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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胧生出了極不好的預感,還是笑着在順王面前坐下問道。
“阿胧,你來了。”順王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麽端倪,他的樣子像是已經做了什麽重大決定一樣,看着小女兒的眼睛裏還是帶着笑意,“阿胧,上次爹爹還異想天開,以為我們忍隐退讓能換來安定的生活……到底是爹爹老了,現在是阿胧獨當一面的時候了,還是阿胧看得清楚。”
“爹爹,您……”碧胧看着散落一地的書卷,接過順王苦笑着遞過來的诏書,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臉色大變,站起身來。
“這!”碧胧一把就把這诏書拍在了書桌上,指甲幾乎都要陷進去,嘴角抽動着,不知道是該怒極而笑,還是直接破口大罵。
“好,真好!原來是這個意思!”碧胧雙手握拳,撐住自己不停顫抖的身子,咬着牙說着,“爹爹,您可知道剛剛下朝了皇上召見了女兒嗎?他和女兒說了禮部大人以命換全家的事情,女兒剛剛還只是以為他是告誡我,原來……原來還是我把他想得太好了吧!用天家的威嚴想震懾住我?然後後手把全套都做好來看我們沐家的态度?”
她又強壓着心裏的滔天怒火,打開那诏書細細地看了一遍。
撇去那些廢話,诏書的大概意思就是說,沐家已經換了繼承人,小爵爺也換了人當。所以之前沐碧朦下葬按着爵爺的禮數規格就不對了……
“他們想怎麽樣?難道還要開棺掘墳嗎!”剛說完這一句碧胧就意識到自己的失言,而順王只是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對方把事情都做出來了,自己的女兒議論一句還有什麽要緊的。
“今天這一出,原來就是警告我要好好安守本分?這個爵位幾乎還是哥哥用命換來的,難道現在還要用哥哥的身生後安寧去換取所謂的皇家信任嗎?我們難道也要學那位大人,獻出家族財富和尊嚴來換取族人茍活嗎?可是他們作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來,所謂死者為大,入土為安,千家萬戶都忌諱着這個,他們這樣逼我們,不怕被他的子民知道了,戳他的脊梁骨嗎!”碧胧猛地合上了诏書,不願意再看上一眼。
順王已經盛怒過了,現在餘下的都是心寒和疲憊。這一輩子為了皇家沖鋒陷陣,結果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這一生唯一可以留下說道的,就是這個女兒……
她生得很像她的母親,那個他摯愛了一生的溫柔婉約的女人。可是現在雖然她的面容依然柔美,但是她身上居然多出了一份淩冽鋒利的氣質來了,這份朦哥兒都沒有做到的氣質。她脫下了女兒家的紗衣襦裙,而是穿上了端莊威嚴的朝服,她還那般小……而這寬大的朝服也像是天生來襯她的一般。
“阿胧,這不過是帝王權術罷了。在衆人我們的确是越格了,是破壞禮制朝綱,而他還這麽好聲好氣地下诏書,是體恤。百姓只會看到帝王的博大,而我們如果不改正,百姓看到的是皇家的寬容,如果我們改正了,百姓看到的是皇家的嚴持守禮。至于旁的東西,都只是記在皇室心裏而已。”即便是個武官,順王也是在權力圈子裏浸淫已久的人了,皇家的心思還有什麽看不透的。
“帝王權術?帝王權術就是為了剝奪親王的兵權而算計親王的親子?就是寧願不在乎別國邦交,也要關心使臣能不能活着回來?就是不在乎邊境兵火摩擦,只在乎新爵爺是不是受掌控?”碧胧冷笑着,聲音也變得冰冷刻薄起來,“他們不在乎國家的疆守,只在乎自己的權力。我倒要看看,等這國之不國,他們的帝王權術還能抵擋別國入侵了?”
