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岱梁處于大曌東南之地, 此行一路南下,行水路即可到達。

只不過?,裴沅祯此去岱梁查案似乎并不着急。貨船行了一天一夜後, 在次日傍晚換了艘精致奢華的?大船。

上船後, 沈栀栀瞠目結舌卻又覺得以裴沅祯的?身份也合情合理。

這艘船高達三層,第一層是侍衛及下人們?所用,第二層則是寬敞且喧鬧的?雅廳。

之所以喧鬧, 是因為?船上帶了許多?歌姬,沈栀栀私下聽說當地聞名的?青樓頭牌也來了。

頭牌長?什麽樣她還沒看到, 但這些歌姬們?個個妖豔妩媚、絕代風華, 實在令她嘆為?觀止。

她看向裴沅祯,而裴沅祯卻像習以為?常似的?,将他一身富貴公子哥的?打扮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輕狂而慵懶地坐在軟榻上,長?腿曲起, 十足一副纨绔公子的?模樣。

沈栀栀還是第一次見?裴沅祯居然也有?這樣的?面貌。

不過?想想也覺得沒什麽詫異,畢竟裴沅祯沒當首輔之前也曾是裴家?的?富貴子弟,這樣的?聲色場所想必是經常去的?。

她下意識看向四周,門外閃過?一抹落寞的?身影。

是尤冰倩。

想了想, 她悄悄地追出去。

“尤小姐。”沈栀栀喊住她。

尤冰倩一身淺黃素衣站在船頭,她望着無?盡的?江岸,發絲被風吹得淩亂。

略顯狼狽和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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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栀姑娘有?何事?”尤冰倩轉過?身。

“呃.....”其實沈栀栀也不明白追過?來是為?了說什麽, 但她見?裴沅祯居然在心上人面前毫無?顧忌地狎妓享樂, 實在很過?分。

同時也令她費解。

裴沅祯不是喜歡尤冰倩嗎?為?何還做這些讓心上人誤會的?事?

想來想去, 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兩人之間起了龃龉。

她曾在話本子看過?這些橋段, 女子為?了讓男子在乎故意選擇做些讓男子發醋的?事。

莫非裴沅祯是為?了讓尤冰倩起醋意?

可這法子......

“尤小姐別難過?。”沈栀栀說:“大人......公子其實不是這樣的?人。”

此次南下查案,裴沅祯掩藏身份, 以京城富商子弟之名行事。是以,上船的?當日所有?人都改了稱呼。

尤冰倩愣了愣,随即笑道:“栀栀姑娘說得對,公子做什麽都有?自己的?理由。”

沈栀栀點頭。你看看,尤小姐多?麽善解人意。

她問:“尤小姐為?何一人在此?”

“說來不怕栀栀姑娘笑話,”尤冰倩說:“我雖是個大夫,可一旦乘船就會頭暈,站這裏吹吹風會好些。”

“哦。”沈栀栀越發同情了。

尤小姐不僅得忍受暈船,還得忍受那個惡劣的?裴奸臣。

實在是!

太過?分了!

她簡單安慰了兩句尤冰倩後,又回到大廳中。此時廳裏已經換了支歡快的?舞曲,有?舞姬在廳中央扭動腰肢,笑靥撩人。

而裴沅祯則依舊半躺在榻上飲酒,似乎對舞姬們?的?舞姿沒什麽興致。那模樣,越發地像極了跟心愛之人怄氣。

沈栀栀心下啧啧。

裴奸臣此刻想必也不好受吧,心上人難過?了,他又能好到哪裏去?

思忖片刻,沈栀栀走過?去。

“公子,”她說:“您就不出去瞧瞧嗎?”

裴沅祯掀眼:“瞧什麽?”

“瞧......風景啊。”沈栀栀勸:“尤小姐在外頭呢,她可喜歡這的?風景。”

裴沅祯可有?可無?點頭,神色寡淡。

“......”

死要面子活受罪!

沈栀栀心想。

裴沅祯如何,沈栀栀是不想同情的?,但她同情尤冰倩。相處短短兩日,她發現尤冰倩這姑娘是個善良之人,聽說她皮膚幹裂難受,還特地送了瓶油膏給?她。

沈栀栀撇撇嘴,覺得這對權臣貴女果真是虐戀坎坷。

她這邊胡思亂想,猶豫要不要再?勸勸時,有?侍衛進來禀報。

“公子,前頭迎面來了艘船,此處河道狹窄,可要先靠邊讓一讓?”

裴沅祯冷眼斜過?去。

侍衛忐忑,硬着頭皮道:“屬下已經派人與對方交涉過?,可對方強勢,并不打算相讓。屬下想着公子此番出行低調,不宜節外生?枝,特地前來請示。”

“對方是何人?”

“是畈城首富之子,其舅父乃澶州知府,此次是特地來澶州為?其舅父賀壽。這位陳公子為?人極其嚣張跋扈,出了名的?不好惹。”

裴沅祯唇角微勾:“是麽,那就惹他試試。”

“是。”

侍衛離開後,沈栀栀還在想是怎麽個惹法。然而沒過?多?久,一陣轟隆巨響,船身猛地搖晃。

沈栀栀差點站不穩,扶着柱子不敢動。

須臾,就聽到許多?人在喊:“撞船了!撞船了!”

她跑出廳外一看,傻眼了。

沒想到裴沅祯所說的?惹一惹,居然是毫不客氣地直接撞上對方的?船。

裴沅祯的?船堅硬,防火防箭還能防偷襲,自然不是一般的?商船能比。

那首富之子的?船頓時被撞出個大窟窿,而且連船帆都給?撞折了。

隐約還能聽見?對方船上鬼哭狼嚎。

少頃,有?個金玉紫袍的?白嫩公子捂着額頭站在船前,指着她們?這邊大喊:“何方宵小,居然敢撞爺的?船,活得不耐煩了?給?我把他們?拿下!”

