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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意了,後日就要舉宴宣布此事,小姐到時候就可以一睹那一對佳人的風采了。”暮想手裏挽着一縷青絲,終于插上最後一支簪子。
碧胧滿意地端詳着鏡中的自己,喃喃說着:“只怕這回真是鴻門宴了……”
“什麽宴?奴婢沒有聽懂。”暮想以為自己錯聽了什麽,附身把耳朵湊得更近了。
碧胧看着鏡子裏映出暮想的舉動,噗嗤一笑,眼裏卻有暗潮湧動。
“還是快些抓緊時間,挑選合适的賀禮,到時候送給我的這個好四妹吧!”
仿佛天公作美,那一天風和日麗,晴空萬裏。
宴會直接就辦在了周大人的府邸上,碧胧下了馬車擡頭看着頭上金閃閃的牌匾,真不知道選在趙芹的母家辦這個宴會,是為了讨采頭還是諷刺。
名義上說是給中昌王洗塵的接風宴,可是趙芹的瘋狂舉動在貴人圈子裏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只是顧着皇家的顏面,大家都沒有說破,只是心照不宣地時不時朝着趙芹的方向偷偷瞥去。
趙芹今天穿着流彩暗花雲錦宮裝,雍容華貴,精致的面容上勾着妩媚的桃花妝,大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整個人顯得比平日更加美貌三分。她身旁坐着的依然是趙瑩,趙瑩今天打扮得十分素淨,湖藍色的裙子上綴着點點碎花,臉上也只是描了一個淡妝。雖然也是別樣風情的美麗,但是往趙芹身邊一坐明顯就成為了陪襯。
碧胧靜靜地坐在一旁打量着屋內貴人們,直到宴會的正主兒,趙晟杭和符冠政笑着相攜而來。
“不必多禮了!今天主要是為了中昌王上接風,一會還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宣布,大家不必拘謹,就當是一次家宴吧!”趙晟杭一邊往裏走一邊聲如洪鐘地說着,看上去神采奕奕心情十分好。
身邊陪着他的不是皇後,而是麗貴妃。接着又說了些場面話,宴席就正式開始了。
就着熱火朝天的氛圍,碧胧也随着衆人進了好幾杯清酒,被周圍的喜氣洋洋感染得有些微醺了起來。
“小爵爺……”聽到背後有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碧胧回頭看去,一眼認出這是薛家的一個婢女,自己曾經看着高玥帶在身邊過。
“何事?”
“小爵爺……我家夫人有要事要找您相商。”那婢女還帶着哭腔,臉上是十分惶恐的表情,斷斷續續地說着。
碧胧一個激靈就清醒了起來,剛剛進屋就發覺沒有見着高玥,還以為是她臨時有事才沒有來,現在竟然還差人來找自己,莫非是薛家那邊又出了什麽幺蛾子?
“小爵爺,是十分要緊的事情,而且攸關夫人的聲譽……您若是不信,可以看看這個。”那婢女避着衆人,從懷裏掏出一樣物什,塞在碧胧手裏。
入手冰涼的觸感,碧胧飛快地瞥了一眼,這正是自己出使北野之前,高玥交給自己的那個玉佩。後來自己好說歹說又從百裏珉手中要了回來,親自交還給了高玥。如今這個婢女拿着這個玉佩又來了,不由得自己再有懷疑。
“那好,你帶本王去找你家夫人吧!”碧胧不再猶豫,又想着這事情攸關隐私,也擺手示意不要朝思她們跟着,随着那婢女悄悄退出了宴席。
周府內紅牆碧瓦,亭臺獨立,十分雅致。順着潺潺的內河一直走,碧胧看着周圍變化的精致,心裏明白這是走到後院裏來了。
“你家夫人到底在哪呢?”
“回小爵爺,夫人就在前邊廂房裏。”那婢女在前邊疾步走着,恭敬地答道。
“哦,可是你是薛家的丫鬟,怎麽對周府裏面這麽熟悉呢?”
