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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幾個比較辛苦。”碧胧嗔怒地瞥了瑤紅一眼,打趣着說。

碧胧順手放下茶杯,往後倚着靠椅,若有所思地問道:“剛剛你們清掃了這後院,都沒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吧?還有,那個桃兒,這段時間還安分嗎?”

“小姐安心,您不在這段時間,嬷嬷鎮在這裏呢。前面還有那兩個例子,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妖魔鬼怪。”瑤紅連忙正色答着,“那個桃兒還算是識了時務,知道了跟着小姐才能有現在富貴日子過。小姐可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可是想要召見她?”

“沒事,安分就好,我現在還用不上她。”碧胧打了和哈欠,說話的聲音也漸漸弱了下去。

瑤紅看着碧胧躺在軟榻裏好似睡去了,輕手輕腳上前給她披上了錦被,屋內一片靜谧。

濃睡醒。

碧胧緩緩睜開眼睛,就看到瑤紅俯着身子要叫自己的樣子。

“小姐,您醒了!”暮想從後面端着面盆過來幫碧胧細細地洗着臉口。

“我這一覺……”碧胧看着窗外高高的日頭,想着這難道已經過去一天了?

“小姐這一覺應該是睡得舒服了,這已經過了一宿了呢!”瑤紅已經退到了桌子邊,拿開了蓋着杯盞的碗蓋,飯菜還能看到騰騰熱氣。

“小姐,剛剛宮裏來人,傳您一會進宮見皇後娘娘。”暮想一邊準備着衣服,一邊說着。

碧胧舉着筷子的手一頓,淺笑着點了點頭。進宮這種事情,現在已經和吃飯一樣稀疏平常了。

按着平常的慣例,碧胧還是帶着瑤紅坐着馬車去了宮裏。

“王妃,這些天兒不見,出落得越發動人了!”尖細的嗓子在前面帶着路。

“公公謬贊了。”碧胧端着沉重的朝服慢慢地走在董公公身後,看了看周圍又問道,“這好似不是去娘娘宮裏的路,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今兒娘娘興致來了,現在還在花園子裏呢!娘娘吩咐了王妃要是來了,就領着王妃一起過去賞賞景吧!”董公公弓着腰,明明年紀還不大,笑得臉上都要打出褶子了。

碧胧微微點了點頭,沿着小徑拖着裙擺往前走着。

越往前走花開得越豔了,擁着那位惜花人。

“姨母!”碧胧遠遠地就叫着皇後,提着裙擺就颠颠地跑了過去,俨然一副不谙世事小姑娘的模樣。

“碧胧!”皇後今兒穿的個绛紫鳳袍,一頭的朱釵華勝雍容華貴,鳳眼正盈盈含笑望着碧胧。

“本宮的好碧胧……”皇後伸手扶住碧胧的手臂,慈愛地望着她的面容,“多大的姑娘了,還這麽不穩重,真是讓人放不下心呢!這次出門這麽久,姨母每天都擔心着,生怕會出什麽亂子……這麽久沒見着,讓姨母好好看看!”

她拍着碧胧的手,從上到下仔細地打量着,碧胧索性笑着在皇後面前轉了幾個圈,說着:“碧胧又不是小孩子了,姨母看仔細了,可是毫發無損?”

這邊這兩人笑作一團,那邊董公公對着四周的宮婢使了個眼色,一幫人都退開很遠,讓這裏只剩下皇後和碧胧兩人。

碧胧陪着皇後賞着花,說了些瑣碎的事情。她避重就輕地說了說一路的事情,兩次刺殺也是略過不提,只是重點說了說北野風光,異域風情。

縱使是一國最尊貴的女人,也只是個深閨夫人,所到之處不過方寸之地,倒也聽得津津有味。

等到皇後又老調重彈,說起夫妻之事的時候,碧胧才吞吞吐吐了起來,眼光閃爍着猶有未盡之言。

“碧胧,你不是昨兒剛回來嗎?難道這一會兒湛兒又不懂事給你臉色了?簡直是太過分了,不都是小別勝新婚,他不多多體貼,反而如此胡鬧!不成,小董子,本宮要……”皇後的美目一下子就瞪圓了,手下也一下子掐斷了一根花荊,說到後面像是動了真怒,擡高了聲音就要招呼董公公。

