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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幽長街道,兩邊古色古香的燈柱,散發着晦暗的燈光。
相隔不遠,綿延的群山,碧藍的湖泊,清幽偏僻、更闌人靜的地方,卻有一座古老低調的院落。
西溪街1099號,曲子川就住在這裏,避嚣習靜,羨煞旁人。
院落的前身是一位姓董的禦醫故居,世代相傳,怎麽落到了曲氏集團手裏,或者說曲子川的手裏,就是個世人嚼舌根的絕佳話題。
一說,曲氏下套讓董禦醫的後代自動交出院落;一說,曲子川救了董禦醫的後代,以院落作為酬謝。
總之,院落現在在曲子川名下,連曲老爺子也無權使用。
未經同意,昏迷的恂汐就被曲子川帶到西溪街1099號。
他救活恂汐的時候,恂汐只顧說夢話。
待恂汐完全清醒能開口說話,都過去一天一夜了。
“這是哪裏啊?”
“我家。”
“什麽地方?”
“西溪街1099號。”
“送我去醫院吧,我不想麻煩你。”
“現在才知道麻煩,太遲了。”
“……”恂汐窘澀,她不過是客氣一下,一般人都會這麽說的吧!
還有,她一個女兒家家,在男人家裏養傷,又不是兄弟,更不是男朋友,怎麽都說不過去。
“未經同意善自行動,還出了事,你想讓所裏人人都知道?還是嫌麻煩不夠多?”
“對不起!”恂汐被打了當頭一棒槌,腦袋一縮不得不乖巧認錯。
她摸摸胸口纏着繃帶,想到什麽,恂汐小心翼翼問:“我的傷都是你治的嗎?”
曲子川拿來藥和水,放到她的床頭案幾上:“刀子偏離心髒,劃傷不太深,給你縫了線。”
恂汐大驚,捂住胸:“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啊!”
“噢?你思想還挺複古的,這都什麽時代了。”他嘲笑她,“性命關頭還在乎那麽多嗎?”
“你又不是醫生,我當然要忌諱啦!”
“也是,如果換個男醫生給你看,我也不樂意。”
恂汐一愣,他有請醫生啊!那他為什麽不老實告訴她呢?
又被……他耍了!
“祭司大人,您這三番五次的戲弄我,也不嫌累着呀?”
他挑挑峰型漂亮的劍眉:“挺好呀,能逗我笑,你可做了大事呢!”
恂汐翻白眼,不想和他胡攪蠻纏,她急忙說了要緊事:“我貼身包裏有個手機,是被害人何玲的,手機是我跟酒吧裏的女人交換過來的重要線索,發信息的人很可能是案件的罪犯。”
曲子川将手機翻了翻,果然有被害人與罪犯聯系的短信,最近一條就在一天前,可見罪犯并不知道被害人已死的消息。
“我通知赫連朋林過來取。”曲子川幾乎沒有考慮就做了決定。
恂汐斷層似的想起女人說的那些莫明其妙的話。
“對了,那個女人,她想殺我……還說了一通我聽不明白的話,什麽紅線,什麽狼族,什麽他死我死的,聽起來就像我會害死那個人似的,真是瘆人啊……”
曲子川臉色一變,先頭不正經的表情,忽然來了180度轉彎:“對你動手前,她做了什麽?又說了什麽?”
恂汐第一次見他這麽嚴肅,便認真回憶當時的情景。
“起先,她跟我談條件,要我的一滴血換被害人的手機,我同意後将我的血滴入她的金戒,她突然念念有詞,我發現這很有可能是個儀式,而她或許也是一個什麽靈,我慌了,可女人突然變了臉,就這麽掐住了我的脖子。”
她活靈活現的做了個掐脖子的動作:“我跟隊裏教練練過,可碰上她,我動都動不了。之後,她就說了那通話,什麽找到不讓狼族發現紅線的方法,什麽原本我不用死,但是因為一個人,她說我會害死那個人……”
“金戒?”曲子川挑了她話中某處問。
“對呀,很漂亮的玫瑰金戒,做工精細着呢!”恂汐見他臉色不對,蹙眉問,“你怎麽了?”
“還記得我們之間的契約嗎?”
恂汐眼神一亮:“不會吧!”
