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溫軟細膩,旖旎嬌豔。”◎

虞微猛地擡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宮裏人人都說帝師大人比皇帝還忙,朝政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需他來拿主意。他怎麽還會有閑心去查她妹妹的事情?

她抿了下唇,努力忍着掌心涼絲絲的癢意,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睛望着顧雲修:“大人此話當真?”

“自然。”顧雲修低笑了一聲。

他像是尋得了什麽樂趣一般,一遍遍用涼冰冰的手指去摩挲虞微掌心那寸粉紅的軟肉。燭油燙過的肌膚溫軟細膩,旖旎嬌豔。他饒有興致地欣賞着,等着虞微再開口。

顧雲修知道虞微如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幾個妹妹。她一向不喜歡張口求人,可這一次,她一定會主動開口問他。

他耐心地等着,一點兒也不着急。

果然,只等了一小會兒,虞微便小聲地詢問:“她們還活着嗎?大人是……是在哪裏找到我妹妹的?”

顧雲修聽着她一連串的問題,涼涼地瞥她一眼,“我可不輕易幫人辦事。”

他将手中染滿燭油的雪帕丢到一旁,起身走到銅盆架前,端了盆幹淨的水。然後他重新坐下來,拿了一條幹淨帕子,打濕了去擦虞微掌心殘留的燭痕。

顧雲修的動作不緊不慢,臉上神情也十分悠閑惬意。可虞微的身子卻一直緊繃着。她抿起唇,腦海裏拼命想着她有什麽可以拿來給顧雲修當報酬的東西。

良久,趁着顧雲修洗帕子的間隙,虞微匆匆挽起袖口,将手腕上貼身戴着的那串綠玉珠取了下來。

“這個送給大人。大人別嫌棄。”虞微把手串輕輕放在顧雲修身側的案幾上。這是她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了。

顧雲修拎起手串,借着燭光略略掃了幾眼。他記得那日在流翠閣中,虞微跪在雪地裏拼命去撿的就是這手串上的玉珠。想來,應該是對她極為重要的東西。

他不由看了虞微一眼:“你舍得?”

“身外之物,不及血肉至親的性命重要。”

如今她只盼着能快些找到幾個妹妹,再想法子将她們送出城去,坐上去往江陵的客船。

若是親人都不在了,她要這價值連城的玉珠又有何用?

顧雲修沒再說什麽,他随意将那條手串往手腕上一套,捏住虞微的手把她的掌心翻過來,繼續擦洗。直到一點燭油滴過的痕跡都瞧不出了,他才放下帕子,說了句:“明日帶你去。”

虞微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她欣喜地說:“多謝大人!”

翌日。

天剛蒙蒙亮,虞微便醒了。昨夜她一直想着幾個妹妹的事情,幾乎一夜沒睡。她匆匆起床梳洗過,就去了顧雲修卧房外等着。

一想到今日便能見到妹妹,虞微滿心都是歡喜。自入宮後,她已經很少有這樣開心的時候了。

墨珏一打開門,便瞧見了立在臺階下眉眼含笑的姑娘。那張素日清冷的面容此刻猶如夏日綻開的嬌荷,平添了許多明媚鮮活的靈氣。墨珏一時看得呆了,愣了許久才回過神,出聲喊她:“虞姑娘,你怎麽在這兒站着呀?正好,大人叫你呢,快進來吧。”

虞微點點頭,步上臺階,走進顧雲修的卧房。

房中設了一張長案,上面擺着剛做好的熱粥和小菜,樣樣精致可口。顧雲修坐在長案一側,望着她說:“過來吃飯。”

虞微怔了怔,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墨珏。她是奴婢,怎麽可以和顧雲修一同用早膳呢?未免太僭越了。

墨珏一眼便看出了她在想什麽,笑着說:“大人讓你去你就去吧。”

虞微只好硬着頭皮走到顧雲修對面,在鋪好的軟墊上跪坐下來。墨珏悄悄将沏好的早茶擺在旁邊,便無聲退了出去。

今日廚房煮的是紅豆圓子粥。顧雲修盛了一小碗推到虞微面前,又遞了湯匙和銀箸過去。

虞微連忙接過來。她低着頭,不安地用匙攪動着碗裏軟爛的紅豆,餘光偷偷瞥着顧雲修。許是剛起的緣故,他身上還穿着寝衣,袖口松松垮垮地挽起來一截,露出腕上的玉珠手串。

他竟貼身戴着了?

不及虞微驚詫,顧雲修忽然把手伸了過來,直伸到她眼皮子底下。他攤開手掌,露出一條紅玉手串,口氣淡然地說:“戴上。”

虞微訝異地望着他,“這是……”

“閑着無事,磨了些珠子玩玩。”顧雲修語氣尋常,“你手上戴個手串挺好看的。往後就戴這個。”

說完,他便不再看虞微,舀了一勺熱粥慢悠悠地喝着。又順手夾了幾筷小菜放進虞微的碟子裏。

虞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默默順着顧雲修的意思把那串紅玉珠戴在了手上。她頓了頓,再動作輕柔地把衣袖放下來,擋住腕上新添的紅玉。

顧雲修只喝了幾口粥便不吃了。他一邊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着手,一邊看着虞微吃東西。她櫻色的唇瓣微微張合,偶爾露出雪白的貝齒,每一樣東西都細細嚼過才咽下去。

一點兒都沒變,還是從前端莊典雅的虞家大小姐的樣子。

察覺到顧雲修一直盯着她看,虞微渾身不自在,簡直如坐針氈。她胡亂吃了幾口便放下了銀箸。

“吃飽了?”顧雲修問。

“是。”

顧雲修掃了一眼虞微面前的碗碟。粥倒是喝完了,小菜卻沒吃幾口。

他不由皺起了眉。

今日這些小菜,都是他吩咐廚房按照虞微的口味來做的。涼拌雞絲、八寶羹、繡球幹貝、桂花魚條……都是虞微以前喜歡吃的。

難道她的口味變了麽?

