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章節
戰無不勝的年輕将軍,死在了迎來徹底和平的前夜。
但是穆長戈的屍身并沒有能夠被護送回京,沒有能被迎回鎮國将軍府。
他被人帶走了。
正是那位帶領名聲原本不好的血衣教,和諸多其他武林門派在這近一年的戰事之中出力頗多的教主,始終戴着半邊銀色面具幾乎從未有人見過真容的常棣。
血衣教的這位教主出人意料地在穆長戈的遺體被送回邊軍大營之前将他帶走了。
幾乎算是衆目睽睽之下。
袁青下意識地要去攔,卻被郭林擋下了。
袁青始終都不明白郭林為什麽要阻攔他。
也就這樣,他們甚至失去了為穆長戈辦盛大葬禮的機會。
……
上京城。
王志站在殿外,眼眶微紅地仰着頭看向陰沉沉的天色。
他的主子又一次将自己一人關在殿內。
但這一次,李泓的眼神比近一年前收到李湉的死訊之時,更顯一片死寂。
王志說不上自己是不敢打擾,還是不忍打擾。
殿內。
李泓手裏緊攥着暗衛方才送來的消息,面前的桌案上攤開一份聖旨。
暗衛送來消息的事就發生在片刻之前。
圈禁在寧郡王府內的寧郡王李演在得知了穆長戈的死訊後,面朝皇宮的方向大笑着仰天長嘆,随後……自裁身亡。
對李泓而言,這世上最後一個他還有資格去責怪發洩的人,也不在了。
正如當初李演所說,李泓到底失去了登上帝王之位後,艱難保持着的溫暖。
全部的。
李演成功了,孤家寡人,他終究到了這步田地。
李泓面前的桌面上,那份聖旨是幾年前他就準備好的。
那是為穆長戈和李湉擇定婚期的聖旨。
上面的日期,正是他曾經估量過火炮火铳改造完成,跟骁國的大戰結束,震懾四方之後……迎來真正和平後的,好日子。
八個月後的初六。
如今,這份充滿了期許和祝福的聖旨還在,可聖旨上祝福的兩個人卻已永遠離開了。
一個,是他從小捧在手心的嫡親妹妹。
一個,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生死相交的兄弟。
他們……都不在了。
都不在了。
他迎來了景國真正的太平,迎來了即将展開的盛世希望。
但他,也失去了他珍視的一切。
明黃色的聖旨上沾了幾點水漬。
而後,被這位即将開創令人百年稱頌的盛世太平的年輕皇帝,親手投入一旁的炭火。
眼看着赤紅色的火舌吞噬了聖旨上,那兩個,他最熟悉的名字。
深吸一口氣,李泓提起筆,做了一個也許日後的他會後悔,但眼下的他卻覺得不能不做的決定。
……
景國東南,山谷。
附近幾裏之外,曾是二十多年前的武林盟主羅家所在,自二十年前滅門的動蕩之後,附近一直少有人煙,至多零星樵夫獵人。
而這處山谷之內,立着兩三間看來還算新的木屋,用低矮的籬笆劃出小院。
不遠處,一個新墳。
石碑上的字也才刻上去不久。
羅長安。
一個花白了頭發的老者站在院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石碑,又看了一眼……那立着墓碑的新墳邊上的空位,嘆了口氣。
“師父!”察覺到有人靠近的柏雲舒從木屋裏幾步走出來,頭發有些淩亂眼眶通紅,眼底泛着青黑身上是濃郁的藥味,向來并不會有太多表情的臉上露出幾近絕望的焦急。她幾步過去,什麽都顧不得了一把拉住了老者,也就是血衣教太上長老的手臂:“師父您終于來了!快……你快來看看他……是我無能是我學藝不精,我沒有辦法了!”
太上長老沒有說話,跟着柏雲舒幾步踏入木屋內。
躺在床榻上的人臉色蒼白如紙,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幾乎要被忽略。
他走過去,卻沒有先去捉常棣的手腕探脈,而先伸手摸上了常棣的心口。
“……立了墳立了碑後他就吐了血倒下了,時昏時醒,師父你給的要都吃了可好像沒有用……”柏雲舒已經徹底失了分寸,說着話的時候嘴唇都在發抖。
“……前輩……”
床榻上的人若有所覺地艱難睜開眼睛,待看到緊皺眉頭的太上長老,卻像是終于放松下來露出了一點兒笑意。
“平哥哥!”柏雲舒見常棣醒來分外驚喜,緊緊盯着他的臉:“師父來了,不會有事的……你會好起來的……”
她不知道是在安慰常棣,還是在安慰自己。
事實上在常棣安葬了穆長戈,吐了血倒下之後,每日十幾次給他把脈的柏雲舒最清楚……
那口血也許已經耗盡了他最後一點兒,艱難維系着的生機。
常棣看了一眼太上長老,在對方頗為慨嘆地閉眼點了點頭之後,看向柏雲舒:“……雲舒……會……好起來的……”
柏雲舒本能地感覺不太對:“平哥哥?”
