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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感到了萬分欣喜。

“既然說這個會讓你不開心,那碧胧也不用總是解釋。琢之信你,也不會在乎那些。”

感覺到自己好像已經被看穿了,碧胧不自在地轉移了話題:“其實今天還是碰了運氣,如果不是撞見了那件事情,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運氣也是一種實力。”百裏珉收起了之前調侃碧胧的笑意,正色說道,“何況碧胧還抓住了這個運氣,早有籌謀,取得成功毋庸置疑。”

“而且我總覺得南玄這一次出兵真的是和玩兒似的,不知道他們真正圖謀的是什麽……難道他們的奪嫡已經激烈到要靠出兵來拍定了?”碧胧在帳內轉了幾圈,扶着大桌輕聲說着,“我總覺得很不安,感覺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

不等百裏珉接話,碧胧又直起身子咯咯地笑了起來,回頭天真無邪地看着他:“琢之又被我騙到了呢!我可不是什麽憂心家國天下的人,我可就盼着天下亂起來的那一天……沒有流血,怎麽可能會有改變……”

第二天一早,全軍休息過了,就撤了營帳準備回朝。

拂了邊疆小城城主挽留的好意,婉拒了中昌皇的邀約,碧胧直接坐上了回西徽的馬車。

盛夏的炎熱已經褪去了大半,掀開車簾就能享受到難得的美景和清淨。

和來的時候的心情和處境都不同,這一路走得格外悠閑。甚至碧胧還有暗示底下人故意更加放慢腳步的意思,一點都不急着回朝,當做是一次旅行一般。

等碧胧回到大司的時候,這次出征的結果早已先她的軍隊回來了很久了,久到已經繞皇城傳播了幾十圈,包括各種衍生的猜想都漫天飛了起來。

這一次沒有皇帝親自相迎,沒有百官出城相接。

但是有了夾道百姓躲躲閃閃摻雜着崇拜,好奇,懼怕,無所謂的眼光。

但是有了沐家派系的老臣們熱情地聞訊而來的寒暄。

以及有了他們把碧胧引到了一個獨立的府邸,一個從聽聞南玄撤兵之後開始加緊翻修的大宅院。

上書“爵爺府”三個點金潑墨大字。

作者有話要說: 鳗魚的女豬腳一直不是什麽好銀了啦

不過也不是什麽濫殺無辜邪魅狂狷的女魔頭

額,算是一個有操守有野心的壞壞的女……蛇精病?

☆、汝之敝履

即使碧胧往前走了幾步,發現這金燦燦的牌匾正對着湛王府的大門,也沒有能影響她好心情的一分。

這種感覺,就像是終于有了屬于自己的一個家,不再是一個飄蕩在異世的孤魂,而是找到了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我說大侄女,喜不喜歡?”高大人笑吟吟地看着碧胧,他和順王差不多的年紀,因為一樣的資歷而早年相熟。加上了高玥的緣故,他對碧胧就更加親昵了,也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小姑娘,如同自己家的另一個小女兒一般。

“這實在是……我實在是太歡喜了!”碧胧不由得雙手合攏捂着嘴,鼻翼兩側都感覺到了微微酸意。同時還有一股更激蕩的情緒在雙眸裏醞釀,這個府邸更多的代表的是皇家對她身份的承認吧!不管是不是迫于壓力,那也是承認!

這些複雜的心緒讓碧胧臉色一直變化着,再加上她掩面的動作,周圍的大臣看着還以為這是喜極而泣了。

到底還是個小姑娘啊!哎,還真是不容易……

“碧胧是大姑娘了,現在還封了爵爺,賜了府邸,可是西徽第一人了!要是這會兒哭鼻子,那可就不好看了!”高大人心中也頗多感觸,碧胧從前荒唐胡鬧,他也是看在眼裏。只是礙于兩家的情面,他從來都是袖手旁觀,偶爾也會盡力說上兩句好話。現在看到她不止痛改前非走上了正道,還變得如此争氣,他也萬分欣慰。

“聽了從中昌傳來的勝報,皇上龍心大悅。又想着碧胧雖然之前就封了爵位,但是很多其他瑣屑的事情因為戰事突然所以一直擱着,就借了這個機會,順便也給碧胧開了府,日後碧胧就是堂堂正正的爵爺了!”

