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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珉順着她的話茬看着碧胧頭上那支花簪,心思一動,笑着說:“居然還有用真花來做簪子的手藝,琢之可是第一次見到,碧胧可以摘下來讓琢之品量一二嗎?”
這種小要求碧胧自然不會拒絕他,立馬就爽快地拆下簪子遞給他。
百裏珉很慎重地接過這個簪子,仿佛捧着的是什麽稀世珍寶。他翻來覆去細細地打量着這個簪子,嘴裏還不住地贊揚着,一面還眼巴巴地看着碧胧,不住地強調着自己頭一次看到這種簪子,覺得十分新奇之類的。
碧胧看着他這呼之欲出的索要之意,雖然驚異于他居然會喜歡這種也不是很貴重的女子的飾物,但是自己欠他良多,這樣的簪子他喜歡送給他就是了。可是一邊是把自己戴過的發飾送給一個男子心裏隐約泛起的怪異感,一邊還覺得這是塞琳送自己的東西,轉手送給百裏珉也有些失禮。
百裏珉看着碧胧臉上變幻着的掙紮猶豫,心裏暗笑着,但面上還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碧胧的顧慮,勸說着花簪只是北野的風俗,算不上是塞琳專門給她的禮物,也就是一個人人都有的普通飾物,沒有什麽好失禮的。
他那張臉即使碧胧天天都見着,但每一次直直地面對他都覺得驚豔,更何況他現在故意做出一副對着花簪懸懸而望的樣子,殺傷力更是增加了好幾倍。
他這套似是而非的說辭碧胧覺得好像又有些道理,可是隐隐還是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不過不就是一個簪子嗎,這種小事情難道自己還要和百裏珉斤斤計較嗎?碧胧一甩頭也就不多想,爽快地點頭答應将這個簪子送給了百裏珉。
百裏珉生怕碧胧反悔一般,将簪子珍之重之地揣在懷裏。然後再擡頭又變回了那個風輕雲淡的百裏公子,仿佛之前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又笑着催着碧胧快些往廣場那邊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所謂定情
仲春之月,令會男女,于是時也,奔者不禁。
夜會,授受,一國盛宴。
碧胧之前婉拒了長老們邀請自己在高臺觀宴的好意,而是裝扮成普通的北野少女,感受着這特別夜晚的火辣和微醺。
也有些認識碧胧的少女和她打着招呼,含着笑把手裏的花輕輕地丢在碧胧和百裏珉身上。
“使節大人一會也要參加比賽嗎?”
“咯咯,使節大人要是參加那個,百裏公子怕是不會許吧!”
說着這幾個少女做出一副不打擾兩人的樣子,笑着走開了。
“那也不算得是個比賽,大概也是他們定情的一個方式。”百裏珉此刻心情好極,在碧胧耳邊适時地給她解惑道,“及笄的少女一生能參加一次,或歌或舞,然後選出一個優勝者,就是今年的花娘子。接下來在場所有沒有情人的男子都可以上臺争奪這個花娘子,兩兩相較,最後還站在臺上的,就是花娘子的歸宿。”
“哦,聽起來真有趣。”碧胧一下子又被這個比賽勾起了興趣,“可是這樣最後勝出的男子未必是那個花娘子喜歡的人,要是她本來就有情投意合的少年郎,而那個男子卻沒有勝出,那不反而是憾事了?”
