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章節

麽本來這個長公主已經嫁入骁國核心之地,若是時日長久未必沒有更多可做之事的情況下,兩年都還不到就……

又是為了什麽?

這一戰,不可避免。

景國的皇帝李泓盛怒之下當即傳令邊軍開戰,在情理道義都站得住腳的情況下甚至還獲得了周邊幾個小國的支持。

骁國雖然在和親之後将大軍從景國邊境附近退回安全距離之內,但也一直沒有太過松懈,畢竟對面的國境線那邊的景國軍隊仍舊操練地分外勤快,但在這個時候仍舊有那麽點兒倉促應戰準備不足之感。

尤其是當戰火真正燃起之後,骁國才真的明白自己這邊的準備是有多麽不足。

對面景國的軍隊,裝配了大量火器。

不是那種造價高昂,射程卻連□□都比不過,裝飾意義更大于實用的火铳,而是真正意義的,戰場之上的殺人利器。

火炮。

真正的攻城利器。

若不是景國已經出人意料拿出的火炮畢竟還需要車馬拉運顯得笨重不夠靈活,只在攻城和兩軍平原之上正面交鋒的時候分外實用,在其他諸如游擊,叢林,山谷一類的地帶沒有辦法用得上,這一場仗對骁國而言就真的毫無懸念了。

正因為面對火炮這樣恐怖的攻城利器,刀斧人肉的軍隊幾乎毫無還手之力,所以在還能掙紮反攻的無法讓景國用上火炮的戰場上,骁國的反撲格外猛烈。

同時,景國軍隊之中層層保護監管之下的火炮也多次被骁國的伏兵刺客偷襲,搶奪不成便試圖毀掉,盡可能地削減景國面對骁國的幾乎壓倒性的戰鬥力。

而這時候頻繁“造訪”景國軍隊駐地的刺客,就不僅是朝廷和軍中訓練出的人手了。

骁國朝廷公開招募了大量江湖人手,在國家危難之間動手反擊。

然後對上了景國這邊“自發”地以同樣的為國為民,為報仇為讨公道而集結起來對上的武林勢力。

不同于骁國這邊的倉促聚集,景國這邊,盡管并沒有朝廷站在大義角度的號召或是命令,各武林勢力也顯然早有準備。從景國境內到邊境戰場,甚至所有運送軍需軍糧和武器的主幹道附近都有各個大小門派把守起來,嚴防有人在此時機搗亂破壞,甚至這些門派和世家自己就向邊關運送了不少物資,很大程度上緩解了迅速開戰後對朝廷而言也十分繁瑣和艱難,并不能保證次次及時的軍需調配。

乍一看,景國這邊……倒真的變成了朝廷和武林兩方默契不已地,齊心協力了。

不僅骁國那邊沒有想到,景國這邊也沒有想到。

戰事如火如荼,從邊關傳開的捷報很是鼓舞了景國子民的心。

而這個時候,距離邊關戰場有些遙遠的景國上京城,正在大辦康樂長公主李湉的喪禮。

但李湉畢竟只是從未涉足政事,和親遠嫁之前甚至沒有出過上京城的皇室公主,整個景國認得她了解她的人少之又少,喪禮雖隆重,真正哀戚的卻并不多。

就算身為皇帝的李泓頂着衆多大臣的勸谏,堅持令上京城內的官員着喪服,自己也跟沈皇後為一個平輩的妹妹素服三日。

作為已經出嫁的女兒,李湉的衣冠冢仍舊被李泓設在了景國皇家陵園之內。

是的,衣冠冢。

在遙遠的敵國境內大火焚身而死的康樂長公主李湉,并沒有能夠留下屍身。

雖然入葬的只是李湉留在宮中的衣物,但她盛大的葬禮,大約會是她最想要見的那個人沒有能夠出現。

穆長戈在邊境戰場上。

戰事焦灼,情況複雜,除了最了解邊關情況一直在練兵備戰,與骁國對峙數年最為熟悉對方的穆長戈外,景國上下沒有任何一個人比他更适合做這場戰争的主帥。

尤其是這場突然針對骁國發起的戰争,是以為景國和親的康樂長公主複仇為“初衷”的。

……

邊關戰場。

早已越過邊境,向骁國境內推進了幾十裏的景國大軍駐紮之地。

夜幕降臨,将将入春時節的晚風還有些寒涼,即便駐地內燃起不少篝火,仍有些驅不散的寒冷彌散。

戴着半邊銀色面具的常棣進入穆長戈的主帥營帳的時候,緊緊地皺起眉頭。

一股不算淡卻很新鮮的血腥氣。

時候已經不算早,一日前才大勝了一場,此刻正是全軍修整的時候,主帥的營帳內只有穆長戈一人。

穆長戈并未脫下身上的铠甲,此刻坐在營帳內寬敞的桌案後面,桌面上鋪着一張地形圖。他的手裏捏着一根炭筆,微微低着頭,大半張臉隐在燭火的陰影之中,看不清臉色看不出神情。

