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宋悠挑眉看着陸山河。
他離她很近,近到她甚至能聞到他衣服上染的沉香。
味道……并不讨厭,但兩人的姿勢很暧昧。
他手撐在沙發扶手上,被燈光拉長的身影傾瀉而下,将她完全籠罩。
只要一擡手,她就能碰到他散開的襯衣。
視線下移,宋悠頓了頓。
或許是因為些微逆光的緣故,透過光線,白色衣料下隐約起伏的肌理她甚至都能看見。
這樣的身材,也難怪有女明星主動投懷送抱。
不動聲色地收了目光,宋悠面色如常,站在陸山河身前,飛快思索。
陸山河剛剛那話是暗示她不準備離婚了?
短暫的疑惑後,宋悠恍然。
也對,娶生不如娶熟,好歹還當了這麽多年的塑料夫妻,互不幹擾,相安無事,就算沒有夫妻情分,再怎麽也有點兒搭夥過日子的默契跟情面。
陸山河這樣的,也需要個人充門面。
反正不管他行不行原主跟她都不在意,這就是基本默契。
也……不是不能考慮。
經歷了昨晚的一時沖動,宋悠決定穩住心緒,好好跟陸山河談一談。
不離婚可以,但每個月例行“零花錢”得給吧。
老實說,能心情愉悅地當個貴婦,她也不想回歸加班加得暗無天日的社畜生活!
還有,莫名其妙的陰陽怪氣PUA她可不慣着——試過了,忍不了,她不為難自己。
看在陸山河一連兩次主動求和給臺階的份兒上,她可以暫且抛開之前的不愉快,心平氣和,好好聊聊。
“協議你簽字了嗎?”理清思緒,宋悠開口,卻并沒有直接回應陸山河的話。
她仰頭,視線裏帶了幾分心照不宣的詢問,緩緩撞入陸山河沉隧眼眸中。
不同于先前寸步不讓的冷嘲熱諷跟毫不掩飾的氣性,此刻的宋悠白皙面頰上染了笑意,于暖黃的光線中蘊着層朦胧漾人的溫柔,連落在陸山河耳裏的聲音都仿佛輕了一分。
如此巧笑嫣然,溫潤浸人,分明是示好的姿态,但說出的話卻似乎讓人不怎麽順耳。
陸山河眸底驟然沉了一分,逆光面容下瞳孔幽沉暗黑,沉浮着讓人心悸的氣息。
狗男人,一句不對又冷臉!離婚協議是他拿回來的,簽了就簽了,沒簽就沒簽,光冷臉幹什麽?
宋悠蹙着眉頭極其無語地看他一眼,側身繞開他,到書桌後的抽屜裏找到了她先前簽好放進去的協議。
翻開最上面一份文件,最後簽字處,男方空白。
顯然,陸山河根本沒簽字。
男人,呵!
宋悠揚了揚眉,心情總算愉悅幾分,也不跟陸山河計較了,順手從桌上拿了筆,走過去,将協議跟筆一并遞給陸山河:“簽吧,一式四份,一人兩份,簽了我拿走。”
婚可以不離,協議還是得先簽。
萬一哪天陸山河腦子不對勁又開始懷疑這懷疑那的,她大可以拿着協議潇灑離開。
将協議翻到最後一頁,她将筆又往前遞了遞,提醒陸山河:“日期先不要落。”
陸山河視線劃過宋悠手上的筆,冷冷地笑了聲,欺身靠近宋悠。
他挽了袖子的手搭在書桌上,遒勁手臂在宋悠身側撐開,她整個人都被圈進了他臂彎。
男人另一只手随意擡起,壓在宋悠遞過來的文件上,聲音沉沉地問:“你确定?”
他給了她反悔的機會,兩次!
事不過三,她做了選擇就不用想別的機會了。
他絕不可能再破例。
猝然壓在文件上的力道讓宋悠頓了下,再一看陸山河那張重新凝了冰塊的臉,宋悠一下子反應過來。
陸山河鐵定又是覺得她不識好歹了。
這副居高臨下的口氣,簡直讓人又氣又無語!
看在他願意幫她對付渣男的份兒上,她暫時不跟他吵架。
宋悠拿筆戳陸山河手,在陸山河再次沉臉前,直接将筆塞給他,沒好氣地瞪過去:“讓你簽字,又沒說我要離婚!”
惱怒地斜他一眼,她強調,“不是讓你先不落日期了?”
多年縱橫商海的腦子,但凡正常想想,也能猜到她想法!
拿起文件拍他身上,宋悠擡着下巴示意他:“先簽,有備無患。”
說完意味深長地瞥他一眼,“誰知道陸總你什麽時候又會看到聽到什麽不合适的東西,若是想起來要離婚了,也省得再走流程。”
一疊文件抵在陸山河胸腔,随着他呼吸緩緩起伏。
見陸山河沉眸盯着她沒動,宋悠直接拽起他手扣在了文件頁上,連帶着他手一起,往外推了推他:“你往外站點兒。”
她指尖覆着陸山河手背,屬于女子的手指纖細白皙,柔軟溫潤,與男人寬厚的手掌形成鮮明對比。
陸山河定定地看她一眼,眸底沉冰緩緩隐沒。
他垂眸,視線在宋悠指尖上落了落,又不着痕跡地移開。
宋悠撤開手,往桌邊靠了靠,企圖拉開距離。
無奈陸山河與她之間距離太近,她後腰幾乎已經抵上了書桌邊緣,這一退,非但沒騰出距離,反而一不留神讓小腿磕到了桌腿上的凸出木質。
宋悠頓時疼得吸了口氣,身子下意識蜷縮着往前傾,額頭便直接觸到了陸山河手上。
陸山河擡手扣住她手腕,沉着臉丢開一沓文件跟筆,微微用力,将人拉起來。
宋悠失了重心,一下子撲在了陸山河身上。
男人周身帶着些沉香的氣息瞬間浸沒而來。
隔着單薄襯衣,她手撐在他身前,掌心之下,是緊實起伏的肌肉。
她臉不期然撞上他胸躺,溫熱的觸感,有些硬。
猝然碰撞下的細微不适後,意識回攏時,陸山河身上的氣息已清晰地鑽入她鼻尖,讓人避無可避。
這男人故意的吧!
宋悠懊惱地緩了口氣,撐起身,忍着小腿的疼痛,站穩,放下手,跟陸山河隔開距離,聲音平穩地開口:“謝謝。”
停了一瞬,她擡頭看着紋絲未動的男人,沒忍住,帶了幾分氣滞,“麻煩讓一讓。”
腰後的書桌邊緣雖然曲線圓滑,但一直靠着也硌人,宋悠說完擡手去撥陸山河胳膊,準備去沙發上緩一緩。
手剛伸出去,指尖還未觸及他襯衣邊緣,便被陸山河反手握住了。
宋悠皺眉抽手,沒抽回來,氣悶地瞪他。
陸山河拉着她手,側身靠過來。
男人骨節間的薄繭擦過宋悠纖細指尖,有些粗糙。
“這算什麽?”他垂眸看着她,聲音沉緩,“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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