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陛下喜歡不喜歡
姬越的年紀在很多人看來都不算小了, 即便是普遍晚婚的士族,也極少有過了雙十還沒出嫁的女郎,過了年,姬越實歲十八, 虛歲十九, 在尋常人家這個年紀已經很難說上合意的婚事了。
但姬越覺得正好, 晉室子嗣不豐, 她登基前後也沒有給自己留下餘地, 無論是為了社稷安穩,還是其他,她也應該盡快找個合心意的男子誕下儲君,至于三宮六院, 卻是要往後推了, 她想要個繼承自己血脈的孩子, 不可能為孩子随意找個生身父親,對于韓闕這樣的近臣, 姬越也沒有隐瞞自己的想法。
韓闕一聽就懂了, 這是要一個德才兼備的正宮國母, 也是未來的儲君之父,韓家子弟雖然美貌出衆, 但想當國母, 屬實有些委屈陛下了,他有些失望,但也明白關系到江山社稷, 還真不能以正常婚嫁論。
姬越的意思也很明白, 她不打算從朝臣中遴選, 朝臣是要替她幹活的, 睡一個浪費一個,異靈就更不可了,雖然他們看上去确實符合她的要求,但這些人之所以光華閃閃,是因為附體的靈魂,就本身而言,像纨绔郎君趙輕,街頭游俠兒王二狗這些人,連被姬越聽在耳朵裏的資格都沒有。
韓闕這時候也不想着韓和了,這孩子雖然哪裏都好,但想出頭的心太大,如今讓他放下官職去陪王伴駕已是不能夠了,他絞盡腦汁想了半晌,最終還是不甘不願地承認,這一次天大的美事怕是要旁落別家。
但姬越既然把這事交給韓闕來相看,就是相信他的忠誠,韓闕失落了一會兒,還是很快打起精神,回到家裏将原先給愛女準備相看的郎君名單拿過來……然後扔了,這些人他相看時連覺得配自家女兒都勉強,難道還能配得上一國之君?
韓闕知道替君王相看皇後這事極有可能是自己這輩子操辦過的最重要的事情了,絲毫不敢怠慢,将朝野內外素有賢名的青年才俊,十八到三十之間,不曾娶妻納妾,不曾有風流韻事,不曾和友人交往密切的都列了個清單,最後攏共列出一百二十多人,其中有近半數都在曲沃,他準備在家裏辦個小宴,先把在曲沃的遴選一遍。
宮裏遴選妃嫔的标準一向嚴苛,膚色有異的退,五官不正的退,身有惡疾的退,體态不美的退,恨不能把人的皮扒開了檢查檢查裏面的血肉顏色正不正。
韓闕準備比照着這個标準來。
歷來天子選後,選的是個賢良淑德,極少有挑剔身份的,天家已是貴極,身份低了可以堆皇後娘家另行封賞,道理總是在天子那裏,所以韓闕也沒有過分要求身份,甚至也不在意嫡庶,開玩笑,一個賢淑美貌的庶出子弟和一個五毒俱全的嫡長郎君,難道陛下會因為後者的身份好聽一點就願意多看幾眼嗎?
所以韓司徒這一次舉辦的春風宴讓大多數受邀人都摸不着頭腦。
一般來說,士族舉辦宴會是有很多理由的,除了常規的宴請之外,其他主要是看心情,寫了一首詩想請人品評宴請,後院的花開得比較漂亮宴請,族中出了個優秀子弟也宴請,半夜讀書心有所感,同樣宴請,規模有大有小,主要看宴請人的心情,但韓闕這一次的春風宴早一個月就在準備,受邀人除了幾家士族家主之外,就都是一些優秀的青年俊彥,聯想到韓家主的幺女韓瑤年滿十七,正在嫁齡,許多人覺得自己懂了,有打扮一新早做準備的,有漫不經心随便應下的,還有一部分婉拒了。
韓闕也沒有二請三請的意思,連這點運氣都沒有,還想進宮?