在場的其他和沐家沾親帶故的權貴大臣們,都喜氣洋洋地附和着恭喜着碧胧,說着些吉祥如意的話,極力為碧胧的新宅讨個好彩頭。

等碧胧一一謝過這些大臣,辭別他們踏進自己的府邸,心情已經平複了許多。

小厮和丫鬟早就入了府,此刻看到主子終于回來了,一個個都恭恭敬敬沿路行着禮。碧胧看着其中很多臉熟的,顯然是從順王府調來的。

她沿着雕廊畫棟緩緩地往府邸深處走着,繞過了重重疊疊的回廊,看到那個中年男子站在天井下遠遠地望着自己。他慈愛的目光如同冬日的暖陽,能驅除人心中所有的疲憊。

“爹爹!”碧胧提着裙擺就小跑了過去,擡頭看着順王堅毅的側臉。

“阿胧,你就是爹爹的驕傲,家族的驕傲!”他彎腰細細查看着小女兒臉上的每一絲變化,“看到你平安歸來,爹爹就安心了。”

順王是個粗犷的武将,要是真的要溫言軟語的來也是不行的。他的确只是和他說的一樣,來看一眼碧胧就安心地離開了。

等碧胧輕快地走到大堂裏,心情已經全都只剩下愉悅了。

如果不是眼前突然砸下一個包袱來吓着她會更好。

“你這是做什麽?”碧胧瞪大眼睛看着面前不知何時出現的百裏珉,他不是本應也回到他的宅院,怎麽突然跑到這裏來了?

“小爵爺,您不是說過很看得起在下,要金屋藏嬌麽?”百裏珉把這一句話說的是咬牙切齒,偏偏他故意呲牙咧嘴的樣子還是俊朗得過分。

“你……”碧胧按着直跳的眼皮,不知道怎麽又惹到了他。

“那時候琢之自己搭着屋子跟着小爵爺,為什麽現在小爵爺金屋有了,反倒是忘記了自己的話了?琢之苦苦等着小爵爺會來接我,結果眼睛都要望穿了還沒等到!”百裏珉看效果比想象中還要好,更加賣力地惡狠狠地一邊拍着包袱一邊說着。

“琢之,話本什麽的要少看一些……”濁世佳公子突然壞掉了這種效果實在是太恐怖了……

百裏珉手下的動作一頓,緊接着又自然地順手拿起桌上的茶水酌了起來,絲毫沒有被戳破的尴尬。

“這個,碧胧,既然你有了府邸,那琢之自然還是搬過來比較方便。以後在一個屋檐下,自然就不用處處避嫌怕被人發覺。”

碧胧暗暗翻了個白眼,包袱都拿過來了,難道自己還能連人帶東西地給他扔出去不成?

直至黃昏,碧胧正準備招呼人準備晚膳的時候。

瑤紅正好在此刻輕輕地叩門,聽到碧胧的應聲也是慢吞吞地踱步進來。擡頭看着屋內溫馨的場景,愈發支吾着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瑤紅,出什麽事情了?”碧胧半天沒聽到動靜,奇怪地擡頭看着她。

“小姐,湛王府傳來消息,湛王請您一會回去一趟。”瑤紅一閉眼一口氣說了出來。

室內不由得靜了一瞬。

“那好吧,反正就在對面,去一趟也不麻煩。”碧胧慢慢地站起身,無所謂地冷哼了一聲。

她對這百裏珉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輕聲說道:“琢之,你就安心呆在這裏,不用跟着我。”

“我等你回來。”