曲子川揚了下巴,輕嗯了一聲:“就是這枚黃金戒指。”
“可是,就算我想幫你拿回它,可我不是那女人的對手啊!”恂汐捉急了,“現在怎麽辦?”
既然她答應了他,契約也生成了,白紙黑字,還有她的手印,開不得玩笑。
“等待時機。”曲子川倒是鎮定自若,天地不怕的模樣。
恂汐卻膽戰心驚。怎麽個等待法呢?她想到當時的詭谲怪誕,十分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個荒謬的怪夢。
黃粱一夢,一切都是空……
如此,可就如她的意了,可是,事實就是事實啊!
恂汐很挫敗,垂了肩膀,有心無力。
“誰讓你獨自去的?”曲子川拉回恂汐短暫的神游。
“啊?我不是……有給赫連大哥發信息嘛!”
“所以,你信任他勝于我。”
“……”
他糾結的是這個?恂汐一時語塞,話題尴尬了。
恂汐只是覺得,事情沒弄明白前告訴隊長大人,不是很恰當,也顯得自己不專業。不過,她再一想,也确實魯莽了些。
“抱歉……”她申明自己的不應該,有錯改之嘛。
曲子川伸手,驀地将恂汐攬月般地抱入懷裏。
他的動作雖猛,卻顧及到恂汐的傷口,可其他地方貼着她,那強迫的靠近幾乎就是“粗暴”的代名詞。
曲子川有着完美的體型,結實有彈性的肌肉,可再美好再吸引她,若長久待在一個與她非親非故的男人懷裏,受傳統中國式教育的恂汐覺得不僅畫風歪了,禮數也是不對的。
恂汐被曲子川箍的心跳加速,氣息漸亂。
“你……你做什麽呀?抱着我幹嘛!”
恂汐騰地一熱,臉火燒雲似的翻滾着熱浪。
她尴尬的在他懷裏掙動,胸口的傷和着也開始隐隐發痛,她只得放棄在他看來像垂死之魚做的撲騰動作。
“你有話好好說,幹嘛動手動腳的,我又不跑,你別抱着我了,我熱……”
曲子川的唇貼到她耳根上,她聽到他輕聲說:“你想問什麽就問吧,我不會隐瞞你。”
恂汐愣了,因為他忽來的親昵,因為他能直面她的疑問,她受寵若驚,她不敢置信:“曲子川……你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
“叫我子川就好,”他溫和的糾正她,“有絕大乃謂川者,這是你給我取的名。”
HO,MY GOD!“你說什麽糊話呢!”恂汐推他,胸腔裏沉着嗤笑,“倒底是我受了傷,還是你啊?你認真點,不要開玩笑了。”
“我說的是真話。”
他松開她,扳正她愠怒瞥開的臉。
“我是拉加什城邦皇家大祭司,知道我本名的人極少,大家稱我為祭司大人,父親為我取名——辛赫寺拏。而‘子川’是我們認識後,你給我取的東方名字。按現在的話來說,它是一個中國名字。”
恂汐捏住他的臉,狠狠瞪着他:“你是不是看了太多玄幻小說?還是摔壞腦子了?子川不是曲老爺子給你取的名字麽?”
“當然不是,當初交代曲炎的第一任妻子,子川是為名,不得更改。”
“看來,曲老爺子對他的第一任妻子還是挺疼愛的,名字也放任她取了。”恂汐的關注點立馬被帶歪。
“松開你的手,再捏下去,手會疼的。”
果真,話剛說完,恂汐的指尖麻麻一疼。
“你說過,不傷我的——”
“這是我身體的自然反應,以後我們更加熟悉了,這種反應就會慢慢消退的。”
恂汐失語了,天方夜譚四個大字,明晃晃的在她腦門上飛來轉去。
“拉加什城邦,是古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的一座富庶的城邦國家,你學歷史,如果讀過世界史,應該知道古美索不達米亞吧!”
“你說的是古籍上的歷史嗎?”
曲子川頓了頓,發現是自己失言了,他現在說的事情并非屬于這一時空,但看郝恂汐的反應似乎并不驚奇。
可他卻好奇了,所以,他不動聲色點頭,想聽聽她有何種說法。
“我讀過養父給的古籍,我記得它的名氣還挺大,甚至最早的文明比埃及還久。”她猜到了什麽,大吃一驚,“你……不會是,那個時空過來的吧?”