“阿胧,慎言!”這話說得順王心裏不由得一跳,他看着小女兒冷酷譏诮的表情驚呼道。
“爹爹,女兒說得不對嗎?他們對我們都這樣無情,對待其他的肱骨老臣又能好到那裏去呢?現如今國庫虛空,他們還要講究皇家體面排場。而五國現在這麽微妙尴尬,他們還要為着皇權來削武将!我看這國之根本,早就傷透了!”碧胧勾着嘴角,手指重重地點了下面前這份金燦燦的诏書。
“阿胧,你……”順王目瞪口呆地看着碧胧,過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阿胧,可惜了你是個女兒身……可惜了你嫁給了趙湛……”
“沒有什麽好可惜的,爹爹,之前大家不也否認我是個女兒身不能承爵嗎?我現在不也做到了!”碧胧的重重地點在了诏書上面,擡起臉堅定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你很好……阿胧,爹爹叫你來,也是要把這件事情交給你定奪。爹爹老了,心也累了,以後都是阿胧一個人撐着了!不管阿胧做什麽決定,爹爹都會站在你這一邊的,我們沐家幾百年的根基,現在還握着大半的兵力,沒有那麽容易被扳倒!”順王欣慰地笑了一聲,長嘆了一口氣,往後靠着椅背,疲憊地聳拉着眼皮。
碧胧看着他的樣子,眼眶也有些熱。從自己第一次看到他開始,每次再見,都覺得他好像又老去了一些。這個沙場大将面對千軍萬馬沒有倒下,卻在應該安享晚年的時候被忠誠了一生的人在背後捅了軟刀子。
“您放心吧,我不會讓您失望的。”碧胧輕聲說道,她又陪着順王說了些別的話,才從書房裏走了出來。
一時之間還不想回湛王府,碧胧沿着順王府的內河漫無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靈堂門前,碧胧在門口踟蹰了一會,就推門走了進去。
在北野和百裏珉說開了自己的夢魇之後,碧胧再看朦哥兒的靈堂,靈位,已經放下了心裏的包袱,只剩下了純粹的痛惜和恨意。
她拿了三炷香點上鞠了躬插在了香爐上,然後退了幾步跪在軟墊上,看着香煙氤氲的樣子發起了呆。
“咳咳……”背後傳來一聲輕咳。
看着碧胧好像不為所動,還是愣愣地看着靈牌的樣子。百裏珉心裏咯噔一下,快步走上前,又怕吓着碧胧,好一會兒才又輕聲叫了一聲。
碧胧這才回頭看着他,對上了他擔憂的眼光,笑着說:“你是不是又多想了,那件事情我已經想開了,不會再逼自己走死胡同了。我只是在想別的事情,有些入神才沒聽到你。”
“那便好。”百裏珉也卷起袖子,拿了三炷香恭敬地鞠了躬,“朦哥兒在天之靈也絕不希望他的妹妹心中留下業障,琢之也有過幾次和他接觸,他絕不是什麽纨绔公子哥,他也只是個關愛妹妹的好哥哥罷了。”
碧胧還是跪坐在軟墊上,久久沒有出聲。
“你說,那時候刺殺我的兩撥人,你都和他們交手了。你覺得他們的路數,是你熟悉的嗎?或者說,是宮裏的路數嗎?”碧胧突然擡起頭問道。
百裏珉還在想着怎麽安慰她,沒想突然聽到這麽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愣了愣,回憶了一下才說道:“感覺不是的,但是琢之也不敢完全肯定……只是琢之能肯定的就是那兩撥人的路數是不一樣的。”
碧胧看着他呆愣的樣子噗嗤一下就笑了出來,撥弄着手指說着:“你不必挖空心思安慰我,上次我已經被你勸通了,我也不會總是沉溺在過去那些不好的事情裏面的。而且現在那些人還存着了那些心思,我只會更加有鬥志,才能不辜負了哥哥……”
百裏珉也拉過來一個軟墊,坐在碧胧對面,學着她的樣子摸着下巴說着:“碧胧也該有鬥志了,現在邊疆大小摩擦不斷,其他國家的邊境也不安寧。看沒多久碧胧就不止是小爵爺了,說不定還要挂帥了!沐家軍威名在外,碧胧可不要掉了份!”
“不過他們現在這麽忌憚我們沐家,到時候說不定只讓姓趙的上了呢!”碧胧學着他的語調,惡意地揣測着,“不過也好,樂得清靜!而且現在只要我說哥哥的喪期未過,将此事拖下去,到時候自然就沒影了!”