碧胧看到前邊婢女的雙肩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又鎮定地答道:“奴婢經常跟着夫人來拜谒,自然記住了些。”
碧胧也不在發問,再走了一會,這婢女就停在一間廂房門口,弓着身子說道:“請小爵爺進去吧,夫人就在裏頭。”
碧胧伸手推開門,只看到門口隔着一個巨大的檀木镂空屏風,只能隐約看到屋子裏坐了一個人。
又往前走了幾步想要繞過屏風,就聽到後面急急的上栓的聲音。
碧胧身子一頓,發覺鼻翼邊萦繞着濃到帶着幾分膻味的香薰,屋內也只點着搖搖晃晃地幾根燭火。
碧胧小心翼翼地扶着屏風就要再往裏走,突然裏邊一個黑影直直朝着她撲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撒狗血模式再次開啓!
給大家一個小提示,為什麽鳗魚強調的是示意不要婢女跟着的時候說的是朝思而不是瑤紅呢?
(當然不是婢女們火拼然後瑤紅嗝屁朝思成功上位迎娶高富帥走上人生巅峰⊙ o ⊙)
☆、嘩然一驚
那一面宴席上人聲鼎沸,仿佛沒有人發現新貴小爵爺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趙芹臉上盈滿了笑容,毫不遮掩自己的喜色,大方地接受了身邊來往的貴夫人們含蓄暗示的祝賀。
當她再一次仰頭喝盡杯中瓊液時,她的貼身大宮女行色匆匆地從人群中穿梭過來,臉色慘白,雙手也不住顫抖着,仿佛剛剛見了什麽可怖的鬼魅。
趙芹卻沒有心思注意這麽多,只飛快瞟了她一眼,低斥了一聲沒規矩,埋怨她不該在好日子裏觸黴頭。
“公主……公主,奴婢剛剛見着……”她定了定心神,眼裏最後一絲愧疚和掙紮也湮沒了,在趙芹耳邊躬身低語。
“你說什麽!”趙芹杏眼圓瞪,渾身戰栗着還努力克制着維持禮儀,點着蔻丹的指尖深深地陷進宮婢的皮肉裏,又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追問道,“你說清楚,再說一次!”
“公主,奴婢看得真切,絕不會錯……”宮婢忍着劇痛,咬着牙又說了一遍。
趙芹猛地松開了手,一口銀牙幾乎都要咬碎了。
“各位夫人,本公主失陪一下。”趙芹回頭對着貴夫人們笑了一聲,轉身就要往外走。
“哎,四姐!”趙瑩看趙芹突然要離開,連忙下意識拉了她的衣袖一把。
趙芹哼了一聲就掙開來,疾步離開了宴席。
她走出屋子,扶着一座假山站定,引頸四顧。
“你說的那在哪……哎!”趙芹不耐煩地回頭又要質問自己的宮女,可是一回身背後空空蕩蕩的,哪還有什麽人?
趙芹臉色一變,理智回籠,連忙提着宮裙就要往回走。
剛剛提步只感覺後頸一陣劇痛,接着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後邊伸出一雙手接住她沉沉下墜的身子,看着她姣美的面容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突然大廳的門又打了開,兩個宮婢走了出來。
“咦,這裏沒人啊,四公主去哪兒了?”
“哎,四公主多大的人了,在自家府裏難道還能丢了不成,姐姐就是瞎操心……”
兩個宮婢又阖上門,關住了屋內的一室喧鬧。
再看碧胧那一邊。
碧胧看着就快奔到面前的人影,從袖中掏出幾枚鐵镖擲了過去。
那人踉跄着身子勉強躲過了前邊幾枚,手臂上還是被劃破了好幾處。镖上淬着的麻藥迅速起了作用,讓他再也撐不住搖搖欲墜的身子倒了下去。
“小爵爺?”何副将看清了來人,收回了雙掌的攻勢,“屬下還以為又是歹人來害屬下……”
一口氣還沒松下,他倏地又繃起身子,急切地對着碧胧嘶吼道:“不是!不是!那夥人不是要害屬下,原來他們是要害小爵爺您!您快走,快走啊!”
