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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過去,怎麽也是一個貴夫人,已經是最好的了。今天就這樣吧,一會收拾收拾就回宮,芹兒,在出嫁之前,你不許出門半步,好好修習女誡,別再鬧笑話了!”
說罷,他一刻都不願意在這裏多呆,直接就帶着其他人走了出去,再也不管身後的趙芹如何哭鬧。
“是你!一定是你!”趙芹的表情兇狠猙獰,手指直直地指着笑得雲淡風輕的碧胧,“是你害的我,剛剛也是你說的要我嫁過去做妾!你怎麽這麽黑心,這麽狠毒,你會遭報應的!”
明明……明明該落得這樣下場的,比這還慘的下場的是那個女人啊!
她又害了自己,一定要她付出十倍,百倍,千倍的代價!
作者有話要說: 啊,我聞到了,放假的氣息~~~~
☆、恨海濤濤
只是趙芹怕是等不到這一天了。
那天趙晟杭一走,其他人也無暇顧及趙芹和她的鬧劇。最後麗貴妃自個兒把眼淚又流回了心裏,好言好語勸着趙芹回了宮,然後趙芹就被禁足了。
關于趙芹撕心裂肺地指控,碧胧還是有好好回想反思自己到底是怎麽黑心,怎麽狠毒的,不過想來想去,覺得在這件事情裏,她實在是無辜得緊。在對方的劇本裏,她是個理應要受到天譴的惡貫滿盈的壞女人,而事實上,她不過是個友情出演的受害者,充其量也不過只是個出戲的幫兇罷了。
一切大約都起源于距離宴會不過三天的那個夜晚。
當時碧胧正捧着邊疆傳來的最新戰報,對着燈火仔細地讀着。
“小姐,已經夜了,不如早些休息,明天再看吧!別就為了貪這麽點時間,反而把眼睛看壞了!”瑤紅挑了挑燈芯,轉頭再次勸着碧胧說道。
碧胧輕笑着放下書卷,正要開口,突然聽到了叩門聲。
“誰!”
瑤紅臉上的笑一下子凝固了,一下子跑到碧胧身前,暗暗伸手摸住腰間的佩劍。剛剛她一直沒發覺有人靠近院子,突然聽到這叩門聲,瑤紅驚得汗毛都豎了起來。
門外的人一頓,直接把門推開。
“是我,三嫂。”
那人穿着黑色罩衫,整個人捂得嚴嚴實實,就像是從濃重的夜色中走出來一般。
一雙玉手從廣袖中滑了出來,拉下了帷帽,才露出瑩潤的面容來。
“六妹,你!”看清楚這深夜的來人居然是趙瑩,碧胧吃了一驚。
趙瑩在二人面前站定,直直地看着碧胧。往日裏她在碧胧的印象中都是低眉順眼唯唯諾諾的,如今卻像那抖落積雪的寒梅,不亢不卑。
“三嫂……小爵爺,瑩冒昧來打擾您,是有十分要緊的事情要和您相商。”
碧胧眼神在她臉上停駐了一刻,又轉到她身後。門口還立着一個高大的身影,堅毅地杵在那裏,遮擋了入夜冷冽的過堂風。
“他是我的侍衛長,”趙瑩順着碧胧的眼神看過去,解釋道,“是瑩,在宮中唯一可以全心倚仗的人。”
碧胧的目光又轉回到趙瑩臉上,美人依舊還是那個美人,只是好像從骨子裏生生割舍了些什麽,又有什麽東西從骨髓裏突破了某種禁锢終于冒了出來。
事情好像要變得更有趣了呢!
