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2)

們每天沒事就擡頭看房梁,還要仔細檢查屋子每一個角落。

接下來的幾天倒是風平浪靜,沒再出什麽事情,只是隐藏在這平靜水面底下的暗潮,讓每個人的那根弦時刻都繃得死緊的。

現在距離離開大司的那天已經過去十多天了,姑娘們剛出門如同游玩般的興致到現在基本上全都消了。而且越靠近西徽邊境,天氣也愈發的冷了起來,嬌弱的姑娘們每天都恨不得就呆在馬車裏不動了。

“現在不是春天麽,怎麽往北野那邊走這反倒像是還活過去了,感覺要入冬了似的。”碧胧現在終于知道了瑤紅她們把那麽多東西都打包起來的好處了,她穿着毛皮大裘,馬車裏還生起了小火爐,才感覺到些許暖意。

“小姐,奴婢記得曾聽說過北野氣候詭異反常,不同于我們西徽。”暮想得意地捧着小手爐說着,“所以臨行前去問了沐将軍,将軍也告訴奴婢北野是極寒之地,要多備大衣才好。小姐可以放心了,奴婢們可是帶了很多大衣的,保準不會凍着小姐。”

“居然還有這種事情!”碧胧聽了這話很是驚訝,同時好像也隐約回想起看過的介紹風土的話本,原以為那些為數不多的誇張的描寫都是杜撰的,沒想到居然是真有其事。

“碧胧!”馬車外傳來百裏珉拍馬過來的聲音,“前面就是驿站了,我們一會就要停下來休息了,晚上也要歇在那了。”

碧胧掀開簾子應了他一聲,這樣的天氣他好似還穿着往常一樣的單衣,不由得随口問了一句:“你穿得這麽單薄,難道不怕冷嗎?”

“我們習武的男子身體自然強健一些,你們幾個姑娘注意身體将養,我們男子怎麽馬虎來都沒事的。”百裏珉聽到碧胧的問話瞬時就笑了起來,湊到碧胧面前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着,“不過碧胧難得這麽關心我,琢之一會就換上厚大衣,免得辜負了碧胧的心意。”

他這一笑如同春風化雨,原本就俊逸至極的面容此刻更是美如冠玉,碧胧差一點就看癡了。只是又聽到他後一句話,直接臉一黑就把車簾子放下了。

一邊玩去,就知道不能給他好臉色。

不一會兒就到了百裏珉口裏那個驿站,從外面看也挺幹淨整潔的,碧胧還算滿意地跟着拿着行李的人們走進了驿站。

一進門看到百裏珉已經坐在了大廳桌子旁,此刻正拿着他的大刀用軟布細細地擦拭着。就在上次遇刺的時候,碧胧就發現百裏珉的武器居然是一把和他外形氣質完全不相符的這樣粗犷的大刀,後來他也每天都把這把刀別在腰間,這巨大的反差格外搶眼。

碧胧走了過去,拿起他放在桌上的刀鞘仔細看着。

“碧胧對這個感興趣?”百裏珉看着碧胧翻來覆去看着自己的刀鞘,笑着把手裏刀柄遞過去說着,“要不也看看這個?”

碧胧接過這把大刀,還挺沉的,刀刃雖然不像小說裏寫的什麽“看一眼都覺得割傷了眼睛”那麽誇張,可還是很鋒利的樣子。

“別碰那裏!”看到碧胧要用手摸刀刃,百裏珉連忙出聲制止道,“很鋒利的,別割到了你的手。”

碧胧又看了看覺得沒什麽意思,又交還給百裏珉,一邊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你為什麽要用這樣一把大刀?我一直以為作為一個公子起碼要配一把劍的,那樣感覺比較潇灑飄逸。”

“你這是哪個話本裏看到的論調,難道琢之用刀就不潇灑不飄逸了嗎?”看到碧胧的臉又黑了,百裏珉連忙補救似的咳了兩聲,改口說道,“這是因為小時候剛開始練武的時候,師父讓每個人自己挑選兵器。那時候琢之就看中這把刀不撒手了,師父說琢之與刀有緣,所以就自小習刀了。”

“你師父就是溪山老人?叫什麽來着……”碧胧撫着下巴說道,“你的文學武功都是老人教的?真是太厲害了!”