碧胧看着倒在身前的何副将,他幾乎渾身都汗透了,因為忍耐着巨大的痛苦臉上的五官都擰在了一起。他身上的衣袍多處都磨破了,還有幾個地方透出了血肉,觸目驚心。
此人意志堅忍,為了嚴守操行甚至不惜……
碧胧遞給他一個安心的微笑,繞過他快步往屋裏正中走去。
桌上擺着一個藍釉三足香爐,那股腥甜就是這裏面傳出來的。碧胧一把掀開爐蓋,随手拿起一邊的茶壺把裏面的茶水一股腦全部倒了進去,直到熏球完全熄滅才停手。又轉過身打開室內的窗子,驅散了些膻味。
做完這些,碧胧走回何副将身邊,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打開瓶塞放在他鼻端讓他嗅了一下。
“啊!多謝小爵爺,屬下好多了。”
“還有這個,是剛剛镖上麻藥的解藥,請将軍一并服下吧。剛剛情急冒犯了将軍,還望将軍見諒。”碧胧又遞給他一枚很小的丹藥,幫着他就着茶水咽了下去。
不一會何副将就完全恢複了清明,蹒跚地自己走到椅子旁坐定。
碧胧坐在他對面,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回過神來何副将看着碧胧不由得回想起剛剛狼狽的一幕,更加尴尬。他咳嗽了一聲,看着碧胧的臉色帶上了幾分憂慮。
“小爵爺,今日明顯是一個圈套!屬下原本是出來……小解的,然後迷了路。随便問了路上的婢女,居然把屬下帶到這廂房裏來了。屬下一進來就被這香薰得幾乎迷了心竅,直到小爵爺您來了,這件事背後的人用心實在是太歹毒了!”
碧胧打量着他,現在看到他也出現在周府,才依稀想起之前也聽說過這個何副将也是個高門大少爺。而且他還和自己一起帶過兵,對方拉他下水一起唱這出戲的确是最合适不過的了。
“不瞞你說,碧胧其實對今天這一出早有預料。只是對不住将軍,害的你平白受了這些苦。”碧胧站起身來微微屈膝給他福了身。
“使不得!”何副将急忙伸手阻擋,碧胧微微一笑又坐了回去。
“既然小爵爺已有對策,那屬下也就放心了。不知小爵爺下一步準備如何,需要屬下做什麽嗎?”
“很簡單,碧胧想請将軍換過衣裳,然後回到前堂去,就當此事未曾發生。”
周府的另一端。
廂房外。
瑤紅輕輕地帶上門,轉身順着清幽無人的小道往回走。
她腳下生風,淨挑偏僻的路走。又繞過一叢灌木,不期然看到前方有一抹紫色閃過。
瑤紅心裏一驚,更加放輕腳步,順着身前的樹木掩住身形,意欲掉頭繞路。
“咦,瑤紅姐姐!為何看到本王就跑,本王又不是吃人的妖怪!”趙坼手裏百無聊賴地折着一大堆樹枝,看到遠處仿佛從花草中走出的碧綠身影,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奴婢見過九王爺,王爺萬福。”瑤紅見沒躲過,只好硬着頭皮迎了上去。
“裏面那些人真是無聊得緊了,本王出來透透氣,居然也能見到瑤紅姐姐!”趙坼歪着頭含笑打量着她,又問道,“不知道姐姐怎麽也在這裏?”