“哎,姨母息怒!”碧胧連忙打斷皇後,揮手示意董公公不要過來,接着才回頭又安撫道,“姨母是想岔了,表哥沒有給碧胧擺臉子……只是,只是碧胧覺得有些事情,不知道當不當講……”

這句經典臺詞一出,毫無疑義的就是皇後眼神催促着碧胧不要賣關子了。

“姨母,碧胧覺着,表哥有事情瞞着碧胧……都說夫妻應該一體,共同進退,可是表哥他總是,總是喜歡一個人扛着,絲毫不讓碧胧分擔一點。”碧胧眼睑低斂,雙睫微顫,握着花蕊的力度也變得不輕不重了起來。

“湛兒……湛兒是怎麽了?快快和姨母說清楚!”皇後聽到這話更加急了,扔掉花就握着碧胧的臂膀追問道。

“姨母,昨兒碧胧就看到皇上好像,好像變得更器重九弟來了,本來以為是自己多心,也沒有怎麽放在心上。可是碧胧再回府一看,發現府裏的用制好像都變了,很多地方都被撤了,表哥雖然說着原本就是小事,可是表哥,表哥分明就是一副焦頭爛額的樣子!”碧胧擡頭看着皇後,雙目隐隐看到了水光流動,“表哥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惹得皇上不開心了?碧胧好想幫幫表哥,可是表哥什麽都不說!”

皇後聽到這一番話,微愣,松開雙手往後退了幾步,才喃喃開口說道:“這……湛兒原來還是受到影響了……”

她擡頭看着碧胧期待的雙眼,慢慢說着:“前些日子,老二不知道是辦了個什麽事情,惹得皇上震怒,連着好多天,皇上就寝嘴裏還罵着老二。原本以為老二不行了,皇上就會更器重湛兒,或者再不濟也是老五老七,結果沒想到居然是老九得了聖意。湛兒那時安慰姨母說這都是前面朝堂的事情,我們後院婦人插不上手,這事情也沒多大影響……難不成老二那事情,還影響了湛兒?”

碧胧心裏覺得趙湛突然失勢,也有一個原因是自己承爵這事情。不過這前些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也讓人好奇。

“本宮也不清楚具體是個什麽事情,好像是禮部有個官員告老還鄉的事情,原本也只是個小事……本宮也去打聽了,好像是皇上和秀兒說了些話之後,突然就發了火,說老二事情辦得不地道,才發生了這些事情……”皇後仔細地回想着,又搖着頭說道,“秀兒和老二一直不對盤本宮是知道的,可是秀兒怎麽可能給湛兒使絆子……這事情裏面一定還有內情。好碧胧,姨母記得了,你多多關心你表哥,宮裏的事情姨母自然會妥當處理。過幾天就是你的承爵大典了,姨母也會給你收拾妥帖的。”

趙秀!碧胧吃了一驚,這事情居然和長公主有關系……

“碧胧曉得了。”她柔聲應着,攥着花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看完了皇後,碧胧揣着心事慢慢地往回走着。快到宮門口的時候,聽到停着馬車的地方那邊傳來喧嘩的聲音,裏面還隐隐夾雜了一聲瑤紅的驚叫。

碧胧心裏一緊,加快腳步往那邊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鳗魚也不想半夜更新的,可是晉江現在處于重症監護狀态……

只能半夜才能發文嘤嘤嘤

☆、貴圈真亂

宮門口原本停着自家馬車的地方現在已經被人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瑤紅自那一聲驚叫之後就再也沒有了聲音,只剩下其他男男女女的喧嚷聲,混在一起都聽不太真切。碧胧心裏更急,加快了腳步都要小跑了起來。