“什麽時空?”
“就是‘三界四空’呀!”
“哦……”
曲子川摸着下巴,不置可否,卻問了她不相幹的話:“拉加什城邦,有印象嗎?”
城邦的名字并不陌生,恂汐在腦中搜索,找到一個時間點:“阿卡德未統一前的一個城邦國家嗎?”
“嗯。”他深深地凝視恂汐,很仔細的觀察她,不放過她絲毫的神态動作。
“我是那裏的大祭司,你是——”他緩了語氣,一字一字慢慢說出來:“拉加什的公主。”
“噗,哈哈哈!如果我沒記錯,阿卡德時期可距那個時空四千多年吶,我豈不成了千年老妖?而且,古籍上的事情,我記得養父說過并不是這個時空發生的事,我又沒有異能,怎麽會是古籍上的人呢?你別開玩笑了啦!”
祭司大人微垂了頭,清俊的容顏伴着隐晦的酸楚,那不是沮喪的表情,也不是失望的神态,恂汐卻驀然感到對方傳遞過來的淡淡傷情和無可奈何的寵溺。
被自己這番想法驚吓到了,恂汐重重敲上額頭。
帶跑了,帶跑了!明明想相信他的,可他偏偏說出這種可笑的話,大約是同類影視劇和小說看多了,恂汐沒感到害怕,卻滿滿都是被糊弄後的大失所望。
“你死于各國政權相争,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像純種人類,死後靈魂消失,徹底死去。你不是千年妖怪,你有靈力護着元神,你會想辦法聚集靈力求生,可是你不會法術。
你不管在哪個時空,你都生活在人界,與人類沒有差別。會受傷,會流血,也會死,但那是假死。你會花費千年時光彙靈,然後,重新為人。”
“我暈,祭司大人,您這說的真是活久見了!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呢?還有,你說你是拉加什城邦皇家大祭司,如果你不是妖怪,怎麽能活那麽長時間?”
“你的事我沒法給你解釋,我也正在查原因。至于我麽?”
他拉起她的雙手,盯着她的眼睛,恂汐竟看出他有些微的緊張和擔憂:“我告訴你我是誰,為什麽會活那麽久,你能相信我并且不害怕嗎?”
恂汐想縮回自己的手,卻被他牢牢的桎梏着,她放棄似的嘆了口氣。
“你,信我嗎?”他再問。
恂汐覺得她得給他上上課了:“相信這個詞,不是說出來的。想讓我相信你,你的表現就是最好的說服力。”
“你還是那麽自我而聰慧。”他咬牙切齒道。
這排外的聰明用在了他身上,祭司大人的俊美之容也不由覆上了菜色。
“這不好嗎?”
“對別人可以,你對我就不行。”
恂汐挑起秀美細眉,看怪物似的瞅他:“倒也是啊,你可是我名義上的哥哥,也算不上‘別人’了。好,我信你,我保證不害怕。這下可以了吧!”
“我們已經與曲家沒有任何關系了,不管是血緣還是名義,小恂,我不想在從你嘴裏聽到我們是兄妹這樣的話了。”
恂汐嘆氣,妥協:“好的,我不會再說這句話了。”
曲子川臉色泛暖,兩人的氣氛有所緩和。
曲子川的話既已出口,就不會在她面前食言。
“我成為大祭司的時候,一直以為我是王爺的私生子,直到我被阿卡德君王囚禁,我真正的族人找到我,救出了我,我才得知我的真實身份。”
他看着她,深沉地,毫無保留的目光,□□裸的望入她波紋漸起的瞳孔裏。那裏有着疑惑和好奇,有着純粹的探究,更有連她都沒有意識到的在意與依賴。
恂汐凝矚不轉,屏息靜待。
他說:“我是上古物界的狼族,狼王的兒子。”
吐字輕盈,并且,無可挑剔的清晰。
☆、25
25章西溪街1099號
他說:“我是上古物界的狼族,狼王的兒子。”
吐字輕盈,無可挑剔的清晰,遁入了她的耳膜。
恂汐眼瞪如銅鈴,心緒亂如麻,想問的太多,她費了好大力氣,才神閑氣靜的開問。
“你們是狼變化的?”