爵爺府和湛王府的确不過一道之隔,只是進了大門之後來了個臉生的婢女領着碧胧七繞八繞地往王府深處走着。雖然有沿路明晃晃的提燈,但是碧胧看着這路愈發陌生了起來,從前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裏。而且無論碧胧怎樣盤問,那婢女只會恭敬地說是王爺吩咐,其餘的一概不知。

碧胧耐着性子随着她一直走到一處廂房門前,看着那婢女推開門,碧胧擡腳就要進去。

“這位姐姐請停步,王爺吩咐,只要見王妃一人。”

碧胧回頭看到那婢女低着頭,手上卻十分堅決地攔住了瑤紅。碧胧一挑眉,微微對瑤紅點點頭,倒是想看看趙湛又要玩什麽新花樣。

碧胧前腳才踏進屋子,就聽到後面關門的聲音。

廂房內四處都垂着香羅幔帳,碧胧随手搭在一旁的立柱上,就感覺到手下凹凸有致的精美花紋。屋內只點着幾只瑩瑩的蠟燭,進門之後正面對着小軒窗,屋子正中的香爐香煙氤氲映在了窗幔上。

這個屋子裏到處都透着女兒家閨房的細膩婉約,而趙湛就坐在靠窗的雕花梨木桌旁,自從碧胧進門以來都死死瞅着她。

“表哥,這麽晚了你還找我有什麽要緊事嗎?原本碧胧準備選個好日子再回來看表哥的,讓表哥也好好為碧胧高興高興!”碧胧移着蓮步姍姍,看着趙湛籠在床邊月光中冷冽的臉。

趙湛聽了她的話,不留痕跡地輕輕皺了皺眉,和聲說着:“表妹真是生分了,你我夫妻,還說什麽看不看的。”

“表哥難道大晚上的是叫碧胧來敘舊情的嗎?只是碧胧這些天旅途勞累,怕是沒有這個好興致了!”碧胧輕輕地也坐在了桌旁,随意地敲着桌面。

趙湛盯着她的臉又看了許久,想看出什麽端倪來。

“如今表妹自己也開了府,夫妻兩人隔府相對,西徽這幾百年來,你我絕對是第一人。”他輕笑了一聲,搖着手下的酒杯,漫不經心地瞥着碧胧。

碧胧不再作聲,冷眼看着他一個人自說自話着。

“那時候碧胧和我說要承爵,還以為你又是心血來潮鬧着玩的,沒想到這回表妹不止是讓我刮目相看了,連父皇都不住誇贊你……”趙湛說着說着突然頓住了,迷蒙的眼神恢複了清明,轉頭看着碧胧又笑了起來,“不過也是,碧胧是随了表姨夫的,怎麽會差呢?”

看着碧胧依然不做聲,他不在意地徑自說着:“我還記得小時候碧胧每天都纏着我,那時候碧胧還是個小丫頭片子,在我眼裏只會和其他貴女一起争風吃醋……現在看來,娶你做妻子是沒錯的,确實比她們強上許多。”

碧胧聽到這話忍不住渾身一顫,後背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這個男人還可以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碧胧覺得自己這回是氣的說不出話了。

趙湛看她還是沒有反應,臉上也沒有他預想的狂喜表情。他不由得有些挫敗,也生出了一些不耐煩來了。他好不容易耐下性子給碧胧說了這麽多他看來的放下架子的軟話,結果對方還不領情。

趙湛又深吸了一口氣,一口悶下了手裏的燒酒,指着屋子對着碧胧說道:“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說你最喜歡這樣裝扮的廂房。表哥為你做到了,為什麽看不到你歡喜?”

碧胧順着他的手指環視着屋裏,原先的沐碧胧可能真的喜歡這樣的裝潢。可是被她看到的都是原身為了那一點涼薄的寵愛,改變了自己喜愛的習慣,去遷就這個無情無心的男人。

“表哥,”碧胧猛地擡起頭來,直視着趙湛,想看清他眼底到底有什麽東西,“那時候的沐碧胧,抛棄所有跟随你,不惜一切要嫁給你,你卻把那一片真心棄之如敝履。現在表哥覺得賞賜一個屋子,就可以将過往一切全部勾銷?”

