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2)

,不是嗎?我追逐着你是一個令你感到受用的概念。”

漢尼拔的唇角輕微地彎了彎,威爾能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一絲暖意。

“這逆轉了我們上一次……舞蹈的規則,我相信扮演追求者的角色對你會非常啓發性,而我年輕的對應也會受到這一新的挑戰——被捕獵,而非去捕獵。”

威爾讓這些話語緩緩下沉,注視着笑容愈發寬廣的漢尼拔。他無法控制地看向漢尼拔的嘴唇,直到猶豫地集中于他的文字。他點擊了發送鍵。

第二天的周六,他醒來發現自己的收件箱裏有一封來自阿拉娜的郵件。郵件的發送時間為淩晨三點,裏面帶有一個附件:他自己的文檔帶着一個阿拉娜名字的時間戳。他想要打開它,但最終強迫自己先去看郵件的內容。

讀完她的郵件之後,他去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盯着上面的內容。阿拉娜贊美了他的文章,并且列舉了它能對精神病學研究起到幫助的種種理由。她的語句并沒有因為可憐的威爾·格拉漢姆打開了自己而居高臨下。不,她聽上去驚喜而印象深刻,強烈建議他将它發表出來。她甚至列出了幾種雜志的名稱,提出要聯系她認識的一些編輯。

微笑着,威爾打開附件,開始查看她的修訂和筆記。

下一個工作日他結束了在匡提科最後一堂演講之後,傑克走進了他的教室。奇怪地,威爾并沒有感到出乎意料。

“格拉漢姆先生。我不确定你是否還記得我,我是傑克·克勞福德……”

“行為科學部的主管,”威爾打斷道。“謝謝你同意我查看桶裝謀殺案。”

傑克微笑了。他看上去很疲累,但并不懷疑。

“貝弗利問我的時候我很吃驚。”

“我應該問你的,”威爾急匆匆地說。“不過我那時沒有見過你。我以為你還在犯罪現場。”

他很慶幸自己在抗拒眼神接觸上的名聲,然後從書桌上拿起自己的文件。

“更加吃驚于你按捺下內心的躁動當了一名教師。”

這感覺越來越像是一個déjà vu。威爾皺了皺眉,将筆記放進包裏。

“我只是做了我課前準備的時候做的事情,傑克。我查看這個案子然後側寫兇手。”

傑克看起來就像一頭發現了獵物蹤跡的尋血獵犬。“我的隊伍對此印象深刻,”他提出道。

他在試圖恭維他,威爾意識到。這個傑克現在并不認識他。他聳了聳肩,沒有給傑克一個切入點。如果他想要威爾,他得為止努力才行。

“我想你或許可以時不時地幫助我們,”傑克說,威爾忍耐下笑意。

抓到你了,他想,但是強迫自己皺起眉,把包挎到肩上。

“為什麽你會需要我?你有哈佛的海姆裏希和喬治敦的阿拉娜·布魯姆。她甚至就在這裏教課,而且你認識她。”

他一邊說着繞過他的書桌,傑克跟着他走向門口。這給了威爾一個小小的主動權,占據領路的位置而不是跟在傑克後面。在這一刻,威爾做出決定,這一次他不會僅僅只去當傑克的尋血獵犬。

“我不認為布魯姆或者海姆裏希能像你幹得這麽好。你有着一種非常獨特的思考方式。”

威爾在門口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傑克的眼睛。

“我跳躍式地思考案件,所以我的速度更快。意味着或許能有更少的人死掉。”

“是的,”傑克回答道。有點被他率直的坦白為難到。

威爾将眼睛轉向一邊,就像是在思考。“我剛剛縮短了我的課時。我正在寫一本書,需要更多時間投入在那上面。”

“沒錯,”傑克小心地說,“但我不認為偶爾接受咨詢會占用很多時間,你說呢?”

偶爾?!威爾想,被激怒了。上一回他在飛機上和實驗室花掉的時間比在教室裏花掉的還多。

“應該不會,”威爾同意,“我們可以試一試。”

他停了一會來讓傑克感到滿意,随後補充道:“但這不包括在我的教學費用裏面。标準咨詢費,我想。”

傑克的眼睛因為吃驚輕微地睜大了。

“你可以跟人力資源部談一談,我會找阿拉娜詢問一下合适的費用是多少。”

威爾伸出手,傑克僅僅猶豫了短暫的一刻,随後握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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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P由 @contre courant 翻譯。沒有beta.