“不是,我們一族攜帶狼的基因。我們的本源,仍是人類。”
恂汐猜忖,得了個念頭,便說道:
“讓我理理思路,就是說人類被狼的基因……不是,與狼那個後有了後代……不對,人類和狼本就不是一個種族的,兩族間有生殖隔離,不可能有後代。”
“你是法醫,自然了解生理學上的事情,我們怎麽來的,這是狼族的機密。”
恂汐挑眉,等待後續,結果聽他說了這麽個糟主意。
“除非……你嫁給我們狼族,比方說,嫁給我,成為我的妻子,狼族的秘密你就不費吹灰之力知道了。”
嫁他賭上她一生的幸福?
NO,NO,NO!這絕對不是恂汐婚嫁的初衷。
再說,她若為了一個他族的秘密,就要将自己“賣了”,她絕對會鄙視自己。
就算沒見過幾個狼族的人,但恂汐知道動物界的狼,它的本性狡猾兇惡,不定新婚夜她就被狼人一口給吃了……
想到會被他給吃掉,恂汐惡寒,恂汐是惜命的“郝”姑娘,她不想這麽早去見閻王。
她摸摸脖子,幹澀的說道:“那就算啦!”
她斜眼掃着曲子川,竟發現祭司大人的臉上閃過微微波動,那複雜情緒恂汐看不懂。可她心頭,突然就莫明的煩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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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恂汐見過怨靈、惡靈,曲大祭司說純種人類沒有靈魂來世,她半信半疑。
恂汐沒想過世界上還有其他種族像小說裏寫的那樣,修成個人身或變成人類的模樣,和人類混居在一起。
和平或戰争,天使與惡魔,一念就區別了。
對世界而言,這有些可怕,也不夠穩定。
對恂汐而言,這些不是不能接受,只是有個時間過程。而她的親眼所見,親身經歷,也不得不強迫自己去相信他說的話。
“那天,月亮底下,你幫我止血,你的臉和眼睛起了變化,這是你的狼族基因特征對嗎?”
“不錯,我們還有其他特殊能力。”
“那天圍着我的紅色泡壁也是你的特殊能力嗎?”
他搖頭:“是紅線靈鈴起了作用,它在替我保護你。”
恂汐看着光光的腳,仿佛那裏有一根細細紅線,孤零零的吊在那兒。這東西真的能保護她,還能變幻出那般夢幻的場景。
可真是個好寶貝呀!她是不是應該千恩萬謝祭司大人的特殊施恩呢?
“你說我只是假死,我可以彙靈後重新做人,那你為什麽那麽在意我的死活呢?”
他眼神緩慢放柔,脈脈盯着她:“是呀,你說,我為什麽不樂意見你死呢?”
“是我問你啊,你怎麽反問我呢?”恂汐氣結。
“你消失幾百年,上千年,你說,我跟誰去鬥嘴呢?”
祭司大人露出白牙,還是顆尖尖的狼齒,配上笑的森寒的臉,怎麽看怎麽像個要吃掉小紅帽的假惺惺的狼外婆。
郝恂汐抖寒,問不下去了,她咬着手指,思路徘徊到自己身上。
“你是不是人類我不管,但我怎麽可能不是人類?我有人類一切特征,而且體檢也沒有說我不是人類……”
恂汐掙脫他站起來,浮躁的情緒幹擾着她的判斷。
“你還不明白嗎?”祭司大人斂了笑,“你是孤兒,你只有養父母。”
他不留情面點破,直面現實的重擊下,恂汐除了懼愕,竟無言反駁。
以前,她只是以為親生父母迫于某種原因抛棄了她,總有一天他們會想念她,更或來找她。她也有想過,或許她的親生父母出了意外,雙雙過世。
她是有父有母的,是再普通不過的凡胎,可現在全變了樣兒。
恂汐怔怔的看着他,看着這個多重身份的男人。
他不知不覺來到她身邊,曾經那樣想融入她的生活,再次相遇,他卻突然告訴她——你不是人類,你是什麽我也不知道。
哈,多麽荒唐,多麽可笑!
