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尾聲 (2)
夫人依然住在寺裏,雖不似在山莊裏仆從圍繞,可一衆僧人拿了殷鳳翔的豐厚銀兩,又置婢女又買車轎,把她侍奉得無微不至,一呼百諾。據廣華老和尚透出的口風,對于兒子的事,她臉上話裏雖然還很傲慢,可态度卻有些松動了。
包子蒸出來,火是一樣的,面是一樣的,餡是一樣的,唯一可比較的只有外觀。毫無懸念,殷青玉贏了。
晚上沐浴過後,殷青玉坐在自己房中,聽見有人推門進來,連忙用罩布把桌上的畫一蓋。
“大哥在做什麽?”殷鳳翔來到他身邊。
殷青玉轉過頭看他,莞爾:“我在想,你輸了,該受什麽罰。”
殷鳳翔在他身邊坐下,笑道:“這才叫不公!你本就擅長雕工,做個包子還不是異曲同工?這個不算。”
“那……如果上次算你贏呢?”殷青玉望着他輕聲道。
殷鳳翔眼中一亮,綻放出神采:“你肯送我了?”
殷青玉嘴角輕輕一翹,泛起笑意,從罩布下抽了一張畫遞給他。
殷鳳翔只一眼就愣住了,哭笑不得——畫的就是他,一身面粉的狼狽樣子。
“我那個樣子,你喜歡?”他看向殷青玉,知道是借機拿自己取笑,無可奈何。
“我畫的,都是我喜歡的。”殷青玉噙着笑意,又抽出一張給他。
殷鳳翔臉色更精彩了,盯着這幅畫一時沒有作聲。
——第二幅還是他,這回是蒙着雙眼的模樣。
殷青玉看他的神情,“你要是不喜歡,就還給我吧。”
殷鳳翔拉開笑:“怎會,你畫得那麽好看,我喜歡得不能再喜歡。”把兩幅畫一并收下,好像真怕他拿回去的樣子。
“真的喜歡?”殷青玉微微挨近,打量他。
“喜歡。”這回殷鳳翔神色認真。不管自己什麽模樣,都是在一起時有過的。
殷青玉粲然一笑,從罩布下抽出了第三張。
目光觸及畫面,殷鳳翔心中一震——畫上人修眉俊眼,神采煥發,然而比俊美容貌更動人的,是他明亮專注的目光,明明是幅畫,卻仿佛就在面前注視着你,讓你心潮激越,難以抑止。
他捧着畫呼吸急促,默然良久。殷青玉不由問:“……不喜歡嗎?”
殷鳳翔的臉染上淺紅,放下畫用力抱住他。緊得好像要把他融化在懷裏。
殷青玉給抱得有些透不過氣,輕輕推他,“你等等……我還沒說我贏了要什麽……”
殷鳳翔又抱了一會才緩緩松開,漆黑漂亮的眼睛盡是灼熱光芒,“想要什麽?”聽這語氣,哪怕是天上月亮,也一樣去摘十個下來。
殷青玉一笑,含着些促狹意味,伸手去拿一旁的畫:“我贏了,就把這兩幅貼在外頭門上!”
殷鳳翔一看面粉和蒙眼兩張畫,腦中一響,下意識地阻攔:“不行!”