“是的,師父對于親傳弟子都是親自言傳身教,師父的确是天下最厲害的人了。”說起自己的師父,百裏珉也露出了崇敬的表情。

“對了,”碧胧一歪頭又想到了什麽,“那你的武功是不是很厲害?有沒有什麽江湖武林榜什麽的,你可是榜上有名,排名第幾?”

碧胧的話題如此跳脫,百裏珉一時也是哭笑不得,回答道:“你這都是什麽奇怪的想法,有誰會如此無聊列這種榜……琢之也不知道武功究竟如何,又不是天下人都曾與我交過手。而且,就算武功再高,上次不還是讓你身陷險境了。”

碧胧看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臉色越發落寞起來。碧胧最見不得他每次這樣自責的樣子,本來就欠他良多,這樣一來感覺更加對不起他了。

“你又不是三頭六臂,面對那麽多人你能應付過來已經很厲害了。”碧胧一直都認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純粹是扯,一個人武功再高頂多以一敵十,要真是千軍萬馬,怕也是束手無策吧。

“而且我又不是瓷娃娃,不是什麽都要靠你們來保護,來救。”碧胧不以為意地說着,“我也是有自保能力的,不要總是看低我!”

“不過你說,你這樣跟着我出來了,都城的人知道了嗎?”碧胧看着他臉色好轉,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問道,“趙湛要是發現你不辭而別了,我都可以想象他火冒三丈的樣子了!”

“我并沒有承諾過他們什麽,我之前也是雲游各國,想離開的時候便可以自由離開。”百裏珉看到碧胧一臉促狹的笑意不由得無奈地說着,“至于趙湛和西徽皇,他們雖然一直力邀我留在西徽,可是琢之并沒有答應,就算琢之不辭而別,那也是合情合理,頂多算是琢之禮節不到。”

“哈哈!”碧胧又壞笑了一會,接着問道,“你說的這個各國……你去過北野嗎?”

“去過,我就是離開了北野到西徽來的。”百裏珉淺笑着,“所以你完全無需擔心,琢之一定能帶着你們安全地到達北野的。”

“這聽起來可真好!大司那邊想着法子刁難我,只想着我有去無回,結果他們最想招攬的百裏公子卻幫着我。這事情可真是微妙得剛剛好,想一想就讓人覺得特別暢快!”碧胧抿着嘴吃吃地笑着,“不過我一直不明白,不就是去出使嗎?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呢,這邦交使節怎麽被他們形容得比上戰場還可怕?而且我之前查閱書卷,上面關于北野的描述都是寥寥數字,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他們到底為什麽這麽神秘,可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哪有你想的這麽可怕,北野人也是溫和醇厚,以禮待人的。”百裏珉将大刀放在桌上,細細地和碧胧解說起了北野的事宜,“至于鮮有記載,以及出使不利,大約都是同一個原因,北野位有天險。你現在應該也感受到了,越往北走,越離開西徽,這天氣越反常。而在北野,全年只有一個季節,都是冬天。等過兩天我們出了關,到了北野地界,你就可以看到白雪皚皚,到處都是懸崖雪峰。那些以往的使節怕是走了岔路,最後就遇到了風暴才遇了害吧。”

“天險?雪峰?還有風暴?”碧胧大吃一驚,這個世界到底是個什麽地方,怎麽可能相鄰的兩個國家氣候有這麽大反差!

“所以說,到了雪山,你可要跟緊我了。風暴可是很可怕的,我們要多做些準備,人力是很難直接抗衡的。”百裏珉拄着下巴一本正經地說着,“跟着公子我,保證你毫發無損。”

事實證明百裏珉确實不是唬着碧胧玩的,越靠近關口,那寒風凜冽的感覺也越發真實。

有了高玥給的玉佩,很輕松地就過關了。

走出這一道關,就徹底離開了西徽了。碧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玉佩包好準備再收進懷裏,這時卻伸過來一只手一把把玉佩奪了過去。

“你這是做什麽!”碧胧不悅地看着百裏珉。

“就這種普通的玉佩,你居然還這麽收着。”百裏珉露出了一個惡狠狠的表情盯着那玉佩,“下次我幫你找個成色做工比這精美千百倍的,這個你就別揣着了。”

“這可是高大人借我的玉佩,還得還給他的!”碧胧不明白他這又是抽什麽風了,攤開手就要百裏珉把玉佩還給自己。

“那就更不能給你了,這麽重要的東西還是琢之幫你保管吧,到時候琢之絕對将這個玉佩完璧歸還給高大人。”百裏珉把重要這兩個字咬得很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怎麽覺得百裏珉剛剛那一瞬的表情有些猙獰呢……

“公子,您看看這個!”後面傳來侍衛呼喊百裏珉察看行禮,以确認進山的準備都做好了。

一定是錯覺吧,碧胧看着百裏珉瞬間又變回了那個學富五車的翩翩公子。

百裏珉努力繃着微笑的臉着跟着那侍衛往車隊方向走着,心裏卻想着:“哼,居然把別的男人的玉佩揣在懷裏,太可惡了!”