這場春風宴定在二月十九,地點在城外的新柳河畔,淩晨起就有大批車馬向城外去,有的士族郎君彼此相識,隔着牛車互相談笑,還有的在車裏彈琴,還有人乘興而歌,總體來說,是有不少人把這場宴會當成踏青游玩或是簡單應酬的,有人想得深了一點,卻也最多想到韓家主的女兒,誰也不會覺得天子對于自己的婚事是如此随意,随手就交給了旁人去相看。
曹操的牛車來得較晚,但一路都被避讓開,但趙家的幾個受邀的郎君就沒有那個名望了,只能擠在車流裏慢慢向前行駛,才到宴會場地不久,看到宴會的規模如此盛大,來往間卻都是春衫少年,軒軒郎君,曹操一邊下車,一邊不由感嘆道:“春色大好,卻沒有窈窕女郎,韓司徒也實在不通人情了點。”
韓闕面帶笑容,心裏卻得意非常,招呼着曹操入座。
士族宴飲有繁有簡,最簡單的無非是品茗論道,作詩彈琴,但韓闕這一場春風宴卻繁雜得多,大宴三日,文論樂理,詩賦,畫工,武有劍術,馬球,騎射,駕禦,第二日進山狩獵,晚間宴飲,第三日複作詩文,擇優傳唱,這也是以往士族幾年都不見得有一回的盛事。
也是剛剛複工不久,知道城外有這樣一場盛事,許多士族都有些坐不住,但宴會這種東西,沒有主人家的邀請就上門,屬于不速之客,是個士族都沒那個臉,這次韓司徒請人的标準很迷,不乏有名聲在外的才子浪客滿以為能宴上揚名,卻連請帖都沒收到,一些素不出名的人卻收到了盛情邀請。
曲沃這兩年人才輩出,有好事之人将出名的才子佳人排在榜上,還有大家品評,主要是品評曲沃士族和近來風頭頗盛的一些外來才子,每逢月旦一評,謂之月旦評。
韓闕的幺女韓瑤就是去歲六月品評的“風擺清荷,素韻明和”,又被稱芙蓉娘子。
如今正值二月,月旦時品評的乃是一位江南來的才子,國子監在讀,上品士族出身,品貌俱佳,月旦評之“折花留芳,江左佳郎”,也在春風宴之列,此人詩文極好,連韓闕都幾次注意到了,只是在看到這人對宴上的舞樂娘子顧盼留情的模樣,原本有些觸動的韓闕臉色頓時淡了下來,也沒有誇獎的意思。
這位江左佳郎來到曲沃時間不短了,還是第一次被如此冷遇,面上還帶着一點笑容,心裏已是十分忐忑了。
韓闕認認真真地觀察着場上的俊彥們,按他的标準,長相是最基本的,品行其次,才能要足夠出衆,腦子要靈光,最好能有個過目不忘,武藝至少也要會一點,一旦陛下遇險,還能貼身護衛,不用太厲害,比着鳳翎衛中郎将秦杉那樣的來就可以了,此外文采要好,能哄陛下開心,音律要好,能給陛下解悶,脾氣不能壞,最好溫溫柔柔的,但也不能對誰都和氣,有失陛下的臉面。
大宴三天,韓闕花了兩天半的時間觀察,還真讓他找着一個半。
所謂的一個半其實是兩個,但其中一個不太好說,只能算是半個,是朝中太史令張異,要說張異這個孩子也算是韓闕看着長大的了,張異的父親和韓闕私交不錯,所以韓闕對張異也很了解,知道這孩子不錯,長相俊秀端正,少言寡語但心裏都明白,最重要的是他的腦子很好,打小過目不忘,武藝也算精熟,劍術在曲沃士族子弟裏能排前三,因為官職的特殊性,張異也習繪畫,書法,音律,以此排解寂寞,這次宴會之所以有他,也是韓闕私心想讓他來踏踏青,散散心。
如果不是韓瑤不喜歡史官世家的環境,更欣賞那些光鮮的江南才子,韓闕早年還真想過把女兒嫁給張異。
但要命的是,張異是個官,還是家族世襲的太史官,陛下不要朝臣,而且張異也不見得樂意,史官的日子雖然清苦,但代代傳承下來,以後也會一直傳承下去,可一旦投身進了這滾滾紅塵之中,再想全身而退就太難了。
好在還有一個,讓韓闕能暫時把張異這個選項暫時擱置下來。
那人名叫魏雲,是魏家主魏灼的堂侄,關系雖然稍遠,但魏雲在春風宴上的表現堪稱驚豔,他長相是魏家人獨有的冷厲俊美,詩賦極具文采,精通音律,棋術一流,最難得的是武藝冠絕全場,不論是比劍,比騎射,還是比狩獵,他都是第一,這樣一個人除了身份較低,是個庶出之外,再也沒有缺陷了。
至于魏雲本人想不想,願不願意,這不是韓闕的事了,在他看來,當官還真不如嫁得好,就算不願意,到時候他和魏司馬一起勸勸,總能勸通的,最重要的是陛下喜歡不喜歡,旁人什麽想法,一點都不重要。
韓闕把魏雲這個人名記在本子上,準備等到下一場夏日宴将曲沃之外的才俊邀請來相看過後,一起交給姬越評判。
至于張異,韓闕覺得還要權衡一下,最重要的是,他要找一個時間去詢問張異本人的看法,如果他也有這個心,好處給誰占不是占,張異四舍五入也算是他的侄兒了。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