換作他人,會相信他所說的一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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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談話嘎然而止。
因為恂汐陷入身世的苦腦,也因赫連朋林的到來。
赫連朋林拿走被害人的手機前,跑來探望恂汐,告訴她在曲隊這裏養好身體,刑偵隊的事他們會搞定不用她操心。
還說她為了拿到手機這一重要線索,差點犧牲自己,他要為她的英勇點贊……
赫連朋林走後,曲子川也不見了。
這正中恂汐下懷,那麽多信息也得給她時間消化不是?如果繼續直面他,她也不知道會不會說出過份的話,做出不可理喻的事。
恂汐找到自己的手機,沖上電,發現姜小舒有N個來電,她急忙給姜小舒打電話。
“汐汐,你怎麽回事啊,電話關了一天一夜,急死我了,我正要去報警呢!你倒說說,你這兩天去哪兒了?”
恂汐吐舌頭,她這位好友什麽都好,就是有點急脾氣。但她關心自己,平時兩人每天會聯系,這次突然一聲不響,音訊全無,倒真的讓她平白無故擔心一場了。
“我手機沒電啦,是出了一點事情,對不起小舒,沒有提前和你講。”
“你怎麽了?有氣無力的,身體不舒服嗎?”
“呃……我受傷了,需要休息幾天,所以,奶奶動手術,我可能來不了……”
“你在哪家醫院?”
“我沒有住院,我在朋友家裏養傷。”
“朋友?哪個朋友啊?我怎麽沒聽你提起呢?汐汐,你有事瞞着我,對不對?快告訴我!”
“沒有啊,那個……是同事家裏,因為一起案子,我受了傷。”
“受了傷不是該去醫院治療?為什麽帶你回家啊,該不會是……他是男的女的?”
“男的。”
“你們在交往?男朋友?”
“你瞎說什麽呢!他是我們隊長,我這次是善自行動,又受了傷,如果被所裏知道會處分的,他也會受到牽連。可能是這個原因,他不想別人知道,才把我接到他家裏吧!”
“他家地址是哪裏,我過來!”
“你過來?你留奶奶一個人在醫院啊!”
“醫生說奶奶現在病情穩定,我來看看你,很快回醫院。快說地址在哪兒?”
“西溪街這邊……”
“你給我發個定位,好了,別墨跡了,如果你出了事,讓我怎麽活啊?嗚嗚嗚……”
恂汐拍額頭:“停——我發你,我發你!地址是:西溪街1099號。我的公主殿下,小人一切聽從您的吩咐。”
“別和我貧嘴了,一會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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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舒動作很快,不到一個小時就來到西溪街附近,可這1099號麽,她和的士司機尋了半晌,未果。
“我說美女啊,你是不是弄錯了啊,我們轉了十多分鐘了,可這裏沒有1099號呀!”
姜小舒翻手機,嘀咕道:“不會錯啊,是她發給我的呢,你看,這個定位,好像還有1公裏的樣子。”
的士司機湊過來看了看,點點頭,又搖搖頭,突然,嘭地一聲,只開20多碼的車子,居然撞倒了人。
車上的兩人都不淡定了。
“大哥,你撞人了!”
“完了完了!我下車看看。”
“好,我打電話給我朋友,問問路到底在哪裏。”
“成。”的士司機吃了大糞的臉,閃過不耐煩。
姜小舒紮緊後座上的塑料袋,打車前她不忘給恂汐買一袋水果,裏面有好幾個種類。
恂汐對水果沒有偏愛,只要是水果她都愛吃,像是一些人忌諱的榴蓮,恂汐來者不拒,還說榴蓮的氣味像什麽動物的體味很好聞。
小舒想着就抖寒,她正好相反,聞到這味道就想吐,所以,每次收到榴蓮小舒都拿去給恂汐消滅了。
司機一直沒回到車上,姜小舒索性下車,又撥了一通電話。
“小舒,怎麽啦?你到了嗎?”
“汐汐,1099號在哪呀,我已經在西溪街了,找不到啊!喂喂?”
