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吊燈散發出的昏暗朦胧光線讓屋子看起來不太明朗。
死柄木坐在吧臺前, 盯着玻璃杯裏透明的酒液, 神情難以捉摸。
從上午跟神原見過面之後他就一直一個人待在這裏。
雖然面上沒有顯出什麽情緒,但落在對他極為熟悉的黑霧眼裏,無疑有些反常。
這間酒吧是前任首領——太宰治在的時候最喜歡待的地方。
黑霧覺得可能因為這個, 這間酒吧對死柄木弔來說有着非同一般的意義。
在還沒成為首領前死柄木弔就經常喜歡待在這裏, 等到太宰治離開, 他更是隔兩天就會來這裏坐着。
“黑霧,你覺得當初太宰老師為什麽會離開?”死柄木弔突然開口問。
正在擺放酒杯的黑霧一驚,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不知道神原和死柄木弔在會議室裏發生了什麽, 但從死柄木弔這半天的反應看來, 事情多半和太宰治有關。
這就很棘手了。
要知道太宰治這三個字可一直都是敵聯盟內不可說的內容,而對方離開這件事更是只字不能提的。
死柄木弔這次突然發問、也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原因,萬一不小心說錯話就遭了。
而且最重要的原因是,黑霧也搞不懂太宰治為什麽會選擇離開。
黑霧猶豫了好久才說:“前首領應該是想讓您更快地成長起來。”
“那為什麽偏偏選在那個時間?”死柄木弔反問。
不, 說是反問有點不太恰當。他說這句話時不像是在質疑黑霧, 而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神原的話的确對他起到了些影響, 以至于他又在這個時候聯想到了太宰治離開時的情形。
——為什麽太宰治非要挑那個時間?
如果非要說太宰治是想讓他成長起來才離開的話似乎也能說通,但死柄木弔卻本能地感覺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那個時間?”黑霧被他的話弄得雲裏霧裏。
死柄木弔指的應該是半年前太宰治離開敵聯盟的時候,但那個時候并沒有發生什麽特別讓人在意的事。
起碼, 絕對不會有能讓敵聯盟的首領做出離開這一決定的事件。
“我在那之前就有預感。雖然當時覺得只是錯覺, 但那毫無疑問就是預兆……”死柄木弔像是完全沒有聽到黑霧的話一般,仍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自言自語。
青年定定地看着玻璃杯上自己的倒影, 赭色的眼眸在光影中顯得極其詭異。
就在黑霧絞盡腦汁地思考他話裏的意思時, 死柄木弔淡淡道:“太宰老師決定要離開應該是在一年前。”
“一年前?”黑霧詫異。
“你以為敵聯盟這樣龐大的組織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接手的嗎?”死柄木弔眸中帶着深色,用一種不知道是自嘲還是怨恨的語氣道,“太宰老師在那之前就已經把事情交代好了。”
黑霧以為他那個時候獨自頂着巨大的壓力接手了處在動蕩期的敵聯盟,又接連處理了因為首領更替而發生的一大堆事務,最後終于把組織穩定下來。
但事實卻有不同。
黑霧想的沒錯,當時他的确承受着難以想象的壓力。但這種壓力比實際上他會面對的要輕太多了。
如果當時面對的真的是孤立無援的情形,死柄木弔毫不懷疑敵聯盟會四分五裂。
但他最後居然做到了,這簡直不可思議。
一個組織首領的更替絕對不可能憑幾句話、亦或是三兩天就能完成。內部管理上的各種事務也就算了,對外和其他組織的關系絕對是最難交接的部分。即使是被當做繼承人培養,這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事。
死柄木弔自己曾經也以為太宰治的離開毫無征兆。
但仔細回想一下,他第一次以首領的身份跟死穢八齋會接觸時,那個叫治崎廻的男人似乎并沒有感到半點意外。
——他像是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而死柄木弔也是在那之後才漸漸發現太宰治的離開似乎早就有跡可循。
一反常态地把他暴露在其他勢力面前、讓他去處理那些複雜且繁瑣的事務……這些行為的開始時間則是一年前。
黑霧驚得說不出話:“?!”
按死柄木弔的推斷,太宰治決定離開的時間是在一年前。
那個時候有發生過什麽會讓太宰治選擇離開的事嗎?
“一年前……”死柄木弔默念着,聲音低啞。
那個不就是他被派去做事,結果被職業英雄偵破計劃、導致失敗的時候嗎?
如果這件事是原因,那似乎就印證了神原所說的自己“讓太宰先生失望”,所以對方才會離開。
死柄木弔煩躁地發出幾個音節,下意識的抓撓頸部的皮膚。
聲音在安靜的酒吧裏尤為清晰,令人渾身發毛。
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承認這個原因。
“難道那次事件裏還有什麽我們沒注意到的東西嗎?”黑霧疑惑道。
死柄木弔陡然停下動作,擡頭看向他。
黑霧還在思索着原因,被他這麽一看有些不明所以,僵着不敢動。
他讷讷:“那件事情後面都是前首領在處理,所以我想會不會是有什麽別的原因。”
仔細想想的話,那次事件只是給死柄木弔用作練習的東西。就算一時失手也完全不需要太宰治親自去解決。
難道太宰治有什麽非去不可的理由?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就被黑霧徹底否決了。畢竟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讓那個人在意的事。
“……”
“沒注意到的東西?”
死柄木弔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像是明白了什麽一般,眼裏閃過幾絲陰鸷。
他咬牙切齒道:“是因為綠谷出久嗎?”
綠谷出久可以說是導致那次行動失敗的罪魁禍首。如果不是他,那次事件根本就不會發生。
僅僅這樣他可能還不會将這和太宰治的離開聯系到一起——但當初太宰治沒有選擇清理掉這個人、而是大費周章地抹去了他的記憶。
這本來就讓人心生怪異,而現在又到了雄英、還剛好任教于綠谷出久所在的班級。
今天甚至牽扯到神原。
如果說這一連串的時間是巧合,那未免也太沒有說服力了。
灰發青年身上爆發出讓人膽寒殺意,扣在桌面上的指節在極重的力道下泛白。
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聲音比地獄的惡鬼還要恐怖幾分:“綠、谷、出、久。”
原本想提醒死柄木弔“不一定是因為綠谷出久”的黑霧看到他這幅後瞬間噤聲。
算了,看死柄木弔這個樣子,就算事情跟綠谷出久沒關系對方也是逃不過的。
前首領即使不在這裏也仍然時刻處在風暴的中心啊。
——黑霧發自內心地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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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學期課多,晚課結束、收拾完基本上就十點了,時間有點緊。所以以後更新時間定為淩晨一點,大家不要熬夜,可以第二天起床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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