碧胧勾了勾唇角,伸手在瑤紅按在佩劍的手上輕輕拍了拍,說道:“你先到裏屋去歇着吧,我同六公主說說話,不打緊的。”
瑤紅福了福身子,就走到卧房裏去,帶上了門。屋外那個男子杵着手裏的巨劍,沉默地帶上了房門,站在門外守着。
“公主有什麽話,現在可以說了,碧胧洗耳恭聽。”碧胧伸出手指輕輕在桌面上點了點,示意趙瑩到面前坐下。
“小爵爺,後日的宴席,麗貴妃和趙芹将加害于您。”
碧胧沒想到她這麽突然直接,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美麗臉龐晃了晃神。
“瑩鬥膽來找您,說的每字每句都是千真萬确,絕沒有半點虛假。”
“公主來告知碧胧此等秘事,碧胧感激不盡。只是公主怎麽說得好像還有求于碧胧一般,公主不妨直言。”
“瑩的确有求于您,只是這事情對小爵爺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燈火映在趙瑩的臉上,顯得詭谲莫辨,“原本小爵爺承了爵位,上頭那位揣着左右不過是個空職,拿些俸祿養着您也是無傷大雅的。等他們如夢初醒,您這邊已經屢建軍功,再也不是他們輕易找個話頭就可以拿捏的了。”
看着碧胧若有所思地轉着茶杯蓋,趙瑩抿嘴一笑,接着說道:“不過上頭平日裏什麽作風想必小爵爺也參透了幾分,這拿捏不住了自然就得變着法子來給您下絆子,看不得您有半日清閑的。這不眼下正好就有這樣一個宴席,拿過來就可以做文章了。”
“那宴席不還是趙芹的定親宴嗎?他們這回又要拿出什麽腌臜的法子,倒也不心疼他的女兒,不怕給趙芹這親事帶來晦氣!”
趙瑩眼裏帶着幾分戲谑,直直地對着碧胧的眼睛,說着:“四姐姐自己都不在意了,不止是不在意,甚至是比誰都心急要發難您呢!不過麗貴妃能玩出什麽新奇花樣來,還不是後宮裏面的老一套,這麽多年我都要看膩了。”
說罷趙瑩從懷中摸出一個白玉瓷瓶,輕輕放在桌上。
“她們準備那天尋一個廂房,在裏面布好局,然後把您引過去。屋內點着皇家的一種秘藥,能讓人熱血噴張,不能自持。至于是什麽局,不用瑩多說了。只要您踏入房門,這出戲就算是成了。”趙瑩擺弄着手裏的瓷瓶,聲音暗啞地說着,“那藥是皇室的不傳之秘,當年母妃還在的時候,她是麗貴妃的宮裏人,麗貴妃不想經手的事情,都是交代給母妃去做的。這種秘藥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最後母妃她自己……也是夜路走多了,被麗貴妃推出去當了替死鬼……”
“那些年母妃也多存了一個心眼,把那些藥和解藥都偷偷留了一份給我。小爵爺拿着這個,那香也奈何不了您。”
碧胧手下的動作一停,看了看那個瓷瓶,含笑問道:“那公主希望碧胧為你做些什麽呢?”
趙瑩臉上表情一凝,一字一句地盯着碧胧開口說道:“瑩希望小爵爺以彼之道,還治彼身,把這些加諸到趙芹身上去!”
碧胧心中也不是太驚訝,但還是迎着趙瑩包含怨毒掙紮的眼神,開口道:“趙芹畢竟是公主的親姐姐,這樣一來不要說眼下這門親事,她這輩子的親事怕都不得好了。”
“哈哈哈哈!”趙瑩仰面大笑起來,“小爵爺何必還要這樣試探瑩呢!一來小爵爺絕對不是以德報怨的人,趙芹冒犯您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想必小爵爺也不會放過她。二來瑩和趙芹平日裏姐妹如何友愛,小爵爺也見過許多次,何苦還要逼着瑩把這些年的苦楚再列個一二三出來!”
“公主是想取代趙芹,成為最後和親人選嗎?”碧胧把她的痛苦看在眼裏,幽幽地說道。
“小爵爺說得不錯,不過也不完全是這樣。”趙瑩偏着臉又露出一個快意地笑容,“既然趙芹那麽中意那個中昌王,做妹妹的也不好真的徹底碎了她的夢,姐妹一起嫁過去也不失為一段佳話呢!我的母妃被麗貴妃壓了一輩子,最後還是為了她們母女無辜喪命。趙芹也壓了我大半輩子,現在總該到了還債的時候,瑩總該能壓住趙芹一頭了!”