“如果是這樣的情況,要麽這個少女就不會參加角逐,要麽就是很有信心。而且北野人一般不會奪人所愛,如果明知道這個少女已經心有所屬,那上臺的大概都是過場,只是為這一對有情人添個彩頭而已。”百裏珉捏起一朵花,用手擺弄着,一邊細細地答複着碧胧,“而如果真的有人明知道這個少女另有所愛,而硬要橫刀奪愛,那也只能說明情意之深,這樣結合也未必不幸福。”
說罷他手裏的花枝已經被他折成了一個花簪的樣子,鋒利的尖角都被百裏珉磨去了,咋一眼看上去倒也是個別致的木簪子。他笑着輕輕地把簪子插在碧胧頭上嘴裏說着:“碧胧的簪子被琢之奪愛了,暫且就用這個代替吧,要戴着花簪才能接受到華音娘娘的祝福呢。”
此時高臺那邊主持這次祭典的長老已經說完話,周圍的少女們已經急不可耐地拉着手開始唱歌跳舞起來。
“你也去吧,我在這裏一個人呆着就好。”百裏珉看到對面幾個少女熱情邀着碧胧,他看着碧胧既猶豫又期待的樣子,柔聲鼓勵着她。
碧胧牽着那些少女的手随着她們的節拍踢踏起來的時候,感覺有些恍惚。
活了兩世,她已經忘記在自己還真正是個少女的時候是不是也像她們一樣,這麽鮮活美麗。
廣場的中間已經點起了一叢叢篝火,北野的少女們都圍着篝火跳着舞,哼唱起了不知流傳了多少年的纏綿的曲調。
“我的愛人啊愛人,你可知道此間的情啊情如醉,今夜的風啊風如水……”
碧胧身邊的少女教她跳着她們的舞蹈,什麽時候該擡腿,什麽時候挽手,什麽時候又該旋轉。
熊熊的火光照在所有人的臉上,火舌噼裏啪啦地作響,顯得這個夜晚亮如白晝,偏偏天色又是撩人的靛藍。
碧胧跟着她們也開始唱起那古老的歌謠:“我的愛人啊愛人,你可能看見那天的眼啊眼全是媚,我的心啊心就等着你來采撷……”
遠遠那一邊的少年也圍着篝火跳着舞,遠遠地回應着少女們的歌聲。
“再美的嬌花也不如她的眉眼,天上的明月啊證明我的心扉……華音啊華音,我的心和她的情意一般永遠不枯萎……”
碧胧覺得陰謀,紛争,還有權謀好像一下子全部遠離了她。天地間就剩下了明月啊明月,湖水啊湖水。
她轉着圈又看到了百裏珉,他還站在剛剛的位置,站在載歌載舞的人群之外,還在靜靜地凝視着這裏。
他明明就站在人群之外,明明只是簡單地站在那裏。可是一點也不讓人覺得突兀,就像他站在那裏,就自成了一道風景。
碧胧晃了晃腦袋,一定是自己也醉了吧,才生出了這樣奇怪的想法。
搖啊搖晃啊晃,過了不知多久突然響起的鑼鼓聲一下撕開了整個世界的靜谧。
在廣場之間圍開了一塊空地,剛剛站在碧胧身邊那個美麗的少女已經站在中間擺好了一個起手勢。
今天的花娘子的争奪已經開始了。
“碧胧要是想參加,琢之肯定不會阻攔的。”百裏珉已經又站在她的身後,想着之前那幾個少女的調侃,笑着說着。
“你在說什麽呢……”碧胧迷蒙地笑了笑,“我都已經成親了,怎麽能參加這個……”
百裏珉聞言臉色終于變了,他看着碧胧說完又轉過頭去看那邊的鬥舞,絲毫沒有再顧及他。他還是又輕輕嘆了一口氣什麽都沒再說,依舊溫文爾雅地站在碧胧身後。
花娘子一年才賽一次,不光是一種極難得的榮耀,過後還能選得一個最勇武的情郎。故而所有參加鬥舞的姑娘都拿出了看家的本領,幾十個舞蹈下來,居然個個都不帶重樣的。
碧胧饒有興味地觀賞了許久,在接近尾聲的時候看到塞琳也出來了。
“塞琳!”
塞琳一出場,周圍的少女都忍不住議論紛紛了起來。
“塞琳不是去年及笄的嗎,還以為她不會來參加這個了……”
“真讨厭,塞琳都有那麽多追求者了,還要來搶花娘子……”
塞琳今晚沒有穿慣常的紅衣,而是穿起了更耀眼的金色大袍。肥大的袖子感覺不是很合身,但是卻又在腰間恰恰卡住了,下身穿着燈籠褲裙,居然是赤着腳的。
塞琳身上籠着種渾然天生的媚态,款款扭着裸露在外的小蠻腰從人群裏走到圈子正中間。她的腳上纏着好幾圈紅繩,綴着的金葉子和鈴铛随着她的腳步清脆地敲打着她的腳面上。
她環視了一圈,眼神掃過碧胧的時候輕輕抿着嘴笑了一聲,碧胧感覺到自己身邊的差不多全部的青年男子都倒抽了一口氣。然後塞琳才剛剛擡起一個手,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她的舞蹈比其他少女更有力道,妩媚間多了些英氣,好像包含了世上全部的剛和柔。她手上捏着從頭上摘下的花簪,柔若無骨地旋轉彎腰,臉上的表情婉轉魅惑,就連碧胧這個女子看着都不由得愣住了。
碧胧感受到後面的百裏珉拽了拽她的袖子,回頭順着百裏珉的眼光往上看去。她看到上面的高臺,矜持的北野王終于站起來現出身來,他身體微微地往前傾着,迎着月光碧胧甚至隐約能看到他表情裏的迷茫和狂熱。
一舞罷了,全場還靜默了好一會,直到有幾個細弱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塞琳……”
“塞琳……塞琳……”
“塞琳!塞琳!”