“……前輩……既然成熟了……開始吧……”
柏雲舒驟然失去意識前,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常棣的最後一句話。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天光已經大亮,陽光明媚。
柏雲舒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四處打量,發現這還是離早就被毀的羅家老宅不算遠的山谷木屋,只是不知……她睡了多久。
柏雲舒說不上此刻心頭湧起的異樣而又生疼的感覺是什麽,這時也不敢深想,匆忙從床上跳下來,沖出了房間。
還沒等她沖進那間原本是常棣呆着的木屋,她就一眼看到了……
木屋對面,小院之外的空地上,并排的兩座墳茔。
多了一個。
也許是陽光太過刺目,她有些看不清多出來的那座墳的墓碑上,刻着什麽字。
院中不只是她一個人,木屋之外還站着一個人。
她的師父太上長老。
老人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不少,看着眼前怔怔地一動不敢動的唯一的徒弟,嘆了口氣:
“丫頭……”
“……師父,他人呢?”柏雲舒的嗓音幹澀得厲害:“師父親自出馬……一定好了是麽?我……我去看看……”
“丫頭!”太上長老拉住了柏雲舒,而這時候柏雲舒卻沒有心力注意到,自己手上常年戴着的那副銀色天蠶絲手套被摘了下來。
“……不……不便打擾?他……在休息?好……好,那我……”
“丫頭。”太上長老看着眼神甚至有些呆滞下來的柏雲舒,又嘆了口氣,卻還是說了實話:“三年前,小子弄到了一株血蠶蠱,特地……去找我。”
柏雲舒瞪大了眼睛,臉色白得駭人。
“我的那些古籍,丫頭你也看過的,你該知道,以身懷劇毒,卻又內息充沛之人的心頭血喂養三年,成熟的血蠶蠱……”太上長老看着搖搖欲墜的柏雲舒:“可解你周身數年浸染,交錯平衡之下以無尋常之法可解的毒。令你能享常人之壽,身體發膚不再沁毒,變回……一個普通自由的姑娘。”
“……什……什麽……意思……”
太上長老此刻也覺眼前酸澀,嘆了口氣低下頭:“血蠶蠱嬌貴得很,身中劇毒卻三年之內尚不至死的人也許不難找,可這種情形之下同樣內息深厚充沛的卻是難尋。更何況……三年養在心頭,日日噬心之痛不是常人能受得住的。任何一條不成,蠱就養不活。所以……三年前小子找到我,讓我幫忙,把血蠶蠱種在了……”
“不可能!”柏雲舒聲音尖利地打斷了自己師父未說完的話,瞪大的眼底一片通紅的血絲:“你騙我……師父你騙我……不可能,不可能!”
“丫頭……”
柏雲舒已經再聽不進太上長老的話,跌跌撞撞地從木屋前的臺階上走下來,一個不穩摔倒在地,卻在下一刻反應過來什麽一樣,随手從地上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石頭,狠狠地往自己的手心劃去——
鮮紅的血汩汩流淌,滴落在地面上,濺起一個又一個血花。
柏雲舒像是不知道疼一樣,一下一下狠狠地劃開傷口,捏着手拼命地将從傷口流出來的血,澆在地面上生着的雜草之上。
眼看着那幾乎被血澆透了的野草,沒有半點枯萎變色的痕跡,仍舊顯出一種幾乎算是昂揚的生機的時候……她終于再也忍不住崩潰地哭出了聲:
“不可能!不可能!為什麽會這樣……”她想起什麽似的丢開了染滿鮮血的石塊,雙手撐着地面踉踉跄跄地起身,倉皇地在不大的院落木屋之內四處尋找着:“平哥哥!平哥哥!你出來……你別吓我!我不信……你出來!你出來啊!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了……你出來……別躲了……”
“丫頭……”
“別丢下我……我只有你……我只有你……我不要什麽長壽什麽自由……你出來!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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