“你怎麽耍賴?上次都算你贏了,這次,該到我了……”殷青玉伸手去搶。
“你明明說把畫送我,那就應該由我來處置……”殷鳳翔攔他,一面小心着不讓畫被損壞。
“可我贏了……”
……
在房間裏圍着争搶追攔一陣,殷青玉又一次被殷鳳翔攔下,他微微氣喘地停下,伸出的手沒再去搶畫,卻是轉而握住了殷鳳翔的手,擡頭看他。
殷鳳翔接觸他的目光,瞬間定在原地,什麽話都消失無蹤了。
——他的目光溫熱,期待,藏着隐隐的熱情;那雙清黑的眼睛,透出一絲相邀,一絲羞赧,一絲彷徨留戀,仿佛就在随時都要轉身逃開中,只于這一刻鼓足了勇氣。
殷鳳翔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殷青玉臉皮薄得很,動辄臉紅,每次親熱歡好都難抑羞意,床笫的事從來絕口不提一個字。哪怕……是他主動的時候。
殷鳳翔上一次為看這個眼神,是忍耐孤單捱過了二十日後,才終于等到。但他大多數時候見不着,因為通常忍不了這麽久。
此時此刻,他心都差點不會跳了。他壓抑着呼吸,慢慢貼過去,輕吻他的眼睛。
然後,猛然一把抱起他,就往幔帳處去。
“下回比試我贏了,就要這個。”殷鳳翔低聲說了一句,就低頭吻上他嘴唇。
燭火明亮,夜花飄香,良宵清夜。
番外三:彼此彼此
“一個比一個不中用!”啪地将茶盅往案上一擱,皇帝的龍顏滿是不悅,“前次的永安侯,這次的劉氏長孫,說是難得的才俊,全叫朕空歡喜!”
皇後讓人換了一壺茶上來,柔聲道:“皇上息怒。永安侯文采風流,劉丞相家的公子也是滿腹經綸,這是衆人皆知的。可……再是才俊,也要講究緣分。平民百姓的女兒要出嫁,尚要幾度揀選,何況是皇上的金枝玉葉?”
——瑞陽公主的婚事總沒着落。她自己不着急,錦妃也無甚表示,倒是做父皇的心焦得很,不是第一次罵人了。
皇後這番話在情在理,皇帝卻仍是皺着眉頭。
一旁的李願開口:“父皇不必憂心。此事無需太着急了,瑞陽也才十八……”
“才?”一國之君哼了一聲,“你懂什麽?女子年華易逝!”他眉頭皺得更緊,接着道:“堂堂的公主,連個驸馬都選不到,簡直朝中無人,豈不叫人笑話?”
皇後寬慰:“怎會無人?現今國運昌隆,滿朝文武人才濟濟。只是女兒家的終身大事,理應慎重;況且天情一向得皇上疼愛,難免眼界高些。”
“有多高?再高也高不過選狀元!”皇帝不痛快道。狀元都年年選得出來,怎麽一個驸馬就這麽難?
他說着,想到了什麽:“對了,今年的新科狀元是姓陳?叫……”
“名叫陳學。剛點了翰林院上任。”李願答道。
皇帝點點頭。“是他。殿試上看着不錯,也有相貌才學。願兒,你替天情留意一下。”
李願垂眸,應道:“是。”
皇帝總算消了氣,便要起身移駕。皇後挽留道:“還有半個時辰就用午膳了,皇上就在臣妾這裏用膳吧。”
“蘭澤宮的人回話,說錦妃胃口還是不好,朕去看看。”一揮袖袍,徑自去了。後頭的人齊齊恭送。
皇帝走後,皇後轉向李願:“願兒,你也看到了,你父皇對瑞陽的婚事十分上心。”
李願道:“父皇囑托兒臣,兒臣自當盡力。”
皇後搖搖頭,微微一笑:“盡不盡力,都是瑞陽自己的婚事,旁人是操不來心的。願兒,母後的意思,你是瑞陽的兄長,你的婚事也同樣該議一議了……雖說男子不似女子急于婚配,可年紀差不多的皇子裏,只你沒有娶妃。如今太子妃都懷上第二個孩子了,悉兒也常為你這個胞弟着急啊。”
李願笑了一笑:“成了家就有了牽挂,八成是皇兄看不慣兒臣過得比他自在。”
皇後笑嗔:“你呀!難怪獨你和瑞陽遲遲不能婚配,就是皇上把你們給縱成這樣……對了,上月謝家辦的芙蓉宴消夏,你可去了?”
“去了。”
“如何啊?”
“好景佳宴,盡興而歸。”
皇後望向他:“佳宴之上,可有佳人?”