“九王爺莫要折煞奴婢,奴婢萬萬擔不起王爺的稱呼!”瑤紅在趙坼三步外站定,畢恭畢敬地說着。
“姐姐不是和本王的三嫂情同姐妹嗎,自然就算是本王的姐姐了!”趙坼一雙小鹿一樣濕漉漉的眸子眨巴了一下,說話的樣子天真懵懂。
瑤紅卻莫名打了個寒顫。
眼前的少年郎身穿紫棠色的長袍,領口袖口都鑲繡着流雲紋滾邊,烏黑的頭發用紫金冠束起,粉面朱唇,風流跌宕。
瑤紅卻記得第一次見他他的孤僻乖戾,以及後來那次在宮門口被趙芹為難,同樣路經宮門的趙坼卻站在了自己這邊,和親姐姐針鋒相對。他的眉眼無情莫測,小姐也多次叮囑自己若非必要不要同這位主子有過多的接觸。
趙坼已經走得更近了,他好像覺得看着瑤紅不知所措的樣子十分有趣,眼神一直死死落在瑤紅的身上。
“咦?”趙坼突然好像看到了什麽,放開手上的枝條,猛地蹲下身去。
“啊,九王爺!”瑤紅被他的舉動吓了一跳,又往後退了一步。
“別動……”趙坼呢喃了一聲,伸手從瑤紅的繡鞋上捏起了一朵碎花,擡起頭看着瑤紅笑着說,“姐姐的鞋上沾了這個呢!不過,好像和這裏的這些花都不一樣……姐姐是去了哪兒沾到的?”
瑤紅強打起笑容,回想了一下,說道:“奴婢剛剛從西閣過來,大約是在路上沾到的吧!王爺快些起來,這樣蹲在地上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這哪有什麽人!”話雖然這樣說着,趙坼還是依言起了身,又玩味地一笑,“不過本王剛剛在這還看到了三嫂,匆匆忙忙從那一邊過來,又往宴席那邊過去了,正好和姐姐你相反的方向呢!”
瑤紅聞言通體生寒,背在身後的芊芊素手糾在了一起,一瞬間心裏盤算過了千百種應對的方法。
“大約……大約是小姐的哪位閨中舊友約見吧!”
“啊!”趙坼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跟着點頭道,“從前母妃也是這樣說,女人之間一定有許多小秘密,叫我這樣的男孩子不要随便打聽。”
這都哪和哪……
“王爺,奴婢帶您回宴席去吧,今天可是兩國的好日子,王爺缺席了就不美了!”瑤紅攥緊了手心的虛汗,溫柔地哄着趙坼。
“嗯嗯,這裏也十分無聊,本王和姐姐一道回去吧!”
瑤紅進了屋子,一眼就看到碧胧端坐在席位上,和旁邊的以為貴婦人相談甚歡。
“小姐。”瑤紅走了過去。
碧胧對她微微點頭,也順着她的方向看到了她身後悠閑踱步進來的趙坼。
“九弟,好久不見了。”
“三嫂!”
趙坼歡快地坐在了碧胧對面,瑤紅端起酒壺給他也斟滿了美酒。
宴會又進行了一會,趙晟杭突然站起身來,重重地擊了幾下掌,全場一下就靜了下來。
“衆位愛卿,衆位親朋!”趙晟杭看起來也是酒意微醺,滿臉通紅。
“今天邀請大家過來,不光是為了友鄰王上接風,還有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各位!朕已經和王上是忘年之交,王上此次更是決定要我西徽互結姻親!今日就算是王上和朕的四公主的定親宴了”
說完話,趙晟杭一擡眼才發生趙芹此刻不在底下,臉色一愠,擡手招來崔公公就要問。
站在他身後的麗貴妃同時發現了這一點,她更是看到了随着人群一同欣喜舉杯的碧胧,恐懼一下子溢滿了她的美眸。
“父皇!”正在此刻一個垂髫女童貼貼撞撞地從門外沖了進來,奶呼呼的小拳頭舉到頭頂上揮舞着。
“朕的心肝兒!當心些,別跌壞了!”趙晟杭看到來人,臉色軟了幾分,連忙走上前去把那女童抱到自己手臂上,“見着了什麽好東西要告訴父皇啊!”
“父皇,剛剛嬷嬷帶着女兒出去玩,女兒看到三哥哥和四姐姐如同父皇和母妃一般,抱着親親呢!”她眨巴着大眼睛,一副童言無忌的樣子。
哐當!
