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2)

真是無比驕傲”的微笑,但它是給威爾的,因此他貪婪地沉醉其中。

“威爾?格拉漢姆,”他說,強迫自己松開漢尼拔的手。“抱歉把你牽扯進我的混亂裏。還有謝謝你願意載我一程。”

“遇見你是一項榮幸,”漢尼拔迷人地說,“任何阿拉娜的朋友都歡迎任意使用我的車。”

他們坐回車裏,威爾難以抗拒地坐到阿拉娜身後,這樣他就可以看着漢尼拔。他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麽。漢尼拔還沒有準備好去聽所有那些重要的告白,而且阿拉娜也在這裏。不出意外地,最後是漢尼拔在駕車駛向阿拉娜家的時候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寂靜。

“我必須坦白,格拉漢姆先生,我提議載你跟阿拉娜的動機并不是完全無私的。最近剛剛讀過了你關于移情的文章,那令我相當印象深刻。”

害羞而不善交際的威爾?格拉漢姆,威爾提醒自己。

“唔……謝謝你,不過如果裏面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內容,阿拉娜才是你應該誇獎的人。在她校對之前,我的草稿非常拙劣。”

“我只做了修辭上的潤色!”阿拉娜抗議道。

“而且推動我發表了它。沒有你的推動我大概最後會把它燒掉。”

這些應該足夠用來表現過去的威爾了。漢尼拔看上去很放松,目光時不時地掃過後視鏡來觀察威爾。威爾盡力不去對上他的目光。

“你是作為醫療上的醫生工作嗎,萊克特醫生?”他趕在自己的文章成為主要話題之前問道。

“直到幾年之前,是的,”漢尼拔慢慢地回答。看來阿拉娜提到過威爾對精神科醫生的普遍厭惡。

“漢尼拔是我在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時的導師,”阿拉娜打斷道。

“那麽你現在正從事與精神分析學科了。”威爾陳述道。現在沒有必要對他小心翼翼,而且他需要展現自己是有些利齒的。他們的目光在後視鏡中相遇,漢尼拔的唇角微微彎曲。威爾就把這看做是成功了。

“什麽讓我露餡了?”

“主要是你的回避态度,”威爾說着打起了哈欠。“抱歉。”

阿拉娜在前座轉身看向他。威爾強行将目光從漢尼拔身上移開,投向阿拉娜。

“你看起來不太好,”阿拉娜語帶擔憂地說。

“我可能有點感冒了。如果我能在你的沙發上睡一會,應該會有幫助。”

“或許阿拉娜的客房更加适用于這種情況,”漢尼拔提議道。威爾看向他。

雞湯,威爾想到,突然間清晰地回憶起了漢尼拔的烏雞湯的味道。威爾想要爬到漢尼拔腿上,忘記世界上其他的任何事情。他将目光從漢尼拔移開,撞上了阿拉娜正在觀察着他。

“我不想再造成更多的麻煩了。”他告訴阿拉娜。他并不是真是生病了,這種關懷并不是真的需要。他只是需要睡眠和漢尼拔,而如果他沒法得到後者,至少他可以好好睡一會。

“你不是麻煩,威爾。”阿拉娜勸說他,看向漢尼拔。

“我希望我沒有破壞你們的計劃?”威爾問道。

接下來是短暫的寂靜,阿拉娜和漢尼拔交換了一個眼神。威爾可以感到占有欲在體內升起。阿拉娜這一次不會得到他。如果他得把她拽到瑪戈身邊他會這麽做的,但是阿拉娜不會得到漢尼拔。

最後是漢尼拔回答了威爾的問題。

“我相信阿拉娜對你的打擾感到頗為放松。我本來計劃帶她去一個品酒會但是失敗了,然後才意識到她更喜歡啤酒。”

“我從來沒告訴過你。”阿拉娜插話道,作為道歉。

威爾意識到她是多麽努力地想要緩和談話的氛圍。他想知道她是想要安撫他還是漢尼拔,抑或是他們兩者。他猜只是他自己。

“所以,我把你從暢飲昂貴紅酒裏拯救了出來。貝弗利會對我非常失望的。”

阿拉娜笑了起來。

“貝弗利,澤勒和普林斯怎麽樣了?”

