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難啊
出門時恍恍惚惚, 沒心思看路,也就一小會的功夫,楊風晚對白風凝的認知就刷新了一個度。
這人知曉他的心源在何處, 知曉系統的存在, 還特意贈送過他名為“隐匿”的技能……
這完全超乎了他的認知範圍。
作為主角,也不能這麽開挂的吧?
白風凝脫離書中設定,擁有獨立意識, 和謝淩途一樣,不按劇本和人設發展。
并且猶有過之,還擁有上帝視角。
同第一世相比, 第二世,所有人都亂套了。
無論是烏月,白風凝、還是六大仙門、謝淩途……劇情都崩了個徹底。
世界太玄幻,這個世界若再發生些什麽, 他恐怕都不會覺得奇怪了。
震驚之餘,剩下的就是慢慢接受……白風凝提醒隐匿技能會失效,也就是說明, 謝淩途現在不能讀他的心。
隐匿技能能隐藏心音,時效有一個月,現在還剩不少時間。他一直擔心和顧慮, 現在倒能放松些,不用顧慮被讀心。
下了石梯,和在院子等着的謝淩途撞上, 楊風晚揉了揉額頭, 與人四目相對。
“談完了?”
“嗯。”
謝淩途還想問什麽, 沒開口。
這人似仍在醋頭上,掃了眼他身後白風凝住的屋子, 伸手攥了過來。
泛寒的手心,無半分人該有的體溫,相反的在這夏末還有幾分冷意。
楊風晚腳下跟着人走,謝淩途抓他抓的緊,他本還想把手縮回去,嘗試了下沒什麽用直接放棄。
謝淩途原身的事他得适應,也不能總躲着,類似于此的基礎肢體接觸,以後會有很多。
胡思亂想分散注意力,楊風晚道:“回去了嗎?”,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其實……我還想去看看春梅。”
傀儡蠱縱然解決了,楊風晚還是免不了擔心。他納戒裏有些去傷疤的藥,正好給人帶去。女子都愛漂亮,留疤可不是好事。
謝淩途停下步子,大抵是他提的要求沒什麽問題,這人一時尋不到駁他的理由。
手抓着沒松,兩人怪異的僵持了一小會。
楊風晚先開了口,“我……我一會就回來。”
謝淩途難得嘆了口氣。
楊風晚能猜到些許原因,飛升劫回來後,他與謝淩途真正相處的時間并不多,因原身,他們就是在一起也顯得若即若離,正巧今日這人還在醋頭上。
不知為何,明明一張沒表情泛冷的臉,楊風晚硬是從中看到了那麽一絲委屈來。
“要不要親一下?”,楊風晚于心不忍小聲提道。
謝淩途愣了愣。
楊風晚盯着這人緊抓着不放的手,思慮着往前走了一小步,随即,踮起腳,一手扶上人的肩,在人唇瓣上啄了一口。
沒強迫,沒交換,完全的心甘情願……這還是第一次。
楊風晚疑惑自己為何沒覺得排斥,做這事時,腦子處于放空狀态,他似乎根本沒來得及去想蛇的問題。
以此看來,短暫的肢體接觸,也是可以接受的……
“我走了。”,楊風晚開口,謝淩途還有些出神,他只得自己掰開了人的手,先離開。
“他已經懷疑你了……”
“當着仙門衆人質問,你當真覺得他還什麽都不知情?就算你做事做的幹淨,并無确鑿的證據,他也依舊站在了那人身前,不顧一切的護着他……”
“你困不住他,也留不住他,無論你的方法是好是壞,無論你如何去做,他的心都已經不在這了……”
“你不是他的好師尊,他也不再是你的弟子,你們之間什麽都不是,什麽都沒有,甚至于,他會厭惡你……遠離你……從此消失在你身邊……”
“你夢境中本該有的一切,都将離你遠遠的,他也不再屬于你……”
青年冥神之際,耳邊是雜亂重複不止的話語,嘲諷揶揄,最終轉為笑意,湊近耳邊低喃。
“玉使仙尊,現在你又該怎麽做?”
“謝淩途歷劫飛升,而你……修為停滞,你既殺不了他,也不能讓你的弟子回到你的身邊。”
“你費盡心思做的一切,到頭來,只是一場空……什麽都得不到……”
“你明明知道你該怎麽做,又在猶豫什麽?”