外面站着的宮婢、侍衛看到碧胧走近了,連忙行着禮,讓開了一條道路。

碧胧這才看清中間的情勢,這一眼下來讓她覺得真是哭笑不得。

正中間那個盛氣淩人宮裝少女正是很久不見了的四公主趙芹,旁邊停着的看來是公主的肩輿。她身邊站着幾個大宮女打扮的宮婢,原本正洋洋得意在說什麽話。看到碧胧突然走過來,這幾個宮女都臉色大變,畏畏縮縮地連忙回頭看趙芹。趙芹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只是冷哼了一聲,也不行禮。

碧胧走過來時最裏邊側身給她讓道的卻是六公主趙瑩,她也是小心翼翼地看着趙芹的臉色,只是輕微地對着碧胧颌首。那一雙水光潋滟的眸子當真是我見猶憐,這會兒這麽近距離地細瞅着,美貌上也完全不輸給趙芹。

而自己的馬車旁現在還倚着一個也很面熟的少年,正是剛剛碧胧還萬分忌憚地和皇後談論的九王爺趙坼。和記憶中那個暴躁易怒的精致小郎君感覺有了些不同,他玩弄着馬車的軟穗,擡着下颚睥睨着趙芹,臉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看到碧胧過來,他才不緊不慢地跳下馬車雙手一合給碧胧做了一個長揖。

“坼見過三嫂。”他又瞥了一眼臉色發青的趙芹,笑着說着,“坼剛剛經過這裏,看到四姐六姐也在,本來想打個招呼。沒想到看到四姐在這裏為難這位姐姐。坼覺得這位姐姐甚是面善,聽了四姐四句話才想起原來是三嫂身邊的人,坼不敢坐視不管,只好插了一手,希望三嫂不要介意。”

他話音落下,周圍幾個沉默着和趙芹身邊那幾個宮婢對峙的侍衛往後退了幾步。正中間一副跌倒在地的瑤紅露了出來,她眼巴巴的看着碧胧,身後還跪着兩個湛王府的婢女。

剛剛碧胧就看到了瑤紅,只是她低着頭,雙肩聳拉着。碧胧可是很熟悉她這個樣子的,所以當即就放下了心,開始打量四周的情況。

此刻瑤紅看到趙坼終于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掙紮着想要起身,竟然是力有未逮,又跌落在地上,雙目微紅對着碧胧叫到:“王妃!奴婢沖撞了四公主,請王妃責罰奴婢!”

趙芹身邊的宮婢又想上前做出一副要踢打瑤紅的樣子,聽到碧胧的一聲清咳,又吓得退回了原地。

“四妹妹怎麽見了本王妃也不打招呼呢?莫不是時間久了,已經記不清本王妃的樣貌了?”碧胧含笑看着趙芹,一面對着後面跪着的那兩個婢女揮手叫她們把瑤紅扶了起來。

“芹見過三嫂。”趙芹咬着牙忍氣給碧胧行了禮,纖纖素手指着瑤紅斥道,“三嫂的這個婢女真是好大的架子,本公主只是想教訓教訓她,她居然還敢頂撞本公主。三嫂千萬不要縱容這等惡奴,搞不好哪天她連三嫂都不放在眼裏,要爬到三嫂頭上去了!”