今晚的花娘子,已經毫無疑義。
塞琳含蓄地彎着腰致謝,又把花簪插回發間,坐到一邊去等着接下來的比賽。
主持這裏的一個長老看花娘子已經選定,又出來說了接下來奪娘子的規則。
這個規則很簡單,就是兩個兩個打擂,點到即止。直到最後沒有人上臺挑戰,然後最後站在臺上的勇士,就可以和花娘子結為伴侶。
眼看着臺上已經有好幾個少年角逐過了,碧胧有一次擡起頭看向高臺。這一次已經看不到歐費斯了,不知道是不是又坐回去了。
“啊!”這時身邊傳來高低起伏的抽氣聲,碧胧一回頭看到一個很面熟的男人慢慢地往臺上走去。
“安卓魯!”
“啧啧……原來他和塞琳的傳聞是真的……”
哎喲媽呀……這不是那個什麽第一武士嗎?碧胧把同情的目光投向臺上那個臉色已經白了的少年。
“來,我讓你十招!”安卓魯面無表情地看着那個少年,就像看着一個普通練武用的木樁一樣。
結果不言而喻,當安卓魯再次冷冷地掃着人群,也再也沒有人有勇氣來挑戰這個第一武士。
“安卓魯,不要這麽粗魯嘛……”塞琳嬌嗔着打破了死寂,“你看看你弄得,都沒有人來打擂了!”
安卓魯看着塞琳,面部冷硬的線條才微微柔和了一些,偏偏又要硬聲硬氣地說:“哼,你還想要什麽人來上擂臺?”
“佘亞大人,已經無人攻擂,是不是可以算是我勝了?”接着他又轉過頭看着主持大會的那個長老,矜傲地問道。
“這……”那長老猶豫了一會,環視了四周,發覺的确是再也沒人上前,清了清嗓子正要宣布結果……
“哼!祭典大事,怎能如此草率!”一個冷冽地男聲打斷了這邊的話,衆人擡眼就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急急地往這邊趕來。
“陛下!”周圍的人驚叫了起來,紛紛給歐費斯行着禮。
歐費斯毫不在意地一揮手示意免禮,然後眯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安卓魯,說道:“看來你最近勤于操練,武藝又大有長進啊!”
他最後的長進兩字,咬得很重,語調還微微往上翹,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了起來。
“陛下!”塞琳好像才看到歐費斯一般,驚喜地站起身來,“您也是來恭喜塞琳當上花娘子的嗎?還是祝福塞琳和勇武的好情郎永結同心的呢?”
歐費斯被噎得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他死死地盯着塞琳的笑臉,後者還眨了眨大眼睛無辜地看着他。
“那好吧!”歐費斯突然又笑了起來,他揚着嘴角,對着那長老說,“那就請佘亞大人為他們授簪做個見證吧!”
說罷他就抖了抖袖子,把手伸了出來,手中赫然捏着一支花簪。
“這……”印象深的人馬上就驚叫了起來,這不就是剛剛塞琳腮邊手間挑着的那一支嗎?
塞琳看到歐費斯手上這一出,也是大驚失色,伸手去摸自己頭頂,可是哪裏還摸得到!
“這!”佘亞大人的臉色也變了,而安卓魯根本按耐不住,急急地就往前搶了幾步,咽了幾口氣,問道,“陛下您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歐費斯還是淺淺地笑着,他随着安卓魯的眼神又看了看手裏的花簪,眼裏是恰到好處的迷茫,“孤拿着塞琳的簪子,自然是交給佘亞大人要他為你們授簪了!”