作者有話要說: 森森滴忏悔,居然斷更了。。。

嘤嘤嘤,最近有點卡文,遁走。。。

周末一定會更努力碼字的!

☆、卷土重來

雖然已經做足了思想準備,該帶的東西也都帶好了,但是從西徽這一路到北野,親眼看到地面慢慢由綠草如蔭一點點被白雪吞噬,這沖擊不可謂不大。

入山的時候整個車隊已經按照百裏珉的要求重新包裝了一遍,雪山裏馬隊通行,篤篤齊整的馬蹄聲很有可能會引起大雪崩,所以所有的馬蹄都用棉布緊緊地包了起來,所有的車轱辘也徹底加固了,也包上了一層錦緞。而為了防止幾米深雪地下看不見的坑凹,所有的車夫都不再駕車,而是下車拉着馬慢慢地走,騎着馬的侍衛也一樣。即使慢了些,但是安全為上,帶的物資也夠用,便都采取了這個方案。

這樣走了大半天,中途休息了一次,全員用過午膳,又啓程了。

“我是不是還是下去比較好?”碧胧探頭看着外面,此刻正走在一個彎道上,隊伍更是把速度減到最慢,馬車後也有侍衛在小心地推着。

“小姐坐在馬車上就好了,外面天寒地凍的,您下去難道要幫着推車嗎?”暮想一邊整理着馬車上的小點心,一邊打趣道。

碧胧看着馬車外的冰天雪地,長這麽大沒見過這麽大的雪呢。

過了彎道之後,突然馬車劇烈地颠了一下,碧胧一時沒有穩住,整個人都往前栽了過去。

“哎呀!”馬車上其他三個姑娘到底是習武的,扶着車壁還是穩住了,瑤紅更是眼疾手快一把撈起了碧胧。

“這是怎麽了?”碧胧扶着額頭回神問道。

“小姐,好像是雪地底下有坑窪,馬車轱辘踏空了。”朝思探頭出去看到幾個車夫在推車,回着碧胧的話。

碧胧想了想,剛要說不如大家先下車,這樣推車也方便些,就聽到百裏珉一聲大喊。

“扶穩你們小姐,小心!”

碧胧聽着這沒頭沒尾的話只覺得一頭霧水,剛要出聲詢問,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碧胧感覺自己就像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要不是瑤紅死死地拽着自己,可能人都要飛出去了。那一邊暮想也努力摸了過來,緊緊抱着碧胧,三人一起落了下來,碧胧才沒有感受到什麽疼痛。

一聲巨響之後,馬車才沉沉地落地。此時馬車已經翻了個個,碧胧坐在了原本的窗幔的位置,小幾被朝思舉着才沒有砸到人。

外面此刻已經亂成了一團,碧胧入耳都是兵器交接的聲音,和侍衛們都大喊着當心刺客,保護小姐之類的話。碧胧不用問就已經明白,新的一波刺客到了。

“小姐,剛剛馬車下面那大坑裏好似藏着人!馬車飛起來那一刻奴婢隐約看到了底下的刀光刺了上來,如果小姐在那個位置多呆一刻,那都是安危堪憂啊!”瑤紅從腰間一把抽出軟劍,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約莫是百裏公子一掌震開了馬車,否則我們又要着了賊人的道了!”

碧胧一愣,這風平浪靜了這些天,那些刺客又換了新的招數卷土重來了嗎?

