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誰是誰的老師? (2)

嘩嘩往他們兜裏流的鈔票。”

“得得,快說你有什麽好事要跟我們說?”何東催何北。

“等你們都彙報完了,我再決定怎麽告訴你們,你們要都沒戲,我就說的低調點。你們要都牛氣烘烘的,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反正得壓過你們,你先說吧!”

“想來想去,我還是決定開一家‘青年創業指導’公司。”何東說。

何北說:“一般,不算太牛,你呢,何西?”

“那馬戲團現在不招訓虎的,我要幫他們義務喂老虎你們說他們能同意嗎?”

“你要想讓人家同意,你先呆家裏義務幫我們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飯,得做的特有眼力架,比那幹了幾十年的老阿姨還行,甭說喂老虎了,喂鱷魚人家都同意,你信不信?”何北說。

何南催何北:“還不說你?”

“別老那麽假關心我行不行?弟弟我就需要錢,真關心拿錢說話。葉坦怎麽樣了?”

“好像知道誰是肖玫了,還沒跟肖玫談呢。”

“我給她打好幾個電話都關機。”

“她都開始給人上英文課了。”

“你憑什麽知道她那麽清楚呵?”

何南“嘿嘿”笑着,其實心裏特苦,他愛她,他當然要比別人更關心他了,而且葉坦現在什麽事兒都願意跟他商量。

何東突然轉向何西:“何西,你能不能回北京看丁香去?”

“怎麽了?”何西不明就裏。

“你往這兒招丁香,丁香就邀請權筝來……”

“深圳這地兒雖說是特區,”何北說,“也沒規定誰能來誰不能來吧?”

“是能來,我媽媽說了,我得對權筝好,我現在還沒想跟她破鏡重圓,我要對她好,她誤解了怎麽辦?”何東說。

“瞧,這點事就給你難成這樣,還幫人創業呢?大媽又不跟着,你就把權筝當朋友不就行了。”何北說。

“我媽媽那意思,我要是看不上權筝她就過深圳來,住咱們客廳,幫我找個女朋友她再走。”

“這事不成,”何北立即反對,“再連我也給順便管上了,那我不冤嗎?何西,趕緊回北京!”

“我爸爸給我扣住了,你撈我去呀?”何西說。

“說正事,何北該你說了吧?”何南說。

何北擺上譜了:“弟弟我,你們都不怎麽樣,那我就低調點了,今天去試了幾個工,我就是奔錢去的,有幾個當場就給我回了,哼,有眼不識泰山!”

“沒找到就不用低調了。”何西說。

“你們聽着呵,”何北說,“然後我就吸取教訓,謀足了勁兒,把我那死了的腦細胞都激活了,你們猜怎麽着?”

“人給你那工作了?”何東說。

“哪兒那麽容易呵,人讓我試去了。”

何南問:“什麽活兒呵?”

“擦燈,就那鐵架子上的燈,在黑夜裏跟螢火蟲似的一閃一閃的,擦一鐵架子上的燈人給一千,我這激動呵,這一天要擦上五個架子我就能掙五千……”

何西很驚喜地:“你掙到五千啦?”

“你聽呵,我就開始往上爬,我小時候爬樹‘噌噌’的,我哪兒能怕這個呵,真有那試的,爬兩米就不行了,那才現眼呢。”

“你爬上去了?”何東等不及了。

“聽着,我信心滿滿地開始爬,腦子裏就想着這幾盞燈一擦,一千就到手了,那紅彤彤的紙票往兜裏那麽一揣……沒想到我爬到十米就開始篩糠了,剛開始我以為是太激動鬧的,就強迫自己別去想那錢的事,不行,還是篩,控制不住,直要往下掉,我就知道這錢我是掙不了了,不知什麽時候得了恐高症。”

“那你還是沒找到事兒幹呀?”何南說。

“讓你們聽着就聽着,老打什麽岔呵?再打岔我不說了。”何北起急。

何南趕緊:“對不起,大仙兒,你老慢慢說。”

“然後我就去應聘那護工的活……”

“護工?”何西問。

“不是一般的護工,”何北解釋,“是給一歌星當護工,男歌星,你們別瞎想。一個月一萬,二十四小時護,也值是不是?這我幹幾個月,就能運作酒吧了,把歌星伺候高興了,再給我點獎金,再入點股什麽的,再上酒吧來幾嗓子,咱那酒吧不但開上了,還能火。”

何東說:“你沒經驗,人家能要你嗎?”