“這的确是個好辦法,碧胧,不過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百裏珉還是潑了一盆冷水,分析着說。
“無礙,我現在……我現在有了更多的想法。如果成功了,事情也就迎刃而解,如果失敗了……都失敗了也就沒有更糟的結果了!”碧胧低頭玩弄着衣帶,自嘲一般地笑着。
“是什麽樣子的想法,不能和琢之說說嗎?”他也低頭看着碧胧,眼裏的溫柔都在鼓勵碧胧大膽地說出心裏的想法。
“只是怕公子聽了會笑話碧胧,或者會覺得碧胧是個貪得無厭的女人了。”碧胧伸手隔空點着,像是孩童要抓住什麽心愛的玩具一般,“之前他們害了哥哥,以為能斷了我沐家的傳承,結果碧胧就來當上了爵爺。現在他們還是這樣苦苦相逼,公子說碧胧該如何做呢?”
她笑得嬌豔,可是嘴裏輕飄飄地說出的是誅心之言:“當今聖上昏庸無德,碧胧欲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
碧胧仔細看着百裏珉,發現他聽到自己說出這句話,表情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公子好像一點也不驚訝的樣子,碧胧這可是要當亂臣賊子了,公子也不勸勸嗎?”
“碧胧說得沒有錯,西徽這水已經太渾了,那皇帝的位子早晚都要換人了,碧胧有心逐鹿,也是恰當的。至于別的,琢之也不是西徽人,西徽是姓趙還是姓沐其實關系不大。”百裏珉的表情還是像只是聽到了今天的天氣一般平常,他像模像樣地回答着碧胧的問題。
“你真是……拿你沒轍了。”碧胧按着額頭,有些無奈地笑着。
“說好了琢之是站在你身後的賢內助,自然萬事都是支持碧胧的。”百裏珉輕輕地拉了一下碧胧肩上的衣褶子,淡淡地說。
“你……”碧胧的笑容到底還是僵住了,她往後靠了靠,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又拿出平日裏冷淡的表情斂着雙睫說着,“碧胧不是和公子說笑,百裏公子,你真的要一條路走到黑嗎?碧胧如今是真的有了反逆之心,公子當馬上和碧胧劃清界線才是。而且……而且當今的局勢,碧胧一時之間是不會和離了,公子是真的要繼續和一個有夫之婦糾纏不清嗎?”
她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厲色,繃着一張小臉看着眼前的百裏珉。
“碧胧這是又要擺脫琢之了嗎?碧胧不是當世女子,什麽時候開始在意這些私情了呢?碧胧就當琢之是你手下的一個普通軍士吧,其他都是琢之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百裏珉直視着碧胧的雙眸,毫不退縮地說道。
最後還是碧胧先偏開了臉,吶吶說着:“那就随你吧。”
亂世之中,絕戶之女,她還不配談別的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 百裏珉:碧胧呀,這都是帝王權術乃不要放在心上
碧胧橫了他一眼:那就搶過來不久得了?哼,帝王權術是什麽好吃麽?認真乃就輸了!
☆、擺你一道
春日游,杏花吹滿頭,陌上少年足風流。
這說的也是西徽一年一度的春日宴,皇宮裏一掃平日的莊嚴肅穆,到處都是歡聲笑語,言笑晏晏。
碧胧來遲了些,站在園子門前笑着看着面色尴尬的領路公公。
是把她領到貴婦那一面去呢?可是她偏偏也是個得到承認的正經王爺。那是把她領到官員那面去呢?可是男女有別,也是大失體面。唔,如果就算是交給碧胧讓她來辦這件事情,那也是難題一件呢!