“在傑克的監督下在犯罪現場裏忙活,”威爾說,“讓我為自己只是顧問感到無比慶幸。”

威爾意識到自己認出了正在經過的街道,他們馬上就要抵達阿拉娜家了。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他絕望地想要說些什麽來延長他們仍然擁有的這短暫一刻,但他想不出任何聰明的話。

“你才剛剛開始咨詢案件的工作,我相信?”

“我同意偶爾為那些困難的案件做咨詢。”

“就像最近的謀殺案。”漢尼拔總結道。威爾暗地微笑起來。

難道你不想去了解更多,他想,去鑽進我的意識和記憶裏,得到所有關于你自己和那個渴望你注意的殺手的信息和洞察?

“是的,”威爾說,看向阿拉娜。她看上去并沒有對漢尼拔的問題感到懷疑。她為什麽要懷疑呢?這是她的導師,一位備受尊敬的同事和朋友。

“我必須承認自己對那兩個殺手的庸俗的好奇心,”漢尼拔說。

“這是很正常的,”阿拉娜插話道。

“以及我不能跟任何不是正在經手這個案子的FBI或者簽署了保密協議的人談論此事。”

他們到達了阿拉娜的街道,從而免于繼續深入簽署了保密協議的人的話題。漢尼拔流暢地駛入車道,威爾猶豫地步出車外。出乎他意料的是沒有尴尬的告別,而是漢尼拔跟他們一起走進了房子。

門廳裏,威爾試圖将自己的外套扒下來,随即感覺到一雙寬大的手從身後幫助了他。他感到自己嚴重地臉紅起來。

“謝謝你,”他咕哝道,轉身去接自己的外套,僅僅只是為了看漢尼拔把它挂起來。他瞥到了阿拉娜意味着他們馬上就要聊聊此事的目光,但即使是這個念頭也沒法讓他把目光從漢尼拔的背上移開。

威爾跟随他們走進起居室,兩位精神科醫生都沒有發表任何評論。他在要求一個地方睡覺和陪伴漢尼拔之間左右為難。他知道最好扮演難以得手的獵物,讓漢尼拔為之努力,但如今離開他的存在似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我相信一些茶會對威爾大有裨益,”漢尼拔在他們都還沒來得及坐下的時候說。無視了威爾的抗議之後,阿拉娜和漢尼拔把他留在起居室去了廚房。他們強烈建議他在沙發上躺下,既然他不能跟着他們走進廚房而不顯得荒謬,威爾躺在了沙發上。

他閉上眼睛,缺乏睡眠離開攫住了他。他夢到了躺在漢尼拔辦公室的壁爐前,漢尼拔在畫着他。他在一種溫暖的完整感中醒來,意識到自己正裹着毯子躺在阿拉娜的沙發上,而阿拉娜正坐在一把扶手椅裏。她在他開始挪動的時候看向他,把手裏正在閱讀的書放到了一邊。

“威爾?格拉漢姆,”她忍俊不禁地說道,“你有秘密瞞着我。”

威爾眨了眨眼,仍然處在半夢半醒之中。他皺了皺眉,不明白她在說些什麽。

“你是指什麽?”他問。

“我是指你對漢尼拔?萊克特顯而易見的欣賞,”她說,明顯被逗樂了。

威爾沒有臉紅。“顯而易見的欣賞”相較于舊世界的阿拉娜曾經對他和漢尼拔關系的評價來說無傷大雅。但他知道過去的威爾會臉紅,因此低下頭看向地板,避免碰到她的眼神。

“我不知道你……”阿拉娜猶豫了,威爾有些疑惑于她想說什麽。“……是雙性戀?”

威爾皺着眉擡起頭,但是依然沒有看向阿拉娜的眼睛。他不是雙性戀。如果要問的話,他會說他是異性戀,但是他對漢尼拔的感覺超越了他的性向。但他沒法把這些解釋給阿拉娜,而且他也不想這麽做。

“他看上去很有趣,”他說道,沒有解釋性向的問題。他坐起來把毯子推到一邊。

“有趣,”阿拉娜玩味地說。他不應該把她介紹給貝弗利的。

“既然他只是有趣,那麽我想你應該不想要他留給你的寫了他號碼的卡片了?”

