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睡了兩晚後, 溪音成功熱起了痱子。
先是腰上屁股上開始起,然後胳膊上也起了。
她媽媽在回家的時候捎了一盒痱子粉,給溪音往身上糊。
溪音:“沒事沒事,今天預報有雨的, 這天陰的這麽厲害, 下雨涼快了自己就好了。”
她媽媽心疼:“起痱子癢啊, 抹點痱子粉就不那麽癢了。”
給她糊着,劉钰看着女兒熱出的一片紅痱子, 說道:
“讓你不過來, 你也不聽。
“小時候起的痱子你不記得吧?晚上癢得嗷嗷哭,睡不着覺。”
溪音:“我這不是長大了嗎?好了, 不癢了, 很清涼。”
痱子粉見效很快, 溪音身上不癢了,就開始刷手機。
“半小時內下雨。”
她有些期待這場雨趕緊下, 實在是太熱太熱了。
她媽媽一開始沒說話,等和溪音目光對上的時候, 她說:“不知道你爸爸有沒有帶雨衣。”
溪音:“他在哪?我去給他送吧。”
說着,雨就下來了。
先是細細密密的雨, 沒過幾分鐘,雨滴變大, 啪啦啪啦地砸在地上。
“這哪是中雨, 這得是大雨吧?”溪音躲進屋裏,發現外面還晾着衣服,又和媽媽一起去收衣服。
收進屋裏後, 溪音長舒了一口氣。
她給岑玙發消息:“下雨啦, 雨後就涼快了。”
岑玙說:“這邊在陰天, 希望也來一場雨。”
溪音想起了畢業那天,他說大不了一起淋雨,笑着回複他:“許願,岑玙的城市也下雨!”
她媽媽看了看屋頂,說道:“這雨太大了。”
媽媽給爸爸打了個電話,問他有沒有帶雨衣,溪音聽到聽筒裏爸爸說馬上回來了,不用管了。
她爸爸回來,雖然披着雨衣也淋得不輕。
簡單擦了擦頭發,溪長勝從懷裏掏出幾個餡餅,“涼了,看要不要熱一熱吃。”
因為溪音喜歡吃熱乎乎的餡餅,又放在電熱鍋上的蒸屜上熱了幾分鐘。
幾人簡單吃了點菜和主食,就算吃過晚餐了。
爸爸問:“音音身上起了痱子?還癢不癢。”
溪音說:“不癢了。我媽帶了痱子粉,而且下雨了天涼快。”
她的身上徹底不癢了,手臂內側的一片紅眼見着消退,就只剩下還不算平滑的肌膚。
晚上,岑玙想和她視頻。
溪音心情挺好的,其實雖然起了痱子,但她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她覺得和爸爸媽媽在一起是開心的。
屋頂被大雨砸得嘩嘩響,溪音對岑玙說:“等我一會睡前再和你視頻吧。”
她放下手機,擡頭看向屋頂。
床上方的屋頂上氤氲出一片水跡,溪音大驚,剛想說什麽,就見她媽媽一臉平靜地拿了個臉盆放在床上,接在了水跡下方。
“滴答滴答……”
雨滴從屋頂滲下來,一滴滴地落在盆裏,發出規律的碰撞聲。
“那裏,那裏也開始滲雨了。”溪音指着小方桌上方說。
“那兒還得一會兒才會往下滴。今天雨太大了。”她媽媽說。
“我那屋不會也漏雨吧?”