“這……”佘亞大人暗暗地擦了擦汗,他主持了這麽多年的祭典,從來沒見過這麽尴尬的局面。
“陛下……”他對着歐費斯似是而非的眼神,硬着頭皮解釋道,“這些年來,授簪已經不那麽嚴格了,現在即便是男女私自交換花簪,也是可行的。只是……只是這,您拿了塞琳的簪子,這破壞了祭典的規矩……他們已經不能今日交換花簪了……”
“啊!”歐費斯露出一個大驚失色的表情來,“孤竟然破壞了祭典,實在是……實在是……”
“陛下不知者無罪……不知者無罪……”佘亞大人按着太陽穴,不敢去看安卓魯現在的臉色,陪着笑對着歐費斯說道。
“那今夜此事該如何了結?”安卓魯也沉了下來,他得意的瞥了一眼歐費斯,對佘亞說道,“雖然陛下拿到了花簪,但是這麽多雙眼睛都看到了我贏了今年的比試,是塞琳的天定情郎!”
這一面還在僵持不下,那邊塞琳突然笑了起來。
“我說這是多大的事情呢……”她的美目流轉着,一時間剛剛那些垂頭喪氣的少年們又蠢蠢欲動地癡迷地看着塞琳。
“碧胧……”一直在人群裏作壁上觀地碧胧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點到,有些無奈地從人群裏走了出來,給歐費斯見了禮。
“使節大人一定有獨特的見解吧,請使節大人為我們提個法子吧!”塞琳的聲音軟糯甜蜜,嘴角還帶着沒消下去的壞笑。
“這個嘛……碧胧并不太懂貴國的規矩,只是淺淺地明白了些。陛下拿了塞琳的簪子,理應和塞琳結為秦晉之好才是……”
說到這裏,碧胧居然隐隐感覺到自己頭上的花簪有了瘙癢的感覺,她整個人都不自在了起來。她回身狠狠地瞪了那個依然笑得溫潤的美郎君一眼,哼,這個壞蛋又騙了自己!
“可是按照祭典的規矩,塞琳和這位勇士才應該受到華音娘娘的祝福才對……”碧胧為難的蹙眉說着,“難道塞琳既要和陛下結為好,又要和那位勇士接受祝福嗎?”
才落下話音碧胧又搖了搖頭,笑着說:“我怎麽說了這麽荒謬的話,大家見笑了……依碧胧看陛下不過是無意破壞了規矩,再選個好日子讓塞琳和那位勇士成了禮節不就好了嗎!”
“對對對!”塞琳拍着手笑着說,“碧胧說得好極了,安卓魯博得了頭籌,這樣的勇士,任憑是哪個姑娘都是喜歡得不得了的!快些選個好日子定下來才是,免得到手的好郎君飛走了!”
聽罷安卓魯的表情是大好,他溫柔纏眷地看着塞琳,輕聲說道:“我恨不得在這裏打了樁才好,免得又有人趁着空子鑽了進來……”
而歐費斯面色雖然沒變,只是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此法甚好,就甩着袖子走了,連手上還捏着花簪都給忘了。
此刻的晚風吹得真正恰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周末也要上課,沙盤模拟快要破産了嘤嘤嘤
都怪鳗魚君的決策做錯了嘤嘤嘤
☆、衣錦還鄉
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将息。
“阿……阿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祭典那一晚太瘋,碧胧第二天清早起來就變成這樣了,在屋子裏捂了好多天,都沒見一點好轉。
真正是應了那句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這幾天碧胧覺得自己一直處于半夢半醒的狀态,每天都有好幾撥人來看望自己,也只是隐隐地有個感覺,什麽都看不真切。
塞琳來看她,她也只能看到那一抹模模糊糊的紅。看着對方內疚抽噎的樣子,很想拍拍她安慰她,還想打趣問她她在那兩個男人裏最後到底選了誰,可是連手指都擡不起來。
百裏珉來看她,好似她病了起,瑤紅她們對百裏珉的管制就完全松了。每天碧胧都感覺着他隔着帕子給自己問着脈,摸摸自己的額頭。她聽着百裏珉壓低聲音和瑤紅她們說自己只是從前身子就虛,所以這次風寒才這麽嚴重,只要好好調養就不打緊。她很想也跳起來說是啊是啊,可是眼皮子都擡不起來,只想在床上躺着一直睡下去。