血液在他身上沖刷而過,直到他的臉和腹部。他驟然擡頭,發現阿拉娜是認真的。被逗樂,但是是認真的,正在指着沙發前面的桌子。一張墨水書寫的奶油色卡片躺在上面。威爾抓起它,沒有費心掩飾自己的激動。卡片的背面是漢尼拔的移動電話和家庭號碼,以威爾熟悉的優美字跡寫就。它被制作得很美麗——一如它呈現給世界的那個男人一般精妙。

他感興趣了,威爾想到,盯着手中的卡片。他聽到阿拉娜溫暖地輕聲笑着,但他不在乎。她不重要。重要的是漢尼拔留給了他他的卡片。

“他說些什麽了嗎?”威爾問。他聽上去大概有一點傻氣。

“他希望能收到一通電話或短信,那樣他就可以有你的號碼了,”阿拉娜微笑着說。

威爾提醒自己他應該覺得害羞,在鏡片下面看向她。她看上去很滿意事情的發展。

“他通常會更加有所保留,”她告訴他,“在你睡着的時候留下他的卡片對他來說有一點太過直接了。我會說,他會非常願意聽到你的聲音。”

威爾真的很想在就這一刻掏出手機,輸入這一號碼打給漢尼拔。但他必須得思考一下這件事。他抑制下撫摸字跡的沖動,将卡片放進了胸前袋裏。

“我會過會聯系他。”他語氣堅決地結束了這一主題的對話。“我睡了多久?”

阿拉娜的起居室裏沒有他能看到的鐘表。

“你睡了差不多三個小時。漢尼拔在一個小時前離開。”阿拉娜回答。這意味着威爾睡着的時候他在這裏待了兩個小時。威爾想知道他們是在起居室裏打發的時間,還是別的地方。

別的地方更有可能。他可以在阿拉娜讀書的時候睡着,但他沒法想象在他們聊天的時候睡着。可惜,漢尼拔喜歡在他脆弱的時候看着他。

威爾掏出手機,發現上面沒有傑克的來電。他皺起的眉頭一定是告訴了阿拉娜她想知道的事情。

“沒有傑克的消息?”

“沒有,”威爾有些惱火地說道。

“那麽讓我們來給你泡些新茶,”阿拉娜提議道,威爾點點頭。他們走進廚房,阿拉娜支起水壺。不需要威爾問地,她開始告訴他關于漢尼拔和她是怎樣遇到他的。有些事情對他來說還是新的,威爾發現自己聽得全神貫注。

茶泡好之後,他們在阿拉娜的廚房桌前坐下。在喝茶的時候阿拉娜沒有再與他說話。

他很感謝于她留給自己的空間,喝完茶之後,他們讨論了一遍領養拉瑞需要她要對房子做出的變化。在他解釋的時候他的手機響起,載他回去的車終于安排好了。

在回家的路上,威爾感到那張卡片在他的胸前袋中灼燒。他的意識和共情都告訴他,這是漢尼拔看到了他的興趣,回報以對他天賦的好奇心。這一次他沒有機會來做他的精神科醫生,而建立規律的約會關系是另一種接近他的方式。漢尼拔喜歡讓他的消遣靠近。

威爾的心,在另一方面,則想要漢尼拔渴望他,如同過去的那個漢尼拔·萊克特一般。他想要做漢尼拔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威爾微笑,透過襯衫薄薄的織物觸碰卡片。瘋狂在舔舐他的意識邊沿。現在他想要他自己的漢尼拔回來,而就這樣屈服于他的想象力将他召喚而來是如此的簡單。但他是如此靠近一個血肉鮮活的漢尼拔,所以他沒有。

狗狗們歡騰雀躍于他的歸來,威爾以此作為不立即應對漢尼拔卡片的借口。他想到将要把拉瑞送去給阿拉娜,知道這本該讓他感到不安,但是有漢尼拔觸手可及的激動壓倒了一切。

即使如此,他還是強迫自己繼續等待了半個小時,讓狗狗們出去跑了一會兒。回到室內後,他在手機旁邊坐下,拿出了那張卡片。

你是怎樣想的?他想着,閉上雙眼讓鐘擺劃過。遇見威爾·格拉漢姆,那個文章告訴了你他特殊天賦的人。你做出了你的假設然後你發現他的有趣,但你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他身上。有個真切希望打動你的殺手,他的展示激起了你的興趣。

威爾閉上眼睛嘆了口氣,搖搖頭揉了把臉。他意識到他從他自己那裏分走了漢尼拔的注意,這确實有點操蛋,但他本應該想到這種可能的。威爾想知道哪個版本的他更加誘人,殺手或者共情者。