“只是碧胧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皇室中人,這種事情不能插手太多。就算真的讓趙芹身敗名裂,後邊的事情也未必能完全按照公主希冀的來發展。”趙瑩的提議的确讓碧胧很是心動,她在心中盤算了一會,又把皮球踢回給了趙瑩。
趙瑩坐直了身子,自信地挑眉一笑,說道:“後面的事情,自然還會有別的人來幫一把手的。九弟的生母是個身份卑微的宮婢,當年不知道怎麽的礙着麗貴妃的眼睛,随便尋了個由頭就杖斃了,心中對她們母女的恨意比起瑩來,怕是只會多不會少吧。還有長姐,長姐倒一直是個冷靜自持的人,不過只要涉及到皇室尊嚴,江山利益,趙芹根本算不得什麽!只要小爵爺在其中稍微點一把火,趙芹這輩子都翻不過身來了!”
“這和親的并不是什麽美差,公主大費周章拉下了趙芹,終究還是得把自己也搭進去,會不會太不值得?”碧胧深深地看着趙瑩,忍不住勸了她一句。
趙瑩低着頭嗤嗤地笑着,聲音顫了顫,透出幾分悲色。
“難道還能有什麽比現在更糟糕的境遇了嗎?瑩寧願賭一把遠嫁,也不願意留下來成為受周家擺弄的有利可圖的傀儡!”
她把手中的白色瓷瓶推到碧胧面前,又恢複了往日柔弱無依的樣子。
“即便是小爵爺不答應幫瑩,這解藥也是要給您的。瑩的一生已經如此,不會強求,而小爵爺是瑩見過活得最恣意潇灑的女子,更加不能栽在趙芹那個瘋子手上!”
碧胧遲疑了一會,伸手握住那個瓷瓶,感受着玉器入手特有的冰涼。
趙瑩接着又從懷裏掏出一個青黑的瓷瓶,也推到碧胧面前,說:“這裏面裝的是十年前宮闱之亂的起源,禁藥欲壑。只要嗅上那麽一點點,就會失去理智,而心中最見不得人的欲望會被無限放大,做出最荒唐的事情來。這種藥沒有解藥,見光之後就會自然消散,禦醫也查不出來。就算麗貴妃心生懷疑,但是這種禁藥在十年前就被全部銷毀了,她怎麽也想不到母妃這個也給我偷偷留了一份的。”
“瑩不能出宮太久,該說的已經都說了,至于如何選擇,小爵爺慢慢斟酌吧!”說罷起身行了一禮,轉身就要走出屋子。
“六公主!”碧胧在身後叫住她,“碧胧先預祝公主心願得償了。”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要開啓最後一個副本了~哦也!
☆、捕風捉影
中昌王離開西徽的那一天,也是趙瑩遠嫁的大日子。
碧胧站在城樓上,看着底下的十裏紅妝。趙瑩一身霞披鳳冠,身後跟着幾個宮婢幫她托着華麗的後擺,慢慢登上了華蓋車輿。
碧胧的眼光移到了馬車後邊,一個不起眼的軟轎上,那裏面坐的就是随着新王後一起陪嫁過去的趙芹。趙芹剛剛被解除禁足,一轉眼就被塞進了這麽個和她從前的光鮮一點都不符合的小轎子裏,也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麽手段,讓她今天如此配合,不哭不鬧的。
趙芹和趙瑩這一對姐妹的命運已經發生了大反轉,如同這驷馬高車和軟轎一般的天壤之別。
碧胧冷眼看着這一幕,身體微微後傾就靠到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琢之,你是否覺得我太過狠心?這麽一來趙芹的一生,都被毀盡了。”
百裏珉冷笑了一聲,俊朗的面容隐在城樓的陰影中晦澀不明。
“這樣無德自怙的公主,活該落得這樣的下場,她有膽子算計你,就要有勇氣去面對自作的苦果!”