突來的電流聲貫通耳膜,姜小舒移開手機,受不了的直掏耳朵。當她再聽手機,已是嘟嘟嘟的挂斷音。
“這裏信號這麽差麽?號稱國內最強信號也會掉鏈子呢……”
姜小舒轉了個方向,一輛機車倒在的士前面,騎車的黑衣男子摔在一旁,似乎暈了過去。
“他,他怎麽啦?這撞的好嚴重啊!”
“美女啊,不好意思,我得先送這個男人去醫院,你看能不能……”
“沒問題啊,我幫你把他擡到車上去吧!”姜小舒沒聽對方說完就自顧接了話茬。
“謝謝你啊!”
兩人合力把機車男擡上後座,剛關上門,司機一腳壓下油門:“美女呀,等下交通探員來了,你得幫我做個證哦,剛剛可是這個小夥子撞上來的啊!”
“嗯,我也沒見你這車撞到誰了,剛才吓我一跳呢!呀,我要去看我朋友呢!暈死了,這怎麽辦啊!”
“美女,這天也不早了,這裏挺偏的,一會兒打車不容易,我看你呀問清楚路,下次再來看你朋友吧!”
姜小舒嘆氣,的士司機說的不錯,也是為她考慮的。想了想姜小舒打恂汐電話,居然盲音。她不放棄的給恂汐發信息,簡單說了下發生的意外。
信息一直在轉圈,小舒從左手換到右手,調整信號的方位。當的士開到國道,信息突然就發送了出去。
很快,恂汐回複:如果那個男的死纏爛打,找你們麻煩,一定要告訴我哦!不要忘了,我可在錢唐一所工作。
姜小舒回頭瞅了眼戴着頭盔,看不清容貌的黑衣男子,爽快的回複:沒問題!
的士在高低不平的道上飛奔,震的車內物什搖擺不定。
黑衣男子嘴角微微牽了牽,順着車動調整身體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可惜,前座兩人誰都沒有看到他的小動作。
☆、26
西溪街1099號。
近2米高的圍牆将大院子圍起來,裏邊房屋的布局頗為寫意山水,蘊含着濃厚的中國傳統文化的特點。
院子的周邊沒有其他房屋與之争陽光、較風水,能與之媲美的便是錯落有致的綿延青山,清澈見底的碧水湖泊,俨然就是一座不存于世間的雅致院落。
郝恂汐就在這座別人豔羨的雅致院落裏修養。
姜小舒因交通事故不能來看恂汐,恂汐待在屋子裏很無聊。
到了飯點,就有準備好的飯菜放在門外,這裏包吃包住包養病,不用想工作上的事,郝恂汐還是閑得慌了。
她給曲子川打電話,電話那頭:案子已找到犯罪嫌疑人,審問核實就可以結案。
然後,他又開啓工作狂模式:說有會要開,有報告要寫,有外省刑偵隊來交流……
她從來不覺得,曲子川也能這麽話/唠。
最後,曲子川到是很開明的告訴她:“我的房子不算小,無聊就到處轉轉吧!如果嫌映映的飯做的不好吃,自己去廚房弄。”
這頭恂汐還在反應他的話,那頭忽地嘈雜起來,曲子川直接掐了電話。
恂汐算了下時間,這起案子案發至今不足一星期,刑偵隊如此高速高效找到了罪犯,看來那女人給她的手機是派上大用場了。
既然房子的主人“鼓勵”她參觀,她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屋子外面有一條長走廊,房間只有北側有,一共四間,南側窗戶望出去是個園子,就像個小型的蘇州園林,對稱的布置,假山池塘,盆景花圃。
她贊嘆園子的精致,朝上下一瞅,才知道自己住的是二樓。
房子這麽大,平時就曲子川一個人住嗎?有沒有管理打掃的人員呢?
