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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明薛家不僅隐瞞正妻偷納小妾,甚至軟禁诰命夫人,蔑視皇權。再加上沐家和一些武将的推波助瀾,當年被譽為天作之合的薛高聯姻,終于落得了這種令人唏噓的結局。
和離的風波還未完全褪去,第二件大事如同破空而來的閃電,穿透了鋪滿和樂假象的天穹,生冷地從破口中給大司灌入了揮之不去的陰霾。
中昌王後的親姐,中昌的貴夫人,西徽的和親四公主趙芹,薨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半夜的鳗魚君已經寫成一個沙比了啊啊!!一會捂臉一會傻笑的……
對手戲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明天學校停電一天,怕再發上來就是後天了,所以鳗魚先迫yu不huo及fen待shen地發出這一半
第一次寫對手戲好羞羞啊~大霧……大家可以踴躍提意見(誇獎鳗魚)哦~
☆、香消玉殒
夜幕四合。
狼狽淩亂的腳印蜿蜒在被層雪堆積的宮道上,上邊還落着些殘碎的紙頁,泡了一天,墨漬已經暈開了。路邊有些珍貴的盆景也倒在一旁,無人照管,生生被踩入了泥濘不堪的雪裏。
在宮河對岸,巍峨的宮殿隐在濃霧裏,只有飛檐四角下挂着的宮燈冒着幽深的光。太監和宮婢從屋內一直跪到了殿外,有些受不住寒半邊身子已經僵了。
屋內卻比殿外還要冷。
“娘娘……”跪在下邊的華服大太監幾乎要在這寒意中擡不起臉,膝蓋下的各種花瓶茶盞的碎片讓他面容糾在了一起,可是他完全不敢挪動身子,“娘娘……請娘娘節哀……”
“廢物,都是廢物!”麗貴妃嘶喊的一天的嗓音早就沒有之前的婉轉動聽,鮮紅的指甲在信箋劃出了一條條深痕,她忍無可忍地抓起一杳揉了揉,對着那大太監的面門胡亂地投了過去,“一個個只會勸本宮節哀……本宮不信!吹破了天本宮都不信!本宮的芹兒……芹兒……”
“婉露,你冷靜些。”黃袍加身的中年男子沉聲打斷了她的話,趙晟杭一手按在案幾上,一手按着眉心,看不清表情。
“冷靜?”麗貴妃倏地轉身看向趙晟杭,聲音裏全是不可置信,“皇上,芹兒是您的親生骨肉,如今她……她……”
她戰戰巍巍展開手中的一張紙箋,咬牙切齒地開口道:“皇上!姓符的輕飄飄的一句芹兒染了急病就打發了……急病?臣妾是一千個一萬個不信的!”
“你,你把剛剛那句話再說一遍!”她顫着手指着跪在面前的大太監,“完完整整地,當着本宮和皇上的面再說一遍!”
“回皇上,回貴妃娘娘……四公主不是染病,而是……而是宮殿走了水……”太監揩着前額不停冒出的冷汗,沒敢擡頭,一口氣說了下去,“探子回報說,四公主這大半年多次謀害王嗣,惹得中昌王大怒,幽禁了四公主……上個月不知道怎麽的大半夜走水了,一直燒到了清晨,燒得幹幹淨淨……”
“夠了!”麗貴妃只覺得心如刀割,再也聽不下去,拿起手邊的燭臺就擲了過去。滾燙的燭油混着血水從太監的太陽穴流了下來,他死命捂着嘴,身子弓了起來。
麗貴妃不再看他,轉身拉着趙晟杭的衣袖,嗚咽着開口道:“皇上,您聽到了嗎?芹兒……她居然是活生生的被……她怎麽可能謀害王嗣?她那麽單純善良,一定是有人陷害了她!還有趙瑩……趙瑩如今都當上了王後,為何護不住親姐?真是爛泥扶不上牆,這麽多年臣妾都白養了她!”