碧胧面上一副不知情的樣子,興致勃勃地捏了身邊的一枝花,眼角時不時瞥着園子裏的人們。
哼,上頭人的龌龊心思,也只敢拿着個小太監來試着給自己點不痛不癢的難堪!她又不是傻子,如果不是主事的人态度暧昧沒有打點好,一個這樣的太監也敢晾着自己。
“湛王妃……哦不,小爵爺……您……”小太監身子抖得如同一個簸箕,擡着手困難地擦了擦額上的汗。
“嗯?”碧胧笑着擡眼看他,倒也沒有遷怒的意思。
“碧胧!原來你還在這裏,還不快些進來!”遠處一個貴婦人袅袅婷婷地走了過來,笑着輕呼着。
“阿玥!”碧胧笑着回應道,“不勞煩公公引路了,本王自己和薛夫人進去就好了。”
小太監如釋重負地松下肩膀,退到一邊連連應着是。
碧胧走了進去,攜着高玥的手臂往裏面慢慢走着。
“碧胧如今真是神氣了!別人的名號都是越來越多越來越長,放到碧胧這裏卻是個反的,稱呼少了一個字,卻愈發響亮了!”高玥拉着碧胧仔細打量着,不住地贊嘆打趣着。
“那是自然,終于去掉了那個妃字,我可是一身通暢了!”碧胧也笑着看着她,這幾個月不見,高玥一掃臉上的憔悴之色,又珠圓玉潤了起來,“旁的人暗地裏都不知道怎麽奚落我,只有阿玥是真心祝賀我,阿玥才是真正的好女子。現在看到你容光煥發的樣子,我的心也就放下了。”
“日子到底也沒有那麽艱難,看開了也就沒有那麽不堪了。只是,我和你終究還是不一樣的……”再說起那些糟心事,高玥已經風輕雲淡了,只是堅強裏還是帶了些淡淡的晦澀。
“你我有什麽不一樣?阿玥已經長了那些尋常女子不止一頭了,我這兒就是給你打了個先鋒,我們女子有什麽要顧忌那些臭男人的?”碧胧微微皺着眉掐着嗓子,伸出手指做出個惡狠狠的表情虛點着,看到高玥終于又笑了出來,接着又說道,“我是個姓沐的,阿玥也只要記着你自己是個姓高的就足夠了。”
身後的瑤紅也忍不住開口勸慰道:“高小姐,您就聽我家小姐的話,且放寬心。奴婢這一趟跟着小姐也長了許多見識,這世上有很多姑娘家過得潇灑恣意,完全不用看男人的臉色過活。您這般蕙質蘭心,老天爺絕對不會這麽虧待于您,您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高玥看着這主仆二人,其他的手帕交都說自己是個壞了腦子的,居然為了那些無所謂的小事把夫君往外推,只有碧胧和沐家的人還能站在自己這一邊支持着自己。
“倒是我自苦了!”高玥輕松一笑,擡起眼看到眼前的宴席又想到了正事,不由得又微蹙着眉開口說道,“倒是碧胧你……這春日宴……”
“我人都來了,自然要好好賞景,好好品宴!”碧胧不在乎地勾着唇腳。
碧胧現在已經明白了,大凡叫做什麽XX宴,XX典的,其實都是一個性質。特別是國宴級別的,都是為了給青年才俊們解決個人問題,解決國家的剩男剩女問題的。
言歸正傳,這個春日宴,正是專門為西徽的王爺們解決後院空虛等等問題的,可以娶妻納妾,沾花惹草的雅宴。
只是力邀她這個女王爺過來,實在是不倫不類,不知所謂啊!
“雖然我自己選不了嬌妻美妾的,但是也能選幾個稱心如意的好姐妹嘛!”碧胧壞心地勾着高玥的手腕,拉着她往貴女的席位上看過去,“不過不知道是哪些小姐不幸要來我這裏受苦受難呢?”
高玥哭笑不得地拍了下碧胧的手,心裏如是想着:是了,她面對那些虎狼之人都不怕,這小小宴席,自己還操什麽心呢?
她再叮囑了碧胧幾句,就松開碧胧讓她往王妃的席位走去。
碧胧順着這一眼看過去,越過貴女們的席位那一面,坐的就是皇家的公主和王爺們了。
除去趙湛和趙坼,其餘的三個王爺碧胧都幾乎是第一次見。按照順序來,坐在趙湛上手的應該是二王爺趙祥,趙湛下面兩位就是七王爺和八王爺了,聽說這兩位都是中庸之輩,平平常常的,碧胧甚至記不清他們叫什麽。
二王爺臉上看不出近來失勢的樣子,和趙湛還是一副有說有笑,兄親弟恭的和睦場面。那一邊的七王爺八王爺卻是一副巴着趙坼的樣子,想着或許是覺得趙坼從前也是個不得寵的,應該能和他們有些話說?
