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坦然(一)
因為姜初的宵夜需求, 所以賀池在顧朝買了單後還折回去打了個包。
而另一頭的直播間裏,姜初跟賀池說完後,也重新投入了游戲。
起先, 她卡在一個關卡過不去, 就跟直播間指點江山的水友争了起來。
而後來, 因為争論不出一個結果,她又為這一個關卡跟那些水友打起了賭。
最終, 姜初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想法是錯誤的。
同時,她也只能願賭服輸,順應粉絲要求把這麽大一個訓練室裏的燈全關了, 為自己的賭狗行為付出代價。
也因為這樣,在賀池只身一人趕到基地訓練樓時,整個訓練樓都籠罩着一種不一樣的森然。
賀池走進一片黑的樓道,盡可能不去看手機畫面,卻不得不聽着直播間裏一陣一陣傳來的詭異配樂。
一直等走到訓練室門口,賀池終于如蒙大赦一樣退出了姜初直播間。
心想着姜初在直播, 貿然過去打擾也不大好。
賀池一時半會也沒有什麽特別想要面對面跟姜初說的話,于是就打開微信給姜初發去了消息:[我到了]
[出門拿外賣]
賀池消息發出去的時候,姜初剛好因為要躲NPC鑽進了櫃子裏。
邊上手機一陣震動,畫面上緊跟着跳出一句“我到了”, 直接是讓精神緊繃的姜初吓得原地一個激靈。
姜初看了看自己手機, 又看了看電腦屏幕, 确認過游戲中的自己暫時安全後,她沖手機伸出了手。
但也不知道是真有這麽湊巧, 還是這恐怖游戲就有這麽會挑時間, 姜初這才伸出手, 櫃門門縫處就倏然出現了一只眼睛。
姜初當即就是一個哆嗦, 連帶着剛沾上手的手機也掉在了地上。
游戲又一次“GAMEOVER”,姜初嘆了口氣,扶着桌沿伸手摸下去撿手機。
手機被這麽一吓不知道掉在了哪個地方,姜初團坐在電競椅上,伸手下去摸了半天都沒摸到個邊角。
但也說不清是不想自己的腳碰到桌下面未知的黑暗,也說不清是不是因為懶。
姜初摸不着手機,反而跟自己杠上了。
而這麽一杠,結果就是她的電競椅轉眼就一個失重,然後帶着姜初一起,往前翻了過去。
椅背蓋在姜初身後,翻下去的同時,還扣着姜初,帶着她的下巴硬生生磕在了桌沿上。
姜初屁股着地,随着她的一句“我草”電競椅也跟着倒地。
在門外沒有觀看直播的賀池,就只聽到了這兩聲動靜。
“姜初?”賀池突然就有點擔憂,“姜初你還好嗎?”
裏面的姜初戴着個耳機,又忙着罵罵咧咧地揉着屁股,自然是沒辦法讓賀池第一時間得到回複。
沒得到回複,賀池也沒再多等。
他推了門就進去,緊接着就看見了姜初電腦桌前的一片狼藉。
姜初機位在整個訓練室的最角落,賀池見了這樣子,幾個大步就走到姜初桌前,然後一腳踢開倒在邊上的電競椅。
“沒事吧?”賀池單膝跪在了姜初身邊,幫她取下了繞在脖子上的耳機,“發生什麽了?”
對于發生了什麽,姜初有些一言難盡。
畢竟這事說起來顯得她不大聰明,而且她現在也是真的很疼。
可能面對別人的關心,姜初還是下意識想強裝一下堅強,然後耍個帥當作無事發生。
但也不知道為什麽,看着賀池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神,姜初就有了一種微妙的直覺。
一種她只要現在開口叫一句苦,賀池就會用她想要的安慰做出回應的直覺。
逞強的話到了嘴邊,彎彎繞繞了好久,還是變成了一句:“疼死我了……媽的。”
“都是你嘛,有事沒事發什麽消息,”姜初說着戳了賀池一拳,“吓得我手機都掉了,還要去撿手機……”
“我的問題,”賀池沒做多想就應下了姜初的嗔怪,還追問,“哪裏疼?”
姜初鼓着一口氣:“哪都疼,腰疼,手疼,下巴也疼……”
姜初一邊說着,賀池已經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幫她檢查起了傷勢。
“還有,剛才磕到桌子的時候!”姜初越說越來勁,“磕着下巴還讓我咬到舌頭了!”
姜初抱怨的同時,賀池沉默地聽着,還一邊幫姜初從左手到右手都檢查了一遍。
而在姜初說咬到舌頭的同一時刻,賀池剛檢查完姜初的下巴。
剛才一個急着抱怨叫屈,一個急着檢查傷勢,誰都沒意識到兩個人距離靠得有多近。
一直到這一會兒,姜初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絲不對勁。
姜初團坐在地上,賀池則是單膝跪在她身邊。
但要說是身邊,又好像有點不夠準确。
賀池毫不遮掩他的擔心,又好像自然地在跪地的同一時間,就将整一個姜初控制在了自己的掌控範圍內。
沉默下來,兩人才先後意識到。
此時此刻,在電腦桌前的方正一隅下,賀池正一只手捧着姜初的臉,又一只手打着光,将兩人之間遠遠超過正常社交範圍的距離,照得一覽無餘。
僅僅兩聲鼻息交互的時間,姜初的記憶好像就這樣被拉回了那個同樣一片漆黑的夜晚。
姜初突然慶幸此時身處黑暗,也因為這個,她才不至于被賀池看到她現在的耳熱。
姜初垂眸幹咳了一聲,避開了賀池視線,低聲嘟囔着說:“行了,沒什麽大問題了。”
賀池瞥見姜初耳廓的微紅,很識趣地關上手電筒:“嗯,沒事就好。”
沒有話題說的時候,所有的氣氛都會以成倍的速度陷入尴尬。
姜初睫毛忽閃了好一陣,才接着開口找到話題:“謝謝你的燒烤,時間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吧。”
“我還在直播……”
“要是被那些直播間水友看見你這麽晚還在我這,不知道又要編出幾個版本的故事了……”
聽了姜初的話,賀池沉默下去,但那天肆哥跟他說的話,卻反複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說老實話,你看那群網友磕你們CP,是不是一點也不反感?還有點喜歡?’