趙湛萬萬沒料到碧胧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就要發怒,看着碧胧冷淡的表情又按捺了下來,怪聲怪氣地反問道:“碧胧是覺得我還要來個負荊請罪才能平息你的委屈?适可為止吧沐碧胧,貪太多反而什麽都得不到。”

碧胧看着他為原身生出千萬分不值來,就為了這麽個男人背棄了家族,受盡了冷眼,最後還送了命。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還是只能得到一句适可為止。

這裏的一切都讓她無法忍耐,碧胧站起身來,就準備離開這屋子。

“站住,你要去哪裏?”趙湛在她身後不鹹不淡地開口制止道。

碧胧轉過身子,低頭看着他,學着他薄情的聲音說道:“如今表哥也如同碧胧的敝履,不再對你視若珍寶的時候,你就什麽都不是了。”

畫外音就是,趙湛,你該領便當了。

趙湛實在是忍不下去了,低吼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也站起身來,就要攫住碧胧的手腕。

作者有話要說: 設定是很爽不憋屈的女強文,所以女主也不會遇到多少障礙(○` 3′○)

所以可能有不太科學的地方,大家不要太在意那些細節( ⊙ o ⊙ )

至于趙湛這個渣男,其實他和女主也沒什麽關系,他出場只是情節需要而已,大家不要pia我,遁走~(≧▽≦)/~

☆、妄念擾心

“咚咚咚!”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讓趙湛手下的動作一頓,事先他明明再三吩咐過無論發生什麽任何人都不得過來打擾,這麽一來他連同把在碧胧這裏受到的氣也一股腦發在門外那沒有眼力勁的下人身上。

“什麽人,滾!”

外面的人被驚到了,敲門的聲音停了一瞬,然後又敲得更急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

“你是不是聾的,聽不到本王的話?”趙湛冷笑了一聲,越過碧胧就要走到門口去看看是哪個倒黴催的下人在觸他的黴頭。

“王爺,王妃,大事不好了!”而門外的人等不及傳召,直接把門推開,走了進來。

“瑤紅?”碧胧比趙湛的反應還快了一拍,連忙快走幾步走到趙湛前邊,握住迎面而來的瑤紅,問道,“發生了什麽要緊的事情了?你不要慌,慢慢說。”

瑤紅正好被碧胧遮住,擡起頭對着碧胧狡黠地一眨眼,然後配合地做出一副氣喘籲籲的樣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喊着:“王妃,桃夫人驚胎了!”

“你說什麽?”趙湛的聲音驚雷一般響起,他急急地走了上來,五官糾在一起猙獰可怖。

“王爺,您一定要為桃夫人做主啊!”瑤紅捂着胸口,一臉蒼白,完全也是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剛剛桃夫人和其他幾位夫人一起喝茶,不知道怎麽的起了口角,桃夫人被推在地上,結果居然見了紅!那幾位夫人見狀居然起了歪心思,也是怕不好收場,竟然想一起誣了桃夫人,直接打殺了她!幸好桃夫人身邊的婢女忠心護主,還有一個拼死跑了出來,不然桃夫人和胎兒這就要悄無聲息的沒了!”

“那桃兒現在情況怎麽樣了?請大夫了沒有?”碧胧瞥了一眼趙湛青紅夾雜的臉色,又急忙追問道。

“大夫請了,桃夫人也被攙回了屋子,約莫沒有大事。”瑤紅又轉向趙湛說道,“還是請王爺快些去看看吧!”