碧胧沉默地又站了一會,就不想再看下去,轉身離開了。
這還只是個開始罷了。
當天爵爺府迎來了一個意外的嬌客。
“阿胧!”高玥雙眼還有沒有完全消腫的痕跡,一看到碧胧就凄凄切切地奔了過來。
“小心些!”碧胧一把接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拉着她走到屋內坐了下來。
“阿胧,我……”高玥的表情裏帶着三分驚惶,明明有滿腔的話要說,一開口卻不知從何說起。
碧胧輕笑一聲,伸手輕輕拍了拍高玥的手,說道:“莫慌,我信你。”
這一句話讓高玥幾乎落了淚,她死死絞着手裏的帕子,咬着牙開口說道:“那段日子我幾乎和被軟禁了一般,連薛老爺子都時不時屈尊來看我,姓薛的和着他老爹一起對着我軟硬兼施。我想着先糊弄過去,才拿了那個玉佩給他們,結果他們居然在宴席那天差我的婢女提前在我的茶水中摻了迷藥……我醒來之後只怕你被他們害了,結果又被他們關了幾天……”
碧胧聽得眉心蹙起,安撫地握着高玥,說着:“當時我看到那個玉佩就知道你怕是受制于人了,把你最喜歡的錦穗居然換成了你最厭惡的顏色。後來我叫瑤紅偷偷去看了你幾次,知道你沒有大恙,怕在薛家面前給你惹麻煩,才沒有主動來找你。”
“阿胧,我真是吓着了,萬一你要真是出了什麽事情……”
碧胧輕輕一拂,打斷了高玥的話,轉而問道:“這些已經過去了,只是你剛剛的意思是,薛家也站在了周派?”
高玥露出了厭惡的神色,神秘地從懷中掏出一張紙箋。
“是了,薛家不止是站在了周派,而且最近來往頻繁。這個是我偷偷從姓薛的書房裏撿來的,阿胧你來看一看。”
碧胧接過這一指寬的紙箋,展開隐約能看到上面寫了一句話,只是上面被水浸開了些墨漬不能看完整。
“賬簿……毀之……”碧胧眯着眼依稀辨認出了這兩個字眼。
“我當時也看到了這兩個詞,但是我翻遍了薛家的書房,也找不到什麽可疑的賬簿。”
“不,不用找到什麽可疑的賬簿……這就夠了。”碧胧攥緊了手中的紙箋,“真是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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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啓奏,無本退朝!”崔公公揚了揚手中的拂塵,掐着嗓子唱道。
群臣靜默了一瞬。
“皇上,微臣有本啓奏。”
“哦?”趙晟杭臉色看起來有些萎靡,擡眼看到走出隊列的人有些驚訝,眼裏閃過一絲陰鸷,“愛卿請講。”
碧胧挽起袖子把手中的折子遞給走下來的崔公公,嘴裏不疾不徐地說着:“皇上,微臣近日有意外發現,關于已被處斬的前禮部大人……”
“呵,那事情已經塵埃落定,那個奸臣恐怕都快要化成一抔塵土,愛卿難不成這時候還想幫他翻案?”趙晟杭随手接過崔公公盤子裏的奏折,随意握在手中敲打着,也不打開。
“非也,微臣反倒認為皇上判輕了!”碧胧對着趙晟杭挑起的眼眉,波瀾不驚地繼續說道,“自微臣承爵以來,深感皇恩浩蕩,誠惶誠恐。勤勉翻閱卷宗,但求不辜負天恩。近日來微臣翻閱到去年西邊因為鬧蝗災,朝廷撥饷銀開倉赈災一事,這件事表面沒有任何問題,但是拿來和緊接其後的東邊旱災一事相對比,前後許多數目都對不上,微臣懷疑……”