“哦?那不知本王妃的這個婢女是怎麽沖撞了四妹,本王妃得好好處置她才行。”碧胧的眼神在站在一邊的趙芹的婢女們臉上掃了一圈,一時間無人接話。

“哈哈,三嫂這個婢女過錯可就大了!”背後傳來不懷好意的笑聲,趙坼慢吞吞地走上前,“三嫂進宮面見母後,這個婢女呆在這裏等着三嫂。可是四姐和六姐的肩輿過來了,她居然沒看見四姐六姐,不下馬車見架,簡直是蔑視皇家!只是本王覺得總要給三嫂一些面子,四姐這樣在宮門口就發作,也還是堕了公主的臉面。”

趙芹氣得沖過來指着趙坼只說了個你字,就顫抖着再也說不出話來了。她自持公主的身份,原本只要看着哪個婢女不高興了,想給這婢女安上任何罪名,那婢女都得乖順地接着。可是今天居然遇到了趙坼,他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麽,硬要和自己作對。現在碧胧也過來了,瞅着情勢越來越不利于自己,想着就說這個婢女沖撞了自己,草草了事就罷了,就當那個賤婢命好,下次再結算。可是,可是這個趙坼真是今天要和她卯上了!

碧胧聽了心裏也是一陣發笑,這個趙芹到底有沒有腦子,這種理由都可以用上了。瑤紅坐在馬車裏,在宮門口自然也要端莊持禮,怎麽能掀簾子看外面,自然是看不到什麽公主肩輿的。難道坐在馬車裏的人眼睛還能長在馬車壁上了?趙芹居然說如此就是沖撞了她,這也算是一種奇聞了。

“原來如此……”碧胧笑着看着趙芹,又看了看自己的馬車和公主的肩輿,說道,“那她真是罪過大了,公主的肩輿過來了居然不下馬車見禮,真是本王妃的疏漏。”

“禀王妃,剛剛這個罪婢不但不認錯,還多次沖撞我家公主,王妃可不要被那個罪婢蒙蔽了,要好好懲治才是!”趙芹身邊的一個婢女看碧胧這麽說,壯着膽子走出來指着瑤紅說道。

“啪!”這個婢女瞬間就挨了一個耳光,臉都偏到一邊去了。

“你!”趙芹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沖過來的瑤紅,“反了天了!來人,快拿下這個賤婢!”

趙芹的随侍聽令就要上前,卻被趙坼的侍衛攔住了。

“趙坼,你!”趙芹已經要氣急敗壞了,她再也顧不上身份,自己就要親自上前去打瑤紅。

“公主息怒!”瑤紅往後退了一步,低眉順眼地站到了碧胧身後,慢悠悠地開口說道,“奴婢自知罪孽深重,可是公主的婢女也不是什麽好的,奴婢鬥膽,為公主教訓教訓她。”

碧胧伸手擋住了趙芹,回身看了瑤紅一眼,問道:“竟有此事?本王妃看四妹也先別急,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說。”

“奴婢一時沒來及給公主見禮,是奴婢的過錯。可是公主的婢女居然就直接扒着馬車拉開簾子就把奴婢拽了下去,難道這些婢女不認得湛王府的印子?難道她們不知道這是王妃的馬車?她們不但不先給王妃見禮,還如此作為,就不怕王妃在馬車上?公主聰慧,自然明白萬一王妃在馬車上,那是怎樣的後果。這些惡奴仗着公主寵愛,如此縱意妄為,公主不加以懲治,奴婢深恐這些惡奴會敗了公主的名聲!”瑤紅一板一眼地說着,雖然說得委婉,但是其中的厲害意思,在場的人都明白了。

“公主,奴婢該死……奴婢該死……”那幾個宮婢吓得一下子就跪了下來,死命地磕着頭。

“你……”趙芹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除了這個你字,好像什麽話都說不出了。

“四妹妹到底是年紀小,見識不夠。難保有時候不會被些惡奴戲弄了,本王妃自然不會和四妹妹計較。四妹妹以後可得當心了,貴為一國的公主,禦下不嚴總會招人诟病的!”碧胧輕輕地給趙芹的袖子撣了撣灰,輕飄飄地說着。

一旁的趙坼打了個哈欠,又澆了一潑油:“四姐六姐,你們也耽擱的太久了,三嫂都原諒你們了,快些謝過三嫂,該進宮了!本王原本也是來見父皇的,你們想必也是來見麗貴妃的吧!天色都不早了,是時候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說着又正兒八經地回頭看了看碧胧,眼神在碧胧身後的瑤紅身上停頓了一下,壞笑着說:“三嫂,坼告退了。三嫂還是多多憐香惜玉些,意思意思懲罰下就好了,這個姐姐看來柔弱得很了,剛剛才被四姐的人教訓了一頓,應該是受不住罰了!”