顧雲修喚來候在外頭的陳年,吩咐他叫人把碗碟都撤下去。又讓他去一趟小廚房,告訴廚子明日換幾個新鮮的菜式。

陳年很快進來,帶了幾個伶俐的小太監飛快地将桌上的東西都撤下去了。

墨珏捧着一件嶄新的衣裳進了屋,笑着對虞微說:“虞姑娘,去把這件衣裳換上吧。等一下就可以随大人出宮了。”

墨珏身後還跟着一位年長些的嬷嬷。墨珏側過身,向虞微解釋:“這位是宮裏的劉嬷嬷。她是宮裏資歷最深的嬷嬷,早些年曾伺候過先皇後梳妝。一會兒就讓劉嬷嬷給虞姑娘梳妝。”

虞微不解地眨了眨眼,不明白這是要做什麽。她困惑的目光投向立在窗邊的顧雲修。

顧雲修正在逗弄一只玄鳳鹦鹉。這是新上任的長安令一大早親自送過來的禮物。小鹦鹉站在純金鳥籠裏的欄杆上,伸長脖子去啄顧雲修手裏的吃食。他一邊看着那羽翼漂亮的小鹦鹉啄小米吃,一邊慢悠悠地說:“難得出宮一趟。打扮的漂亮些不好麽?”

虞微望着墨珏手裏那件針腳細密繡工精湛的裙子,遲遲不敢接。她再看一眼劉嬷嬷,心中更是不安。那可是伺候先皇後的嬷嬷!顧雲修竟把她叫來給自己梳妝!

她真是越來越猜不透顧雲修的心思了。

還是墨珏悄悄将她拉到一旁,低聲解釋:“虞姑娘,那地方人多眼雜,還是喬裝打扮一番為好。你和大人就扮作尋常百姓,這樣也安全些。”

墨珏所言倒是有幾分道理。虞微這才放下心來,接過衣裳,随劉嬷嬷進了隔間去換衣服。

轉過屏風,虞微才發現原來的隔間已經被改成了一處有門的小房間。裏面還擺着梳妝臺、銅鏡等女子梳妝的物件。劉嬷嬷引着她在木凳上坐下,笑意盈盈地端詳着鏡中虞微的臉。她笑着說:“姑娘長的真好看!難怪帝師大人對姑娘這般上心。”

虞微勉強笑笑,沒接劉嬷嬷的話。

劉嬷嬷動作利落地為她梳發、上妝。虞微望着鏡子裏的自己,一陣恍惚。鏡中的姑娘細眉如黛,眸若秋水。還是昔日名滿長安的美人模樣。只是那清麗秀妍的眉眼間凝了許多化不開的清冷愁緒。

劉嬷嬷扶着她起身,臉上笑容愈發燦爛:“畫好啦。姑娘的五官生的真好,梳什麽發髻都好看哩!”

虞微推開小房間的門走出去,顧雲修已經換好了常服,仍站在窗下逗弄那只鹦鹉。他穿一件雪白繡綠的長衫,倒襯出一副翩翩君子的隽秀書生模樣。聽見腳步聲,顧雲修轉頭,望見站在屏風前的虞微,漆色的眸底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

天水碧的羅裙穿在虞微身上,清婉綽約,靈動嬌柔。她走過來,步搖上的垂珠随着她的步履輕輕擺動。

她輕聲說:“大人,我換好了。”

顧雲修的視線在虞微臉上停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移開。他将鳥籠挂回窗邊,口氣尋常地吩咐墨珏:“去備車轎。”

顧雲修的車轎要出宮,自然無人敢攔。宮門口當值的侍衛甚至都沒掀開車簾看上一眼,就擺擺手放行了。

此次出宮,顧雲修只帶了虞微和墨珏兩個。因此墨珏不得不暫時充當起車夫來。他駕着馬車,向長安城中最繁華的街巷駛去。

虞微坐在轎中的長凳上,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顧雲修就坐在她身旁,和她挨的極近。

虞微低頭盯着自己的指甲尖,心裏盼着能快些到那個地方。她瞥了顧雲修一眼,見他正閉目養神,便悄悄掀開簾子的一角,往外面望去。

長安城,十年如一日的繁華。

賣各式各樣小東西的商販挨挨擠擠地擁在路旁。大大小小的商鋪一間又一間,一眼望不到頭。男男女女走在路上,說笑聲吵吵嚷嚷地傳進虞微的耳朵。

這樣的盛景,她也曾見過、賞過。她也曾和妹妹們結伴去逛城中最大的首飾鋪子,給母親挑一樣生辰禮物。亦或是去成衣鋪子試今年時興的新衣,去望香樓吃那道最有名的鳳尾魚翅。

那些和親人們朝夕相處、無憂無慮的時光,終究是一去不複回了。

“籲——”

馬車停了下來,打斷了虞微的思緒。墨珏下了馬,掀開車簾,向顧雲修禀:“大人,到了。”

顧雲修這才睜開眼睛。他朝簾外望了一眼,淡淡應了一聲,下了轎。然後他轉過身,将手臂遞過去給虞微搭。

虞微猶豫了一下,小心地将手搭在顧雲修的手臂上。他的手臂結實有力,穩穩地由她扶着。

虞微在地面上站穩了,便立刻收回了手。她擡起頭,望見門口懸挂的牌匾上寫着“春閨樓”三個大字,心中倏然一驚。

——春閨樓,是長安最有名的青樓。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