(part 4)

當威爾向他的車走着時,他感到從未有過的大獲全勝。他忍不住想到漢尼拔,他會為他驕傲的。不是對報酬的要求,而是他讓傑克安分這一點。

“所以,”威爾晚上打給阿拉娜時說道,“傑克 克勞福德想要我為他咨詢。”

阿拉娜沉默了一會兒。

“他什麽?”她問道,恢複過來後。

“來到我授課的地方,在我完事之後,嘗試着恭維我,說我比一般的側寫師強上多少,并且問我能不能時不時為他咨詢。”

阿拉娜笑了,威爾可以想象她的表情:有點氣惱,有點憤怒,不過被友善小心地掩蓋住了。

“你怎麽對他說的?”

威爾不自已地咧嘴笑。“告訴他我不會介意偶爾幫忙的,并且他應該跟人力資源部商量下我的咨詢費,而我會跟你說一樣的話。”

阿拉娜大笑,威爾也展開笑容。

“我是應該為你鼓掌,還是應該為你擔心?”阿拉娜問道。

“都不用,或者都應該,”威爾快速說道,“我可以偶爾看些檔案。這和我課上做的差不多。”

“嗯。。。”她沒有被寬慰。威爾可以從她的聲音裏聽出來。但她什麽也沒說。

“你不認同。”他給她開個頭。

“我不确定傑克會不會停止讓你看檔案,威爾。而且我也不确定這是否對你好,不過。。。,”他吸了口氣,繼續說道,“。。。我認為只要你在需要的時候說不,你就會沒事的。”

威爾揚起眉毛。以往阿拉娜從沒對他保護自己的能力如此自信過。他不确定這是好是壞。他做過計劃,對于她認為他會與以前那個可憐的威爾這個預想。很明顯,她對他的想法變了,她覺得他現在更強了。希望這以後不成問題。

“我同意。現在告訴我,側寫師的咨詢費一般是多少?”

幾天後,人力資源部發給他一封電郵,上面是咨詢合同。他仔細讀過,簽了。他想和他們保持良好關系,所以他私下去了一趟,獻上簽好的合同,并強迫自己不要立馬跑出去。他們中的一個聽說了他想為狗狗找家的願望,并且他可以為此安排,讓感興趣的某個人領養那一群裏的一只。

“事情發展得順利,”漢尼拔評論道,當晚威爾在給阿拉娜發第二稿。

“我發現這些事累死人了,”威爾說道。

“你擔心的太多了,威爾。如同我之前告訴過你的,如果你放過自己的話,會舒服多的。”他微笑道。那種或多或少真誠的微笑,他存着,當他覺得威爾迷人的時候一用。就好像威爾從他們的綁架者的臉頰上咬下一塊肉的時候。

“也許你應該重新撿起你的小愛好了。蓋瑞特 傑克布 霍布斯是一個成功,不是嗎?”

威爾從電腦屏幕上擡起頭,看向他的幻像。漢尼拔穿着他們跳崖時的那件衣服。

“你想要我再次殺入。”

“不,威爾,”漢尼拔回頭,尖銳地看向他。“是你想要再次殺入。我們都知道我只是你無與倫比的想象的一部分。”

威爾從他身上移開視線,看向窗外的樹。

“我沒有異常,”他說道,掂量着說的話。它們感覺上去是真的,他現在沒有殺入的沖動。

“我也沒有,”漢尼拔說,坐在威爾椅子上。

威爾大笑着站起來,走去另一把椅子坐下。“你食人,當你覺得他們粗魯的時候。我會把那稱作病态。”

漢尼拔好像對威爾的反應失望。

“我不必如此。”漢尼拔反對道、

“不,”威爾同意,過了一會兒後。“你用不着。但你喜歡殺戮。如果你可以殺入的話,你更能覺得活着。”

漢尼拔傾身向他。

“你會更感到活着,如果你殺掉你的其中一個兇手嗎?”他問威爾。

威爾只能瞪他,因那一瞬的決定僵住了。“我會的,”他坦白道。“但我現在已經覺得有壓力了。”

“為什麽?以前我們一起殺人時你沒覺得有壓力。相反,我從沒見過你如此放松。”

威爾思考了下。當他察覺到答案時,他臉紅了。威爾從漢尼拔看向其他地方。

“威爾?”

“我,”他避免看向漢尼拔,“那時我沒什麽可失去的。但現在我可能會失掉所有。”

他閉上眼睛,等待着提問,漢尼拔沒有叫他失望。

“你會失去什麽,威爾?”