說罷就領着自己的侍衛們頭也不回地走進宮門,也不再管身後瞪着他的趙芹。

“四姐,我們……”一直在一邊默不作聲的趙瑩輕輕地走過來,拉了拉趙芹的衣袖,試探着詢問道。

“你這個沒用的孬種!”趙芹一肚子氣瞬間都發作在了趙瑩身上,狠狠地一推,幸而旁邊其他的婢女不敢看着六公主真的跌倒,扶了一把。

“芹謝過三嫂,芹也告退了!”趙芹猛地一甩袖子,氣鼓鼓地就也往宮門裏面去了。

趙瑩匆匆地給碧胧一福身,也追着趙芹進去了。

坐上了自己的馬車,碧胧才和瑤紅放肆地笑作了一團,今天這出戲實在是太好看了!

“瑤紅,剛剛趙坼說你被教訓了,你沒有受傷吧?”笑完之後碧胧突然想起這件事情,連忙細細地往瑤紅身上看去。

“哪有!小姐也知道奴婢的,她們不過也就是推了奴婢一把,和撓癢癢似的!之前九王爺好像一直幫着奴婢,奴婢也沒吃什麽虧!”瑤紅還沒止住笑,安撫碧胧說着,“四公主不知道怎麽的就是想找您的晦氣,沒想到反倒把自己搭進去了吧!那幾個惡奴今兒回去了,一定也有好受的呢!”

“趙芹感覺心智就那樣了,我也不屑于和她計較什麽,只是你下次再看到她就多存個心思,小心別着了道!”碧胧低笑着叮囑着瑤紅。

“奴婢曉得了。”瑤紅應着,然後又想起個什麽事情,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只是奴婢覺得,六公主實在是太可憐了……剛剛六公主也想勸住四公主的,可是四公主只是喝斥她,根本不讓她說話。剛剛還當着這麽多人那樣對待六公主……”

碧胧面容微肅,說道:“趙瑩據說和趙芹不是一母所出,趙瑩的生母是麗貴妃的宮人,生母去世之後趙瑩就被養在了麗貴妃名下。想來這麽多年趙芹一直把她當個下人看吧,哪有什麽姐妹之誼。”

兩人唏噓了一陣,碧胧又正色對瑤紅說道:“你總是我沐家的人,有我在沒有人可以将你如何的!至于那些姓趙了,只要別來招惹我們,就随他們怎麽折騰吧!”

姓趙的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其實不用她插手,他們自己就能鬧騰得那麽精彩呢。

作者有話要說:

☆、覆巢之下

承爵大典很累,但是也只要随着指引公公一步一步去走就好了。

碧胧此刻跪在軟墊上,聽着典官宣讀着皇帝的诏書。

碧胧原本百無聊賴地跪着,可是聽着聽着又覺得有些不對。她微微擡起頭,瞪大眼睛看到眼前的人,用盡了全力才沒讓其他人看出她的異樣。

看到碧胧擡起頭,典官宣讀的聲音還是那樣公式機械,但是檐帽下的那張狡黠的對着她笑着的臉……是不是又亂入了。

今兒他是不是亂入的次數太多了些……

清早為碧胧帶上冠帽,穿過自己青絲的溫熱手指是他。

引着自己走出院門,踏上馬車的青衣小厮是他。

就連踏上祭壇,那個唯唯諾諾的領路小太監也是他……

為了不給自己帶來麻煩,回來之後百裏珉一直沒有現身,而是藏在軍士的隊伍裏進了城。然後他就住在了他自己一個不為外人知道的別館裏,喬裝打扮着,手下的人也扮成了家仆。是以皇家的那群人一直不知道他們還在苦苦尋找的百裏珉又回到了大司腳下,而且還和他們欲除之而後快的沐家人混到了一起。