她想起曲子川口中的映映。他在時沒給她介紹,他離開後“映映”也沒來跟她打招呼,好奇怪。
恂汐四處轉悠,房間很多但她只對兩個屋子感興趣。一個是标準器械的健身房,另一個是超大型個人圖書室。
恂汐在健身房走了一圈,可惜身體未愈,玩不了提臀機和健身車。轉到圖書室,恂汐在裏面待了一個小時,随手拿的《基因社會》她看了停不下來。
恂汐坐在書桌前寫了張便條,寫完才覺自己有點傻,她扔了便條給曲子川發信息:我借了《基因社會》。
借書很快得到祭司大人批準:嗯,你喜歡的書,都可以拿去看。
恂汐夾着書走出來,摸了摸精裝本的封面,臉上笑容可開花。
來到三樓,恂汐發現這裏有一間能容納十多人的會議室,她沒有過多停留,來到三樓最東面的房前。
它的方位非坐北朝南,而是坐東朝西。恂汐走到近前,這裏的門上了鎖,還是最先進的指紋瞳孔語音一體化掃描确認鎖。
裏面會是什麽呢?恂汐忽然想到《藍胡子》的童話,莫名驚悚了。
難不成,裏面真有屋子男主人前任妻子的屍體麽?那就是祭司大人妻子們的屍體喽?噗,她被自己的想法笑噴。
轉身沒走兩步,腦後倏爾傳來風聲,恂汐向右閃,未站穩就被一掌拍向地面。恂汐就勢打了個滾,勉強避開了對方的偷襲,夾着的書啪地掉落在地。
虧得這段時間曲子川命令她去練體能和拳術,否則被那力道打到身上,輕則受傷,重則昏迷。
兩雙眼睛炯炯相對。
恂汐還未爬起,又跌到地上。
這是……哈士奇?!恂汐的緊張立刻抽絲般消退,她瞪着眼前嘲她呼哧呼哧喘氣的可愛狗狗,默默為自己過激的表現“點蠟”。
恂汐從不怕狗,甚至很喜歡狗狗這類動物,它們熱情忠心,愛鬧愛玩,小時候的恂汐曾經在養父母的同意下養過一條金毛,後來金毛年紀大了離開人世,恂汐一度哭的死去活來,養父母見她如此傷心再也不敢讓她養小動物。為此,恂汐還與他們怄了很長時間的氣。
狗狗優雅的坐在她前側,它的眼睛很獨特,左眼藍色,右眼紅色,極為少見的品種。狗狗慢悠悠地伸出舌頭舔它灰白毛色的爪子,間隙它會瞅瞅恂汐的反應,恂汐盯着它看,偶爾還覺得這狗狗的臉上出現了笑意。
可這怎麽可能呢?犬類的臉上是不會有表情的,只有眼睛和人類一樣,會顯出它們的情緒。恂汐扶額,她一定是傷還沒好,腦子還在發暈吧!
“HI,小家夥,你是曲子川的寵物嗎?”
她試着想去摸狗狗的腦袋,又忌諱狗狗對陌生人的排斥,忽然她笑了,想到論壇上對哈士奇的種種調侃,覺得自己的擔心似乎有點多餘。
哈士奇,人稱二哈,因為性格有點二,得了此名。又被大家取了個“撒手沒”的稱號,也就是說如果不牽着它走,很可能他會跟着別人跑了。所以,主人對它而言,好像并不是唯一忠心的對象。
恂汐大了膽子靠近,嘴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與它聊天,反正它也聽不懂人話,恂汐像個哄小孩的母親,直到将狗狗騙到了懷裏。
狗狗盯着她的一舉一動并不反感,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甚至在恂汐撫摸它時舒服的翻了個身,白色的肚子毫無保留的露在她面前。
“幾歲啦?小姑娘。”
狗狗忽地直起身子,像是聽懂了似的輕輕擺了擺毛絨絨的尾巴。
“二哈,你真的不怕生呢!”
“因為,我是您的孩子啊!”
恂汐驚呆了。
她不僅聽到了一口标準普通話,而且她悲催的發現自己并不是幻聽,因為她再次聽到了狗狗說話。
“我不叫二哈,我叫:子車映映。映映這個名字還是母上您給取的呢!”
恂汐懷裏的狗狗,驟然消失,她再一看,狗狗居然變成了一個漂亮的小女孩,她滿臉笑容小嘴還一張一合。
恂汐完全傻掉了,小女孩講了什麽,她一句也沒聽進去。
恂汐心驚肉跳,回神後的尖叫響徹院落。
沖擊帶來的後遺症,便是控制不住力度。
恂汐激動過頭,傷口迸了迸,血水倒沒滲出來,卻痛地一麻。
子車映映吓壞了,抱住恂汐一連道歉。
“我要回卧室。”
“母上大人,我扶你過去。”
“不要叫我母上大人!”