“婉露,朕知你傷心難過,朕也一樣。只是此事攸關兩國,切莫胡亂猜測。朕一定會追究到底,給你一個交代!”趙晟杭按着手下堆成小山的信箋只覺得也有一股怒氣在心中無從發洩,那觸目驚心的“火”,“幽禁”的字眼看得他眼睛也燒紅了。
可是麗貴妃完全聽不進去他的話,她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而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就在眼前。
“皇上,您不是說過,只要芹兒嫁過去,就可以一樣一生榮華富貴錦衣玉食嗎?您不是說只要嫁過去了,那些荒唐事就可以全部揭過,芹兒永遠都是西徽高貴的四公主嗎?您不是說即使趙瑩才是王後,可是她永遠都得在芹兒下頭,芹兒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嗎?”她死死攥着衣袖,指甲深陷入肉裏也不管不顧。
“婉露這是責怪朕?”趙晟杭眯着眼睛盯着她,心中有些不悅。麗貴妃黯啞的聲音聽得他心裏都隐隐抽痛了起來,想到天人永隔的愛女,他嘆了一口氣,直起身子準備溫言安慰她。
這時殿門突然被一股大力推開,崔公公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看到屋內的情形,他也駭了一跳,但仍舊趕上前氣喘籲籲地說道:“皇上……皇上!出大事了!”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趙晟杭眉眼一豎,就要發作,又看到崔公公掩着袖子對自己悄然打了個手勢,眉心一跳。他轉臉看了一眼立在中央的麗貴妃,擺手示意崔公公到近前來。
崔公公彎着腰對麗貴妃見了禮,嘶溜一下跑到趙晟杭身邊,附在耳邊低語着。
趙晟杭的臉色漸漸變了,他突地一下就站起身來,掃了一眼案幾上的卷軸,擡腳就要往外走。
“愛妃先歇着吧,有事明天再說,朕先回去了。”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麗貴妃心裏卻狠狠地跳了一下。她不自覺地就往前追了兩步,想拉住趙晟杭翻飛的衣角。才邁開步子就覺得腳下一絆,再加上一天的心緒起伏,恍惚間一下就軟倒在地上,猙獰的碎瓷一下子就紮破了養尊處優的羊脂手腕。
“皇上……”顧不上突如其來的劇痛,麗貴妃努力撐起身子疾呼着。
回應她的只有趙晟杭隐在門後的衣帶。
“娘娘?”已經縮到角落裏的大太監小心翼翼擡起頭,看到麗貴妃狼狽的樣子,不由得大吃一驚,挽起衣袖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連滾帶爬地跑到她身邊,把她扶了起來。
“你下去吧,本宮想一個人呆會。”麗貴妃跪坐在軟榻上,兩眼怔忡地看着前方。
她臉上精致的妝容在淚眼的沖刷下已經暈開了,映着明滅的燭火,保養得宜的面容此刻顯得分外詭異。
不知道過了多久,殿門吱啞一下又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梳着雙髻的宮婢,她跨進殿內的動作極其緩慢,裙擺拖在地面的碎瓷上發出讓人頭痛欲裂的嘎滋聲。
麗貴妃仿佛對這一切毫無知覺,直到這宮婢終于走到她面前,才悠悠擡起頭,看着她的目光如同一個不谙世事的懵懂孩童。
“娘娘!”宮婢猛地跪了下來,不停大力地磕着頭。
“出什麽事了?”