“只有一種辦法來得到答案,”威爾說道,拿起了手機。他将號碼輸入,傾聽着撥號音。在突然的明晰之中,他回想起了打給漢尼拔,告訴他他們知道了 ,但是将那段記憶推到一邊。

“是的,”漢尼拔接起電話,向他打招呼道。

威爾咽下“漢尼拔”,然後說到:“你好,萊克特醫生。”

我們不再是直呼其名的關系了嗎?他記憶中的漢尼拔問到。這讓他不由自主地微笑。

“威爾·格拉漢姆,”漢尼拔說。威爾沒有從中聽到他想要聽見的喜愛之情。他抿緊了嘴唇。這會像是一種耐力的鍛煉,就像釣魚。他可以做到的。他只是需要耐心。

“謝謝你留下了卡片。驚喜到我了,我不覺得我建立了很好的第一印象。”

“印象是主觀的,”漢尼拔說,“經過了一個短暫的晚上和一個緊張的白天,我對你的毅力印象深刻。”

威爾的呼吸暫停了。他強行控制住自己,緩慢地呼吸,以免漢尼拔聽到突兀的抽氣聲。他知道了嗎?短暫的晚上還可能是什麽意思?

“其實也不能算是一個短暫的晚上”,他說,或許有一些太快了,“只是因為總被打擾而驚醒。不過還是謝謝你的……深刻印象。”

“我想你打算去休息了?”漢尼拔問。他聽上去有一點擔心。

“是的,”威爾僅僅是說。

“那麽我很榮幸你先打給了我。”

“阿拉娜說你會很高興接到電話或短信,”威爾說,對這調情的口吻感到有些不舒服。他與漢尼拔往常的調情通常涉及到更多的鮮血和身體傷害。

“我确實很高興,”漢尼拔用他一貫大膽無恥的語氣說到。

“她還告訴我你是個出色的廚師,所以我想……我或許要鬥膽邀請我自己參加你的晚餐了。”

“我總是享受晚餐的陪伴,”漢尼拔回答,他聽上去挺高興。威爾基本上可以看見食譜和原料們在他的腦子裏雀躍。他大概正想着要把什麽人喂給他,越快越好。

“我想,為了讓它成為對你技藝的挑戰,我會負責帶肉過去。看看你沒有事先警告能用它做出什麽來。”

電話那端有一刻的寂靜。當漢尼拔回答的時候威爾可以從中聽到隐約的笑意。他逮到他了。

“我歡迎挑戰,”漢尼拔回答。威爾同樣微笑了。

“那我會提供給你挑戰。”威爾承諾道。“你想要我什麽時候到,萊克特醫生?”

漢尼拔提議周六晚上,雖然周六晚似乎還有很長的時間要等,威爾還是接受了。他會需要一些時間來釣魚,而周六早上似乎是個合适的時間。

他們結束通話之後他拿着手機待了很久。他感到的渴念只有借助于他的漢尼拔在他們失落的未來中對他展現的愛與注意才得以忍受。然而知道漢尼拔如今沒有同樣的感受令人痛苦。一聲低低的哀叫将威爾從思緒之中拉了出來。巴斯特正站在他身旁,看上去很沮喪。這只小混種犬最近的幾周裏都有些過于粘人,威爾猜想這可能是由于其他狗狗的離開。威爾彎下腰把它抱起來,坐到他的一把扶手椅上。巴斯特激動于這突然的注意,搖起了尾巴。威爾抱着他,把臉埋在巴斯特脖子前柔軟的皮毛裏。

“抱歉我送走了你的家族們,”他喃喃到,撫摸着他的毛。他的脖子被巴斯特的舌頭洗了一遍,而他沒有在乎。拉瑞,馬文和喬治走近了,圍繞到他身邊,也想要被擁抱。威爾感到了又一陣內疚湧來,為自己将要為了漢尼拔而背棄他的狗。他把巴斯特放下,坐到地板上開始擁抱狗狗們,後來開始跟他們摔起跤來。內疚留在了那裏,但是狗狗們無條件的愛意讓他感覺好了些。

一周時間拖沓地經過。好幾次威爾想召喚出他的幻象漢尼拔,但是不想讓自己從真正的那一個那裏分心于是作罷。取而代之的是很多的課程、開車以及在實驗室裏告訴傑克他是如何殺死蘭道爾·迪爾的時間。他把喬治帶到了他新主人的家裏,憎恨往返車程中的每分每秒。當他回到家,房子裏只有巴斯特、馬文和拉瑞,顯得空蕩蕩的,他花了又一個晚上睡在如今小多了的狗群中間。