“你說什麽!”趙晟杭已經一改之前漫不經心的模樣,震驚地坐直了身子。
“微臣以為,當年旱災之事平息得很快,可能會有錯漏,此事也許是微臣多心了也未可知。但是微臣再往前翻閱往年的卷宗,發覺很多相同的案例,每件事情單獨拿來看沒有絲毫問題,但是前後相連就露出了破綻!”碧胧看着趙晟杭顫抖着打開了自己呈上去的奏折,緩了口氣接着說道,“其中許多小案子,都是前禮部大人的罪行,微臣大膽揣測,這背後一定還有其他人的參與,而前禮部大人只是冰山一角罷了。”
看到趙晟杭握着奏折的手劇烈地顫動着,碧胧冷眼再澆了一潑油。
“微臣得到如此結果,想到皇上的朝堂之上居然隐藏了這樣猖獗的貪污弊案,簡直是茶飯不思,夜不能寐。于是微臣順着前禮部大人這條線在暗中探查,終于掌握了一點實質性的證據,才敢禀明皇上。”
“是什麽證據!”趙晟杭紅着眼追問道。
“前禮部大人有一個極不好的習慣,就是喜歡做記錄。他把他參與的所有事件用記賬的形式,做下了一個賬簿。”碧胧聽到身後有人發出了吸氣聲,又壞心地接了一句,“而且有這個壞習慣的也不止前禮部大人一人,在這些朝廷的蛀蟲裏,起碼流傳了兩本賬簿。微臣在前禮部大人家中的柴房裏,從去年冬天燃盡的炭火中找到了賬簿的一角。”
說罷碧胧從懷中掏出一個黑不溜秋的東西,高高舉過頭頂。
“快,呈上來!”
趙晟杭急不可耐地從崔公公手中接過那一團紙屑,對着光仔細辨認着。
“沒錯,這字跡就是那賊子的!上面寫着……定宣一年……仲秋……”趙晟杭氣急敗壞地站起身子,拂袖把身邊的折子全部甩到地上,“這就是那次赈災的日期!亂臣賊子,亂臣賊子!”
“這……”周大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站了出來,看着碧胧冷哼了一聲,“皇上,就從一個日期裏,您怎麽就斷定小爵爺所言都是真的呢?說不定這一切都是捕風捉影,根本毋有其事!”
“捕風捉影?這些寫得這麽清楚明白的案子是捕風捉影?那你倒是告訴朕少了的那些饷銀都去哪了!”趙晟杭一下子就把碧胧的奏折砸到周大人頭上,怒不可遏地說道,“那個奸賊那些板上釘釘的貪污是捕風捉影?這個賬簿一角是捕風抓影?朕倒是想聽聽丞相大人的證據确鑿是什麽!”
“吾皇息怒!”
“吾皇息怒!”
碧胧随着群臣跪了下去,低着頭勾起了一個輕蔑的笑容。
“國庫虧空,卻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中飽私囊!接下來你們是不是要觊觎朕的帝位?這個江山,朕不要也罷!”
“吾皇息怒!微臣知罪,微臣一定全力追查這起貪污弊案,勢必要為皇上揪出背後那一串利益鏈條!”周大人面色陰沉,但說話聲依舊沉穩。
趙晟杭眯着眼睛看着他,又轉到碧胧身上,突然心中一動。
“沐愛卿!”
“微臣在。”
“此事交給你去辦,勢必要為朕查個水落石出!”
趙晟杭在心中暗揣着,一來只有沐碧胧才将承爵,是朝中絕不可能參與貪污弊案的人,二來……插手這種案件,倒是想看看沐碧胧這次還能不能那麽好運氣,不沾到一身腥。
趙晟杭冷靜了下來,似笑非笑的狹長眼角慢慢掃過了下邊神色各異的朝臣。
“此事牽扯深遠,攸關國運。朕希望各位大人也不要只顧着把自己摘清楚,還要多多提點年輕的小爵爺才是!”