“娘娘……”她擡起頭來,額頭已經是一片鮮血淋漓,她的眼眶通紅,雙眼已經是哭腫了,“娘娘,丞相府被查封了,老大人……老大人也被收押了……”
麗貴妃瞪大迷離無神的雙眸,好像沒有聽懂她說了什麽。
她把目光從宮婢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上移開,愣愣地看着從殿外漏進來的光。
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
同樣的夜晚,有的人卻睡得格外香甜。
碧胧左手捏着一塊梅花香餅,吃得津津有味。清晨的陽光順着窗紗灑了進來,照在人身上通體舒暢。她端起手邊的香茗,有些粗魯的飲了一口,舒爽得眯起了眼睛。
真是個迷人的好天氣。
百裏珉坐在她對面,笑吟吟地看着她。
“琢之,大清早這樣享受一番,簡直是人生一大樂事!”碧胧旋弄着手裏的茶杯,臉上挂着愉悅的笑容。
“然也。”百裏珉伸手從碧胧面前的小碟裏拿起一塊芙蓉酥,緩緩放到口裏,優雅地嚼着,掬着笑意的雙眼一直沒有離開美人的俏臉。
“碧胧昨天那一仗打得着實漂亮,時機也挑得極好。”看着美人被自己注視得眼波一橫,百裏珉收斂笑意,臉色一肅說着。
“時機……那倒是碰了巧,我原本根本沒有想到趙芹居然這樣就沒了。”碧胧秀眉一蹙,按在杯蓋上的手指輕輕擊打着。
倏忽之間碧胧又擡起頭來,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說道:“現在想想真是萬分的有趣,往日裏周相一手遮天,明面上居然還是人人稱頌的賢相。如今他無端落了獄,反倒百口莫辯,落得個我都想為他抱屈的下場。”
“侍郎公子,可是安置好了?”掩嘴偷笑了一會,碧胧又問道。
“已經安全出城,日後一切都要看他造化了。”
碧胧垂下眼睫,掩住了裏面的精光。
這是一場構陷。
主角是德高望重的周相,和那個有辜喪父的侍郎公子。
打更的更夫在內河裏發現了一具穿着華貴的浮屍,撈起來的時候發現他臉上還有縱橫的刀傷,因為泡得太久,傷口都翻了起來,完全辨不出身份。屍體的腰部連着一根麻繩,拴着一個漏了個大口的布袋,裏面只剩下幾塊稀碎的石子。大約是因為布袋被河底的什麽東西勾破了,才使得屍體浮了上來。
衣服是富貴人家慣常的用料,也沒有什麽能表明身份的配飾,只是仵作辛苦地掰開死者緊緊握着的手,裏面露出來的東西把在場的人都駭了一跳。
居然是已經被處死的前禮部侍郎大人的庫印。
聯系到近來傳的沸沸揚揚的貪污弊案,巡按覺得此事非同小可,一面派人通知了已經被封禁的侍郎府,一面通知了宮裏。
前侍郎夫人一來就撲到那具男屍身上哭得死去活來,幾度背過氣去。宮裏來的公公皺着眉,一揮手就命令搜侍郎府。
侍郎府搜了那麽多次,這次想來也不會搜出什麽新鮮東西。前侍郎夫人幽幽轉醒後,紅着眼看着躺在地上的男屍,一咬牙就跪在了公公面前。
“那個侍郎夫人,倒真是剛烈。”碧胧面上沒有幾分波動,“不過路是她自己選的,她願意拼死換取她兒子的自由,我也成全她。”
百裏珉伸出手,放在碧胧肩上輕輕地按了按。
“琢之,丞相入獄,閉朝三天。”碧胧撫上肩上的手,露出一絲輕松的笑意,對着百裏珉眨了眨眼,“不過我猜,頂多一天,事情就會出現變數。”
“碧胧是指麗貴妃?她翻不了局。”
碧胧眼裏閃過一分快意,她轉過頭,望着屋檐下栩栩如生的瑞獸。
“周相和皇家不能兩全,除非她——”