“你。我可能會失去你。如果我被抓的話,”威爾擡頭,“那樣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原來如此,你在為一個你可以随時得到的東西不安。就去見我好了,如果你這樣等不了的話。”

“好啊,”威爾慢吞吞地說。“幹脆在大街上搭讪你,或者在你購物時會更好。”威爾挺直了背,說:“嘿,你覺得服務生會處理好你昨天買的紅酒嗎?”

漢尼拔對此皺眉。“粗魯,威爾。”

“是啊,好吧,這就是我目前想到的。”

“你之前更有創造力的。”

“你是說當我拖着屍體來到你餐桌前的時候,還是我們跳崖的時候?”

“你是天生的戲子,”漢尼拔承認了。“并且我向你保證,之前的我會對一個戲劇化的表演印象深刻。我推薦你托比亞斯 布吉或者克拉克 因格拉姆。”

寫作和授課照常進行,威爾開始花些空閑時間跟蹤克拉克 因格拉姆。這不難,因格拉姆很好預測。這個社工有一張十分固定的時間表,他的假期都是他的客戶給的。威爾不能持續地監視,但他對他的生活很了解。他十分确定因格拉姆是根據他客戶的邪惡程度來選擇受害者的。既然現在因格拉姆在他的雷達上,他對潛在的受害者發展出一點擔憂的心理。最開始,他反複想着無辜的人可能會死這一事實。然後,他開始為陌生人擔心。他怎麽與漢尼拔在一起,他不能忍受人們受傷,和漢尼拔一起無怨無悔。他有點希望他可以和漢尼拔一樣,沒有感情會更容易些。

他在他引誘漢尼拔時的理論現在萦繞在他腦海裏。那樣的生活是不可忍受的。漢尼拔可以那樣生活是因為他十分小心,而且他足夠殘忍,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他自己。問題是:威爾可以做到嗎?

過幾天,有人來拜訪威爾,一個人力資源部的員工想收養一只狗狗。威爾沒讓他進房子。他們和狗狗們在雪中散步。這幾乎不可置信地平庸,威爾整段時間一直尴尬。但那個男人貌似對他的狗狗足夠友好,而且他對狗狗有經驗。威爾似乎可以看見喬治,威爾的德國牧羊犬混血,是他最喜歡的那只。他們同意下次再見面,就帶着喬治一個。

當車開走後,威爾感到特別放松,當晚他和狗狗們一起睡在壁爐前。他仍為送走他們傷心,被它們圍着誰才好一點。

又一周過去了。阿拉娜把文章的終稿發給他了,威爾把它發給兩個雜志來評價。這感覺就像發出一封情書,希望它會被好好對待。威爾努力不去擔心它,反而花時間偵查克拉克 因格拉姆的生活。幾周之後,他發現他看着未來的受害者心裏平靜了。至少他還沒有主動要去殺他。

這個社工總是周五晚上去雜貨店,目前為止,他還沒有人周末拜訪他。這是個很好的契機來綁架和殺戮。威爾确定他可以拿下因格萊姆,如果幸運在他身邊的話就更可以。不過他有一個很具體的想法,關于他會怎麽對待屍體,他不敢肯定不事先去因格拉姆的家裏偵查的話如何讓那發生。既然他們不能在因格拉姆第一次動手時拿下他,威爾總不能去他家,也不會知道布局。

他幻想的漢尼拔建議他放手去做,看下房子裏都有什麽。威爾不情願地同意他,而現在他就在等。他對自己足夠真誠,他是不會拖延殺戮的。

這個想法在接下來幾天都在威爾腦海中。當他告訴他的學生去思考殺戮時,他不能自已地看出其中的諷刺。他思考着殺人,組織工作,不在場證明和舞臺造型,來引起漢尼拔的注意。在午休的時候他仍在構思着下一個犯罪,這時貝弗利走進了他的教室,邀請他去實驗室。

傑克現在還不在,普萊斯和澤勒以笑相迎。

“聽說你要加入我們啦,”澤勒說道,指向一張椅子。

“我其實只負責咨詢,”威爾說,把椅子轉向小組。

“好吧,”普萊斯在威爾坐下時說道,“還是歡迎。我們在查看一個舊案子,現在有新想法啦。”