現在她好不容易能坐了起來,抱着被子打着噴嚏。那一面聽到聲音的暮想馬上就颠颠跑了過來,緊張地掖了掖被子,後面跟着端着各種湯湯水水的朝思。
“小姐,您現在可是一點岔子都不能出!”說罷就舉着那些碗呈到碧胧面前期待着看着她要她喝下去。
碧胧看着這些晶瑩剔透的湯水,好在都是尋的好方子,嘗起來還都有不同的好味道,碧胧還是喝得很幹脆。
“小姐的氣色已經好多了,看來明天就能出屋子了呢!”暮想笑着看着碧胧已經有力氣自己喝湯了,又伸手摸了摸碧胧的額頭試探着溫度。
“明天……”碧胧聞言面色一沉,一時沒有再說話,而是伸出手感受着現在身體的力氣情況。
“明天我們就啓程回國,我們耽擱得實在是太久了。”碧胧的表情凝重,不容置疑地說着自己的決定,“這一次都怪我自己拖住了我們的行程,現在我們必須要馬上動身回去了。”
“小姐……”暮想聽到這句話急忙勸說着,“小姐,也不差這幾天了,您要養好了身子才能出發啊,外面天寒地凍的……”
“我何嘗不想好好休息呢……安逸的日子過了這麽久了,有些事情必須要快些去面對!”碧胧撐着自己的身子從床上起來,勉強站穩了,“要知道西徽的春宴也要開始了,原本參加完這邊的祭典趕回去是綽綽有餘的……現如今已經快要來不及了,不就是個風寒嗎,我還是受得住的。”
朝思和暮想看着碧胧搖搖晃晃地在屋裏子慢慢地踱着步,那一步一步好像踩在她們心裏,想去扶卻又不能扶……
“是,奴婢省得了。”朝思收斂了一下情緒,鄭重地答道,“奴婢這就去知會沐将軍和百裏公子,準備明天就出發的事宜。”
“奴婢也省得了,奴婢這就去找瑤紅姐姐,準備收拾東西。”暮想也低下頭忍住自己不去看碧胧的身子,“小姐不要勉強自己,适當走兩圈還是好好休息,趕路還是需要體力的。”
翌日一早,碧胧裹着厚厚的皮毛大氅,在兩邊北野侍從的夾道下慢慢走出了城門。
“天地昌和,五國亨運,萬物之統。茲有西徽之使,行和邦之禮,造兩國之儀。乃當珍之重之,鹹使聞之。”
北野派來來送行的官員是塞琳,她也穿着莊嚴的朝服,鄭重地宣讀着诏書。讀完之後小心翼翼地舉着诏書,把文字和诏印朝着衆人,一步一步朝着碧胧走了過去。
碧胧躬身接過了诏書,這才算禮成。
“碧胧……今日一別,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這個美麗跋扈的少女此刻臉上也染上了愁緒,她輕輕地握着碧胧的手,傳遞着萬千的不舍和祝福。
“傻姑娘,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塞琳是個了不起的女官,可千萬別當着這麽多人面掉金豆豆了!”碧胧回握着她,輕聲笑着說着。
塞琳才終于笑了起來,她也不願意耽擱了碧胧,又板起臉叫碧胧趕快去車裏呆着免得又受了涼。
碧胧從簾子外看着遠處的城牆終于湮滅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裏,雖然剛剛大家都沒看出她身體的端倪,但是此刻她已經撐到了極限,只能整個人都靠在軟墊裏。
“碧胧,你好好休息。”車壁外傳來那個熟悉的男聲,輕柔地安撫着她,“我們已經準備走最快的路線,速度也會盡力最快。可能會颠簸了些,但是快些回去對你身體更好,你不舒服就睡着休息,有什麽不對勁就馬上告訴我。”
碧胧輕輕地應了他一聲,就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回到大司的時候,春時約莫也要逝去了。
早就收到消息的西徽皇領着百臣一早就在城外等着歸來的車隊,碧胧掀開簾子看着前面列隊站着的人群,在心裏冷哼了一聲。
居然還是出城三裏,皇帝親自相迎,真是好大的面子!
“皇上,臣女有幸,不負重托!”
馬車停定了之後,碧胧聽着四周窸窸窣窣的聲音,慢慢地起身走下了馬車,托着诏書一邊走一邊朗聲說道。
“哈哈哈哈哈,朕果然沒有信錯人啊!朕的好兒媳啊!” 趙晟杭雙目炯炯地看着碧胧,“快起來快起來,朕帶着文武百官來迎你,你可是我們西徽的大功臣,還行什麽虛禮!”