作者有話要說: 嗷,女主角陷害了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鹬蚌之争
這是一本賬簿。
嚴格來說這算不上是一本真正的賬簿。
它平整地放在書桌上,下邊攤着昂貴的宣紙,扉頁上還小心翼翼地壓着兩塊書鎮,仿佛它才是這個天下最尊貴的書房裏的無價之寶。
趙晟杭靠在寬大的書椅裏,已經目不轉睛盯着它有好幾個時辰之久了。
他的面容繃得極緊,看着這本破破爛爛賬簿的龍睛裏蘊藏着洶湧的暗流。他終于伸出手,擡起鎮紙,輕輕地在賬簿上一抹。
原本整齊疊着的賬簿一下就分奔離析,變成了一張張顏色大小都不盡相同的紙頁,層疊着攤在書桌上。
這就是昨夜前侍郎夫人孤注一擲交出來的東西了。
這個賬簿的每一頁都是從不同普通賬簿裏撕下來的,合在一起卻天衣無縫地變成了一本全新的賬簿。
趙晟杭伸出手在紙頁上朱筆勾畫的位置摩挲着,粗噶的手感讓他從鼻子裏重重地哼了一聲。
這大半夜徹查侍郎府,所有的賬簿更是重點排查對象,這些朱筆批注不過是些尋常的勾叉,在每一本裏出現得極少,很難引人注意。即使是如今前侍郎夫人一頁一頁地把它們列在他面前,這些書頁裏密密麻麻的數字,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标注,看起來不過是尋常的記賬,還是極易被人就略了過去。只是大片的暗紅色朱砂如同賬簿上燒着的熊熊大火,這些龍飛鳳舞的筋骨一下子鮮活了起來,壓着趙晟杭眼皮上青筋跳得一抽一抽。
如果前邊的朱批還只是杯弓蛇影,那最後一頁上的內容,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趙晟杭眯着眼捏起最後一頁紙,這一頁看起來還比較新,朱筆的顏色還很鮮豔。
一個極小的工筆“停”字,窩在頁腳。
停,停止聯絡?還是停止賬簿裏的一切運作?
這個字跡他看了幾十年,一如那個人,豐筋多力,工整嚴謹。
不過整個事情實在是太完美,完美得捉不住一絲破綻。也太湊巧,巧得就像是老天爺也助力趙氏皇族。
趙晟杭捏着這張紙,精明的臉上浮上一絲冷笑。
若是背後真的是有人策劃,那是那個人是故意這樣做,還是根本不屑于再多動腦筋,浪費在這種拙劣的把戲裏?
就像他一國之君,慣常和不受掌控的某些落沒的功臣之後玩的貓抓耗子的把戲一樣。
他的嘴角含着幾分戾氣,輕輕地又把這些紙頁合在一起。
反正他還是順水推舟把周元坡入獄了。
“娘娘,您不能進去!”
門外一個尖細的聲音一下子就打斷了趙晟杭的思緒,他愣了愣,擡頭往門外看去。
崔公公雖然故意壓低了聲音,但是其中的急促和為難清晰地傳到了書房內。
“有勞公公替本宮傳個話,本宮真的有非常要緊的話要和皇上說。”
趙晟杭微微皺眉,又掃了一眼面前的賬簿,放在桌面上握着拳的雙手松了松,開口道:“小崔子,讓她進來吧。”
等房門打開,看清了站在門口的女人,即便沉靜如趙晟杭,也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麗貴妃穿着海棠紅窄銀襖,軟毛織錦披風上還沾着幾朵散落的雪花。她提着裙擺,優雅地跨過門欄,袅娜地朝趙晟杭走來。随着她的蓮步姍姍,垂在她發髻上的流蘇發簪搖搖曳曳,發出珠玉相撞的脆響。她的額間細密地貼上了精美的梅花钿,成五出花,拂之不去。
“婉露,你!”趙晟杭不由得驚叫出聲,一個獨女剛逝,親父入獄的貴妃,居然在這種時刻做出這樣的盛裝!
“皇上……”麗貴妃停在書桌前三步的位置站定,突然屈膝跪了下來,“臣妾給皇上請安!”