李願淡淡一笑:“佳人無數。高府貴第,哪位不是知書達禮的千金?”
皇後聽他這麽說,知是不曾動心了。謝家費盡心思辦這場宴,是借着為謝大小姐慶生,而尋機促成她與李願的好事。看來是落空了。
她輕嘆口氣,正要開口,忽聞宮人來報:“瑞陽公主到!”
瑞陽公主李天情進到皇後宮中,款款行禮:“兒臣給母後請安。”
“起來吧。”
天情擡頭,一眼看見李願,似乎沒想到他也在這,又行禮道:“見過王兄。”
李願回了禮。
皇後知道她是入宮來探母。昨日錦妃受了暑氣,不思飲食,所以她入宮看望。看望之前,先來向自己請安,倒是很有禮數。
皇後賜了坐,吩咐上茶。“願兒說你喜歡這道桂花紅豆酥,恰好今天備有。民間的手藝,倒是不錯。”命人将點心擺上。
“多謝母後。”天情起身道謝。
“不必多禮。”皇後示意她坐下,含笑打量她。公主美貌非常,不輸當年的錦妃;比起錦妃,卻少了一些妩媚,多了幾分文秀。此時默默坐着,實是端雅靜美。
皇後語氣更和藹了幾分,閑話道:“天情,你與願兒從小一處玩耍,情誼深厚,對他的知悉不比我這個做母親的少。若是願兒有了心上人,只怕你比我這個母後要先行知曉。”
天情微訝,向李願看去。與此同時,李願略一皺眉:“母後。”
皇後笑道:“願兒倒是不好意思了。”
天情道:“王兄有心上人了?”
皇後道:“不曾。所以啊,讓人着急。天情,你與侯門閨秀多有來往,若是見着品貌不俗的,還為願兒多多留心才是。”
天情應道:“是。”
李願回到府中,沒過兩日,翰林院侍講陳學就上門拜望。
李願吩咐有請。在廳上看茶。
這狀元郎相貌俊雅,持禮極恭,舉止一絲不茍,言談也彬彬有禮。雖盡量從容談笑,但神色間依然有一絲掩不住的緊張。
寒暄過後,李願問道:“陳兄此來,怕是有事相商?”
“陳兄”兩字将陳學的拘謹消去了不少,他點一點頭,開口:“驟然叨擾,實為冒昧……只是,确有一事想請殿下替微臣參詳。”
李願道:“但講無妨。”
“明日瑞陽公主游京郊飛燕坡,聖上命微臣作陪……”陳學更緊張了一分,有些期期艾艾起來,“微臣,微臣對公主知之甚少……怕明日應對不當,掃了公主興致,負了聖上所托……”
他也隐約聽到風聲,說皇帝有意定他為驸馬人選。領了明日這件差,更是激動中夾雜忐忑。但自己對公主一無所知,如何能得公主青眼?左思右想,經人點撥,終于尋到一個最堪讨教之人——皇帝的第六子,景王李願。
聽聞這位六殿下與公主最為親厚,如今一見果真豐采超絕,與公主同樣的皇家儀範。準準是沒問錯人了。
李願微一沉吟,道:“你可見過公主?”