确實不反感,一直都不反感。
賀池這麽想。
甚至……的确有點樂在其中。
賀池又想。
這樣的想法出現後,賀池終于堅定了什麽。
“姜初,”賀池看向姜初,不但沒有保持距離還稍微更湊近了些,“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不讨厭這些?”
賀池的聲音很輕,卻像低音炮一樣震得姜初心口發癢。
這下好了,不但耳朵熱了,連雙頰都燒起來了,
姜初平時的伶牙俐齒轉眼被丢到了爪哇國,她就這樣看着賀池,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然後一點點變成失語症患者。
“我……”姜初憋了半天,終于憋出了一句,“我沒聽過……”
賀池淺聲失笑:“現在聽過了。”
姜初滿心害臊,卻依然緊緊盯着賀池。
她總以為賀池應該還要再說些什麽,卻沒想到賀池就這樣起身,然後當着鏡頭摸了一下姜初的頭頂。
“燒烤冷了不好吃,”賀池把剛才匆忙放在地上的打包袋放在了桌上,“趕緊吃,我先走了。”
話說完,賀池就轉身将電競椅扶起,歸位,然後走向了訓練室門口。
離開前,賀池打開了訓練室的燈,對姜初說:“不用給CBG省電。”
“關燈玩游戲對眼睛不好。”
……
姜初看着賀池離開,在腦海中重複了賀池的話十來遍後,終于得出一個結論。
——關燈玩游戲何止對眼睛不好,還對心髒不好。
她驚魂稍定,重新在電腦桌前坐下。
打開打包袋的同時,她也沒忘看一看彈幕。
[沒看錯的話現在是淩晨兩點……這個點投喂的宵夜,究竟是怕初姐吃不飽還是怕我吃不飽?]
[媽的……路過看個恐怖游戲直播還能吃狗糧?]
[還好賀池那些小妹妹粉絲都睡了,不然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我靠!就我好奇剛才發生了什麽嗎?]
[聽到了全程……甜到連夜預約牙醫看蛀牙!]
[主播有什麽事這麽見外?就不能把攝像頭往下拽一點給兄弟萌也看看?]
……
大概是因為已經被整頓了一遭,也可能是和彈幕所說的一樣,今晚姜初和賀池這一出,确實沒激起什麽水花。
或者說,不但沒激起什麽水花,她直播間這些粉絲,還大有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姜初松了口氣,啃起了羊肉串,順手重開了畫面上的恐怖游戲。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姜初原本從不信這種說法。
但偏偏今天賀池和面前的恐怖游戲,卻親自按着頭讓她學會了這個道理。
賀池來了又走之後,這剛才還吓得她夠嗆的恐怖NPC,轉眼也不恐怖了起來。
不但不恐怖,還有點好笑。
姜初一邊跟游戲裏的NPC耗着,一邊啃完了羊肉串。
她再一次躲進剛才“GAMEOVER”的櫃子,打開錫紙娃娃菜唆了一口粉絲。
彈幕:[合理懷疑剛才主播在演我們,她這不是一點都不怕?]
姜初:“有什麽好怕的?”
彈幕:[剛才被吓得跳起來的一定不是姜初]
[我作證,那是姜初的妹妹姜終]
姜初:“姜終?我還姜東西南北加發財嘞。”
“一個游戲而已,過不去重開不就好了。”
“鬼又不會跳出來咬你。”
姜初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彈幕只好換了個話題下手:
[主播在吃什麽?看着好香!一定不是男朋友買的愛心宵夜吧?]
[主播不辭辛勞,大半夜還愛崗敬業地給我們撒狗糧]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這錫紙娃娃菜一看就不好吃,一定是臭的!]
被這麽一帶,彈幕上立馬就起了節奏。
說姜初這宵夜一看就不好吃的人越來越多,姜初也不知從哪裏較上了一股勁。
姜初打開了烤扇貝的盒子,當着鏡頭的面大吃一口扇貝。
“你們知道這是什麽嗎?”姜初若有其事地用筷子敲了敲包裝盒,又吃了一口,“這是你們吃不上的,蒜,茸,烤,扇,貝。”
“你們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又吃了一口粉絲後,姜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就見她目光稍稍忽閃了一下,然後重新看向鏡頭,一字一頓地說,“實話實說,我姜初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麽好吃的宵夜。”
話音落下,姜初又安靜地低頭吃了一會。
時間大概過去了小半分鐘,一條新消息果然在手機鎖屏上亮起。
賀池:[下次一起去吃]
[店裏吃比外帶好吃]
姜初拿起手機,踩着隐隐加速的心跳聲敲着屏幕:[好]
作者有話說:
猶豫就會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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