看到碧胧走過來,一行人都停了一瞬。二王爺是溫和的笑着對着碧胧點着頭,趙湛是冰冰冷冷地瞥了碧胧一眼又轉過頭去對着二王爺。七王爺八王爺的表情就比較複雜了,碧胧清楚地看到了他們眼裏的羨豔和鄙夷。倒是趙坼原本只是不鹹不淡地應着兩個并不親近的哥哥,此時看到碧胧立馬興奮地揮起手來。
雖然他俊得像冰雪雕出的王子,但是碧胧已經知道了他骨子裏的小魔王本質,包括身後的瑤紅看到他身子都要抖三抖。
碧胧矜持地和這幾位王爺颌首算是打過了招呼,再往前走,就是公主們的席位了。
趙芹看到碧胧雖然還是那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不過大概是因為上次吃了癟長了記性的緣故,還能勉強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和碧胧打着招呼。她身邊的趙瑩則一如既往地溫柔,舉手投足間簡直都能掐出水來。
跳過一些年紀小的小公主們,碧胧順着一個審視的目光看了過去。
趙秀看到碧胧的目光掃了過來,笑容還是不鹹不淡的。她美則美矣,只是華貴之餘又太過冷肅,讓人覺得這是一朵懸崖之花,若想摘取必要粉身碎骨。
碧胧被她的眼光盯得有些不舒服,往前又走了幾步,向她行禮道:“見過長公主。”
“三弟妹何必這麽多禮呢?”趙秀親啓紅唇緩緩開口道,“又是這麽些日子沒見到三弟妹,真是當刮目相看!給我們蘇家,趙家都大大長臉了呢!”
趙秀的眼神刮着碧胧身上的朝服,又伸手摸着她身上的公主襦裙,仿佛意有所指一般。
碧胧只是笑着又和她行了禮,就往前坐到正王妃們的席位裏去了。
五位王爺除了趙坼之外都已經大婚了,這三位王妃看到碧胧坐下來都拘謹得很。笑容也很是僵硬,碧胧也沒有什麽話能和她們說,只是徑自倒了杯茶,獨酌了起來。
宴會開始了沒多久,就發生了變數。
“皇上!大大大大大……大事不好了!”一個太監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打破了花園裏的歌舞升平。
“你這是做什麽?大呼大嚷成何體統!”趙晟杭不悅地從迷醉中睜開眼睛,呵斥道。
“皇上息怒,小崔子這麽失态,保不準真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且聽聽看吧!”皇後合上茶盞,溫柔地對着他說道。
“皇上……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可是此事如燃眉,奴才才來鬥膽破壞皇上您的雅興……”崔公公撲通一下跪在地上,不住地磕着頭。
“好了好了,有事快說!”趙晟杭不耐煩地擺擺手。
“皇上!邊關告急!南玄三百萬大軍兵臨城下,怕是……怕是要保不住了……”
“你說什麽!”趙晟杭一個激靈完全清醒了過來,沖下了座位提着崔公公的衣領逼問道。
而其他的貴人們聽到這個消息更是一片此起彼伏的驚叫聲,瞬間四處都是杯盤打碎的聲音。
碧胧輕笑着睜開眼睛,看着對面的一個夫人生生沒有握住酒杯,瓊汁沿着裙子一路趟了下去。
“皇上……奴才……奴才句句屬實……”崔公公被勒得說不出話來,可是又不敢推開,困難地開口接着說着,“沐副将軍在外面等候您的召見……”
“宣!”趙晟杭一把松開手,站起身來。
“皇上,謬矣!這位公公怕是聽岔了吧,南玄哪裏是兵臨我們西徽,明明是中昌被圍來向我們求助,我國邊疆那裏只是一些小動靜罷了!”
在崔公公第一次說告急的時候,趙湛和趙坼就飛速起身跑到趙晟杭身邊來了,其他幾個王爺也是緊随其後,全都站在了中間。此刻大家聽到這個清透的女聲,更是徹底地打碎了他們的沉靜。
“你!沐碧胧,你玩什麽!”趙湛轉過頭怒視着她,原本聽到邊關失守,就像是心髒都被捏住了一般。結果又聽到了這般說辭,在松一口氣的同時,又生出無限的惱怒出來。被人無端在心髒上捏了一把,不致命,但是痛得無比屈辱。
“湛王爺怎麽如此不理智?難道湛王爺聽到我國邊疆安寧不高興嗎,還是寧願是我國邊疆失守,埋怨碧胧不該講出實情?”碧胧慢悠悠地說着,身邊跟了個軍士打扮的中年人,也是沐家的一個将領,剛剛随着崔公公進來将戰事禀報給碧胧的。
就在這邊衆人僵持的時候,沐忠跨着大步走了過來。
“微臣見過皇上!”