“瓊林宴後遙遙一見,恍若天人。”陳學目光中透出沉醉之意。
“看來,陳兄對公主像是有些傾心。”
陳學忙道:“微臣對公主殿下十分仰慕!”他說這話時眼中放光,仿佛立誓一般。
“公主一向愛才。陳兄的才學,也頗得父皇贊賞,若是有朝一日當上驸馬,必定前途無量。”
陳學激動得袖下的手都微微發抖,“若是得此殊榮,實乃三生修來的福氣……”
李願看他模樣,料想他今晚回去怕是要睡不着覺了。接着說道:“公主明理通達,不會存心刁難于人,你大可以放心。當然,她受父皇疼愛,萬事順心,難免有時任性……”
陳學連忙道:“殿下言重了!公主金枝玉葉,高高在上,有些脾性亦是自然。微臣一介凡夫俗子,求近禦苑仙葩已是貿然,怎敢妄加指摘?……但求得曉公主的喜惡習慣,令她萬事遂心。微臣雖然愚鈍,也定勤勉用功,彌補不足。”
李願淡淡一笑:“陳兄拳拳之心,令人動容。不過,我還想勸陳兄一句,周全善體固然好,但若刻意逢迎,失了本真,恐怕不利久長。”
陳學白淨的臉上頓時浮起淡紅,有幾分慚色。
李願見他尴尬,立時轉開,談起書畫鑒賞一類的話題。
雍容華貴的鄭國公夫人立在堂上,面色有幾分不愉。她瞟向面前嬌怯怯的千金小姐,似有氣又不忍苛責,嘆了口氣:“難道一整日下來,一句話也沒說上?”
謝小姐微微低頭。“話是說了……只是,”她輕咬櫻唇,有些委屈,“也僅止于客套……”
鄭國公夫人有些無奈。要一個生在深閨的大小姐去接近男子,也是為難了她。“可你既心儀他,總要有所示意。雖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這君子若是不知淑女心悅,姻緣也是難成。謝家給你辦這場慶生宴,你該心中有數。”
“姑母的話,玉盈明白……只是……”她仍是為難。
鄭國公夫人不覺擰眉,憂心道:“莫非景王殿下對你冷淡,拒人于千裏?”
謝小姐急忙分辯:“這倒不是。殿下十分有禮,不曾輕慢于我,只是……”她又輕輕咬唇,眼眸中有幾分失落,“他一大半時候都在與公主說話,不好打擾。他們說的那些,玉盈也不大插得上話……”
鄭國公夫人心知肚明。“讓你素日懶怠貪閑,只看些花月辭賦。皇家子弟當懷治國方略,就連公主也遍讀經史,游冶宴飲間都能評點世事人情。你總是小女兒春花秋月的,将來怎麽做王妃?”
謝小姐粉臉泛紅,低了低頭。“姑母教誨的是。”
“瑞陽公主一向與景王要好,你便多向公主請教。皇上疼愛六殿下,并未強行為他娶妃;你若有本事,能得他本人中意,比姑母在皇後面前說上一百句話都管用。”
午後,謝小姐上公主府拜訪。
瑞陽公主即刻有請。貼身侍女司華前來相迎,領着她一路看過碧湖鴛鴦、石林飛瀑,來到廳堂之上。
“午後日頭正烈,妹妹怎麽冒着暑熱前來?”天情關切道。
“玉盈來得冒昧,打擾殿下了。”謝小姐頗有一些拘束,嬌怯怯地輕聲說道。雖然一路行來有人遮傘打扇,她還是熱得臉頰發燙,用繡帕輕輕擦拭鬓邊的香汗。
“妹妹不必拘禮,快請坐。”天情道。
桌上已擺下各色解暑甜飲、點心蜜餞;窗格外竹影流泉,攜來幾分清涼。
見她依言坐下,卻仍舊猶猶豫豫、欲言又止,天情知她有不便啓口之事,便笑着閑聊:“上回芙蓉宴,好花好景,還要多謝妹妹盛情款待。”
“哪裏,殿下賞臉是謝家之幸。殿下聰慧博學,玉盈仰慕不已,只有暗自慚愧……到底是天子的龍裔……景王殿下也是龍章鳳質、風采卓絕……”說到這裏,她雙頰染上紅暈。
天情見狀,立時明白了七八分,笑道:“妹妹這樣誇贊王兄,看來他很得妹妹的青眼啊。”
謝小姐頓時忸怩起來,紅着臉道:“景王殿下也是……也是很讓人仰慕的……”
天情半開玩笑:“這個仰慕,同仰慕我大概是不一樣的。”
謝小姐紅霞滿面,不知如何是好。
天情溫言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撫今懷古是情,感春傷秋是情,蒹葭之嘆、澤陂之念也是情,不能算違禮失德。”
謝小姐頓時寬慰不少。身為閨閣千金,要張嘴說自己中意何人實在千難萬難。“殿下這麽說,玉盈感激不盡……只是,只是我見識短淺,又對景王殿下一無所知……”
天情微微一笑。“你欲知何事呢?”