她的雙手交疊撐在地上,緩緩叩首到地,行了一個最莊嚴的跪拜禮。她的廣袖随着她的動作落在地上舒張開來,如同翩翩欲飛的雙蝶。
“婉露,你這是做什麽?”趙晟杭別看眼睛不去看她,随手把手搭在書桌的一角,感覺着手下冰冷的玉質觸感。
那是皇家的殺伐果斷的尊嚴和不容觊觎的權力。
麗貴妃埋在手後的螓首慢慢擡了起來,那雙妩媚多情的眸子此刻已經掬滿了淚水。
趙晟杭的眼光終于再次落到了她的臉上。
就是這份極妍的美貌力壓了後宮,也和小蘇皇後平分秋水了将近二十年。
“皇上,臣妾自知罪孽深重,現在也不是來和您求情的。”麗貴妃看着他輕柔地笑着,“臣妾剛剛在祠堂裏為芹兒焚了香,一會還想去陪陪她。突然很想來看皇上一眼,說點體己話。”
趙晟杭淡淡地看着她,也沒有讓她起身,只是說着:“風雨之交,婉露還是早些回宮修養吧。”
麗貴妃仿佛沒有聽懂他的淡漠,美眸依然固執地看着趙晟杭。
“臣妾進宮十餘載,除去芹兒之外再無所出。不能為皇上延續子脈,終日惶惶不安,皇上卻恩寵如一,臣妾銘感五內。”
隔着朦胧淚眼,她看到趙晟杭的面容微有松動。她不由得笑得更加嬌媚,神态之間竟然隐隐透着滿足。
“皇上!臣妾是您的後妃,是您的女人,從身到心一生都是獻給您的!皇上操勞國事,夙興夜寐,臣妾恨不得以身代勞,為您分憂解難。怕是也正因為如此,臣妾做的孽多了,反倒折了芹兒的福壽……”
“周婉露,慎言!”趙晟杭越聽到後邊臉色越陰沉,拍案喝止道。
“哈哈哈……皇上!”麗貴妃反而笑了起來,壓抑的淚珠随着亂顫的花枝灑了出來。
“皇上,臣妾自然是不怨您的。如果臣妾做的那些事情,偶爾能博得您的回首,即使不做貴妃,臣妾也是願意的。”
她語帶哽咽,眼眶泛紅,飛快地又埋首叩了下去。
“起來吧!”
麗貴妃依言起身,又往後退了幾步,定定地望着這個莫測難辨的男人。
“皇上,婉露剛剛不僅為芹兒祈了福,也為您許了願。願您無拘抱負,一展宏圖,得償大治。”她的目光從趙晟杭的臉上下移,釘在了桌上的賬簿上,眼眸裏泛上一絲凄絕,“婉露終究是後院女人,或許幫不了您,但是有些事情,絕不會讓您再為難!”
話罷不等趙晟杭反應過來,她猛地拔下了頭上的宮花步搖,朝自己的脖頸刺去。這普通的首飾居然在趙晟杭眼前閃過一道寒芒,尾稍還帶着一抹青黑。
“婉露!”趙晟杭終于大驚失色,站起身繞過書桌就朝麗貴妃疾步走了過去。
“婉露!”
麗貴妃手裏緊緊握着發釵,汩汩鮮血順着手腕浸透了宮裝。嬌媚的面容因為痛苦糾在了一起,她睜大空洞的眼眸,望着趙晟杭走來的方向。
趙晟杭呆若木雞地站定在書桌前,看着麗貴妃癱軟的身體倒在眼前幾步遠的軟毯上。
“皇上……啊!”一直站在門外的崔公公發覺動靜不對,小心翼翼地探頭進來問詢,看到屋內的景象,驚得半個身子沒有收持住,一下子就撞了進來。
“皇上……皇上……”六神無主的崔公公連滾帶爬湊到了麗貴妃身前,探了探她的情況,驚慌的擡頭看着趙晟杭。
“皇上……節哀……”
**
砰——
城樓上敲響悠長的喪鐘,籠罩在新年的都城上空。
“嘚嘚——”死寂的宮牆外傳來一行馬蹄聲。
碧胧撩起罩帽,擡目望着高懸在城樓上的大鐘。
“她果然做出了第三種選擇。”碧胧靠在身後男子的懷裏,語氣中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百裏珉握着缰繩的手輕柔地放在碧胧手臂上,鄙夷地哼了一聲說:“若不是趙家的皇帝那樣暴虐,周家不至于铤而走險選了這種下下策。”
聞言碧胧也輕蔑一笑,望向宮牆內那座最高的城樓。
帝王之心,可為殺伐利器,也可為自身掣肘。
趙晟杭實在是太想要周沐兩家鹬蚌相争了,就算明知道那本賬簿是假的,他也迫不及待地先打壓了周家。
“明明,那本賬簿,幾乎只有最後一頁是真的……周相這大半年差不多都要把自己撇幹淨了,趙家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等着我們沐家自己坐不住……”
“至于麗貴妃……反正哥哥的事情歸根究底也不是她……讓她就這麽解脫了,也好。”
碧胧耳邊萦繞着冰冷的鐘聲,皇城內曾經最飛揚跋扈的貴妃就這樣沒了。
如果麗貴妃知道她拼死也只換來周家的茍延殘喘會怎樣呢?