這是酒杯跌落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西閣就是廁所的意思,因為古人認為廁所一般建在西邊或者南邊。
鳗魚覺得這個說法好雅致啊,不知道的話還以為就是一個閣樓。
☆、酒後失德
這個奶聲奶氣的小姑娘是趙晟杭的幺女趙歡,人生老年得女,自然寶貝得如同掌上明珠。
小公主邀功一樣期待着看着臉色鐵青的趙晟杭,她年紀還小,自然不懂什麽“抱着親親”有什麽深層次的意思,更不明白為什麽她說完話屋子裏一下子就死寂了下來。
站在最前邊的禦史大人捂了捂耳朵,仿佛聽到了什麽最見不得人的髒東西。
“阿歡,讓奶娘帶着你出去玩吧,這裏人多,別擠着你了。”感覺像是過了幾個春秋,屋內的人憋得幾乎都要背過氣了,趙晟杭緩緩地把懷裏的小公主遞給戰戰兢兢的奶娘,開口說道。
麗貴妃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往前搶了幾步,死死攥着趙晟杭的衣袖,急切地辯駁了起來。
“皇上……皇上!這裏面一定有誤會!小公主她還不懂事,看錯了說錯了也不一定!”
“好啊,朕自然也不會随便就冤枉朕的兒女,我們這就去看個仔細!”趙晟杭深深地看了麗貴妃一眼,就轉而看向小公主的宮婢,“你,帶路!”
反應過來的侯爵權貴突然一個個的要麽頭疼腰酸,要麽家事不斷,紛紛告辭,一刻也不敢在這裏多呆。
不一會兒,原本比肩接踵的屋子裏只剩下了面色各異的皇室中人,以及東道主周大人,以及十分驚愕的中昌王符冠政。
“愣着做什麽!”趙晟杭的目光帶着極大的威壓,緩緩地在每一個人臉上掃過,“都跟朕去看看,無論是真是假,都要弄個明白!”
衆人随着那個宮婢沿着彎彎繞繞的小徑一直往周府深處走着,周大人臉色陰鸷得幾乎可以滴出墨來,他忍不住心中的疑慮,叫住那個宮婢問道:“四公主怎麽可能跑到府裏這麽遠?小公主又是怎麽跑到這裏面來的?莫不是你們這些奴才受了什麽人的指使,把年幼不知事的小公主當槍使了,硬要把屎盆子往四公主頭上扣!”
“奴婢不敢!”宮婢吓得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口裏忙不疊地解釋道,“奴婢不知道四公主為何在此,但是小公主是因為看到枝桠上一只翠鳥長得讨喜,一路追到此處,結果聽到了四公主的聲音,想要去找姐姐玩耍的。”
“好了好了,先去看看老三老四什麽情況,再去研究其他的事情吧!”趙晟杭顯得有些疲憊,對着周大人揮了揮手,示意那宮婢接着帶路。
衆人才剛剛靠近廂房,就聽到了趙湛的聲音。
“四妹!你真是魔怔了!快些放開我!”
“三哥哥,你好好看看我……”
其中夾雜着軟糯的呢喃聲,仔細分辨就是趙芹的無誤了。
“啊!”麗貴妃膝蓋一軟,幾乎就要跌到地上,她再也顧不上儀态,幾乎癫狂般沖上前去,拉開了緊閉着的門。
看到室內的情形,她再也支撐不住,就像被抽幹了生氣一樣,癱軟在門前。
趙晟杭看到她的樣子,止不住眉心間的突突,狠心也往前走幾步,往屋內看去。
“孽畜!”