“退朝吧,朕乏了。”
作者有話要說: 鳗魚又滾上來認錯了嘤嘤嘤,最近又斷更了_
因為有點卡劇情,所以鳗魚去更了一個小短篇調劑一下,結果還是卡劇情
結果今天蹲坑的時候突然靈感嘩嘩的⊙ o ⊙,難道以後卡文就去蹲坑嗎……
順便帶上鳗魚的小短篇,已經完結了,感興趣的親可以去看看,希望能博君一笑(○` 3′○)
☆、故弄玄虛
身着深朱直綴朝服的年輕男子随着婢女的指引,在房門口站定了。只見屋內四壁都是雕空玲珑木板,上面镂有穿着各異的女子,或舒展曼妙舞姿,或對月飄飄乎欲乘風而去,還有幾個女子的動作他看不分明,只覺得這一派頤氣指使的模樣,與常見的女子圖畫迥然不同。雖然為這離經叛道的雕畫暗自咋舌,但他只是不動聲色,默默轉過了眼光。
從兩側房梁上落下的水紅垂曼一直延伸到他腳邊,搭在了地面鋪着的毛皮地毯上,四角上分別壓着一對雙耳青釉描金大花瓶和郁郁蔥蔥的盆景。屋子正中間立着一個寶鼎香爐,袅袅香煙飄着清幽的味道。屋內的器具物什無一處不精,無一處不美,若不是正對着門看到了香梨木大書桌,他幾乎都要以為這不是書房,而是某個嬌嬌貴女的香閨了。
“小高大人,您怎麽還不進來呢?”碧胧看到他躊躇不前的樣子,忍不住擡眼含笑喊了一聲。
“小爵爺,小可失禮了。”高玦定了定神,邁步朝着書桌後的少女走了過去。
“小高大人請坐。”碧胧放下手中捧着的卷宗,指着書桌前的木椅。
高玦坐了下來,掃了一眼桌上堆砌得如同小山一般的卷軸,直接開門見山地開口說道:“小可今日前來拜訪小爵爺,正是為了那件貪污弊案,小可心中還有些疑慮但求小爵爺解答。”
碧胧掩嘴噗嗤一笑,看着他說:“世兄怎的這麽拘謹,現在又不是在朝堂上,就當是自己家随意說話就好了。”
高玦定定地看着她,眼中閃過一絲傷感之色,說道:“沐二妹說的是,是玦過迂了。如今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只有在沐二妹這兒才教玦覺得現下日月換新天了。”
碧胧聽他叫自己沐二妹,一時有些恍神。
高玦朗笑一聲,說道:“罷了,二妹,不說那些擾心的往事了,現在讓高大哥來助二妹一臂之力吧!”
碧胧也笑了幾聲,把手裏的幾部卷宗遞給他,手指指着畫了紅圈的地方說道:“這些就是我發現不對勁的幾宗案子,數目合不上的地方都用朱筆勾出來了,高大哥也好好參詳參詳。”
高玦埋頭仔細地看了起來,臉色越來越陰沉。
他把手裏的卷軸重重地拍在桌上,冷哼了一聲,開口說道:“實在是太猖狂了!還是二妹細心,不然那群奸賊不知道還要無法無天到什麽時候!”
“這是我手下幕僚發現的,我得知此事後便從前禮部大人那裏開始抽絲剝繭,才有了那些更深的發現。”碧胧指尖輕輕敲打着桌面,望着金燦燦的卷宗說道。
“那……二妹在朝上說的那些什麽賬簿,又是怎麽回事?”高玦雙眉緊皺,沉思了一會,複又開口追問道。
“那些啊,”碧胧的笑容裏帶着幾分惡意,“不瞞高大哥,我也不過隐約知道了有個賬簿的存在,并沒有親眼見過那賬簿是圓是扁。索性诓他們一把,弄一把玄虛。”
“那那個賬簿一角……?”