阿拉娜在星期四打來,詢問周六去看拉瑞的事,于是威爾把要去見漢尼拔并且要為他釣魚的事一一如實相告。阿拉娜為威爾的主意興奮得過頭,自告奮勇要在那一天幫他照看狗狗。他讓阿拉娜保證不告訴漢尼拔他會帶魚過去的事。他本應該也讓她保證不告訴貝弗利的,因為後者在周五午餐的時候伏擊了他。

她在他正填滿托盤的時候偷偷靠近他,伸出手臂挂到他肩膀上,令他在吃完之前沒有逃跑的借口。

“威爾·格拉漢姆,”她說,把他領向某個桌子的方向,那上面有個裝着食物的托盤。

至少,威爾想到,澤勒和普林斯不在這裏。

“阿拉娜告訴我明天你有個約會。”

威爾呻吟一聲,在位子上坐下。

“她真的不應該告訴你的,”威爾惱火地說。

“別生她的氣,我們去喝酒了,她花了一會功夫才招,”貝弗利試圖安撫他。“我想她只是很高興能跟至少認識你們其中一個的人分享這事。你驚喜了她。”她向後靠到椅子上。“在這件事上我也是。”

用叉子戳起一塊番茄,威爾擡起頭問到:“因為他是個男人?”

貝弗利揮揮手把這個念頭推開。“更多地因為你幾乎不能忍受跟我還有那兩個家夥社交。沒想過你會公開地跟某個人調情。”

威爾嘆了口氣。

“他挺有趣,”他防禦性地說。

貝弗利咧嘴笑了。“阿拉娜認為他很辣,”她指出。

威爾感到他的嫉妒再次升起。

“他是挺好看,”威爾同意到。他能聽出自己聽上去有點婊。他全神貫注于他的食物。越快吃完,他越快可以走人。

“而且是個醫生,”貝弗利補充道,“聽上去有點浪漫小說,對吧?”

威爾無視了她繼續吃。他知道她不懂得漢尼拔為什麽至關重要,只是像對待任何朋友那樣戲弄他。但他正為他們第一次在一起吃飯感到緊張,而她的行為一點都沒在幫忙。

由于他的沉默,貝弗利似乎意識到了他不喜歡這個玩笑而試圖補救。

“你決定要穿什麽了嗎?”她謹慎地問到。

威爾眨了眨眼,送到嘴邊的叉子沉了下去。“我還沒想過這件事。”他說。他更加集中于擔心在釣魚的時候不走運。

“他的穿着相當得體。所以,我得穿些比我平常穿的更好看些的衣服。”

“幫我個忙,打扮好自己之後發我張照片,好嗎?”

“為什麽?你不覺得我能打扮好?”

她清了清嗓子。

“沒,只是對你應該約會個伐木工人的證據和勒索材料。”

她微笑着對他眨了眨眼,他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搖了搖頭。

他們過後聊了聊案子。沒有什麽新的發現,傑克相當受此驅策。威爾很慶幸于沒像上次一樣作為傑克隊伍裏的常駐成員。他對那段時光記得很清楚,通常與越來越少的睡眠和大量的噩夢和負罪感密切相連。

星期六,他夢到傑克把他叫到犯罪現場,害他只能空着手去漢尼拔家醒來。對他來說這是個相當溫和的噩夢,但他還是感覺到不安。他每刻都覺得傑克會打來,結果沒有。當然了,漢尼拔知道如果出現犯罪現場威爾會感到不适,如果他想要與他見面,就不會給威爾增加障礙。這或許就是他的焦慮的來源。他害怕漢尼拔不想見他。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感覺有一點蠢。

阿拉娜在約定的當天早早就到了,而且給狗狗們帶來了過多的零食。經過她簡短的審訊之後,威爾去了釣魚,冰冷而平靜的溪流幫助他鎮定,放松下來。他捉到三條美麗的魚,等不及想要看漢尼拔能用它們做出什麽了。他的得意一定是在回家的時候寫在了臉上,因為阿拉娜在看着他為會面準備的時候唇角一直挂着喜愛的笑意。她管這叫做一個約會,像貝弗利一樣,并且在他皺眉的時候笑起來。