“小瞧我了是不是?沒經驗咱可以讓它有經驗呵,不是就當個護工嗎,又不是真刀真槍的刨腹換肝的,我怕什麽?弟弟我周密地準備了一翻,應該說滴水不漏。去的路上,腿有點抖,從那鐵架子上下來,成了習慣性抖動,一直就沒停下來,我不能抖着去應聘這一萬月薪的活是不是?我就寬慰我自己,把這事給想了個底透,錢雖然給的不少,但真有技術的,比如學過醫的,人肯定不願意掉那個價兒去應聘這活兒。在醫院當護工的那些主兒,我還真跑醫院遛了一圈,跟他們聊了聊,雖然他們有經驗,但都是從農村來的,伺候歌星差點勁兒。那真正能跟我争這份活的是什麽人呢?學護士出身的。人招聘上說了,不要女的,學護士的男的本來就少,畢了業找不着工作的來這兒跟我搶飯碗的,肯定有毛病。就算沒毛病,能象我何北這麽有眼力架的有幾個?哪個獨生子女不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地長大的?想到這兒,我腿還就不抖了。”

“又編了一套簡歷?”何西一語中的。

“對,說我高中畢業因父母身體不好,無法供我讀書,我就開始在醫院當護工,因為掙的多,護理過什麽大導演,電影明星什麽的,一通亂砍,反正他也不能調查去。”

“什麽時候上班呵?”何東問。

何北不好意思地笑了:“讓我等電話……”

何南叫起來:“說了半天沒聘上呵?”

“誰說的?沒聘上當時就告訴了。”

“基本沒戲。”何西說。

“錯!”何北說,“那歌星代理人拍了拍我肩膀說給我打電話,我差點就跟他說,你雇我吧,我每月返你一千,咬着舌頭沒讓自己說出來。”

何東把碗底的湯一口喝幹淨了說:“怕人說你賄賂?”

“不是,心疼那一千。”何北說。

何南手機響接聽:“沒問題,我現在就過去。”

“誰呀?”何北特能管閑事。

“葉坦,有事跟我商量。”

“我開車送你過去?”

“甭介,”何南邊說邊一把抓過桌子上的車鑰匙,“我有車!”

何北氣得朝何南揮了一拳讓何南給抓住了,這時何南腦子一閃,葉坦想知道,何東跟權筝到底怎麽樣了?何東不想跟權筝繼續了,可權筝還惦記着他,他能這麽告訴葉坦嗎?

趁着和何西一起收拾廚房的功夫,何東又求他別讓丁香來了,他回北京看她去多好,不願意回家住可以住酒店呵。

何西洗碗特仔細,洗完了還得拿起來端詳半天:“就咱們那兩萬塊還住酒店,住大車店還差不多。不是我不願意幫你,我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權筝來就來,你不是說過歡迎人家來嗎,熱情招待,不談感情,意思特明确,你倒想讓她誤會也誤會不了呵。”

“那她回北京,我媽媽問怎麽樣呵?她說我們倆就是好朋友,我媽媽知道沒戲,就該過來給我找對象了。”

“說了個歸齊還是你的問題,你老搞不定你媽媽。”

“你不是也搞不定你爸爸嗎?”

“但我不聽他的。”

“我也沒聽她的呀。”

“但你不能老躲,直接告訴她我們這兒是四個人租的,她住客廳要四個人都同意才行,還要一起分攤房租……”

“我媽媽就不是個正常思維的人。”

“那你就用不正常的方法對付她呗。”

“我想不通的是,為什麽你一高興我就得倒黴呢?這次見丁香我一定得跟她說清楚,她來我歡迎,能別帶着權筝來嗎?”

“其實權筝人不錯。”

“錯不錯的我不管,我不喜歡她老跟我媽媽纏一起,老想讓我媽媽給我施壓跟她破鏡重圓。”

“她也許是好心,想來這兒玩,所以去問問你媽媽需要不需要給你帶什麽東西。你也別那麽敏感,老覺得人家放不下你,人家沒準就是對咱們這‘在路上’的行為感興趣呢,我朋友們天天打聽,要不是為他們我都逼不出來訓虎這招兒。”

“你說我幹青年創業指導行嗎?”