陳公子帶的?豪奴多?,個個都是打架好手,二話不說就氣勢洶洶地沖過?來。

但他們?遇上的?是裴沅祯的?侍衛,這些人在戰場上皆能以一敵百,這些豪奴豈是對手?沒兩下,都被踢進了水中。

頓時,又是一片哀嚎震天。

沈栀栀看向廳裏依舊坐得四平八穩的?裴沅祯。

此時,他換了個更?慵懶的?姿勢,還擡手示意歌姬們?舞曲繼續。

“......”

怎麽說呢?

若說京城裴府裏住着的?那位是大曌十惡不赦的?裴奸臣,那麽此刻霸道蠻橫的?這位應該就是裴纨绔。

沒過?一會兒,那陳公子居然被侍衛綁了過?來。

“跪下!”侍衛一腳踹向陳公子的?腘窩。

陳公子從小嬌慣,在畈城是無?人敢惹的?小霸王,平生?從未受過?這等?氣,哪裏肯跪?

他跪下去,又忿忿站起。捂着被撞得流血的?額頭,怒罵:“狗娘養的?,你可知我是誰?”

裴沅祯像是聽不見?,繼續慢慢悠悠地飲酒。

他這人慣來如此,給?個眼神就像施舍,大多?時候,他甚至看都懶得看你。

那陳公子見?同樣是個年輕公子,居然比他還狂妄還嚣張,心裏那個氣啊。

“你到底是何人,居然敢如此對我。這裏可是澶州境地,我舅父乃澶州知府。你得罪了我,豈會有?好下場?”

這時,裴沅祯來了點興趣。他漫不經心地“哦”了聲,問:“什麽下場?”

“哼!”陳公子昂起下颌:“你信不信我讓你走不出澶州。”

裴沅祯緩緩點頭:“信。”

“信還不放了我?”

“放了他。”裴沅祯很好說話。

“你是何人報上名來,最好給?爺乖乖磕頭認錯,不然......哎喲——”

他話沒說完,就被侍衛踹了個狗吃屎。發現牙齒也被磕出血時,頓時暴怒。

“好得很!有?本事你報上名來!我今日非得讓你死在澶州!”

“告訴他我是誰。”裴沅祯示意侍衛。

“你聽好了!”侍衛說:“我家?公子是京城富商,家?中有?人在宮裏當差,豈會怕一個區區澶州知府?”

“我呸!”陳公子不懼:“我還以為?是哪路大仙,原來是宮裏那些閹貨的?親戚,你可知我舅父是誰人手下?”

他驕傲道:“京城裴首輔可聽說過??我舅父是裴首輔的?人。就算宮裏的?小皇帝來了,也得顧及裴首輔的?面子。敢惹我?等?着吧!你們?死定了!”

侍衛嘴角抽抽,得到裴沅祯示意後,徑直将人拖出廳外,然後又是一腳将人從二樓踹入水中。

沈栀栀在一旁觀了全程,整個人目瞪口呆。

沒想到裴沅祯還有?如此跋扈的?一面。

這哪是去查案的??分明是出來作威作福的?。

她從欄杆望下去,水裏的?陳公子撲騰了會兒,被家?仆救走了。

見?奚白璋優哉游哉上樓來,沈栀栀走過?去,低聲問:“奚神醫,公子這是何意?不是去岱梁查案嗎?”

都隐藏身份了不是該低調嗎?怎麽還惹是生?非這般張揚?

奚白璋默默睇了她片刻,高深莫測道:“公子有?公子的?理由。”

“......”

這回答居然同尤冰倩如出一轍。

奚白璋走了兩步,又後退回來,低聲問:“丫頭,問你件事。”

“何事?”

“你是怎麽做到在公子身邊如此好奇,卻還不死的??”

沈栀栀:???

奚白璋搖頭笑了笑,也不等?她回答,兀自走了。

沈栀栀莫名其妙。

裴沅祯惹了人,居然并不急着走。當天中午,把船停在了澶州碼頭。

美其名曰,乘船累了,下去歇歇腳。

沈栀栀跟着他一同下船,而尤冰倩和奚白璋留在船上。

沈栀栀想起下船時尤冰倩站在二樓落寞的?身影,默默嘆了嘆。

在馬車去酒樓的?路上,她忍不住,委婉地問:“公子不帶尤小姐出來嗎?”

裴沅祯換了身衣裳,不過?花色和料子依舊很花枝招展。他靠着車壁阖眼假寐,只淡淡“嗯”了聲。

随後出聲問她:“你為?何如此關心旁人?”

“奴婢......”沈栀栀張了張口,自己也不知為?何,許是同情尤冰倩,又許是尤冰倩送了她一盒油膏覺得過?意不去。

“也沒什麽,”她說:“尤小姐一個千金貴女,此番随公子出遠門人生?地不熟的?。而且還暈船,奴婢看她這幾日憔悴了許多?便關心一二。”

她看向裴沅祯,想了想,開口道:“奴婢曾看過?一本話本子,說有?個女子與情郎鬧了誤會,情郎離開後夜夜胡思亂想,最後形容枯槁抑郁而終。那情郎原本是想歸來再?與她解釋的?,誰料回來後竟是陰陽相隔了......”

裴沅祯不緊不慢擡眼,眸子幽幽:“看的?哪本?俏寡婦與隔壁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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