“咱們快離開這馬車,困在這笨重的玩意裏面一會刺客來了我們都不好逃脫!”碧胧轉念一想,當機立斷地吩咐道。

朝思拔劍蓄力一把劈開了車壁,瑤紅才拉着碧胧趕忙走了出來。

外面現在已經完全陷入戰局了,這次刺客都穿着白衣,在人群裏穿來傳去有種和周圍雪景融為一體的感覺。

“大家小心腳下,刺客中還可能有人埋伏在地底下!”百裏珉運起內力朗聲提示到。

聽了這話,其他人都運力踩着腳下的雪地,手上得空的還拿着劍往下刺着。果不其然,還真有幾處暈開了殷紅的鮮血。

看着藏不住了,底下潛伏的其他刺客紛紛自己破雪而出,提着劍直直往碧胧的方向刺過去。

有了百裏珉的提醒,再加上上次刺殺事件過後大家都有了堤防,這些人離碧胧還很遠都被攔下一一斬殺。

眼看着這次刺殺完全就是有驚無險,過不了多久就可以輕松收場了。只是可惜凡事就是喜歡跌宕起伏,不出點兒波折就不叫人參了。

“這是什麽……”

“起風了!”

碧胧也伸出雙手擋在臉前,眯着眼睛免得這突如其來的風卷着地上的冰渣落到眼睛裏去了。

風越來越大,卷着雪花飛得滿天都是,有一種起霧了的感覺。風也越來越急,碧胧看不清眼前,也看不到身邊的人,身子也有些站不穩地往後踉跄着。

碧胧耳邊隐隐約約聽到了辨不清方向的,仿佛來自很遠地方的瑤紅和朝思暮想喊着小姐的聲音。碧胧開口應着,可是發出的聲音一下就被風卷走了,還被灌進了一口的冷風,碧胧又咳嗽了起來。

碧胧伸出手在四周亂劃着,指望能抓住什麽東西穩住身子,可是這樣一來不僅什麽都沒碰着,反而徹底失去了平衡,眼看着整個人都要往後倒去了。

“碧胧!”碧胧感覺自己沒有落在冰冷的雪地上,而是落在了一個溫熱的懷抱裏,耳邊響起了百裏珉的聲音。百裏珉扶住了碧胧往後倒的勢頭,一把抱住碧胧,踏着雪往一邊跑去。

百裏珉抱着碧胧跑了一段路停了下來,他一只手仍然緊緊環住碧胧,另一只手不知道在搗弄什麽。碧胧聽到他在擺弄什麽東西的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他弓着身子把碧胧整個護在懷裏,低聲說着:“碧胧,閉着眼睛,不要說話,深呼氣,等風暴過去就好了。其他人也都有準備,你不用擔心。”

碧胧感受到好像前面被百裏珉用木板之類的東西擋住了,這個位置完全吹不到風。然後自己的後背靠着百裏珉的胸口,兩人緊緊貼着,都能聞到他衣服上淡淡的熏香。碧胧感覺尴尬極了,索性就如他所說的不說話不睜眼,靜靜地等着風暴過去。

碧胧所處的位置就像大風暴裏的安全島,雖然聽到外面的風嗖嗖的,但是此刻她已經完全吹不到了。

等待風暴過去的時間感覺格外的滿,碧胧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最後她都感覺自己快要睡着了。她扶着面前木板的時候感覺到外面的風好像一點一點開始變小了,她急不可耐地想起身看看。

“別動,再等等,這風暴還沒完全過去,說不定只是暫時變小。”身後的百裏珉不贊同地拉着碧胧,溫和地在她耳邊解釋着。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風暴才徹底過去。

碧胧站起來舒展了一下筋骨,才發現百裏珉帶着自己呆的地方是自己原本的那個馬車。雖然摔了幾下,還被朝思打破了一面,但是此刻還是可以完全遮擋三面的風暴,而另一面……她擡眼看着百裏珉,一定是他用後背在抵擋着。

碧胧決定和往常一樣用回避的方法,不再提這件事,而是往其他地方看去。

這時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從藏身的地方起身了,有的躲在巨石後面,有的也是借着馬車遮擋着,而出發之前大家準備了很多木樁,此刻也派上了用場。雖然有些人看上去身上都覆蓋了一層厚雪,但是人好像沒什麽事情。

“小姐!”瑤紅跑了過來,仔細地查看着碧胧有沒有受傷,“奴婢剛剛居然沒有抓住小姐,讓小姐受驚了……”

婢女們風暴來的時候沒有找到碧胧,但是她們聽到了百裏珉的聲音,想着小姐應該不會有事了才勉強放下心來,此刻都還是很愧疚地急忙來察看碧胧的情況。碧胧笑着擺着手說着自己沒事,百裏珉緩緩地踱步過來,仿佛是不滿自己被無視一般,開口說道:“你們小姐絕對毫發無損,只是現在要擔心的是其他的馬車和裏面的東西了。”