周相沾了一身洗不脫的污水,現在又沒了宮裏如日中天能和皇後分庭抗禮的貴妃,周家再也不能成為帝王的忌憚。
即使麗貴妃下殡幾日後周相就以功過相抵的皇恩被客氣地送回了府,周派的官員大部分都在這次禍事中被牽連,有一批掌握利害的官員都被帝王格殺。左肩右臂已被卸去,周相還能怎樣呢?
“蚌已經沒了,下一步就是針對你了。”百裏珉清越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以後的事情只怕會更加兇險,碧胧怕不怕?”
“我怕……”碧胧眼睫微顫,嘟囔着說,“怕趙晟杭會更加沒有下限,閃瞎我的眼睛……哈哈哈哈!”
百裏珉一噎,無奈地随着她輕笑着。
“回去吧,我們已經來看了一眼了,外面寒,別凍着了。”
“嗯,回去吧。”
城樓上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一直看着下邊那個小黑點漸行漸遠,直到終于隐沒在茫茫白雪裏。
“主子……”身後勁裝侍衛看着這一幕猶豫地出聲道。
她微微側過身子,露出罩衫裏明麗的面容。溫婉的眸子裏卻盛着劍鋒般的眼神,刺得八尺男兒也一哆嗦。
“主子,既然如此,不如……”
女子只是秀眉一挑,未發一言。
砰——
日頭西斜,巍峨的宮殿漸漸隐沒在陰影裏,只剩下肅穆的喪鐘在皇城上空盤旋。
作者有話要說: 琢之:碧胧,你怕不怕呀~
碧胧:我怕~我怕小黑屋好口怕~
琢之:表怕,我們一起月半揍一下鳗魚,就可以從小黑屋裏出去了~
來,一萬字,戰個痛!
☆、陳年舊事
夏日炎炎。
碧胧坐在涼亭裏,捧着冰鎮的酸梅湯,終于感覺到清爽了些。
“小姐!”
碧胧被這一聲隔得很遠的叫喚吓了一跳,擡頭看到瑤紅風風火火地從廊橋那邊一路飛奔過來,不一會兒就到了自己面前。
“小姐,好消息……哦不,不是好消息……哦不,也不是壞消息……”
碧胧一下子就被她前言不搭後語的樣子逗笑了,指着對面的位子示意她道:“先坐下喝口茶,我們再來聽一聽這到底是個什麽消息。”
瑤紅有些羞赧地坐了下來,從袖中掏出帕子揩了揩額上的汗,又急切地開口道。
“小姐,趙王府的人傳訊過來,說桃夫人這次是真的要生了!産房搭好了,産婆也請好了,想請您過去看一看。”
“我又不是産婆,過去看個什麽勁兒。”碧胧眸色一暗,含着笑打趣道。
“是啊,奴婢已經搪塞過去了。”瑤紅嘟了嘟嘴,複又面色一沉低聲說道,“小姐放心,桃兒身邊全都是自己人,這一胎必然母子平安。”
碧胧微微颌首,突然想起什麽又問道:“趙湛呢?他在哪裏?”