“可以試試,就看你期望值有多高了。”

“想從此就幹下去了,培訓指導員,然後就連鎖,一個省一個省的覆蓋下來……”

“目前想達到什麽目标?”

“注冊一個公司,然後做廣告,讓人找我做指導。”

“做到這三項,你覺得你能感覺幸福嗎?”

“應該能,我就喜歡幹這個。可怎麽能讓人上門找我呢?”

一直憋自己屋裏玩游戲機的何北聽見樓道裏唐嬌回來的聲音趕緊竄了出來,還跟何東何西搭了句話:“你們倆剛才說話我都豎着耳朵聽着呢,你得學會賣自己才行。”

剛開了門要進屋的唐嬌看何北賊眉鼠眼地竄了出來,就問他,要幹什麽。何北要跟她一起往裏進:“看看你不行呵?”

唐嬌擋着門不讓他進:“不方便。”

“有客人?”

唐嬌不置可否也不讓何北進去。

“呵,這麽快就勾搭上人了,讓我認識認識?”

唐嬌堵在門口口氣特堅決:“不行!”

何北故意大聲說:“幹嗎呀,人來關心關心你,要累你就別幹這快餐了,我馬上就能一個月賺一萬了,你就在家呆着,我養你……”

唐嬌把門一開,何北刺溜跟了進去,到處東探西探的:“哪兒呢人?”

“外頭窗戶上挂着呢,你別給人吓得掉下去。”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麽人?”

“我是什麽人跟你沒關系!何西求婚的事提醒我了,我準備在深圳釣一個能跟我求婚的金龜,到時候別說我沒告訴你。”唐嬌邊說邊進了廚房,何北颠颠地跟了過去:“想吃什麽呀,我給你做,我們剛才吃的方便面。”

“我饞粥了。”

“我給你熬。”何北拿鍋放米,“你這人胸無大志,就知道結婚結婚,深圳是發財的地方,不是結婚的地方。”

“有人在這兒發財,我不正好在這兒釣金龜?”

“誰有錢都不如自己有錢靠的住。”

“我想有個家你不知道呵”

“才多大呵,離剩鬥士遠着呢,急什麽?”

唐嬌推何北:“走走走,別在這兒氣我,我又沒讓你娶我,你勸的着嗎?”

“我這不是為你好嗎,趁着年青好好玩,好好享受生活……”

“是你自己滾,還是我動手?”

“跟誰學的這麽無情無義的?”

“跟你!”

何北還真被唐嬌給轟出來了。回到自己家,他直奔何西卧室,何西正在手提上:“敲門懂不懂?”

“不懂,”何北理直氣壯,“以後你求婚躲自己屋裏求去,別在大廳廣衆之下求,弄得雞犬不寧的。”

“我沒事老求什麽婚呵?再說了,不是你讓我在客廳求的嗎?神經了吧,正好丁香來讓她給你看看。”

“狗屁!你才神經呢。”

何南去葉坦家的路上一直在想,她要問他何東的事兒他怎麽說?說他愛她,讓她別惦記何東了?都到了葉坦家門口了,他也沒想出應該怎麽說更好。幸虧,葉坦沒問何東的事,是跟他咨詢怎麽對她老爸葉舟他的女朋友肖玫。

“你說肖玫要真是為了我爸爸的錢,我怎麽辦?”

“你想按中國的方法還是加拿大的方法?”何南說。

“有什麽不同嗎?”

“那當然了,要按國內的方法,當子女的會去阻止……”

“在加拿大只是提醒一下,不會管的。那你說對我爸爸這事上我是應該當中國人呢還是當加拿大人?”

“我爸爸那女朋友你見了吧,我不是太喜歡,可我爸爸喜歡,所以我就沒說太多,把自己當加拿大人了。準确地說他高興就行,我又不會跟他們在一起生活,你說呢?”

葉坦笑了點點頭:“可我在這事上特想讓自己中國一下,人都特別實用是不是?你說我爸爸一直不結婚,他是不是特亂的那種人,象何北說的?”

“我覺得葉叔叔不象。也許,他覺得自己不是那種适合家庭的人,事業能給他更高的幸福感,他已經對不起你和你媽媽了,就不想再組建家庭,不想再對不起別人了。”

“我希望我爸爸是因為這個不結婚。那你是什麽樣的人呢?你那麽喜歡創業,做生意,你會因為家庭放棄自己的愛好嗎?你可以不說,我就是随便問問。”

“我願意為家庭放棄一切,而且不會後悔,你知道為什麽嗎?”