屋內的屏風已經倒了,圓椅也咕嚕着滾到了牆角,室內一片狼藉。而趙湛狼狽地跌坐在屏風上,前胸的衣物仿佛被什麽人大力撕開,根本遮不住身體。他全身肌肉緊繃,臉上的潮紅一直蔓延到脖根裏。
而趙芹如同癱軟的春水,死死黏在趙湛的身上,玉臂勾纏住趙湛的脖子,紅唇暧昧地貼在趙湛的耳邊,好似私語着什麽。兩人的長發淩亂地糾結在一起,趙芹的紗袍外罩已經被除下抛到一邊,端莊的宮裝也滑下好大一截,露出了一片晶瑩的美背。
跟在趙晟杭身後的人也走到了門口,探頭往裏面一看,頓時一片抽氣聲。
感受到突然從大門外射進來的光線,趙湛和趙芹一同轉頭望向了屋外。
趙湛如同雷劈一般,張口結舌說不出解釋的話來,手上死命地想掙開趙芹。而趙芹雙眼迷蒙,隐約還帶着濃郁的春/情,一雙美眸空洞地在衆人臉上掃了一遍,又依賴地靠在趙湛懷裏,不住地蹭着。
“快,來人快把他們兩個拉開!”趙秀第一個從這荒唐的景象中回過神來,指着兩人命令身後的宮婢們怒喝道。
一時間沖上去了四五個宮婢,費盡全力才把趙芹從趙湛身上扯了下來。
“啪啪!”羞憤難當的趙秀三步走上前,對着還不完全清醒的趙芹就是兩個耳光,然後又從地上撿起茶壺,把裏面的茶水嘩啦一下全部倒在趙芹的頭上。
“你這個小畜生!看清楚了,這裏不止有你的三哥哥,還有你的大姐姐二哥哥,你的弟弟妹妹,還有你的母妃,你的父皇!”
趙芹又楞怔了好一會兒,緩緩擡起頭呆滞地看着她。
趙晟杭緩緩轉頭看向一邊同樣呆滞的趙湛,怒不可遏地走過去,用盡全力一腳踢在了趙湛的胸口。
趙晟杭習武多年,這一腳的力氣不言而喻。趙湛不敢運氣抵擋,生生接下了這一腳,被踢退好幾米遠,臉色煞白,面容猙獰痛苦。
碧胧站在人群背後,也聽到了那一聲令人發怵的悶響,大約胸骨都斷了好幾根吧。
“父皇……皇……聽兒臣解釋……兒臣和四皇妹是中了奸人的圈套,才做出這……有辱皇家體面的……舉動來的。”趙湛身體半蜷躺在地上,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滴下,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這一句辯解的話來。
“啊!三皇兄!”趙芹看到趙湛嘴角滲出的鮮血,突然回過神來,一下子爬到趙湛身邊,把他的頭護在懷裏,看着趙晟杭委屈地問道,“三皇兄做錯了什麽,父皇為什麽要下這麽重的手責罰他?”
趙秀見狀幾乎氣得要背過氣去,抓着趙芹的頭發又是啪啪給了她幾個耳光。
“長姐!啊,你為什麽打我!”趙芹不可置信地伸手捂着臉,看着趙秀的眼神帶着幾分怨恨。
“你……你好樣的!”趙秀手指顫抖着指着趙芹的鼻尖,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幹了什麽好事,難道你不記得了?”
“我做了什麽……”趙芹身子一軟跌在地上,朦胧的雙眼呆呆地直視前方,眼裏似有什麽憧憬。回憶了一會,竟然兩靥又漫上了紅暈,羞澀地低頭吃吃笑了起來。
趙晟杭面無表情俯視着她,從喉嚨深處幹笑了一聲,提腳往前走着。
“不!”一個人影旋風一般從趙晟杭身後跑了過來,她沖過去死死把趙芹護在懷裏,淚流滿面地擡頭看着趙晟杭,“皇上,湛兒都說了芹兒和湛兒都是被人陷害的!皇上莫要沖動!如果皇上要打芹兒,就連同臣妾一起打殺了吧!”