“湛王爺午膳後就入了宮,現在還沒有回來,也令人去通知他去了。”瑤紅杏眼骨溜了一下,壞笑着說,“不過湛王爺身邊保不準有多少達官貴人,說不定到晚上全城的人都要知道湛王爺有了嫡子了!”
碧胧會心一笑,說道:“這可是喜事,又不用藏着掩着的,讓大家知道是應該的。”
瑤紅更是一臉喜色,眉飛色舞地說着:“這可早就不是以前的時候了!如今您手上有了硬家夥,誰還會捏着一個小小的侍妾生子的事情來和您過不去呢!”
說着說着,她的聲音突然頓住,臉色有些猶豫地看着碧胧。
“有什麽話就說吧,我們自家人不用顧忌太多。”碧胧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和顏說道。
“小姐,奴婢有一件事一直不明白。”瑤紅一咬牙,熱切地看着碧胧問道,“小姐既然……那為什麽還要一直和湛王爺虛與委蛇。奴婢知道小姐是厭惡湛王爺的,而且小姐身邊還有個百裏公子,他對小姐真心實意,這一年來奴婢們都是有目共睹的,連老王爺也默許了這事情。那為什麽小姐不但還是把百裏公子藏在府裏,而且還明面上過了湛王爺的妾生子挂在自己名下……”
看着碧胧的臉色漸漸變得晦澀難辨,瑤紅心一橫繼續說道:“奴婢實在不明白,以如今小姐的境況,想要擺脫湛王爺簡直易如反掌,甚至是和百裏公子名正言順在一起也未嘗不可。小姐為何要一直這麽……勉強您自己。”
碧胧愣愣地看着瑤紅,半響才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一直想着莫要節外生枝,謹慎着好。沐家這些年一直風雨飄搖,實在是不知道禁不禁得起折騰,沒想到在別人眼裏居然是這樣的……”
“小姐!”瑤紅臉色大變,急忙說道,“奴婢絕無質疑小姐的意思!只是為小姐抱屈!是奴婢的不是,妄自推測,菲薄了小姐!”
“無事。”碧胧笑着要安撫瑤紅,兩人此刻一齊看到那個沿着影影綽綽的河岸走來的藏青身影。
“小姐,奴婢先告退了。”瑤紅站起身來,咬着嘴唇,眼睛裏全是愧色。
百裏珉悠閑地踱着步走進涼亭,有些奇怪地看着瑤紅匆匆離開的背影,随口問道:“碧胧這是急着吩咐了什麽事情?”
碧胧專注地看着百裏珉,一直看得他俊臉上浮上薄紅。
相識這麽久,他醉人的俊逸沒有變,而有些東西變得更加醇香動人。
他的體貼,他的睿智就像一個超人。
即使——
“小爵爺總是盯着在下看做什麽,大不了在下從了就是了!”
有時候像個磨人的小賤.人。
碧胧輕瞪了他一眼,摸着下巴不懷好意地開口道:“我沒有吩咐瑤紅什麽事情,反倒是她剛剛問我,金屋藏嬌了這麽久,到底什麽時候踹掉趙湛,把公子你扶正呢?”
百裏珉一撩衣袍在碧胧身邊坐了下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最後還是碧胧敗下陣來,托腮苦笑了一聲。
“琢之,我之前從來不知道,原來其他人是這樣看待你我的。我……我現在連道歉的話都說不出口,除了那些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兌現的空頭承諾,我什麽都給不了你。”
百裏珉淺笑着看着她,她的娥眉緊蹙,看起來十分困擾。
“碧胧。”他甚至輕松地笑出了聲,伸出手指輕輕地劃過碧胧的眉眼,“你一直誇耀我是濁世佳公子,佳公子是不在乎名利的,包括名分。”
“不過……”百裏珉頓了頓,端起碧胧面前的酸梅湯抿了一口。碧胧的心徒然被吊了起來,嗔笑着推搡了他一下。
“不過猛然聽說碧胧開始打算着把琢之扶正了,還是有些激動呢。”
“如何?”百裏珉湊到碧胧面前,對着她晶亮的眸子輕聲說,“碧胧是不是開心些了?”