溪音猛地起身,打了把雨傘出去,走到自己小屋前,開門進去。
好在畢竟是倉庫,存放東西的,如果漏雨厲害就不能放東西了。
她這個屋只是在滲雨,一片一片的屋頂濕着,像暈開了一朵朵花。
她又撐着傘回去,看爸媽那邊漏雨,說:“要不今晚去我那吧,那邊就只是滲,還沒滴水。”
“沒事兒,等雨小點兒就好了。我們睡覺不碰着臉盆就是。”
“你快去睡吧。”
溪音哪兒能睡得着,她拿着小盆也開始找會滴雨的地方提前接上。
連吃飯的碗都用上了。
在這一晚上,她坐在小板凳上,聽着外面嘩嘩的大雨,屋子裏乒乒乓乓的小雨,她真的很想問問: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
“為什麽我們的家沒了,連現在住的地方都在漏雨。”
她真的好想念他們以前的家。
房子不算好,但起碼不會漏雨;屋子不算多,但有個大大的院子。
那個院子承載了她一整個童年,是喜歡下雨的溪音的童年。
雨一直下。
溪音的手機一直在振動。
一次次的沒有接起來的視頻邀請,和岑玙發來的她沒有來得及看的消息,都在冰冷的屏幕上彙總成一條條的提示。
和手機短信收到的“暴雨預警”一起,等待着她回應。
岑玙打了很久,一直沒收到回複。
從9點到11點,她那邊一直在下雨。
下雨天,他能想到的,便是靠在沙發上看電視、聊天、玩游戲。
就像現在外面起風了,或許也會下雨。
他想在雨天窩在屋子裏,看看他心愛的小姑娘,聽聽她說話。
可她好似是不太想的。
挂斷電話,岑玙罕見地發呆了。
他在想之前的陰天、下雨天他是怎麽度過的,好像自從和溪音在一起以後,他便會在下雨天和她聊天。
他記得,她是不太喜歡雨天的。
如果這時候,溪音能在他身邊,那麽他一定會抱着她,兩人一起看電影、看劇,聽音樂。
或是分享一些自己遇見的趣事兒,聊聊分開了這些天的生活。
這是他想象中的下雨天。他和溪音在一起時候的樣子。
終于,他這邊也下雨了。
全省大部分城市都有降雨,這個小城也落下細雨來。
不同于溪音那邊的大到暴雨,這邊的雨下得細細密密、聲音墜下來也只是輕柔的天然白噪音。
岑玙想,這個時候就适合擁在一起聽雨睡去。
他給溪音編輯了一條微信消息發送,開了一瓶香槟,靠在窗前的陽臺處看雨。
細密的氣泡湧上來,像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墜入這個雨夜、他的心裏。
溪音手機輕微振動,被暴雨的聲音淹沒。
雨滴滲透後,屋子裏變得潮濕。她聽着屋子裏淅淅瀝瀝、滴滴答答,開始盼着何時不再下雨。
她拿着小茶缸倒了一杯熱水,呼啦啦的熱氣湧上來,驅散了一些心裏的郁氣。
這才顧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看。
“這邊也下雨了。是很可愛的小雨。
“想你。”
他還發了一張陽臺上放着香槟的照片,他應該是在陽臺上看雨。
溪音端着自己的小茶缸,和他隔空碰杯,然後喝了一口。
她喝下溫熱的水,透過小窗戶看向窗外,看雨?
她只盼着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下雨什麽的,求求停下吧。
她看向已經撐不住直打瞌睡的爸媽說:“你們先去我那個屋子睡吧,擠擠湊合一下。”
“我們睡了,你沒地睡了。”媽媽強撐開眼皮說道。
溪音道:“這張床我可以不碰到臉盆睡,但是兩個人的話就絕對不行。如果睡着了打翻了臉盆,那就更不能睡了。
“你們去那邊就是最穩妥的方法了。去吧。
“而且我在放假。等明天出太陽了我可以補覺,但你們不可以。”
溪音一再勸說下,溪長勝說道:
“這樣,你和你媽媽去你那屋睡。
“這床反正你睡也是睡,我睡也是睡。你和你媽去擠一張床睡吧,我和你媽擠着就太擠了。”
最後溪音妥協了。
她和媽媽睡了那個小屋。
小屋的小桌上放了個保溫杯,裏面裝滿了熱水。
屋裏潮濕,她媽媽囑咐:“臨睡前多喝點熱水。”
溪音喝着熱水,想着視頻是沒法視頻了,給岑玙發消息。
“今晚得和媽媽一起睡,你先睡吧,不要等我了。對不起,本來說好要和你視頻的。”
她沒有睡着,也沒有收到岑玙的消息。
她在擔心很多事情。
擔心漏雨的屋子,擔心岑玙會不會因為她突然的失約感到失望,還擔心明天不會天晴。
刷新一下天氣預報,手機還是顯示明天有雨。
她在焦灼不安裏,側着身背着媽媽,咬着嘴唇不出聲。卻有眼淚流啊流,流濕了耳下壓着的頭發,浸濕了枕頭。
岑玙,
雨下的太大了。好讨厭好讨厭暴雨。
紙飛機會不會被打濕呢?
你的雨傘,可不可以借我撐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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