“啊!”碧胧發出一聲驚呼,難怪剛剛一眼掃過去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原來是……所有的馬好像都在風暴中掙脫開缰繩跑掉了。

不過這樣也不是最糟糕的,起碼馬車還在,食物和棉衣大部分都沒有丢就好。

清點了一下剩下的物資,的确是除開碧胧那個壞掉的馬車之外,其他馬車存的東西基本沒有少,只是……

“沒有馬了,難道我們要步行過去嗎?”碧胧皺着眉盤算着。

“小姐不必擔心,我們都是從軍的,身體強健得很,走點路完全不在話下!小姐就換個馬車乘着,我叫他們換着給您拉車!”沐忠拍着胸脯和碧胧說着。

“這……不知道還要走多少天,不如我們折回去再買幾匹馬?”碧胧連忙擺手拒絕了沐忠的提議,“怎麽能讓大家拉車,要也是碧胧和大家一起慢慢走就好了。”

“哎!我們這裏就你們四個姑娘家,我們這麽多男人的讓小姑娘自己走多不好!啥都別說了,聽你沐叔叔的,拉着幾個小姑娘有多沉,還有那麽多東西一樣的要拉呢!”沐忠聲音渾厚,當場就招來了幾個年輕侍衛,準備要拉車。

“兩位聽琢之一言……”一直沒說話的百裏珉突然開口說道,“其實這裏距離北野,沒多遠了……走得快些,說不定今夜就能進城。”

不是都說北野天高地遠,出行都得三年五載嗎?

碧胧默默地擡頭看着百裏珉,真是一個好大的人形作弊器啊!

作者有話要說: 嘤嘤嘤,今天二更一下下補償一下前幾天的斷更,原釀我吧!

☆、冰雪謎域

沐忠更是直接說出了疑惑:“今晚就能到?公子莫不是在開玩笑,北野城起碼還要翻過這幾座山才能看到邊吧!”

“要走到主城的确是還要走一些時日,”百裏珉用刀鞘在雪裏裏劃了幾下,耐心地解釋着,“只是将軍大約是沒有聽說過進城的另一條路吧,這附近有個邊陲小鎮,我們進鎮休息一夜,在那裏可以買馬和補充物資,然後從鎮裏的路過去主城。然後我們也不必走着崎岖的山路,從鎮裏走到北野的主城有修好的路可以給我們走了,這一路上還會有別的小鎮。”

“這……”沐忠聞言大驚,關于北野的記載本來就少,他作為一個将軍本來以為自己知道的已經夠多的了,沒想到百裏珉還能指出更方便的路。

“這是琢之有幸年前來北野尋到的,将軍若是信得過琢之,琢之必當穩妥地将大家帶到。”百裏珉握着刀抱拳對着沐忠一揮,鄭重地說着。

“公子這說的什麽話!”沐忠一愣,然後豪爽地笑着,“若是連公子都信不過,那這天下還有幾人可信!忠只是個莽夫,那就聽公子的指揮吧!”

說罷便當機立斷,就指揮衆人開始套車,準備由侍衛們輪流拉車按照百裏珉指的路線走。碧胧還是沒有拗過沐忠,和婢女們坐在新騰出的一個馬車上由着年輕的兵士拉着。

原本都只是大片大片看不到邊的雪地,在再一次走一個彎道的時候,百裏珉示意車隊停下來。

他往前走了幾步,拿着刀鞘在雪山山壁上敲了幾下,回頭說道:“就是這個位置了,麻煩将軍令人将這裏打通。”

沐忠一揮手,幾個侍衛就上前拿着木樁子用力地捅了進去,居然是空心的!抖下來的全都是落雪,不一會兒就打通了一條能容納馬車通過的山道。

沐忠伸頭進去看了眼,贊嘆道:“沒想到這雪峰之中還別有洞天,走這條路就能到那個小鎮?”

看到百裏珉微微颌首,車隊就進入了這個山洞繼續前行。

碧胧掀着簾子看着兩面的山壁,能看出人工打鑿的痕跡,不知道這山洞是不是北野人自己打通用來通行的呢?