“自然也是唬人的!”碧胧饒有興致地捏起一旁分散的幾張泛黃的紙,“我還備了這麽幾張所謂的賬簿,從那幾件案子裏面挑了些模糊不清的字眼仿了上去。”
高玦吃了一驚,小心翼翼地捏着那幾張紙掃了一眼。
“這字跡……若不是二妹告訴我,還真看不出是假的。”高玦冷笑了一聲,正直的面容上露出一絲倦色,“二妹此計甚妙,那群人就算懷疑這裏面的水分,到底還是杯弓蛇影,只要身上沾過腥,這心裏就必定擺脫不掉鬼……這些年玦早就覺得在這混沌的朝堂裏根本施展不開拳腳,有再大的抱負也都是有心無力。不是玦犯上作亂,只是這淤血早就該通一通順一順了。”
碧胧眉心微動,若有所思地看着高玦,緩緩開口道:“高大哥不拘于時,有這等真知灼見,實屬不易。”
高玦擡起臉,面無表情地看着碧胧,良久才又問道:“二妹如此大費周章,調查這些貪污弊案,除去秉公執法之外,是否還有想借機扳倒周家的私心?”
碧胧臉上的笑意分毫未減,雙眸閃着奪目的光彩,直直地看向高玦的眼底,說出的每字每句铿锵有力。
“高大哥此言實在有失偏頗了!貪污弊案證據确鑿,怎麽就變成像是碧胧杜撰出來的給周家潑污水呢?高丞相乃肱骨老臣,哪能随便就被栽贓陷害了?若是說碧胧真存着什麽私心了,那便是因為高丞相近年來一手遮天,把持朝政,連皇上都要忌憚他三分,在內還有麗貴妃之勢直逼中宮,前堂後宮都是一團烏煙瘴氣,任哪個和高大哥一樣的有志朝官,都心存怨怼,碧胧随着衆位大人如坐春風,明了這朝綱或許真該好好整頓一番了。”
高玦張口半天吶吶無言,眉心一揪仿佛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一般。
“二妹說的極是,是高大哥小人之心了。高大哥以後再也不會提諸如此類的話,只是二妹也要謹記今日之言,把朝綱社稷時刻放在心裏好好思量。”
碧胧在心中暗暗放下一口氣,對高玦微微颌首。
同一時刻,在大司的另一處府邸中,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情形。
薛知恒怒氣沖沖地從自家書房裏走了出來,身邊花團錦簇的美景完全入不了他的眼。他滿心都是近日來越來越失控的局面,昨日上朝甚至還扯出了什麽貪污弊案,讓他愈發焦頭爛額了起來。
他行至一個岔路口,頓了頓,轉身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
“大少爺……”
“奴婢參見大少爺!”
門外的婢女遠遠地看到薛知恒的身影,心中訝異萬分,一同高聲行着禮,聲音清澈地傳進了屋內。
“都起來都起來!”薛知恒愈發焦躁,擺擺手打發了這些婢女,在門口站定高聲呼喊着,“夫人!阿玥!夫君來看你了!”
房門過了半響,才吱嘎一聲從裏慢慢推開。高玥站在門前,望着他的雙眸平靜無波。
“您怎麽來了?有什麽事情嗎?”
“阿玥,你不迎為夫進去,要讓為夫一直站在門口嗎?”薛知恒皺起眉頭,語氣轉惡。
高玥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轉身往屋裏走着,口裏輕飄飄地說了句:“夫君快些進來坐吧!”