傑克沒出現。當問起來時,三人組告訴威爾他在醫院。貝弗利告訴他他們發現他妻子有肺癌,威爾覺得自己有點放松了。有些事照着計劃走了。

這案子裏有兩個兇手,五年前的事情。幾天前在華盛頓還有一起相似的謀殺案。他們在過新舊這兩個案子,來檢查其中的相似點。威爾要無聊瘋了,但他寫下一個側寫,給三人組一點提示,當屍體和證據到達時要找什麽。他離開時,三人組還在工作。不和他們一起感覺有點奇怪,不過這讓人放松。他占據了些許主動。

最終沒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他殺了因格拉姆。他只是在一個星期一醒來,不想再重複他之前做的事情了。

他這周最後做些準備,周五他的課一結束就離了開匡蒂科。他帶了另一套普通的,不引人注目的衣服,也取出弗朗斯西 多拉海德的書裏的一頁,拿些尼龍布來蓋住他的臉和頭發。他受到了奇特的啓發,從他對紅龍的印象裏,他不得不鎮壓它,于是回想了一會兒在懸崖的戰鬥。

當他再一次睜眼時,他仍坐在因格拉姆的房子外,在黑暗中觀察。因格拉姆比平常晚一會兒出現了,威爾又在寒冷中等了十分鐘,向房子靠近了些。因格拉姆把他的車開進車庫後,關上了大門,但車庫有一個側窗,鎖松了,威爾從那裏進人。他其實可以看下自家的側窗所沒鎖,威爾決定了。他之前就用同樣的方法進入了傑克家。

他在車庫裏等了一會兒,靜靜地聽着,當他什麽也聽不見時,他走近通向這個房子的門。他又聽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打開門。微光迎接了他。

威爾踏進去,感到一股氣流,然後因格拉姆用一個肉錘使他跳了起來。

威爾的本能上線了,腎上激素擊穿了他的身體,他向後倒,撞出門進入車庫。他向一邊滾,心跳加速,然後快速跑出一些距離。他停下來,觸到了車後部,扔下刀,轉向因格拉姆。他用兩只手來制止住那緊抓肉錘的胳膊。因格拉姆,一個狩獵者,沒受過威爾在警局的訓練,這顯現了出來。威爾受了幾次擊打,然而他幾秒內拿走了他的武器,把他按在地上揍他的胃。 威爾的腦海閃過一些沒有在谷倉殺掉因格拉姆的記憶,他去拿肉錘。這次他不會讓失手了,他想,然後舉起了肉錘。

在頭上打了兩下,克拉克 因格拉姆停止了掙紮,當威爾身下的屍體不動時,威爾也放松了下來。他深呼吸,讓肉錘從手中落下。威爾在尼龍面具後眨眼,意識到他聽見些不該聽到的聲音。因格拉姆的車幹出傳來一陣被裹住的哭聲,又吸幾口氣來清醒頭腦後,威爾發現因格拉姆車上有一個受害者。這頓時讓事态更複雜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分鐘,感覺好像一個小時,威爾窒息在恐慌裏。當他之前想到因格拉姆的受害人時,他沒想過當他殺掉這個男人時會有一個在現場。他平靜下來,接受了這個因格拉姆車裏有受害人的事實。她沒見到他,而她沒有他出不去。這可以處理一下。也許這是一個小小的善行,他告訴自己。他沒有只是殺掉因格拉姆。他也救了一個受害者的命。

威爾去工作了,三個小時後,他想要的場面出現了。因格拉姆的房子給他提供了一個比他期望的更合适的舞臺。現在是時候來照顧車裏的女孩了。他悄悄打開車門,用閃光燈對着她的眼睛閃光。他仍戴着他的尼龍面具,不過比起被抓還是要把事做全。她被綁着,口被塞着,但沒有眼罩。自傲的混蛋,威爾想,用浸過氯仿的布壓向她的嘴。她掙紮了一會兒,接着一動不動了。

把她留在房子裏是最安全的選擇。他把她鎖在因格拉姆的床上,用他找到的手铐。他放一個水瓶,果汁,面包和水果在床頭櫃上,在床邊的地板上放了一個碗。他等待着,直到她快要醒來了,然後喂她一粒安眠藥和一些水。這會給他幾小時。

因格拉姆的手機被鎖住了,但他的筆記本電腦有一個密碼提示,而威爾嘗試幾次後成功猜中了。他在尼龍布後微笑着,照了幾張現場的照片,用筆記本的攝像頭。因格拉姆把密碼保存在浏覽器裏,所以得到他的郵箱賬號很容易。威爾高興地用他的郵箱給弗萊迪 勞倫斯發郵件,附上這些照片。他按下發送鍵,起身。是時候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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