他洗了個澡,刮掉了胡子。這時候他才意識到他該去趟理發店的,但随即把這事推到一邊。他不應該太過迎合漢尼拔的品味。不過他确實沒用他的那種須後水。

他穿上一套不錯的西裝,整理了一下頭發。他看不出來自己有什麽不同,但漢尼拔能看出他做過努力,那就行了。當他下樓的時候阿拉娜對他拍了一張照,威爾驚訝地眨了眨眼,随後意識到她一定是跟貝弗利合謀了這個。

“真的嗎?”他幹巴巴地對阿拉娜說,盡力無視掉尋求他注意的狗狗們。他的衣服上已經有狗毛了,不需要再粘上更多。他在阿拉娜一心擺弄手機的時候去了廚房。

“代我向貝弗利說嗨,還有你們真的是些很壞的人。”

阿拉娜只是笑了起來,威爾想知道事情是怎麽變成這樣的。他本來只想為了接近漢尼拔而接近阿拉娜。有她成為朋友是個額外的驚喜,但他不确定他們的友誼為何不同于上一次地如此親密。他并沒有特別大的不同,起碼從阿拉娜的角度來看是這樣。最有可能的原因是這一次他不再向她尋求浪漫關系,而這讓他更加自信。他希望是由于這個,而不是他操縱了她。

當他回到起居室的時候,阿拉娜正在跟巴斯特玩耍,一只手拿着手機。

“貝弗利說你辣得冒煙,”她帶着一個喜愛的壞笑說。她的目光落到他手裏拿着的冷藏箱上。

“就像我之前說過的,帶給漢尼拔新鮮的魚真是天才之舉。你是怎麽想到這個主意的?”

威爾笑了。“我共情了他,當然了。”

阿拉娜笑起來。她不知道威爾曾看進漢尼拔如此之深,甚至不知道他還能否完全從中走出來。

當他到達漢尼拔的家的時候,夜色已漸深。他将車停在車道上,走向前門,冷藏箱在手中感覺沉重。他在緊張,激動以及——悲傷因為……

威爾在門前躊躇。他不确定自己為什麽感到悲傷,但是見到這所房子使他憂郁不寧。阿比蓋爾在他的心頭徘徊,但這次影響着他的不是過去失去她的悲痛。阿比蓋爾如今從她的父親、從他以及從漢尼拔那裏解放了。

面前的門在他按響門鈴之前突然打開。威爾吃驚地擡頭。

漢尼拔站在他面前,穿着木炭色與紅色格紋的西裝和一件淺灰色的襯衫。

“威爾,”他說,擺出他彬彬有禮的假裝的微笑。“我覺得我聽到了車聲。”

漢尼拔的眼睛打量過威爾,特別注意了他手中的冷藏箱。他的微笑變得真實了一些,這讓威爾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漢尼拔,”他說。如果他開始步入直呼其名的階段叫他威爾,那麽他也有了同樣的自由。漢尼拔對上威爾的目光。“正在欣賞你的家。我可以進去嗎?”

漢尼拔立刻将大門打開。“我的失禮,請進。”

威爾跟随他走進房間,他的悲傷轉變成了幾乎難以承受的思鄉之情。他正在家裏,但這兒又不是家。目前,漢尼拔的房子只是一個他曾經感覺是家的地方。

他将冷藏箱放在地上,讓漢尼拔取下他的外套。出乎意料的是,漢尼拔比他原本期待的更多地觸碰他。或許并不是那麽出乎意料,鑒于漢尼拔顯然決定迎合他的關注來接近他。他想知道漢尼拔會做到什麽地步,而他自己又會讓他做到什麽地步。

漢尼拔去挂起威爾的外套,當他回來的時候,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冷藏箱上。

威爾将它拿起來,打開給漢尼拔看。他一邊注視着漢尼拔的眼睛一邊說。

“依照承諾……我是在今天早上捉到它們的。”

漢尼拔的瞳孔因他的話稍微地擴張,之後他以一個感謝的微笑接過冷藏箱。威爾決定他會讓他做到非常遠。

“鑒于你的禮物,我提議我們将它移動到廚房,”漢尼拔說。威爾能夠感到他想要打開冷藏箱的迫切。

“當然,”威爾有一點喘不過氣地說,随即補充道:“我可以做副廚嗎?”