常棣走過去,稍稍放重了一點兒腳步聲。

聽到動靜的穆長戈擡起頭,看到已經站在面前的常棣,勉強勾了一下嘴角:“兄長。”

常棣沒有答話,目光在穆長戈身上繞了一圈,伸手在穆長戈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速度極快地按在了他的右邊腰側。

穆長戈身體本能地一僵。

常棣的眉頭皺得更緊:“受了傷你該好好處理的。”

“……小傷,無妨。”

常棣看着重新低垂下腦袋不跟他對視的穆長戈,長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從懷裏取出一張圖,在穆長戈面前鋪開,蓋在了原本桌面上的那張地形圖之上。

兩張圖有很多內容很是相似,只是常棣後拿出來的這一張繪制得更詳盡一些,部分位置甚至還标注出了近來在附近活動的骁國軍隊的大致數量。

不是很嚴謹的布防軍力圖,但也絕對比穆長戈手裏原本的那張只是山川地形的地圖要有用得多了。

“多謝兄長。”

常棣沒有答話,鋪好地圖之後,繼續從懷裏掏東西。

掏出了兩個巴掌大的小藥瓶,放到了穆長戈的手邊:

“雲舒準備的金瘡藥。”

這一回,穆長戈看着手邊的藥瓶沒有馬上道謝,而慢慢地握在手中,沉默片刻,才聲音有些低啞地問道:

“雲舒姑娘……去上京城了麽?”

畢竟,今日,是李湉的喪禮。

常棣閉了閉眼,輕輕搖頭:“沒有,雲舒去骁國國都了。”

穆長戈擡起頭,迎上常棣的目光。

“不錯,是愉親王府。”

穆長戈握着藥瓶的手猛地收緊,遍布細小擦傷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過去的這一年多來,穆長戈跟常棣的聯系更緊密了一些,跟柏雲舒的關系也緩和了不少,甚至過去……偶爾能從柏雲舒那裏聽到一點兒關于李湉的消息。

穆長戈知道常棣方才那句話的意思。

柏雲舒去骁國國都,是要為李湉報仇的。

即使他們其實心裏都清楚,李湉之死并不真的是傳出來的消息所說那麽簡單。

當突然接到從上京城傳來,關于西山鍛造營秘密鍛造的火炮準備完成的消息的時候,穆長戈便已覺不妙,第一反應便是求助那時正好到邊關大營探他的常棣,希望他們能速速趕往骁國京都。

穆長戈沒有想到消息來得這樣突然,但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李湉。

事實證明,穆長戈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

康樂長公主李湉在骁國國都的愉親王府內烈火焚身而死的消息,只比上京城中火炮準備妥當的消息,晚來了半日而已。

那一刻,穆長戈幾乎不能相信。

既不能相信李湉的死訊,也不敢相信……

李泓竟真的做到了這一步,甚至連消息傳來的時間,都算得這樣準。

沉默了好一會兒,穆長戈慢慢地松開了緊攥着藥瓶的手,眼睛幹澀不已,只覺胸腔之中的疼和冷,已經到了令人幾乎麻木的地步:

“……我知道,雲舒姑娘并不需要,但……多謝。”

最後一戰

“将軍!”打馬而來的袁青臉上還帶着擦傷,身上穿着的铠甲上的血跡已經幹涸發黑:“前面就是嘉陵山谷了。”

穆長戈的額頭邊上還有一縷染了血粘在額角的碎發,跟袁青一樣身上帶着濃重的沾染了血腥的戾氣,眼裏的光卻格外沉靜:“嗯。”

“将軍……”袁青的聲音低了一點兒,微皺着眉頭顯然有些遲疑:“消息……當真絕對可靠麽?”

袁青也是知道消息的出處的。

并不是他們的斥候,也不是朝廷的暗樁。

消息來自于景國的江湖勢力。

開戰之後不久,身為穆長戈左右手的郭林和袁青兩人便很快領命從上京城一路趕來邊關支援。

作為軍中穆長戈最信得過的兩個人,即便分開一年多沒有見,很多事他也仍舊沒有刻意隐瞞兩人。尤其是在景國的江湖勢力對這場針對骁國的戰争已經表現出明确的幫助之意,并在明面上已經多次付諸行動之後。

只是若站在朝廷這方來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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