趙晟杭頓了頓,終于還是沒忍心下腳而是又轉頭看向趙湛。
“從前朕以為你雖然荒唐了些,終究還是不糊塗的。結果呢?就算你皇妹是年幼不懂事被人陷害了,你也什麽都不懂麽!孽畜!”就是這個不争氣的兒子害得整個皇室今天在百官面前顏面盡失,甚至還有中昌王在場,趙晟杭把所有的怒氣全部發洩在腳下,毫不留情地踢打着趙湛。
碧胧冷眼看着這出鬧劇,在心裏又默默數了幾個數,才趕忙從人群中奔出來,跪坐在趙湛身邊,伸手擋住趙晟杭。
“皇上,此事撲朔迷離,莫要沖動,免得日後追悔莫及啊!您再這樣打下去,表哥只怕命都要沒了!”
“那個……額……”符冠政站在一邊,臉色極為尴尬,他輕咳了一聲,也開口勸道,“孤也覺得皇上先息息火,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責難他們也不遲。依孤之見,還是先找個禦醫過來看一眼,是否這屋子真的有什麽蹊跷。”
禦醫們很快就到了。
趙芹和趙湛分別被宮婢扶到這個廂房的床上,禦醫們小心翼翼地察看過後,對視了一眼,一個德高望重地躬着身子走到趙晟杭身前來。
“好了,別廢話,直接告訴朕,朕的兒女是否是被奸人所害?”
“皇上,這個……老臣沒察覺出三王爺、四公主體內有什麽異樣。一定要說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就是四公主貪杯了些……”年邁的禦醫一看這情形就知道大約發生了什麽事情,暗嘆着這水未免也太渾了,他極力小心斟酌着語句,心中叫苦不疊。
趙晟杭冷笑一聲,擺手示意他們退下了。
他不再去看兩邊床上的一雙兒女,而轉身看着衆人,神态間已經隐隐透出心灰意冷的頹勢。
“皇上!”麗貴妃心中的恐懼一下子漲到最大,踉跄站起來拉着趙晟杭的衣角,“皇上,臣妾絕對不信,他們是您的兒女,您怎麽能不信他們!”
趙晟杭輕輕地從她手裏抽出衣角,沉聲說道:“朕是一國之君,判斷事物怎麽可以依情而定?”
“皇上,這個……這事情到底還是你們的家事,孤就不在這裏瞎摻合了,孤這就告辭。”符冠政渾身都不自在,覺得今日自己不能在這裏多呆一刻了,至于其他的嘛……
“您不能走!”麗貴妃聞言裏面又把話頭指向他,如同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竭力保持着和顏悅色地說道,“今日原本就是您和芹兒的訂婚宴,芹兒現在被人害了,還求您留下來為她主持公道啊!”
“哈哈……”趙坼就這麽不合時宜地笑了出來,發覺衆人都看着自己,趙坼向前走了幾步,對着麗貴妃正色道,“娘娘這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四姐姐如今酒後失德,您不好好教四姐姐讀一讀女誡,扳一扳四姐姐的品行操守,反而還要把她推出去和親。這不僅敗壞國體,還傷害了友邦和睦之情,實在是……弱智之舉。”
符冠政緊緊皺着眉,看了一眼床上沉睡過去的趙芹,嘆了一口氣。原本這位公主金貴得寵,而且美貌嬌豔,迎她回去當中昌的王後是極合适的。現在出了這檔子事,還想要他娶這樣一位連兄妹倫常都敗壞了的王後,簡直是癡心妄想!