薛知恒顧不上計較,跟在高玥身後匆匆地走進屋裏。
高玥自顧坐在圓幾旁,給自己斟了杯香茗,淺淺地品着。
薛知恒看着她清婉的面容,心裏一軟,語氣又柔和了下來,坐在高玥手邊切切地開口道:“阿玥,之前那件事是我做得太過了,只是爹爹的主意也不是我可以左右的……總歸沒有對你造成什麽傷害,你還是原諒了我吧。”
這個男人的話果然再也激不起心中的一絲波瀾了。
高玥聽着這荒唐的話,心中湧上了些許畸形的興奮。
她慵懶地擡眼看着眼前這個熟悉的男人陌生的面皮,悠悠地開口:“我已經想通透夫君和公公的苦心了,這一切不過是為了薛家的榮光,我怎麽還會責怪夫君呢?只是下次還有這樣的事情,夫君還是好生和我商量吧,我怎麽也是個诰命夫人,就算軟禁我的是夫家人,傳出去也是能引起軒然大波,終究對薛家還是不好的。至于那個婢女已經被我命人杖斃了,想必這種小事夫君不會介意吧!”
薛知恒身體莫名地打了個寒噤,硬着頭皮接着話茬說道:“阿玥的确是極其賢惠的,為夫當然贊成阿玥的處理。”
手中的熱茶,入口進了肝腸卻是冰冷的。
高玥斂下眼睫,不再看這個男人。自從自己聽從了碧胧的,不再當以夫為天的溫軟婦人,而是端出了娘家的勢力,诰命夫人的架子,便一下子東風壓倒了西風。
這就是這麽多年自己一心敬仰的良人啊!
“阿玥……”高玥的這一面一邊讓薛知恒覺得他作為夫君的威嚴遭到了挑釁,一邊又讓他覺得新奇有趣。她臉上含嗔帶笑的表情意外地美極了,一時勾得他心癢了起來,伸出手想握住高玥搭在圓幾邊的柔荑。
結果卻意外地撲了個空,薛知恒不敢置信地看着高玥把手收回,臉上還有掩不住的厭惡表情。
他身子都顫了起來,痛心疾首地開口說道:“你我夫妻,何時居然生分到這種程度了?我知道阿玥就是因為上次我擡了個小妾,心中生了芥蒂,可是高門大戶哪個人家不是三妻四妾的,開枝散葉尋常得很!阿玥是首輔千金,可千萬莫學了那些小門小戶的妒婦,就那麽容不下人。”
薛知恒看到高玥低頭仍然不做聲,長睫微微顫動着若有所感。他滿意地又靠近了些,聲音放得更柔和了。
“即使我擡了再多的小妾,那些不過是賤婢,有哪個能動搖得了你正室夫人的地位呢?你我青梅竹馬,其中的情意更是不消說的,阿玥豈能不懂我的心呢……”
高玥猛地一揚手,擡起頭來,深吸了兩口氣,才平靜地開口說道:“既然是心意,那還是放在心裏不用拿出來說了!夫君,你今兒特意過來找我,總不是專門找我敘情的吧?”
“這……事情是這樣的。”薛知恒以為高玥想通了,心中欣喜萬分,愣了一下才想起正題,“阿玥或許不知道,昨兒朝堂上發生了件大事情!”
他粗略地把貪污弊案的大概說了一遍,期待地看着高玥說道:“小爵爺是你的閨中密友,應當有很多話都是能和阿玥說的。這段時日阿玥不妨多多去拜谒爵爺府,關心一下貪污弊案的進展,也算是為薛府盡心了。”
高玥一挑眉,驚訝地望着薛知恒,開口問道:“夫君說關心貪污弊案就是為薛府盡心,莫不是薛府牽扯到這案子裏去了,惹得夫君這麽心急?”
看到薛知恒被自己這句話氣得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高玥嫣然一笑,改口說道:“我不過是說了個玩笑話,夫君怎地就當真了呢!只是前段日子夫君借着我名頭做了那事情,小爵爺哪還會信我?”
薛知恒緩了緩神,溫言勸道:“那事情是我昏了頭了,萬幸到底也沒成功,阿玥好言幾句,想必小爵爺會諒解你的。還是說是阿玥還對那事情不能釋懷?如今朝中處于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時局,阿玥可千萬別意氣用事,壞了我們薛家的大好前程!”
高玥翹着手指輕輕挑起茶沫沫,嘴角輕微地勾了勾,一字一句地說道:“夫君放心,阿玥掂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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