“表哥,這等大事,我們還是快些去看看吧!”說完碧胧就急忙跟着瑤紅往門外走,趙湛也慢吞吞地跟在後邊。

剛靠近桃兒的房門,就有一股藥味撲鼻而來。

進門正好撞見一個丫鬟端着一盆水匆匆地從屋內出來,裏面還泡着幾塊染血的布巾。

“別行禮了,顧好你們夫人!”碧胧丢下這句話就往屋內走。

許嬷嬷半蹲在床頭握着桃兒的手,嘴裏喃喃說着:“夫人放松些,放松些。大夫都說了不打緊的,好生吃了藥休息一晚,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看到趙湛和碧胧,她連忙起身給兩人行禮。

“不必多禮。”碧胧走到桃兒床邊,附身看着她,“你現在感覺如何?你現在是有身子的人了,旁的事情都不必擔憂,安心養胎吧!”

“謝謝王妃……婢妾已經感覺好多了。”桃兒的雙鬓都汗濕了,發梢打着彎貼在臉上,顯得格外嬌美。她的眉間因為疼痛緊緊地蹙着,兩靥上還泛着不自然的潮紅。

說罷她吃力地轉過頭,一臉期待地看着趙湛:“王爺……”

“哼!”趙湛從進屋開始一直是默不作聲,冷眼看着這一切,現在迎着桃兒水光盈盈的目光,陰陽怪氣地開口道,“有了身子?本王真不知道侍寝完都要喝蕪子湯的侍妾是怎麽有身子的,賤人!不要把你進府之前看來的下三濫手段放在我湛王府裏用!”

“趙湛!注意你的言辭!”碧胧聽得心火直冒,厲聲打斷了趙湛。

趙湛一愣,突然想起他這個平日裏溫柔小意,總是被自己忽略的妾室,是從順王府過來的。那他剛剛的話豈不是……

他也放不下架子收回之前的話,只是不自然地移開眼光看着窗外。

“王爺……”桃兒臉色的血色都褪去了幾分,死死咬着唇瓣急忙為自己辯解道,“婢妾對王爺心意,是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來的……王爺為何如此不信婢妾,要這樣糟踐婢妾,直接把婢妾踩到泥水裏去……婢妾每次都聽從王爺,喝了蕪子湯,可是王爺記不記得上次有一次,那次在花園子裏……”

說道這裏她意識到屋子裏還有旁人,羞紅了臉,聲音愈發小了起來:“後來王爺一直沒有差人送藥過來,當時婢妾喜不自禁,還以為是……現在想來是婢妾妄想了,只是王爺一時忘了罷了。”

趙湛聽了這話,又回身看着床上的嬌人兒,目光閃了閃,略有不忍地說道:“是本王冤枉了你……只是這到底是不合規矩的。正室還無出,妾室怎麽可以先生孩子,你這孩子還是不要了罷。”

碧胧忍住胃裏翻騰着想要作嘔的欲望,盡力和聲細語地看着趙湛開口說着:“表哥這是何苦呢?表哥就要當父親了,難道真的忍心親手扼殺掉自己的親子?碧胧又不是那些個心量狹小的後院婦人,怎麽會容不下一個孩子?再說了,現在皇上的王爺們膝下都無所出,要是表哥這裏出了皇嫡長孫,那是多大的榮耀啊!”

接着她又轉頭看着一臉希冀看着自己的桃兒,一字一句地說道:“只是皇家的規矩到底是不可違的,桃兒這個孩子要是生出來了,必須挂在嫡王妃的名下,你永遠當不了他的生母。桃兒,這樣的安排你可有什麽不滿意?”

“王妃,這是婢妾孩兒前世修來的福氣,婢妾怎麽會有什麽不滿!”桃兒的小臉都亮了起來,雙手往下護着還很平坦的小腹輕聲說道。

“那就好。”看着趙湛還是一臉掙紮猶豫,碧胧暗自嗤笑了一聲,又溫言勸說着,“表哥,無論如何這都是喜事,你幹嘛總是苦着一張臉?皇上知道了頂多訓斥你幾句,有了嫡長孫,誰還計較什麽規矩!”