“皇上,貴妃娘娘。”他挽起袖子行了一禮,鄭重地說,“貴國四公主孤是不可能迎娶了,今日的情形孤絕對不會對外透露半字,還望皇上和貴妃娘娘也莫要為難孤。”
“這怕是不成吧!”趙晟杭和麗貴妃還沒來得及做出回應,一直沉默站在趙湛床側的碧胧出聲道,“兩國聯姻同樣也是大事,況且此時已經寫好國書,蓋印為鑒,此時反悔,同樣是有辱兩國國體。”
趙坼驚訝地看了一眼碧胧,實在是沒有想到她居然會為趙芹講話。碧胧對他微微颌首一笑,趙坼一愣,一聳肩不再做聲。
“阿秀,你怎麽說?”趙晟杭聞言沉吟了一會,又将問題抛給了趙秀。
趙秀從禦醫進來開始一直站在廂房中間,玉容冷肅,泠然不可侵犯。
她漠然地掃過床上的親妹妹,開口說道:“兩國國書不可違背,但是四妹現在也不宜和親。”
她一雙美目平靜而堅定,直視着趙晟杭說道:“父皇,臣女有一計,或許能化解這兩難境地。”
此刻趙芹已經幽幽轉醒,她艱難地擡起長睫,想要撐起身子,卻發現全身酸痛。
“這……發生了什麽事情……”一邊的宮婢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拿了一個軟枕讓她靠在床铉邊。
“長姐,您為什麽這樣看着我,怪可怕的……啊!”趙芹撫着胸口,之前發生的事情慢慢回籠,不由得失聲驚叫了起來。
“四妹,注意你的儀态。”趙秀瞥了她一眼,繼續自顧自說道,“兩國締盟不可中止,國書上并沒有指明是哪一位公主嫁過去,臣女以為,現在不如直接讓六妹嫁過去吧。”
“長姐,你在說什麽!我做錯了什麽,你們要攫奪我的婚事!”趙芹還沒有理清思緒,就從趙秀嘴裏聽到了這麽誅心的話,她激動地就要爬起來,周圍的宮婢連忙上前扶住她把她按在床上。
“四妹,看來你對婦容婦德的修習還遠遠不夠,九弟說得對,你的确該閉門研讀女誡了。”趙秀一挑眉,把目光移到之前一直端坐在趙芹床頭的趙瑩身上,後者因為突然聽到這樣的提議,現在訝異得瞪大了眼睛,以手掩面。
“六妹,你怎麽看?你可願意為了兩國邦交,嫁到中昌去?”
“我……”趙瑩被問到這樣的問題,羞澀地扭過頭,只是伸手有些擔憂地想握住趙芹,“可是四姐姐……”
“不用你假好心!”趙芹一把拍開趙瑩的手,心裏如同一團亂麻。突然又想起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止不住擔憂地繞過趙瑩,去看對面那端還昏迷着的趙湛,“三哥他傷得是不是很重,要緊嗎?”
“你!”趙秀捂着胸口,勉力保持着長公主的儀态,狠狠扭過頭再也不看趙芹。
“表哥他只是太痛才昏過去的,已經上了藥,修養個把月應該就沒關系了。”碧胧對着趙芹柔柔地笑着,又說道,“長公主這個主意的确很好,可是剛剛宴會上已經宣布了四公主和王上的婚事,此刻變卦,終歸還是傷到四公主閨譽的。”
趙晟杭突然重重嘆了一口氣,一擺手說:“好了,既然如此……”
他轉向中昌王,一狠心開口說道:“就按照阿秀說的,讓老六來當王上的王後如何?只是王上也得一并娶了老四,朕兩位如花似玉的女兒一起嫁過去,想來王上應該不會有意見了吧?”
符冠政從趙秀落了話音起,一直在打量趙瑩。一時之間覺得這個美人雖然不如趙芹來得張揚美豔,但是鐘靈毓秀,楚楚可人,又是另一番滋味。正在晃神之間,聽到趙晟杭這樣的提議,愣了一愣,又看了一眼趙芹。反正只是多娶一個,這種齊人之福哪有什麽勉強的。
當即客套了一番,也就卻之不恭了。
“你們在說什麽?我不要!我怎麽可以當小妾!”趙芹尖叫了起來。
麗貴妃只覺得心都要碎了。
今天的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為什麽到最後是害了自己的女兒!
她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去,把趙芹抱在懷裏,含着淚哄着:“芹兒乖,我們怎麽會當妾呢?”
說着話一雙盈盈美目期待地看着趙晟杭。
趙晟杭偏過頭沒有看她們,開口說道:“什麽當妾這麽難聽!王上都不計較你之前那麽傷風敗俗了,現在還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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