漢尼拔的目光再次與他對視。

“那會是一項榮幸。”

他引領威爾穿過住宅去到廚房,威爾感到他的思鄉愈發強烈起來。廚房的一切絲毫未變。他想要在冰箱旁坐下,在那裏他曾在阿比蓋爾的死後坐了數小時之久。他的記憶與當前的場景令人迷惑地不同。他得控制住這個,提醒自己什麽才是此時此地。

威爾将注意力集中于漢尼拔,後者将冷藏箱放在櫃臺上打開了它。看到裏面的內容之後,一個愉快的笑容在他臉上浮現。

“它們很美麗,威爾。”他注視着內部說。

“我希望這些不會過于挑戰?”威爾問,知道他們不會。

“不,”漢尼拔簡單地回答,沒有把目光從魚上移開。

他真的喜歡它們,威爾想到,随即愉快地看到漢尼拔脫下西裝馬甲,卷起袖子。漢尼拔逮到了他的注視,彎曲起了唇角。威爾感到自己的臉頰熱了起來,但他沒有別開目光。他在這裏是在約會,他被允許去看。

“我能幫些什麽忙?”他問道,仿照漢尼拔的樣子脫下西裝,卷起襯衫袖子。

“你是在今早釣到這些魚的?”漢尼拔問。

“是的。”

漢尼拔評估地看着他。“而且你經常釣魚。”

“是的,我是個漁夫。”

“那麽我要請你在我準備其他原料的時候剖開它們,刮去鱗片。”

威爾點頭,想到漢尼拔當然會給他這個任務,确保他被魚的內髒和腸子搞得一團混亂。但他或許因為剝奪他用人肉來招待他們第一餐的機會而欠他一次。

漢尼拔将處理用的刀子遞給他,很快他便全神貫注于手頭的工作。但他能感覺到漢尼拔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他身上,那也算作一種享受。漢尼拔在廚房裏自如穿梭着,施展他慣用的魔法。他問了威爾一些關于釣魚的問題,而不知怎麽威爾發現計劃之外地,自己在對他談論釣魚,他的狗和他的房子。

漢尼拔一直是一個好的傾聽者,而這一次他沒有像他作為威爾的精神科醫生時那樣刺探他。這讓談話變得更加容易同時也更困難。漢尼拔的刺探曾經讓他得以打開自己,而現在他不得不自己做到這一點。這多少令人疲憊,而漢尼拔也注意到了他的不适。

“或許你想要喘口氣,在起居室坐下休息一會?”他輕柔地問。這個提議讓他的內部溫暖起來。

他提醒自己漢尼拔只是在像貓一樣玩弄他的食物。他只是在伸出利爪之前給威爾以錯誤的安全感。

“或許我可以在這裏看着你?”作為妥協他提議道。漢尼拔向他示意角落的扶手椅,威爾有些松了一口氣地坐下,手中拿着一杯葡萄酒。他沒指望漢尼拔會讓他沉默太久,但他決定盡可能地享受這段放松的時光。

他啜飲着手中的酒,注視着漢尼拔,想起了他是怎樣一遍一遍地做出完美的示範,教他如何持起酒杯,如何輕嗅和品味酒液。威爾一向擅長通過模仿他人而學到最好,或者更甚一步地,變成他人。

“我正在寫一本關于食人行為的書,”他說,驚訝于自己突然的陳述。漢尼拔的注意驟然完全集中到了威爾身上,把食物忘到了一邊。威爾可以發誓他看到他的鼻孔翕張起來。

“這真是個非同尋常的評論,考慮到我們正在準備用餐。”

威爾幾乎因這其中的虛僞而發笑,但及時迫使自己回到了角色。尴尬的威爾不知道關于食人的事,他只是作了一個不合時宜的評論而必須解釋其中緣由。

“是的,”他确認道,想起了他們的初次相遇。“抱歉,我的思緒往往缺乏品味。”

“你将廚房與你書的主題聯系了起來?”漢尼拔問,轉過身去繼續将胡蘿蔔切絲。但他大部分的注意仍然在威爾身上,他的目光持續地投向他的方向。

“我有非常生動的想象力,聯系來得很快。但那并不是特別關于烹饪……我是說那本書。”

漢尼拔微微一笑。

“無關于烹饪的食人,”漢尼拔說着搖了搖頭,“我不确定這使得這個主題變得更加得體還是相反。”

“很多食人者都沒有費心在準備他們的餐點上面下功夫。”

“看起來似乎有些荒謬,考慮到他們在采購原材料上花費了多少心力。”

“正是如此,”威爾說,點着頭。他可以感覺到漢尼拔十分享受于這一談話。“你冒着丢掉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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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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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