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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兩人對望了一眼,便聽到外頭傳來一陣狂妄的笑聲。

引鶴蹲下,看着小練,“小練進屋幫叔叔看着夏鶴歸,他醒了就告訴叔叔好不好?”

小練乖覺地點點頭,進了裏屋。

兩人走出去,只見花子夭正和一人對峙着,那人額間紅蓮火紋,一雙赤瞳顯得妖冶豔麗。

“花閣主,可喜歡本座送你的驚喜?”

花子夭不答,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道:“這次魔尊又要委托什麽?”

魔尊紅蓮倒是爽快,“花閣主是個聰明人。”

花子夭眯了眯眼,“要本尊說出杜家大公子的行蹤,你可是又要以一朵白蓮來交換?”

魔尊紅蓮說道:“白蓮尚未長成,不過本座有其餘辦法,倒還可替你省了煉制佛心的時間。”

“說!”

魔尊紅蓮緩緩說道:“言臻身體裏種下的那佛心一息……”

花子夭一愣,皺眉,“可是杜行荷……”

“什麽時候花閣主也如此看重生命了?”魔尊紅蓮笑道,“本座自有讓他活下去的辦法,你只需告知我他在何處,取出佛心一息便是。”

花子夭神情冷戾,“不知道堂堂魔尊又有何折磨人的法子使得人離不開你。”

魔尊紅蓮一哽,“區區凡人休要胡言亂語,本座,本座舍不得的。”

花子夭靜靜看了他一會兒,才收回目光,“本尊再相信你一次。”

他吹了吹口哨,一只毛色奇特的老鷹突然飛過來,盤旋了幾圈落了下來。

花子夭寫好紙條,綁在鷹腿上,只聽鷹叫三聲,破空而去。

“等着罷!”

老鷹會去找到一直跟随着杜行荷一行人的大七,傳來他們的位置。

這時長羅才開口喊道:“魔尊紅蓮。”

魔尊紅蓮看了他一眼,不認識,又轉過頭繼續望着天空,希望下一秒就有只鳥飛回來了。

長羅:“……”

“魔尊紅蓮。”長羅又喊了一聲。

“叫什麽叫啊!”魔尊紅蓮不耐煩地轉過頭看向這個他不認識,但看上去似乎很厲害的人。

長羅也沒打算介紹自己,直接問道:“你父親的辟上刀呢?”

魔尊紅蓮沒有想到都過去那麽久了,還有人記得自己的父親,還記得那把刀。

“跟着他一起灰飛煙滅了。”他看着天空,随口道。

“辟上刀乃上古之刀,”對方似乎不信,“不會輕易神形消散的。”

魔尊紅蓮終于轉過頭來正眼看向這個人,“你誰啊?”

“長羅。”

“長羅?”

魔尊紅蓮愣了愣,“是本座所知道的那個長羅?”

“或許是吧。”長羅也不确定他知道的是哪個。

“還有哪個,跟神佛大戰最後被關進歸墟的天底下也只有你一個吧!”魔尊紅蓮突然有些激動地站起來。

“本座從小聽着你的故事長大的!”

長羅摸摸鼻子,不知道該怎麽回話。

“上神,你問那把刀作甚?”魔尊紅蓮湊在長羅身邊,“你要提着這把刀去找諸天神佛報仇嗎?”

“……不是”

“上神,他們說歸墟之力就是因為你而被放出來的?”

“可以這麽說,”長羅溫聲道,“但也不全是因為這個。”

魔尊紅蓮還想問些什麽,長羅卻打斷他,“我問你辟上刀是想問你刀靈何在?”

“哦,”魔尊紅蓮撇撇嘴,“在刀裏面睡着呢,老的死了後,他就不肯出來了。”

引鶴看了半天,“那敕若背上的傷……”

一聽與敕若有關,一旁事不關己的花子夭走過來,“怎麽?”

長羅說道:“敕若背上的七道傷是受辟上刀所傷,刀靈戾氣過重,刀傷久久不愈就是因着戾氣附加于上,佛心可将其安撫,但也并不能根治,終究不是長遠之法。”

“若是刀靈能夠收回上面的戾氣,刀傷自然就會按常理愈合,”引鶴接過話,“其實這才是真正的根治方法。”

魔尊紅蓮這時有些得意,轉頭看向花子夭,“看來這還只有讓本座點頭了。”

他指指花子夭,“這樣吧,本座也不想拿什麽與你交換了,只要你跪下求本座一句,本座就點頭。”

話音剛落,就見花子夭直挺挺跪下去,言辭懇切,“求魔尊賜刀!”

大概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麽不假思索,這麽撲通一跪倒還讓衆人愣住了,魔尊紅蓮好半天才結結巴巴地回道:好好,本座自會說話算話。

“那就多謝魔尊了!”花子夭又幹淨利落地站起身來,絲毫沒有方才下跪求人的屈辱,反倒是面上又多了幾分輕松。

和尚的傷又能多好一些了。

算是傍晚時分,雨稍小了些,從天邊飛來一只白鷹,落在窗棂上,銳利的眼看向屋內幹等着的幾人。

長羅最先發現這只鷹,拆開鷹腿上的紙條,魔尊紅蓮将其搶了過去。

“大萊山東!”他舉着紙條,“我們馬上出發!”