“好了好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是誰的邊疆被南玄圍住了?”趙晟杭也被弄得頭大如鬥,按着眉心問道。
“皇上,為何如此發問?”沐忠被問得一愣,“中昌被南玄所困,向我國求援。”
此時那個崔公公已經吓得癱軟在了地上,聽到這話馬上又彈了起來,猛地抽着自己的耳刮子:“皇上饒命,皇上饒命!是奴才聽岔了,奴才罪該萬死!”
“皇上,崔公公只是憂心護國,才會出了這等烏龍,現在也不是怪罪他的時候。依微臣之見,此事攸關國運,應當馬上終止春宴,集百官一起磋商對策才是。”碧胧一字一句慢慢地說着。
這一番大起大落的,周圍的其他人雖然有些聽得不太明白,但是知道了西徽并沒有被攻開哪個關口。只是心是放下來了,可是還是生出了些埋怨出來。
“這個惡奴!這般大事也不好好聽清楚,害得本夫人受驚了,還弄髒了裙子!”在一片議論聲中,碧胧聽到了身邊最近的一個貴婦人這樣說着。
“夫人只是清酒打翻了污了裙子罷了,要是戰事起來了,不知道多少兵士的戰盔要被鮮血染透!”碧胧幽幽地開口道,然後又往前一步催促着趙晟杭,“請皇上快下決心!”
趙晟杭現在已經隐約回過味來了,今天這是被沐家的給擺了一道!中昌被圍一定是真,只是這事情居然被他們擡得這麽高……
他眯着眼睛看着碧胧,碧胧也毫不回避的坦蕩地直視着他。這一口怒火梗在心口,他偏偏不能當着這麽多達官貴人發作出來!
“狗奴才,還不快滾!去通知其他人,春宴立馬取消!”他只能一腳踢在了崔公公的身上,一甩袖子發令道。
這一年的春宴怕是西徽這麽多年來最短但是最精彩的一次了。
西徽定宣二年,晟杭帝在位。南玄出兵攻打中昌,五國平衡格局被徹底打破,平靜了幾百年的大陸又要卷起戰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副本模式part two
開啓!
☆、金屋藏嬌
“哈哈哈哈,琢之,你是沒看到當時趙晟杭那表情,那青白紅紫的變來變去,真是好看極了呢!”
百裏珉坐在圓幾旁,一邊品着香茗一邊握着最近的戰報細細地看着,奈何身邊的佳人拉着他的袖子,笑得東倒西歪的。被小手抓着的緞子摩挲着他的手臂,連帶着心都好似站不穩了。
“你呀,真是不嫌事情大!”看不進去了索性把圖卷了起來,輕輕地敲了敲佳人的前額。
“光腳的不怕他穿鞋的,事情若不鬧大些,我哪還有唱戲的機會呢?”碧胧笑得花枝亂顫地趴在圓幾上,手指在桌面上比劃着,“你猜後來他聚集了群臣,又發生了什麽?”
百裏珉把手裏的戰報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一堆裏,中昌求援,西徽不可能袖手旁觀。現在敲定的結果是這次由沐家帶兵,去擊退南玄,所以現在戰報碧胧私下裏命人也多給百裏珉傳了一份。
“容琢之大膽猜測,趙家怕是想要擡舉其他的将軍,可是衆人依然力捧沐家,是也不是?”
“哼,張、程、林、阚幾位将軍,本來就是我沐家這一邊的,有些還是沐家的舊部。所以趙家想在其他的将軍裏選這次的大帥,結果要提周家遠方的一個小将軍上來,只是沒想到,他們都不敢接呢!趙晟杭一輩子居于高位,玩着他的權術,怕是從來沒有考量過他眼裏的小人物願不願意給他當槍使吧。他既然懂的中昌和我們是唇亡齒寒,怎麽就沒想過将領之間也是這個道理?如果我們沐家都扛不住,那其他的将軍手裏的那些兵權還能不能拿住了?”碧胧不屑地說着,一想到趙晟杭後來比吃了蒼蠅更難看的表情,又笑了起來。
如果要在朝堂上正面對上趙晟杭,那絕對是下下策。不如避其鋒芒,從旁的地方下手。碧胧一直命人高度關注着南玄的兵士調動情況,在春宴的前夜就收到了中昌邊疆有異常情況的消息,提前做了那麽一手準備。
“都說朝堂如戰場,碧胧懂得以己之長攻彼之短,倒也顯出大将之風來了!”百裏珉誇贊了她一聲,語氣一轉,又提出了個問題來,“碧胧對人心倒是抓得精準,只是有時有些冒險了……碧胧那時候怎麽就篤定那個公公就會依着你的心意走了?他可是皇帝的心腹,碧胧那般做法還是有些危險的。”
“那個倒也為所謂了,碧胧只是想要制造出那種人人自危的效果來,逼趙家一時不能削了我們的兵權。聽沒聽錯都不能影響了南玄确實出兵了這個事實,難道會有人死咬着一個公公的話不放,不去關心戰事?至于那個公公,就算他當時堅持沒有聽錯,也只能兩邊不讨好了,如果他偏向我們沐家,起碼還有一邊能保住他,他倒也是個識時務的!原本他跟着趙家做了那麽些……現在看來可以留一時了。”碧胧聲音越來越低,到了後面都有些幾不可聞了。
那個公公的确是經手了不少趙家的腌臜,包括……朦哥兒。百裏珉沒想到無意中又戳到了碧胧的痛處,手忙腳亂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書卷,自責地拍了拍碧胧的肩膀,說道:“碧胧,我……我不太會說話,你千萬不要往心裏去,都怪琢之的笨嘴!”