趙湛心裏已經有了松動,索性就順着碧胧的梯子爬了下來,臉色終于露出了喜意。

“今天發生了事情也太多了,本王累了,你也好生歇着吧。這裏就勞累表妹操心了,至于那幾個膽大包天的賤妾,本王會處理的。”趙湛又看了眼床上的桃兒,一甩袖就離開了。

室內靜了下來。

碧胧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桃兒,屋內昏暗的燭光明明滅滅映在碧胧臉上,看不清喜怒。

“小姐,這事情是老奴辦糊塗了。”許嬷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碧胧的臉色,打破了沉默,“那時候老奴想着沒送藥過來,要是真有了身子,對小姐絕對不是什麽壞事,也就沒提這事情。沒想到給小姐帶來麻煩了,是老奴的不是。”

“無礙,嬷嬷處理得很好。也沒有什麽麻煩的,這個孩子确實是個好事,只要有些人心裏把這事情捏清楚了,自然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碧胧說着話,眼神一直黏在桃兒身上沒有移動半分。

桃兒的整個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劇顫了起來,這份恐懼比起剛剛趙湛要她打掉孩子的恐懼來的還有過之而無不及。這衣食無憂的姨太太生活過久了,她差一點就要忘記自家小姐的好手段了!

“小姐放心吧!這些事情要是掂不清楚,還有老奴在一邊看着呢!那些利害關系,只要不是腦子糊塗了,自然是能看明白的。”許嬷嬷順着碧胧的眼光往床上看去,心領神會地說着。

“小姐!奴婢知罪了!饒過奴婢吧!”桃兒用盡全力想要起身,只是手腳乏力還是跌在床上,口裏撕心裂肺的為自己辯解着,“奴婢是小姐的人,絕對是和小姐一條心!小姐叫奴婢往東奴婢就不會往西,奴婢絕絕對對不會忤逆小姐的命令!”

碧胧不輕不重地撇了她一眼,轉向許嬷嬷問道:“桃兒這身孕多久了?”

“回小姐的話,大夫說大約兩個月了。”許嬷嬷沉靜地回答,“只是老奴一直沒察覺什麽端倪,桃兒自己也沒說什麽,是以今天這事才發覺出來。”

“哦?嬷嬷沒能發現還說得過去,怎麽你自己身體你自己還不清楚呢?”碧胧又看向桃兒,嘴角還帶着笑意,“這麽大的事情你藏着掩着,你說你早些說出來,就不要吃今天的苦頭了嘛!”

“小姐,奴婢不是……”桃兒臉色煞白,嘴唇蠕動着,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是什麽心思我大約能猜到一些,不過你看看你那什麽良人他剛剛什麽反應,你的想法大約要落空了吧!”碧胧看着桃兒越來越白的臉色,惡意地彎腰在她的肚腹上輕輕地劃了一下,看着桃兒如同觸電般抽搐了起來。

“小姐,奴婢知錯了,奴婢只是一時蒙了心。”桃兒弓着身子死死拉着碧胧的衣角,“是奴婢癡心妄想了,奴婢今後只一顆心都系在奴婢孩兒身上,求小姐垂憐。”

碧胧逆着光看到桃兒臉上都是交錯的淚痕,她輕輕地直起身子,用力扯回自己的衣角,看着她灰敗的眼眸說道:“桃兒,不要怪我狠心,我也只是想要你看清楚趙湛那個人罷了。只要你行動真的做的和你口裏說的一樣,你的孩子生下來就是湛王府的嫡長子,一輩子榮華富貴不愁。”

碧胧輕輕拍了拍衣裙,從一邊桌上端起晾涼的藥遞給許嬷嬷,再看了眼抽噎的桃兒,說道:“多說無益,你現在好好将養着,時間還多的是,我現在就不打擾你了。”

碧胧走出屋子,還聽到身後許嬷嬷軟硬并兼的勸說聲:“小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看那次不是只要你聽從了小姐,就能過上錦衣玉食的好日子了?像你這種大戶人家裏的侍妾老奴見得多了,被正室夫人打殺了的也不少。夫人如今居然趕在嫡王妃之前有了身孕,還被允許能生下來記在嫡王妃的名下,這是天大的福氣了,夫人就不要再去想那些虛無缥缈的了,好好珍惜小姐賞賜的慈悲吧……”

碧胧眯着眼看着頭頂的上玄月,這麽多事情一耽擱,那個人是不是會等的不耐煩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趙湛你開門吶!