葉坦搖搖頭。

“我媽媽去世的早,那時候就我和爸爸,家裏老是冷冷清清的,我特別羨慕那些有媽媽的同學,特別喜歡有家的那種感覺,家對我來說比什麽都重要。”

葉坦摸摸何南的胳膊,倆人對視,又趕緊轉移視線。

何南為掩飾趕緊調侃:“我發現有的女的特在乎錢,希望老公特別能掙錢,家裏物質生活很好,可老公又得時時處處陪着她,這事我就覺得挺難為我們男的的。要不就別那麽物質,八小時之外,老公守候家庭。要不就放老公去賺錢,自己享受物質生活。當然,如果找個富二代,可能這不是問題。”

“你說我怎麽去見肖玫更好呢?”

“她不設防的時候比較容易溝通。”

“你覺得我這招行嗎?”

葉坦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何南,然後問他:“行嗎?”

何南笑着搖搖頭:“不知道。”

什麽人呵。

葉坦跟着下了班的肖玫進了超市,然後買了一兜雞蛋,戲劇性地就撞上了剛剛從超市出來的,和她走不同方向的肖玫身上,肖玫買的東西全撒在地上,葉坦的雞蛋全碎了,弄了兩個人一身雞蛋黃。

葉坦趕緊掏出紙給肖玫擦着:“對不起,對不起……”

肖玫蹲下把東西往口袋裏放:“你怎麽不看着點呵?”

葉坦也蹲着幫她撿:“是我的錯,我幫你洗衣服吧?”

“不用。”

“不,我一定得幫你。”

葉坦幫肖玫提着一只口袋拉着肖玫到路邊攔住一輛出租:“我送你回去,我把衣服洗了以後再給你送回來,對不起,真的太對不起了。”

葉坦用不跟着肖玫回家就被車撞了的精神愣把肖玫拉進出租,跟着她身後進了她家,正費勁兒記門牌號呢,一擡頭看見迎着大門的客廳牆上挂着一幅大相片,是肖玫和一跟她年齡相仿的男人,摟着一個頑皮小男孩的三人合影。葉坦看着相片就愣住了,內存(腦子)不再運轉,提的食品從手上掉到地上,眼淚漸漸湧了出來。

肖玫看葉坦沒跟她進廚房就出來找她,看見盯着相片發愣的葉坦。

肖玫看了看相片又看了看葉坦臉板了起來:“你跟我老公認識?”

葉坦不說話,只是愣着,眼淚在眼圈裏打轉。

肖玫走到葉坦面前:“一夜情又愛上他,故意跟我撞上找我們家來了?”

葉坦哭了出來:“我爸爸知道你有自己的家嗎?”

肖玫瞪大雙眼:“你爸爸?”

“葉舟。”

“葉舟?”

“你有家為什麽還跟他好?因為你,我爸爸都不讓我回家住。”

肖玫拉着葉坦:“來,進來坐,肯定有什麽誤會。”

“別碰我!”葉坦甩開她。

“我跟他什麽關系都沒有,只是同事。”

“人家都看見了,你是為了錢才騙我爸爸的感情吧?”

“錢?你爸是個窮光蛋!”

“騙人!他是公司副總。”

“可他有一個在加拿大的寶貝女兒!”

“我爸爸以前有自己的公司!”

“九五年做期貨的時候就全部賠光了,後來他一直在這家公司做。”

“他工資不是很高嗎?”

“是不低,稅後三十八萬。”

“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

“我是會計。他每年給你多少生活費?”

“六萬加元。”

“加元和人民幣就算是一比六,給你寄完錢,他要賺點外快才能維持自己的生活。”

“真的?”葉坦哭了。

“你現在知道他為什麽不讓你回家住了吧?”

葉坦哭得很傷心:“怕我發現他很窮?”

肖玫點點頭:“大家都勸過他,一個孩子用不了那麽多錢,但是他不幹,他說不願意把自己的責任壓到別的男人肩上。”

葉坦一頭沖進何東他們家,趴在何南肩上在哭,大家都圍在旁邊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

何北看不下去葉坦趴何南肩上,就去拉她:“別哭了,怎麽啦?”

唐嬌拉何北:“你讓她哭會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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