“你們看哪,你們口口聲聲說難于登天之事被一個小女子做到了!是你們平時推脫欺瞞朕嗎?哼,還是你們就不如這個小女子?”他又回頭半真半假地呵斥着那些大臣,雖然雙目含笑還是帶着很大的威壓。
吓得那些臣子雙腿一顫就跪了下來,連忙說着不敢欺瞞陛下,又稱贊着碧胧巾帼不讓須眉,是虎父無犬女。
碧胧覺得眉心都跳了起來,依然托着诏書,面上做出了一個驚慌了表情。
“皇上這不是折煞臣女嗎?臣女不過是沾了皇上的福氣,依着皇上您的庇佑,才能為了社稷盡了一份綿薄之力。”
“哈哈哈哈,你們看看,朕只是欣喜之至說了些玩笑話,你們如此當真……真正是在朕的兒媳面前丢了咱們大男人的面子!”
看着皇上龍顏大悅的樣子,旁邊的臣子連忙陪着笑打着哈哈。
碧胧這時才擡起頭看着這次來迎接自己的人群。
百官是基本都來了,而皇子卻只來了兩個,分別站在皇帝的左右手。一個是一直直盯盯地看着自己的趙湛,他面無表情的也辨不出什麽喜怒。另一個卻不是近來拔起的二皇子,而是和碧胧有過一面之緣的九王爺,趙坼。
好像自己不在的時候,這邊也發生了些什麽有趣的變化呢……
“好了好了……”看着場面話說得差不多了,趙晟杭撫着手掌說道,“碧胧一路舟車勞頓也累了,今日也不多說了。朕知道你肯定也還思念沐将軍,還有湛兒……一會所有的時間都留給你們來一訴相思之苦!”
他促狹地大笑,碧胧無論心裏做什麽想法,都只是燒紅着臉随口應着。
終于等到回到了沐王府,所有閑雜人等都散去了,碧胧才徹底松下一口氣,坐在椅子裏。
“欺人太甚!”順王此時也是忍無可忍,咬着牙在房間裏踱來踱去,看到碧胧有些虛脫的樣子,連忙關切地問道,“阿胧你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嗎?都怪爹爹沒用,不能護你周全……我們沐家一門忠烈,你冒着九死一生去求诏書,他就這麽捧殺你!”
“爹爹,女兒這一路都只是有驚無險罷了,都及時告訴您了。現在只是風寒剛愈,有點虛而已。”碧胧輕輕坐正了,無所謂地笑着說,“爹爹,皇家的無情,我們不是早就看清了嗎?會被如何對待,女兒心裏早就有準備了,只是來得比想象中還無恥一些……”
“阿胧,爹爹還是後悔的,爹爹還是不想讓你去攙和那些事情……”順王苦澀地笑了笑,“爹爹不在乎這個爵位,也不要這些榮光。我們大可帶着這麽多年攢下的銀錢去鄉下過日子,那樣雖然不如現在富貴,但是一生平安……”
碧胧聽着這話心裏滋味也很不好受,如果不是被逼急了,戎馬一生的順王爺為什麽現在只求平安了。
“爹爹……”碧胧聽到自己開口發出的聲音也很是艱澀,“我們從來沒有這樣的機會的,退縮只能換來被人啃得渣都不剩……”
順王又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再說出來的話也都是铿锵堅定的,再也沒有了之前的低落頹廢。
“爹爹又說胡話了,爹爹老了,不如阿胧聰慧看得清楚明白!我們沐家面對戰場千軍萬馬都沒有退縮,這小小的朝堂怎麽就能困住我們?”
“爹爹,這段時間朝中發生了什麽大事嗎?有沒有人來為難爹爹?”碧胧看到他終于想開,笑了笑,又接着擔憂地問了問。
“哼,那些牛鬼蛇神爹爹都不放在眼裏,他們暫時都動不了我的!”順王說到這個,眼睛裏全是厲色,“至于其他的,阿胧剛剛也看到了,和趙湛齊行的變成了九王爺。”
順王又慈愛地看着碧胧說道:“阿胧,你先快些回去湛王府吧,免得遭人懷疑。一會趙湛肯定也會有很多話要和你說,你要先做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
☆、層層迷霧
東風惡,歡情薄。
碧胧心裏閃過的這句詩,絕對不是說她自己和趙湛的。他們兩人原本就談不上離索,更加不會有什麽空瘦。
只是……
碧胧慢慢地走過湛王府的石橋,嘴角輕微地上勾着。
雖然還是一樣的華貴,可是細細去看,有些地方有些東西已經不知不覺被撤掉了。
即使是對待自己的親生子,那人也是這樣涼薄啊!