你有本事搞大人家肚子,有本事就開門吶!

別躲在裏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開門吶開門吶開門吶!

————瑤紅其實是雪姨的腦殘粉

鳗魚昨天發燒了嘤嘤嘤幸好沒有燒傻,在好機油的精心呵護下又是生龍活虎回來虐渣了!

☆、宴無好宴

但凡手裏有些權勢的人,說話做事都不喜歡平鋪直敘,而是比較含蓄迂回。

比如說趙芹想找自己的晦氣,都要轉一個大彎從瑤紅下手,指桑罵槐的半天才能讓人回過神來。

趙湛想表達一下懷疑自家妾室翻了牆,讓自己當了綠頭龜,也要拐彎抹角地從這妾室的出身開始評點。

就連百裏珉那個在碧胧面前如同小綿羊般的男人,也總是喜歡若無其事地引經據典,說得碧胧半天摸不着頭腦,直看到他一臉我又受傷了快安慰我的委屈才能恍然大悟。

更不用說趙晟杭那個愈挫愈勇的高級黑,雖然他多次挖坑最後都是他自己跌了進去,但是他從來沒有放棄笑眯眯地在背後給碧胧捅軟刀子。

這次帶兵回朝,反倒是一直風平浪靜。碧胧還沒等到趙晟杭準備好這一次的起承轉合,朝中又來大事了。

中昌王來訪。

碧胧行至禦花園門口,看着趙晟杭和那年輕的中昌王相談甚歡的樣子,在心裏暗笑道,看來這一次不用太急着接招了。

“咦!那位美人是誰?為何站在門口不進來?”中昌王優哉游哉地随着趙晟杭賞着花,轉身眼尖地看到了站在遠處的碧胧。

“皇上先不要說,讓孤好好猜一猜!”他看着聞聲姍姍而來的碧胧,興致勃勃地托着下颚,邪氣地挑着嘴角看着碧胧說着,“美人兒穿着不似是宮裏的,那就是宮外的貴女,或者出嫁了的公主了。長公主孤已經見過了,這位美人通身的氣派也不是尋常的嬌嬌女,莫非就是我中昌的大貴人?沐小爵爺?”

碧胧同時也在打量着他,中昌王符冠政,在傳聞中也是個有着雷霆手段的狠角色,他即位時不過弱冠。在位五年勵精圖治,只是耐不住中昌之前多年內耗,日益式微。如今中昌勉強憑借處于五國之中的商業往來維持着表面繁榮,只是暗地裏其他國家都諷刺其不止地理上是國中之國,實質上不過是國中之州罷了。

“王上這可是誇贊碧胧?碧胧着實是受不起的。”碧胧先給趙晟杭行了禮,又轉身給符冠政輕輕福了一福。靠的近了才看出這中昌王輪廓分明深邃,也是極為養眼的。

“中昌王真是好眼力!”趙晟杭撫掌大笑道,“這的确是沐小爵爺沒錯了!只不過王上不知的是,她不光是朕的侄女,還是朕的兒媳呢!當真是朕絕對能安心倚仗的好臂膀啊!”

“不過倒真是沒想到沐小爵爺竟是個如此嬌花照水的美人,孤之前還以為能帶兵出戰的必然是……”符冠政跟着趙晟杭兩人一起爽朗地笑着,“哎呀,小爵爺快些原諒孤的口無遮攔,孤就是個粗人啊哈哈哈哈!不過小爵爺那時狠心拒絕了孤的邀約,不肯來主城做客,還是真真傷了孤的心啊!”