蕭蕭殺意四死,青年周身蔓延出另一道力量,純白的靈力外,裹挾着淡淡的紅腥……那張清俊冷淡的臉,額間一朵蓮花若隐若現,逐漸綻開。
而随此,那聲音也夾雜上了興奮,愉悅。
“你到底還是用了我的力量……”
傀儡蠱的解法并不容易,需将蠱蟲引出到另一具身體。
楊風晚送藥時,從春梅口中得知,謝淩途把這東西引到了自己身上。
接近午時,楊風晚折返回了殿房。
謝淩途一人坐在房檐下的石階梯上,在院子裏喂兔子,之前抱養來的兩只小白團子,不知不覺喂成了球,肥了不少。
這般場景,看得歲月靜好,倒與“大反派”三個字有些格格不入。
楊風晚走近,坐在人身邊,伸手摸了摸腳邊的兔子,融入到這景色之中。
飛升上神,傀儡蠱對其造成的影響或許不大。
楊風晚也不會探脈,考慮着是不是可以灌個靈力什麽的。只是以謝淩途現在的修為,他的這點靈力就顯得可憐兮兮,沒什麽用處。
“我餓了……”,楊風晚輕聲說着,找了個話題入口。
謝淩途道:“一會風訣會送吃的來。”
“嗯。”,楊風晚應着,須臾後還是道:“傀儡蠱的事,謝謝。”
道聲謝還是有必要的。
臉頰上突地多了只手,謝淩途微微側身,攥住了他的兩頰輕輕捏了捏。
一雙好看微挑的鳳眸看過來。
楊風晚嘟囔道:“做什麽?”
謝淩途道:“你若真想謝,就快點适應。”
“………”
适應……
适應謝淩途的原身是條蛇……适應與一條蛇有親昵接觸……适應着相處……
在從前的認知裏,楊風晚一直傾向于認為謝淩途是個人,所以沒覺得怪異。怎料蒼穹山,碰巧看到了不該看到的。親眼目睹帶來的沖擊不小,他平生最怕的就是蛇,謝淩途還是一條巨型,修為入化神期的蛇……
待在人身邊,難免就會聯想。
這要怎麽才能适應……聽起來就很難。
他們這關系,看起來怪怪的,既是互通心意,又還有道隔閡。
按照謝淩途尋常的做法,渡完劫回來多會抓着他親個沒完,這次……睡個覺還得小心翼翼的隔着床被子。
“那………要不要試下脫敏?”,楊風晚問。
謝淩途疑惑的看向他。
楊風晚解釋道:“試着抱一抱什麽的……多抱一會,身體說不定就不會排斥了。”
謝淩途輕嗯了聲,同意似的要張開雙臂。
這回應的過于快速,楊風晚咳嗽了聲,打斷人的動作直接站了起來,“不是現在抱,吃完飯吧。”
好說也得有個思想準備,不用這麽積極。
等着風訣讓人送了吃食過來,楊風晚拉着人一起去用膳,對于桌上的食物,他并沒多大胃口,吃的也漫不經心。
要接受蒼穹山看到的,并不是想的那麽簡單的。怕蛇怕了十幾年,有些東西早釘在了靈魂深處,由不得他。
只要不亂想……
楊風晚将“蛇”與“謝淩途”在心底劃了個區分,反複告訴自己,維持着人模樣的謝淩途,就單純的是個“人”,他沒必要想的那麽複雜。
縱然謝淩途原身是蛇,也不會突然的變成一條蛇……
上午不還親過嗎………由此可見,他是可以适應的。
慢慢來,一步一步,思想上發生變化,就不會那麽的難。
用膳用了小半個時辰,吃完後楊風晚去院子裏待了會,才慢騰騰的回了房間。
就是步子剛邁進屋,整個人就騰空了。
謝淩途不知怎麽回事,等在了門口,楊風晚整個稀裏糊塗的,被抱了起來,匆匆忙忙的攀着人的肩。
“不是這個抱法、”,攥緊衣襟。
謝淩途沒回話,護着他往屋子裏裏走。等着坐在床邊,引導着他又調整了下姿勢。
“………”,于是公主抱,轉瞬變成了坐姿,他側坐在人腿上,腰間環着只手,後肩護着另一只手。
也不是這麽個抱法啊……
楊風晚最初想的,普普通通的站着抱會,這人理解的,直接跨了一個度,恨不得箍着他在懷裏不動。
“不是這樣、”
“不是這樣?”,聽着人用困惑的語氣一本正經發問,楊風晚張了張嘴,又閉上。
算了……
總得來說,都是抱,也沒什麽區別,楊風晚不想糾結這裏面的細節,随這人樂意。
身子隔着衣物,還是能感覺到冷意。也是這溫度,時時刻刻會提醒着他,謝淩途不是普通的“人”的事實。
楊風晚閉上眼,止住發散的思緒。
從最開始的接受,到生出排斥……
這之間不知到底過了多長時間,似乎很久,周遭安安靜靜的,就覺得更為漫長。
夠久了吧?
“謝淩途?”,楊風晚想結束,他有些不适應,倒不是身體上的不适,而是心理上的問題。
沒回話。
見人沒松,又喚了聲。
因側在人胸口,他的聲音聽來悶悶的,還發着軟,并不強勢,乃至于刻意的如同撩/撥。
不知情的推了推。
等了會,謝淩途才算松開,楊風晚站起身,似有似無覺得那裏不對勁。氣氛變了,這人的一雙眸子,還真像是能吃了他。
腦海閃過蒼穹山的巨大蛇身,楊風晚有些慫的往後退了兩步,攏在袖袍下的手指攥了攥,
他毫不懷疑,謝淩途可以一口吞掉他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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