他從來都是光風霁月的名公子,現在卻過着這種躲躲藏藏不能見光的日子。

碧胧回了他一個淡淡的笑,低下頭聽着他平靜無波地宣讀着诏書。這冰冷的聲音和他往日溫柔的腔調完全不同,可是碧胧卻在這沒有感情的腔調裏面聽到了他的全部。

何德何能……

可是回到屋裏看到他笑吟吟地坐在桌子邊的時候,嘴裏說出來的話卻是惡聲惡氣的。

“你也真是太大膽了!你這樣猖狂,以為祭壇上所有人都是死了的不成?真的不怕被人發現嗎?就算你是公子百裏,你今天這樣公然挑釁皇家,被人發現了他們一樣不會再給你面子,一樣能讓你吃不了兜着走!”碧胧一把奪過他優哉游哉地握在手裏的茶杯,把它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皺眉看着他。

“碧胧好像真的生氣了,琢之知錯了……”百裏珉愣了一愣,鄭重其事地站起身來對着碧胧飽有歉意地一躬,笑着說,“琢之不該這樣妄為,讓碧胧擔憂的。琢之只是想能夠以後無論什麽事情,都一直與碧胧相伴。下次琢之一定提前和碧胧打好招呼,不讓你擔心受怕了。”

“下次?你還準備有下次?”碧胧沒想到他居然還把這些當玩兒似的,還沒正經當回事情。

“他們自然是發現不了的,莫要擔心。”看到她杏眼圓瞪的樣子,百裏珉笑意反而更深了,“讓琢之一直陪着你,不好嗎?西徽帝确實很難對付,不過他也太輕敵了。他以為就那樣拼命捧着你讓你成為衆矢之的,就可以坐享其成了一般。難怪西徽這些年越來越外強中幹了……”

他看着碧胧的臉色,适時地停止了這個話題。他又轉身給桌上的茶壺加上了些水,嘟囔着說:“不過琢之知道這些都難不倒碧胧的,琢之還等着碧胧成為了不起的爵爺,倒時候琢之就算被發現了也還有碧胧罩着,誰敢給我不好看……”

“你……真是胡鬧!”碧胧心中一滞,還是扭過頭不再看他。

屋內一時只剩下了茶水沸了的聲音。

終究碧胧的擔心确實是多餘了的,皇室那邊對百裏珉的出現毫無察覺。他們手頭上忙着的事情實在是太多,沒發覺出有什麽不對勁的,而且也一時騰不出空來對祭典人員一一核查。

祭典之後的第一天,碧胧大清早就跟着趙湛一起随着馬車入宮去上朝。兩人此時再在一同在馬車裏氣氛又詭異又尴尬,努力找了些話頭之後又陷入了沉默。

趙湛尴尬,朝上的文武百官更加尴尬。

西徽立國百年以來,雖然有些女官,但是都是些地位卑微的。從來沒有女人承爵的先例,更沒有女官上朝的記載。

現在更是從來沒見過的夫妻同朝,父女同朝。保守派心裏忐忑着這朝綱只怕是要敗壞了,激進派覺得西徽官員只怕是要大換血了。

而且這個女爵爺,她到底是姓趙,還是姓沐?皇上的聖意到底是要打殺她,還是就是表面上的提攜她?