沒走多久就走出了這個山道,碧胧眯着眼睛等适應了光亮之後再一看,外面的情景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雪山還是一樣的雪山,只是地上有了條明顯的修過的路,車隊走起來更加輕松了。果然如同百裏珉所說,又走了沒多一會前面就出現了一個小鎮,抵達休息地的時間還不過傍晚而已。

經歷了一次刺殺和風暴,大家都多多少少又受了點輕傷。碧胧覺得車隊可以不急着馬上又出發,反而是在這裏呆了好幾天,又買了新的馬,休息夠了才上路。

走了約莫大半個月,碧胧終于在一片看不出區別的雪山中看到了城樓。

“那就是主城了嗎?”碧胧探頭出去問道。

“是的,再往前一點我們就到了。那是北野的都城,被北野人稱作聖域。”百裏珉在馬車外答道,他伸手攏了攏碧胧的車簾子笑着說,“北野的風土和西徽不太一樣,一會你可不要被吓到了。”

到城牆下的時候,就發現确實很不一樣,這高牆讓人感覺都是高聳入雲,根本看不着有多高。

“來者何人!”外面這麽大響動自然驚動了牆內的人,過了一小會牆內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從牆面上開出了一個小窗子,露出個人臉高聲問道。

沐忠拍馬過去從碧胧手上接過準備好的诏書,朗聲說道:“西徽使團來到貴國,請大人開門!”

說罷将诏書抛起,牆內的人伸手一把接住,打開草草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下面的車隊,說了句稍等,就關上窗戶人進去了。

過了頂多一盞茶的時間,城門就打開了。裏面的人迎了出來,碧胧看到他們打扮确實和在西徽見的人都不一樣。身上穿着一層一層的棉衣,卷着大毛邊的小馬褂,頭上還帶着遮風的圍脖頭巾。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和順王差不多的年紀,他掃了一眼車隊,然後微微弓了弓身子問道:“老身是北野大長老賽德班,不知道哪一位是西徽使臣?”

沐忠向他回着禮,一邊拉開碧胧的車簾說道:“在下是西徽豫北副将軍沐忠,這位是我沐家的小姐,沐家爵位的繼承人,也是這一次的使臣。”

北野人看到使臣居然是個女子,都吃了一驚。雖然北野的風氣沒有什麽重男輕女的,可是他們都有些見識,都明白西徽女子地位比較低下,居然有個女子承爵?還當上了使臣?

“哦,老身可是很久沒見着西徽的使臣了……”賽德班聽了這個消息臉色也沒有什麽變化,輕輕地瞟了碧胧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使臣請随老臣進來吧,事先沒有什麽準備,有什麽失禮的地方還請海涵。”

塞班德的臉色終于在他眼神突然掃到了個什麽地方挂不住了,他驚訝的開口:“百裏公子?”

“賽長老,別來無恙?”百裏珉下馬過去給塞班德拱手行了一禮。

“公子這次代表西徽來出使?”塞德班的臉色變幻着,他看到百裏珉雖然激動,可是一想到出使這一層,他就高興不起來。百裏珉當時拒絕了北野的邀約,然後現在卻接受了西徽的招攬?

“非也,琢之這次只是為了陪着沐小姐來而已,西徽可能也不知道琢之一起過來了。”百裏珉微微一笑,還回頭看了眼碧胧的馬車。

“啊,原來如此!”塞德班順着百裏珉的眼神看過去,頓了一兩秒,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才又爽朗地笑出來,“那這一次公子又可以在北野多待會了,公子的金科玉律老身可還一直牢記在心啊!這一次公子可還要多多和老身暢談幾番!”

“咳咳!”沐忠就算再欣賞百裏珉,可是還是不能容忍百裏珉當着別國的長老作出這種似是而非的暗示,蜚議自家的小姐,他連忙出聲打斷。

“哎,剛說過請使臣多多包涵,這一下子馬上就失禮了!”塞德班現在看着車隊的臉色都愉悅了很多,“快快快!還不快把西徽的貴客迎進去!”

進了城牆沒多一會兒,兩邊街道也熱鬧了起來。

碧胧畢竟曾經是個現代人,生活在信息爆炸的年代,這個北野的風土人情的确和西徽的反差太大了,可是在她看來倒沒什麽,反而是一種值得欣賞的異域風情。

“小姐!”首先驚叫出聲的是瑤紅,“您看,這裏人的打扮和我們都不一樣,好怪異啊!”