小女孩癟着嘴,眼睛濕漉漉,似乎下一秒就會傷心落淚。
恂汐傷口疼痛,腦袋也陣痛,可恂汐沒心思管小女孩的喜怒哀樂,她腦子亂哄哄,心裏亂七/八糟,只想立刻見到曲子川問個清楚。
兩人剛走到卧室門口,子車映映像個被攻擊的青蛙驀地跳起來,喃喃自語:“糟糕,結界有裂痕!”
她已跑出一仗遠,突然想到什麽乍然回頭,委屈的将恂汐看着,小心翼翼地說:“母……對不起,我不該突然出現在您的面前,我現在沒時間跟您解釋,我得馬上去通知赫連叔叔修複封印,否則,父君會把我揍扁的。”
這回的信息量大到恂汐的腦子裏只剩話語穿梭,卻不能推敲和理解話裏的真正含義。
恂汐捂住胸口,又捂住蠕動的嘴巴。
以為小女孩是哈士奇,可是她錯了,剛才她懷裏任她抱着撫摸的二哈,不是與狼接近的犬類,而是真正的一頭狼。
祭司大人歷歷在目的話,她怎麽說忘就忘了呢?
他們是帶有狼基因的狼族,是狼人!
她不得不承認,來到了一個未知的世界,一個她不曾觸摸過的基因和異能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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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恂汐捂着胸口躺下來,迷糊間,聽見院子裏吵雜的腳步聲,喧鬧的拳腳聲,可她太困頓,眼一阖就入了夢。
“郝古拉,是我。”
恂汐應聲回眸,一個穿着類似于阿拉伯服飾的蒙面男子,站在她的後方,咫尺的距離。
他的目光清湛,盈盈帶笑,眉目隽氣,平和詳寧。雖面覆黑紗,身着黑袍,卻掩藏不住潤雅風姿、英氣逼人。
恂汐蹙眉,下意識朝自己身上瞅了眼,這一瞅令她大跌眼鏡。
拽地燦金紗衣,繁複的藤蔓圖案,無袖、低領、高腰,她僵滞,懵逼,臉一燒,手一抖。
對面的男子跨近一步,恂汐捂住胸口,倒退一步。
不是吧!她明明在睡覺的,怎麽倏地就成這樣了呢?
不可能的……一定是夢,是夢吧……
“你怎麽了?剛睡醒,認不出我了?”
男子詫異,旋即調侃了她。
然後,他變戲法似的拿出個大黑袍子,不由分說将恂汐整個包裹住。
“快走吧!他知道後我們就走不了了。”
恂汐的腰被他環住,她的鼻尖滿滿的都是男子清冽好聞的味道。
她幾乎是被他半抱着,一路跟随他的步伐不顧一切的小跑,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麽要這麽做。
如果真是一場夢,那這裏會是哪兒?埃及?沙特?中東?夢的主題又是什麽呢?
恂汐環顧四周,雙眸大瞋。
他們下來的旋轉階梯一直通向房頂,3、4人合抱的粗壯柱子無聲伫立,地板上有一條石頭小路,一種移動火盆的輪子靜止在一處。每個拐彎都有一盆土載的玫瑰花,色彩斑斓、嬌豔欲滴、靜谧綻放。
然後,恂汐和男子從兩頭長着翅膀的獅身人面像的中間過道穿過,男子的速度雖極快,但恂汐仍看清了兩座雕像挺立的頭部——蓄長胡,及肩發,炯炯的大眼,高挺的鼻梁。
“天啊,這裏是古籍上的古美索不達米亞……”恂汐的嘴巴被男子按在手心。
“郝古拉,你今天怎麽了?你想引起巡邏士兵的注意嗎?你難道還想被那暴君利用?”
男子灼熱的氣息噴在恂汐耳畔,恂汐察覺到男子的不愉和怒氣,可恂汐并不清楚男子為什麽發怒。
恂汐盯着他的眼睛,覺得這雙眼睛着實長的好看,并且勾人心魂……好看是好看吧,但她總感覺似乎在哪裏見過。
“你是誰?”
男子一愣,裸露的皮膚仿佛降了霜般蒼白失血:“別開玩笑,我是辛赫寺拏,你說過,你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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