“算了,還是和你說正事吧!”碧胧睨了他一眼,轉過臉卻偷笑了兩聲。
“是湛王府要添新丁了嗎?”
“不是。”碧胧露出一個詭谲的表情,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今兒一大早,我差人給我的大表姐遞了一封信。”
**
“公主!”淩亂的腳步聲在門外停下,年輕男子一把推開門,喘了口氣,又疾步朝書桌方向走了過去。
書房內窗帷緊閉,更反常的是只餘下書桌上一盞微弱的油燈,映着桌上一張寫滿小字的信箋。
“公主,發生了何事?”宋昭臉色變了變,強壓住心中的關切,腳步頓在書桌前,急切地望着趙秀。
“驸馬……”半響趙秀才擡起頭愣愣地看着他,瑩瑩的燈光照的她的臉色慘白如紙。
“阿秀,到底發生了何事?”宋昭心裏大急,再也顧不得什麽,猛地拿起那張信箋,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驸馬,我……”趙秀混沌的雙眼看到那張信箋一下就燒紅了,纖纖素手在桌沿收緊,張口發出的聲音如同繃緊的琴弦,恨不得一下把那信箋劃,“沐表妹今晨給我遞的信,居然,居然——”
“這……”宋昭猛地擡起頭,嘴唇嚅喏着。他一把放下信箋,往前走了幾步,蹲下身握着趙秀的雙臂,柔聲說着:“這些陳年舊事,自有天道循回,公主不必如此自擾。”
趙秀卻一下拂開他的手,顫聲笑了起來。
“不……幼時教習嬷嬷都告訴我,母後是因為産後身虛,才撒手人寰。我從來不信,這麽多年都以為是二姨為了皇後之位……不惜姐妹相殘,居然……”
她的笑聲戛然而至,俯面看着宋昭,幽幽說道:“沐表妹卻告訴我母後的确是死于非命不假,害她的人居然是……”
說到這裏她哽住了,茫然地看着宋昭清俊的面龐。
當今的皇後娘娘是蘇太師嫡次女蘇绛紫,而長公主趙秀的生母,大蘇皇後是蘇太師的嫡長女,也就是小蘇皇後的親姐蘇重末。當年新皇登基,迎娶太師之女為後,大蘇皇後端莊淑婉,一時堪為天下女子典範。可惜紅顏薄命,大蘇皇後在生下長公主之後就香消玉殒,蘇家便送入蘇绛紫為繼皇後。小蘇皇後性格剛強,做事雷厲風行,這些年後宮在她治下倒也一派和睦。
“他如今對自己的親子都只是權力衡度,想必當年根基不穩,對待權勢滔天的蘇家更加是欲除之而後快!”趙秀痛苦地閉上雙眸,每個字都好像是從牙縫裏逼出來一般,“可是人人都稱頌母後賢良溫柔,怎麽可能會做出他臆想中那種外戚幹政的事情來!”
“公主……”宋昭把趙秀冰冷的手捂在手心裏,輕聲說着,“公主這些年未必對此事沒有一絲察覺,而小爵爺此刻突然直接将此事揭開,難免包藏禍心。臣會在此一直陪伴公主,阿秀……現在準備怎麽辦呢?”
“怎麽辦?”趙秀猛地睜開雙眸,眼睛裏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清冷,“父皇他當年怕是也沒有想到,周家突然崛起,姿态更加嚣張跋扈。他白白害了發妻,還是不得不繼娶了蘇家的第二個女兒。”
她的語氣嘲諷譏诮,從一邊捏起那張信箋,舉到眼前打量着。
“沐表妹……她的運氣一直實在是太好了!我真是後悔,那時候沒有一鼓作氣,就這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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