“小姐小姐,他們這裏的姑娘在街上居然就可以直接跳舞了,這不是傷風敗俗嗎?”暮想指着路邊一個捏着花跳舞的姑娘顫抖着說,碧胧順着她的指尖看過去。雖然到處都是積雪,但是這個姑娘穿的是輕便的小襖,下身穿的還是絲裙一樣的襖褲,靈活地在雪地上轉着圈,美麗極了。

“我倒是覺得挺好看的,咱們現在到了別人的國家,別用西徽的眼光看他們了。”碧胧托着下巴說道,“你們不覺得挺有風情嗎,比西徽那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會為了幾個破男人拈酸吃醋的婦人強多了!”

說話間就到了塞德班給車隊準備的下榻的客棧,碧胧扶着馬車壁就要下去,卻突然看到前面一個紅色的點旋風一樣地轉了過來。

“塞琳!”塞德班看清來人,微微皺眉無奈地呵斥了一聲,“貴客剛剛來,你就這麽失禮!”

“父親!女兒這不是聽說來了西徽的嬌客嘛!女兒這不是熱情活潑奔放,所以才馬上就過來迎接尊客了嘛!”碧胧這才看清楚這個紅點是一個嬌豔的少女,她和剛剛那個街邊跳舞的姑娘差不多的裝扮,只是更加華貴而且更開放些。她的小褂和襖褲中間微微分開了些,中間系了個大大的蝴蝶結,全身上下都綴着亮眼的寶石。碧胧懷疑這裏如果不是這麽冷,這個姑娘都可以玩露臍裝了。她的鼻梁高挺,一雙美目妩媚潋滟,蜜色的肌膚,性感的紅唇,真是一個野性美人!

“哎,你啊!沐小姐,這是老身的小女兒塞琳,被我寵壞了些,您可不要見怪啊!”塞德班雖然口裏數落着塞琳,可是臉上都是寵溺。

“塞琳小姐,你好。”碧胧輕笑着從馬車上下來和她打着招呼。

塞琳看到碧胧眼睛都亮了,驚呼道:“你就是西徽來的沐小姐?真是好精致好精致,和我們北野的姑娘完全不一樣呢!”

塞琳一邊驚嘆着,一邊圍着碧胧轉着打量着。

突然她看到了一邊不悅地看着她的百裏珉,仿佛被吓得一哆嗦,抓着碧胧就擋在面前。

碧胧吃驚地回頭看了一眼百裏珉,又看了一眼仿佛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的塞琳,輕聲問道:“你怎麽了?”

塞琳的眼珠子轱辘轱辘地轉着,神神秘秘地湊在碧胧耳朵前說着:“你怎麽帶着那個可怕的男人又來我們北野了!上次雅莉鼓起勇氣要給他跳個舞,居然被他叫人丢到池子裏去了!他可兇了,你可要小心了,要注意安全!”

碧胧無語地又看了一眼臉色更不好的百裏珉一眼,拍了拍塞琳的後背,她對這個熱情的小姑娘很有好感。

一邊的塞德班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逮了個空子就要拉走塞琳,一邊和碧胧道別。

塞琳不情不願地跟着自己的父親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心裏壞笑着,哼,叫你那麽對老娘的小姐妹,老娘一眼就知道你什麽心思了,看我在你喜歡的姑娘面前黑死你黑死你!

作者有話要說: 鳗魚君周三有個考試,可能這幾天更新有點不穩定。。

保證下周一定恢複日更。。

嘤嘤嘤

☆、危險豪賭

百裏珉最近很煩惱。

自從住進了客棧,他每天都看不到碧胧了。

白天他總是被北野的這個長老那個長老邀請“共商國是”,偶爾能空下來,碧胧那邊卻也被那個叫做塞琳的纏着,他根本也接觸不了碧胧。晚上呢……咳咳,公子是正人君子,怎麽會做偷入香閨的事情呢!

但是百裏珉還覺得其他人對自己的态度也發生了變化。

原本沐家的侍衛對他都很熱情,見到他都會恭敬地打招呼,有時候還會請教他武功路數,或者暢談這天下的種種見聞。這會兒大家再看到他眼神都躲躲閃閃的,或者是敷衍似的草草問好,然後都是趕忙就繞開他走了。而沐忠每次看到他更是一臉的高深莫測意味深長,擦肩而過的時候百裏珉甚至還能聽到對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