謝小姐面含羞澀,眉眼間卻閃着欣喜激動:“無論大小事,我都想知道……他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愛讀什麽書,愛做什麽事……我一定牢記在心,力求賢淑,讓他稱心稱意……”
天情聞言,沉吟片刻道:“妹妹的心意可貴。把這些告訴妹妹倒是不難,然而,用情重在真純,倘若一味恭順,反為不美。”
謝小姐有些不解,也只有點頭應聲。
※※※
翌日黃昏時分,李願跨入了公主府正廳。
“殿下稍待,”凝光奉上香茶,“我們殿下累了,在裏間休息呢。”
累了?“想必她今日游飛燕坡,玩得十分盡興。”李願微笑道,心底掠過一絲隐隐黯然。
“哪兒啊,”凝光好笑地掩唇,“殿下是同陳大人說話累着了。”這個陳大人,一會兒嚴肅得鄭重其事,一會兒緊張得語無倫次,說話文绉绉的,公主不過随口問一句,他就引經據典答上一大篇,連她們這些下人都聽得忍俊不住。虧得公主好脾性,還替他周全着面子,時常在言語上解圍。這番飛燕坡之行,風景沒賞幾多,心力倒是費了不少。
竟是這樣?李願啜了口茶,想了想,起身道:“我去看看她。”
來到裏間,天情靠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本書,卻不曾在讀,而是低垂眼簾,以手來回輕撫書頁。
她疲倦時,就是這個樣子。李願不覺憂心,柔聲問:“怎麽了?”
天情見他進來,并未作聲。只是把書合上,放好。
李願自己找了位置坐下,沒有離她很近。他望着她,正要再問,天情卻開口:“今天你怎麽不來?”
從前這一類郊游,他都是同去的。
“今天有事要辦。”李願低聲道。他情知父皇用意,所以公主府的人按往例來邀約時,他便推脫了。
天情不作聲了。
李願心中不知什麽滋味,沉沉不大好受。望着她又道:“難道陳大人惹你生氣了麽?”
天情卻答非所問道:“今後還是你和我一同去吧。”
李願心中悄然一動,似是寬慰又似不安,似是歡喜又似憂慮。他平靜應道:“好。”
天情擡眼看他,流露出感激之意。笑道:“謝謝王兄。”
“別謝那麽早,”李願好笑,“這回不成,父皇只有更着急。”
“急也急不來。”天情不以為意,“有你站在我這邊就是。”
李願心中莫名又是一動。他說道:“我奉旨到蜀中辦差兩年,三日後動身。這些事,你等我回來和你商量。”說到“等我回來”幾字,不自覺地語氣略重。
天情道:“好。”
※※※
晨光破曉,朝陽露出豔紅一線。李願帶領人馬,整齊有序,一路去往城外。
轉上出城的大道時,另有一支擁着馬車的小小隊伍也往此處行來。掃去一眼,馬車旁幾個人身着便裝,臉卻熟悉,李願頓時意外,勒住缰繩停下。
那支隊伍走近停下,車簾掀起,天情走下來。她褪了宮裝,此刻是富家小姐的打扮。
她迎着李願詢問的目光,解釋道:“父皇允我往江南出游一趟,正好可以同行一段。”她說着,輕盈騎上一匹馬,行至李願身邊。
李願看那随行侍衛俱是她府中高手,略覺放心,微微一笑:“父皇偏心得很,我是披着風霜奔波勞苦,你卻游山玩水逍遙自在。”
天情道:“不如我們換換,你來做公主?”
李願道:“我做了公主,你是替我選驸馬,還是幫着我跟父皇唱反調?”
天情盈盈笑道:“都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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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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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