84 主動吻

大夫來了後,給安歌開了一些藥膏和補血的湯藥,所幸沒什麽大礙,只是皮外傷,但安歌一進門就賴在床上不起,尉遲蝶沒法子,便氣急敗壞地陪着她。

尉遲離吩咐掌櫃将飯菜送上去後,就和柳羅衣一起坐在大堂裏用早膳,這裏的食物沒什麽味道,但是勝在新鮮,連雞蛋都是剛從雞窩裏摸出來的。

折騰了整整一晚,柳羅衣已經累得不想說話了,她筆直地坐在椅子上,一邊喝粥,一邊緩緩閉上雙眼,最後再猛地驚醒。

尉遲離好笑地看着她,卻并不打擾,周圍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雖說這客棧房間少,但是來吃飯的人卻很多,三五成群坐在一桌,一邊吃一邊談天說地,唾沫星子四濺,吵吵鬧鬧雜亂不已。

此地鮮少有外人,何況是尉遲離柳羅衣這樣的美人,就更加吸引眼球了,時不時有人朝她們這邊看上一眼,而後竊竊私語。

有幾個坐在角落的年輕人,看樣子也不是什麽正經百姓,有個腦袋上還刺着字,看着柳羅衣的眼光頗有些不懷好意,終于,他們慢慢站起身,朝着柳羅衣走過去。

尉遲離早就用餘光看見了他們,她也不說話,沉默地拿過一旁擺着的幾個鮮紅的果子,在手裏掂量着。

幾個年輕人很快走到柳羅衣身邊,一拉椅子坐下,先是沖着尉遲離挑了挑眉,道:“二位姑娘從何處來?這是要到何處去啊?”

話說着,手就往柳羅衣身上伸,柳羅衣也剛剛驚醒,眼中還霧蒙蒙的,看上去柔柔弱弱,惹得他們口水都快下來了。

甚至有一個膽子大的,還試圖來摸尉遲離。

只聽得清脆的咔嚓一聲,尉遲離雙手将那果子掰成了兩半,她皺了皺眉頭,似乎并不十分滿意,于是又是咔嚓兩聲,輕輕松松地将一個果子掰成了四份,遞給柳羅衣一份。

柳羅衣算是弄清楚了現在的情形,但是她絲毫不慌,淡然地伸手接過,貝齒上下一合,将果子咬了一口,嘴巴鼓鼓地嚼着。

幾個年輕人的手停留在半空,目瞪口呆地看着尉遲離,遲遲不敢動手。

尉遲離見這夥人這麽不識擡舉,又随手拿起兩根筷子,單手一捏,将它們掰成了四段,切口整整齊齊,這是沒有內力的人絕對做不到的。

幾個年輕人驚恐地面面相觑了一番,又站起身,将椅子安安穩穩放好,腿腳發軟地走回了原位,不敢再往這邊看上一眼。

尉遲離滿意極了,能吓走最好,她可不想在這種地方大打出手,逃亡在外,最好就是低調行事。柳羅衣将那塊果子咀嚼着吃完了,然後沖尉遲離道:“公主,我們上去歇息吧,醒了就出發。”

尉遲離點了點頭,她們雖然抄了近路,但是此地還是距離京城并不太遠,不能夠長久耽擱,她突然想起了什麽,朝着柳羅衣湊了過去,笑道:“小柳兒這麽迫切地想同我一起住啊?”

柳羅衣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責怪的意味,她沒說話,站起身來徑直上了樓,尉遲離吃了個閉門羹,讪讪地閉上嘴巴。

小柳兒這冷淡的性子,雖說現在已經好了許多,但還是十分難搞,尉遲離搖搖頭,跟在她後面走上搖搖晃晃的木質樓梯,這地方一看就知道年久失修,地板都翹起來了好些,門也破破爛爛的,隐約能看見被蟲蛀的痕跡。

等她進門的時候,柳羅衣已經和衣躺在了床上,白色的裙擺有些髒污,但是她卻絲毫沒管,看樣子真的累得不輕,尉遲離輕手輕腳走上前,附身看着柳羅衣,心中開始躁動起來。

親一下,應該沒什麽關系的吧……尉遲離猶豫着,慢慢湊上去,阖眸的柳羅衣像個沉睡中的仙子,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一起一伏,肌膚吹彈可破,就是上面有些灰塵,尉遲離便伸手替她抹去。

尉遲離的眼神順着臉慢慢往下滑,停頓到了柳羅衣的嘴唇上,一晚上的風塵仆仆并未影響她的美貌,尤其是一雙不抹也紅潤的唇,緊緊抿着,讓尉遲離莫名想到了方才吃過的果子,水靈靈的,嫩嫩的。

淡淡的清香,讓尉遲離心中渴望更甚,她感覺自己的臉也紅了,并且殃及到了脖子根,滾燙一片。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柳羅衣的身體對她來說,好像成了一種致命的藥,良藥苦口,既想要,又不敢碰,關鍵這藥還時而滾燙時而冰冷。