看着百裏珉笨手笨腳的樣子,碧胧又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我有這麽吓人麽,把你吓成了這樣!”
碧胧也不想多糾纏這個話題,那些已經不能挽回的事情,多說無益,徒增傷感。
“我今兒來是想告訴你,至多到這個月底,我們就要出發了。”碧胧掩下眸子,話音轉肅,“沐家大部分軍力都在邊疆,沐叔也會帶幾支兵過去,你的人已經編在了中間一隊。倒時候提前幾天我還會來通知你,把一切安排好。”
“好的,琢之這些日子也會多做功課,做足準備的。這些日子碧胧蹿升速度之快,也是五國的奇跡了,這才前腳當上了小王爺,現在又要挂帥了!”她已經不是那個初遇的柔弱姑娘了……不,她從來不是柔弱的,以後她還會散發出越來越多的光華。能夠一開始就和她相識,在她身邊,這是一生最大的幸事。現在她看向自己的眼光在百裏珉眼裏甚至還帶上了一點溫柔,他覺得自己飄飄忽忽地快要飛起來了。
“其實我也不會行軍打仗,但是我可以慢慢學。”在朦朦胧胧裏面,那個最可愛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無礙,還有那些将軍會提攜你,琢之也在你身邊。”百裏珉識人的眼神一向精準,現在看碧胧或許不算個将才,但是她的心智計謀,再加上沐家那些忠心耿耿的老将軍襯着,真能有什麽作為也未可知。
“琢之不是要一直在我身邊嗎?”碧胧生出了些開玩笑的心思,她站起身來,打量着這個屋子,“公子現在還是被碧胧金屋藏嬌呢!公子放心,碧胧一定竭盡全力,不都是說大刀底下出政權嗎?以後一定讓公子能光明正大地見人,不用這麽遮遮掩掩了!”
碧胧看着百裏珉的俊臉一下子就漲得通紅,轉過臉羞赧得都不敢再看她。
碧胧轉身笑着招呼了一聲,門外的瑤紅聞聲推門進來,拿起一邊的披風給碧胧披上,拉下惟帽把碧胧的臉也遮上了大半。
“琢之,我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百裏珉随手就拿起一邊的一份戰報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對着碧胧輕輕地嗯了一聲。
瑤紅護着碧胧從屋裏出來,馬上坐上了一個很低調的馬車,從院子側面出去了。
自己現在也算是居無定所了呢!
碧胧走進屋子就看到彎着腰又開始收拾行李的朝思暮想,這才回來,床鋪還沒有睡熱乎,又要出遠門了。
“你們真是勤快,這日子還沒定,你們又開始拾掇了!”碧胧見狀走了過去,靠着床铉看着她們。
“小姐!”
“見過小姐!”
暮想手裏正在疊着從上次行囊裏拿出的厚重的襖子,準備收起來。碧胧伸出手放在絨密的皮毛上,緩緩地摸着。
“這次小姐要去中昌,眼看着都要入夏了,這些都用不上了。奴婢們都想着給小姐帶點輕便的紗裙過去,現在早作準備,要是有什麽不夠的,還可以趕着現做呢!”暮想拿起一邊的一個襦裙對着碧胧上下比劃着,笑着說。
碧胧沉默了半響,來回打量着她們兩人,才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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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