碧胧跟着他們笑了幾聲,低眉斂目看着自己腳下的繡鞋,輕聲回道:“碧胧絕對不是真心要拂了王上的好意,只是一來離家太久思鄉之情情切。二來嘛,碧胧的确是個粗鄙的武将,沒帶着合适的使臣,生怕會給王上落了個壞印象,萬一破壞了兩國的邦交反而不美了!”

“哎!孤就随口打趣你一聲,絕對不是真的要和你計較啊!”符冠政無所謂地擺擺手,狂野不拘的樣子讓一旁好幾個随侍的宮婢都悄悄紅了臉。

“碧胧啊,朕這回召你來,可真有個棘手的大問題要請教你這個姑娘家了!”趙晟杭看氣氛差不多了,才悠悠開口進入正題。

“哦?”碧胧好奇地擡起眸子,笑着問道,“有什麽棘手的問題能同時難倒兩位陛下?”

“哈哈!孤就不繞彎子了,這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直接和小爵爺說了罷!”符冠政倒是個藏不住話的性子,不過嘴上說着不會不好意思,臉上還是微微泛上了一絲紅痕,“上次中昌被圍,西徽鼎力相助,孤畢生難忘,銘感五內。此次來呢,不光是回謝,更願和貴國永結秦晉之好!孤後位至今空懸,只求從貴國迎到一位公主,必将一生珍寵,永不相負!”

碧胧也沒有覺得太過驚訝,不過這中昌王能把冰冷的利益聯姻描繪得這麽浪漫,也不容易了。

如今西徽适齡待嫁的公主也就兩位,趙芹和趙瑩了。

要是碧胧自己看,這種遠嫁他國絕對不是什麽好差事,就應該把趙芹那個捏不輕的扔過去好好吃苦。可是往往這種事情都是落到不受寵公主頭上的,現在趙晟杭還一副很為難的樣子,難道其中還能有什麽隐情不成?

“皇上,這可關系到公主們和王上的終身幸福,你我在這裏說破天了都無濟于事,要公主和王上自己都稱心如意才行。”碧胧學着趙晟杭平日裏那一副四兩撥千斤的說辭,回答道。

“好,好!碧胧果然見解獨特,一語驚醒夢中人!”趙晟杭也沒有再多糾纏于這個話題,而是拉着碧胧話起了家常。

等碧胧辭別了他們,往禦花園外走,意外發現了一個嬌俏的身影在園外焦躁地踱着步。她看到碧胧出來也是吃了一驚,然後反應過來連忙嬌羞地一跺腳轉身就跑了。

“哎,四妹!”碧胧真是不習慣趙芹見面不找掐的樣子,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呆了一會。

過了幾天暮想在給碧胧別簪的時候,八卦兮兮地和碧胧說起和親公主已經定下是趙芹,碧胧也只是雲淡風輕地扶了扶發髻,不置可否。

“小姐怎麽一點都不驚訝!奴婢昨晚上接到的消息,聽說四公主自從見了那中昌王之後就魔怔了一樣,自己要死要活一定要嫁給他,氣得麗貴妃實在沒有辦法了……奴婢還以為這麽喜聞樂見的消息小姐一定會很感興趣呢……”暮想看碧胧沒什麽反應,吧唧着嘴有些委屈地嘟囔着。

碧胧笑着回頭安撫道:“再嘟你這小嘴上都能挂油瓶了!怎麽會不感興趣呢,我只是想起了前些天,就是上次進宮見中昌王那次。趙芹自個兒守在禦花園門口,那小眼睛都要望穿了!原來趙芹不僅是讨厭一個人的時候有毅力,要是和誰看對眼了,一樣的能鼓足勁卯到底,連母妃都不管了呢……”

“可是到底四公主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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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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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