該不該嘗一口試試溫度,尉遲離糾結的很。

柳羅衣已經入睡了,她呢喃了一聲,砸吧了咂吧嘴,小巧粉嫩的舌尖一閃而過,細小的喉嚨裏發出的聲音,讓尉遲離心中湧起一陣奇怪的感覺。

那就親一下吧,她心裏想,然後慢慢俯下身,待自己的唇觸碰到柳羅衣的那一刻,她腦中嗡的一聲,柔軟的觸感幾乎摧垮了她的理智。

尉遲離急忙擡起頭來,原來主動親吻人是這樣一種感覺,不同于對方主動的心跳加速,也不同于意外的驚訝,主動地覆上喜歡的女子的唇,更多的是心中的滿足。

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上面殘留着水果的淡淡香氣。

柳羅衣又是呢喃了一聲,細小的聲音從鼻腔發出,讓人想起睡得香甜的貓咪,忍不住就想要将臉湊上去拱拱,她身子扭了扭,發絲散落在頸間,雪白的脖頸滾動了幾下。

尉遲離靜靜地看着,不願離開,也不願躺下睡覺,她回味着方才那種感覺,又鬼使神差地低下頭,嘴唇掃過柳羅衣的額頭,小巧的鼻尖,最後又停留在她唇上。

正巧,柳羅衣這時有些醒了過來,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聽在尉遲離耳中,差點讓她腿一軟,趴在柳羅衣身上,但還好尉遲離憑着極強的定力,忍住了。

“公主……”她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看到尉遲離的臉後,呼出一口氣,不知嘟囔了些什麽,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尉遲離低頭笑了,她用手将她臉上的發絲撥開,心中憐愛得不行,她實在喜歡極了柳羅衣這樣迷迷糊糊的感覺,雖說她的每個模樣她都喜歡,但是這樣的柳羅衣,看上去熱情了些許。

她看着柳羅衣,大腦卻開始放空,在幻想裏,柳羅衣如同那日醉酒了一樣,粘人得很,時不時縮在她懷裏撒個嬌,可愛得人心都化成了一灘水。

幻想的場景繼續蔓延,柳羅衣伸手摟着她的脖子,将衣衫一點一點解開,雪白的柔軟的手臂在她肩上溫和地搭着,帶着涼意的香肩從她掌心劃過,像是摸着一塊上好的,涼絲絲的綢緞。

她一遍一遍喚着公主,最後變成了氣聲,帶着一些令人激動的……

“公主還不歇息。”一聲清醒的話語打斷了尉遲離腦中的幻想,尉遲離頓時像被澆了一盆涼水一樣,大腦一片清明。

再随後,滾燙的感覺重新襲來,尉遲離搓了搓自己通紅的臉,讪讪地笑了。

柳羅衣一臉淡定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的脖子,眼神有些疑惑。

“沒事,我,方才吃多了。”尉遲離嘿嘿笑着揉了揉肚子。

柳羅衣打量了她一番,然後點了點頭,身子往床裏面蹭了蹭,給她空下了一大塊地方,尉遲離躺下去,側過頭來看着柳羅衣。

柳羅衣沒有看她,不知道在在想些什麽。

尉遲離收回目光,臉上的溫度還沒有降下去,困意就洪水一般襲來,沒一會兒就睡得天昏地暗的,雷打不動。她自從失血過多後,身子一直有些虛弱,如今又一夜沒睡趕路,自然累得要命。

她睡覺就沒有柳羅衣那般規矩了,雙腿伸開,手也擱到了柳羅衣身上,這次是柳羅衣反而無法入眠,她翻身起來,輕手輕腳地将尉遲離的手腳擺擺好。

她側過臉看着尉遲離的側顏,心中微動,然後靠近了些,指尖摸了摸自己的唇。

“公主?”她試探了一下,見沒有什麽回應,這才敢将腦袋擱到尉遲離的枕頭上,近距離地盯着她看,自從尉遲離說要娶她的時候,她便總是想着這個事。

還有尉遲離的身份,撲朔迷離,她雖然學問讀了很多,但是類似的事真的聞所未聞,她一遍遍想着,卻總是想不通,若是尉遲離有一天要回去,她豈不是,無論如何都跟不上她了。

但是若她成了她的妻,是不是她要走的時候,就能帶上她,因為曾經聽老人說過,真心拜過天地的二人,下一世還會有緣在一起。

可就算她不走,她也是儲君啊,一個儲君怎麽能夠同一個女子成親呢,到時候,子嗣該從哪裏來,身為皇家的人,是萬萬不可任性的。

她只是不想離開尉遲離,她想幾生幾世都陪在她身邊,但是尉遲離是個能挑起大梁的人,這是她的責任,她一定不會不抗,到時候又該怎麽辦呢。

柳羅衣眼中流露出一絲哀愁,她距離尉遲離近了些,将臉靠在她肩膀上,手縮進了尉遲離的掌心,她不想同尉遲離說這些事,她怕尉遲離會煩。

她想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給她,但也不想阻礙她的路。

“尉遲離。”她小聲說,沒有再喚公主。

“你真的娶我好不好。但若不可以,也無妨。”她輕聲說着,只要她愛她就好,她怎麽樣都行。

睡夢中的尉遲離翻了個身,直接将柳羅衣摟進了懷裏,八爪魚一般,像摟着個軟乎乎的大娃娃,她嘴角晶瑩地哼哼了一聲“小柳兒”,然後是一串傻笑。

柳羅衣微微勾了勾唇,任由她抱着,阖眸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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