碧胧對身後的瑤紅低語了一會,看着瑤紅帶着朝思暮想先回院子。她站在原地又看了看這府裏的春如舊,就堅定地朝着趙湛的書房去了。
趙湛過了這麽久怎麽樣都回過些味來了,看他剛剛那臉色也是十分不善的樣子,心裏已經有了懷疑吧。
碧胧輕笑着,推開了書房門。
“表哥……”
埋首于書卷裏的趙湛聞聲擡起頭,眯起雙眼看着慢慢走過來的盛裝少女。她還穿着朝服沒來得及換,看來是剛剛去完順王府就趕來自己的書房了。
這麽多年趙湛已經養成了習慣,每當看到美貌貴女,他就會自然而然勾起那種邪魅的笑容。此刻他卻覺得了前所未有的疲憊,他看着自己的嫡妻,只是微微擡了擡眼皮,臉上仍舊是古井無波。
“表哥……”
她距離書桌只有兩步了,她臉上關切哀婉,就像……真的一樣。
趙湛在心裏冷笑一聲,這才開口道:“碧胧,你剛剛回來,應當疲憊的很。怎麽不去快些好好将養着,反倒來我這裏看這些俗事做什麽?”
趙湛的臉上也溢滿丈夫對妻子的愛護,也像真的一般。
“表哥!”碧胧還帶着三分病色,每一個字說得都如同芙蓉泣露,“我剛剛一路見着,我們府裏那些貢花怎麽撤了……而且,而且很多地方制式怎麽都改了!”
“原來是這等小事,還要勞累碧胧操心!”趙湛寵溺地看着碧胧,“那些原本就暨越了,現在修改過來而已。”
“不是……一定不是這樣的!”碧胧猛地擡起頭看着趙湛,看到眼眶隐隐都泛紅了,“表哥一定是有什麽事情瞞着碧胧了!碧胧離開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表哥萬萬不要一個人扛着,表哥……”
“碧胧莫不是想岔了?這都是在理的小事,怎麽被你說得反倒變得那麽嚴重了?”趙湛依然還是輕松地笑着。
“可是,若不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怎麽今天陪着皇上出來的居然是老九……表哥,我心裏好慌,是不是要……要變天了……”趙湛瞥着碧胧捏着衣角的手指都發白了,她的聲音也微微顫抖着在掩飾不安。
“我的好表妹,二哥他最近辦事不得力,父皇自然不倚重他。而老九這段日子用功吃苦,自然就得了勢。這不過是最自然的事情,而我也只是個親王,以前做了些不合身份的事情,父皇沒和我計較,已經是極大的恩德了!”趙湛手指輕輕敲着桌面,無奈地看着碧胧,“這些都是男人們操心的事情……不對,碧胧現今馬上也要成為女爵爺了!可是朝堂上的事情有表哥護着,還有順王爺撐着,表妹就安心吧!”
“可是……”碧胧還是皺着一張小臉,泫然欲泣地看着趙湛,“碧胧自然是希望能給父親,能為表哥盡一份力,哪能一直,一直做你們的包袱……”
“哈哈哈,碧胧如今已經是我們天大的榮耀了!我看你的小腦袋都要裝不下你這些瞎想了!快回去休息吧,過幾天還要加爵,有你忙的!”趙湛笑着起身,做出一副關切地要扶碧胧一把的樣子。
碧胧輕輕地錯開了他的身形,又開口和他說了些不痛不癢的話。
趙湛也不惱,依然似笑非笑地也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沒有永恒的敵人,只有利益的關系。
他們這對所謂的夫妻就這樣心照不宣或真或假地确立了互相利用的關系?
趙湛不肯直接說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自然會有人趕着來告訴她。看來趙湛這一次的确是風頭不如從前了,現在都開始考慮和自己結盟了。
可是趙湛現在還不能失勢呢!
碧胧挑着手裏的茶沫,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
“小姐。”瑤紅走了進來,走到一邊去把窗戶都帶了上,“小姐早些休息吧,您剛剛回來才匆匆見了老王爺,還和湛王周旋了那麽久,一定是累極了。”
“沒事,我哪有那麽能睡!明明這一路我差不多都是睡過來的,說起來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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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