心裏還存着這麽些疑問,百官目前對碧胧還是持着中立的保留看法。

碧胧中規中矩地跟着趙湛進了大殿,站在了自己的位子上,低頭假寐着,等候着皇帝。

她閉着眼睛,感覺到各色的眼神審視地掃在自己身上。趙晟杭真是拉了一手好仇恨給她,雖然這大殿不是市井,也不是後院,這些臣子更加不會沖上來就扯頭發摳眼睛。但是碧胧感覺自己就像是個沒穿衣服的人,在這些挑剔、鄙夷、赍恨的眼神中幾乎無所遁形。

所謂嫉惡如仇,大家立場不同,她就是他們眼裏的惡。

不過也沒有關系,碧胧輕笑着,随着山呼萬歲的人群一起對着徐徐走上龍椅的趙晟杭行着跪拜禮。

這天的朝堂好像沒有因為多了一個人而發生什麽變化,碧胧也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地站着,靜靜地聽着大臣們的上奏。

順王就站在碧胧的斜前方,兩人甚至都沒有過眼神的交彙。碧胧明白這都是為了避嫌保護自己,所以也只是散朝的時候,随着擁擠的人群,才遙遙遠望着自己的父親,給了他一個安心的淺笑。

“沐小爵爺,請留步!”碧胧才剛剛走到殿門,就聽到身後一個尖細的聲音叫着,回頭看到一個總管模樣的太監慢慢地走了過來。

“這位公公可是有什麽要事?”碧胧停下步子,回身問道。

“沐小爵爺,咱家是皇上面前的小崔子,皇上令咱家來請小爵爺一會去一趟上書房。”這個公公矜傲地一甩手裏的拂塵,捏着嗓子對碧胧說道。

碧胧一愣,看了眼身邊的趙湛,對方也是皺着眉頭,不明白什麽事情的樣子。

“既然父皇有事要交代,那碧胧就去一趟吧,本王先回去了。”趙湛說話間仿佛對這個崔公公頗有忌憚,後者看着趙湛的眼神也沒有多少尊敬。

碧胧随着這個崔公公一路走着,不管她再怎麽試探問話,得到的都是陰陽怪氣的一句聖意難測,奴才不敢多說。

上書房裏面好像已經有人在了,碧胧才剛剛走近就聽到了怒氣沖沖的聲音。

她在門口站了會,那個崔公公又過來傳召道:“小爵爺,皇上請您進去。”

碧胧一進屋子就看到一個中年男人戰戰巍巍地跪在書桌前,連她進來了都不敢擡頭看一眼。而笑着招呼着宮婢為碧胧賜座,絲毫看不出剛剛發了火的樣子。

“好了,你也別跪在這裏了,朕看着就煩心!”眼光瞥到跪在下面的人,他的眉頭又糾在了一起,大手一揮說着,“朕體恤你的一片慈心,答應了你了,你退下吧!”

看着那人仿佛得了大恩惠的樣子,跌跌撞撞就滾出了上書房。碧胧心中猜出了幾分,又暗暗看着趙晟杭了臉色,不等他開口,就主動問道:“皇上,不知道這位大人是……?為什麽惹得您這麽大火氣?”

“碧胧這段時間不在朝裏,有些事情确實不知道。剛剛那位就是那個要告老還鄉的禮部大人,哼!什麽年事已高,這種渾話也拿出來糊弄朕!你是朕的兒媳也是朕的臣子,朕也不瞞着你。原本這只是個小事情,可是老二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多了一個心眼,随意一查,發現這裏面居然還有隐情。這麽多年,他在禮部一直中飽私囊,這次要告老還鄉,是因為他的兒子自小跋扈驕縱,狠戾殘忍,仗着他父親的官職,一直橫行霸道。結果前些日子他拿着他父親的官印,誤了正事,把刑部好幾個重要的看押犯人玩死了!他眼看着這事情兜不住了,就想着先拖着,然後快些回老家。”他緩緩地說着,不像是一個氣憤的君王,倒像只是說一個有意思的故事。

碧胧感興趣地應着,追問着,那然後呢?