花子夭也是救人心切,馬上站起來就要走,小練在一旁扒着他的衣角,含着一泡淚水要落不落,甚是可憐。

他還不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是朵在魔界修佛的白蓮,心志之堅,是用來煉制佛心的最好原材。

據魔尊紅蓮的說法,當初他促使白蓮轉化人形,本來是來誘惑花子夭,奈何白蓮修為不夠,只能變成小孩子模樣,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給還是一片空白的小孩兒講花子夭是他的爹爹,他要花子夭身邊跟着個小屁孩兒,最後當他要用白蓮時(比如此時此刻)舍不得下手,然後笑看其一籌莫展的樣子。

雖然這中間出了點差錯,小練因為是修佛的,自然對滿身殺孽的花子夭不喜,而下意識更親近同為修佛的敕若,所以他一見到敕若便叫了爹爹。

而敕若也對他心生親近,這種親昵自是不修佛者難比,是以敕若很快接受了他。

好在最後小練還是和花子夭産生了感情,自從魔尊紅蓮将小練送出去的那一刻,就一直等待着花子夭充滿怒氣叫他的這天,好在終于來了。

而花子夭也終究舍不得将小孩兒打回原形,煉制成佛心。

花子夭将小孩兒抱起來,跟他好聲好氣地講明了道理。

小孩兒很聽話,收起了平時最愛的撒嬌加無理取鬧,小心翼翼地問:“不能帶我一起去嗎?”

現如今天下大亂,到處是兇險災情,花子夭自是不能帶他到處亂走,常羅山是最安全的地方。

得到否定的答案後,小孩兒終于掉了淚,只是一點聲音也不出來,就這麽掉了一會兒,直掉得花子夭要改口答應時,小孩兒終于說道:“那我在這裏等你和爹爹來接我,你們不要忘了我還在這裏。”

花子夭忙溫聲安慰道:“不會忘了你,到時我就會帶着爹爹回來接你。”

小練撇撇嘴,自個兒扭扭身子,下了地,望着花子夭,“還算你個壞人有點用,要是帶不回爹爹,你也別回來了。”

花子夭:“……”

魔尊紅蓮在一旁笑得不可自已。

兩人夜以繼日趕到大萊山東時,發現大萊山東是一片谷地,而這片谷地早已遭受洪水淹沒,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堰塞湖。

兩人只好順着高地走,想着杜行荷一行人應該會随着災民們一道背井離鄉地避難。

就這麽找了兩天,終于在一個臨時避難所發現了一群災民。

魔尊紅蓮似乎走近了就會有什麽感應般,“就在這裏。”

他們挨着找過去,終于在人群邊緣發現了杜行荷他們。

大七正端着一碗不知從哪裏搞來的藥,沉默地看着杜篆荷,而杜篆荷被杜行荷抱在懷裏,臉色潮紅,閉着眼,人事不醒。

杜老爹卻是不知所蹤。

對于魔尊紅蓮和花子夭的到來,他們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魔尊紅蓮撲到杜行荷身邊,也不過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而後又擔憂地看着懷裏不知是睡還是昏迷的杜篆荷。

大七看到花子夭,連忙恭敬道:“閣主。”

“他怎麽了?”

大七按照吩咐本來是一路暗中跟随,誰知突然天降暴雨,洪水泛濫,他不得不現身出來幫忙。

“杜小公子被毒蟲咬了,傷勢惡化,”大七回道,“屬下正準備帶他們回故人閣。”

“杜老爺呢?”

大七面上顯出一絲尴尬,“杜老爺很早就與兩位公子分別了,留在了一個叫木泉的小村子。”

想是老來又遇紅顏知己,不肯走了。

花子夭笑笑,“杜大公子近來可好?”

杜行荷對除了魔尊紅蓮之外的人,都施予好臉色,溫聲答道:“近來有些亂,但好在重要的人還在身邊,還算好。”

“而且現在,本座來了!”魔尊紅蓮在一旁叽歪。

沒有人理他。

魔尊紅蓮向花子夭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來說,花子夭轉過眼,沉默了一會兒,對杜行荷道:“杜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魔尊紅蓮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花子夭幾句話便将事情說清楚了,拿出去的東西如今又要要回來,饒是花子夭,也有幾分歉意。

取出佛心一息,杜行荷就大限已到。

他愣了一會兒,突然笑道:“其實我活這麽些日子,已是偷回來的了,但好在還有這些日子,讓我感受到什麽是活着。”

魔尊紅蓮在一旁聽着,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杜行荷點頭,“拿去救敕若吧,這份人情也算兩清,我也走得幹淨些。”

魔尊紅蓮想說,本座怎麽可能讓你死!

但想了想,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他不能因為一時沖動,毀掉自己的終生幸福啊!

杜行荷卻還有一件事放不下,“我弟弟被毒蟲咬傷,我還是希望能夠見到他康複。”

“好,”花子夭點頭,盡管心急如焚,但他還是答應了,“我們馬上啓程回故人閣。”

“多謝。”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又好了,我本來都準備放棄了!結果把名字改了,我改了個名字…自言自語×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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