“然後也要說說老二也不争氣了,原本是拔出蘿蔔帶出泥,從他兒子這事情,還查出他這麽多年貪污中饋的事實。這麽大的事情不來禀告朕,居然私自決定要直接把這一家子抄家滅族……如果不是阿秀來告知朕,朕怕是最後都不會知道吧!這樣只會殺伐的皇子,真是西徽的禍事!”說着說着,趙晟杭眯起了眼睛,遮掩住裏面幾不可見的光。

“那後來這件事情,皇上是怎麽處理的呢?”碧胧順着他的話繼續問了下去。

“最後朕将此事交給了老九去辦。”他玩味地笑着,手指撫摸着下颚,“老九還真是給了朕一個驚喜!那個不中用的廢物,他提出來願意把全部家當獻出來充給國庫,然後他願意一個人承擔其他的後果,叫朕饒過他的兒子和家人,讓其他人回老家去。”

“碧胧啊,你別看我們西徽表面上還是那樣風光,其實最近幾年國庫虧空,還真是稀罕那玩意的家大業大。朕得了國庫,也只用他一人開刀,也算是了結了此事。而他嘛,用自己的一條賤命,也換得了子孫後代的安寧,也不算一筆虧損的生意啊!” 趙晟杭擡起頭來直視着碧胧,把她的每一絲反應都收在眼底,他又笑着拊掌說道,“不過朕也真是敬佩他的護犢之情,這種魄力可不是人人都能拿出來的!有所舍得,換來家族安定,這也是難得的大智慧啊!碧胧,你怎麽看呢?”

“皇上都說是大智慧了,碧胧自然也是這樣認為的。”碧胧也随着他笑着,“可惜這位大人從前行差踏錯,教子也不嚴,否則必然是皇上您得力的臂膀呢!”

“哈哈哈!碧胧的回答居然和老九的一般無二!你們才是朕的得力臂膀啊!碧胧啊,朕今天宣你來其實只是問問你初入朝堂是不是不習慣?要是有什麽問題,你就多多倚仗老三,你們現在不光是夫妻了,可還是一起為朕出力的能臣!” 趙晟杭笑得更加歡心了,他又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接着問了碧胧些上朝的其他小事情,也就讓碧胧退下了。

直到走出了宮門,坐上了趙湛留下等她的馬車,碧胧才一攥手心裏的冷汗,斜靠在車壁上。

護犢之情……哈哈哈……

可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不是走上了絕路,誰願意賭上全部,來拼那幾不可見的一線生機?

反正她是不會的。

作者有話要說:

☆、帝王權術

人參處處有驚喜,賤人時時刷下限。

碧胧現在還不知道,更大的驚吓還在後頭等着她。

此刻心裏很多思緒都糾成了一團亂麻,碧胧死死攥着車簾的手指都泛青了。大概是有些物傷其類,心裏的感覺除去憤怒,還夾雜着一些心力交瘁的苦澀。

馬車行至湛王府停下了,碧胧扶着車框就要往下走。此時從湛王府大門裏面跑出來一個穿着粗布短褂的小厮,一下子到了馬車前。

碧胧一愣,擡頭看了眼這個小厮,臉色一變。

“你……”

“王妃,順王爺剛剛來傳了消息,招呼您一會先回去順王府一趟!”這小厮背對着其他的家仆,又用所有人聽不到的聲音快速又說了一句,“速去王府,事情生變。”

碧胧認得這個小厮不是別人,正是百裏珉身邊的一個侍衛。看到此刻這樣的情形,碧胧不由得心裏一沉,二話不說又回到馬車,吩咐車夫用最快的速度趕去順王府。

馬車到了順王府,不等下人過來擺好腳凳,碧胧直接就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急匆匆地就往府裏進去。

問清楚了順王現在的位置,碧胧一路疾走着。府裏的家仆看到碧胧就恭敬地行着禮,只是臉色都有些晦澀不明。

碧胧推開順王的書房門,順王正雙手合十扣在額前,聽到聲音才擡起頭來,看到來人是碧胧,才勉強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容來。

“爹爹,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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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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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