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完

的車裏?”

漢尼拔對他回以微笑,這是一個輝煌真誠的微笑,讓威爾的膝蓋發軟。

“我帶來了一些一般廚房或許不會配備的特殊設備,”漢尼拔解釋道,威爾走得更近些。

“當然,”他說,仍然微笑着,“讓我幫你把東西搬進去?”

“那我将不勝感激。”

威爾穿上鞋子跟随漢尼拔走出門外。車裏有兩個箱子,威爾搬起了其中一個,他将他們領進廚房,讓漢尼拔熟悉一下布局而他回頭去取冷藏箱。

狗狗們全都靜靜地在它們的窩裏坐着或躺着,威爾為它們的聽話給它們每一個都獎勵了零食。

“這周過得怎麽樣?”威爾回來的時候靠在廚房門口問。“我需要告訴你所有東西在哪裏嗎?”

漢尼拔已經脫下了外套,讓威爾滿意的是他穿着紅褐色的V領套衫和黑色的褲子,而不是三件套西裝。知道漢尼拔是為了他才穿着樸素讓他的內部感到一陣暖意。

“如果能帶我參觀房子我會非常感謝,”漢尼拔說。

威爾疑惑了一會,直到他記起這一個漢尼拔過去并沒有來過這裏。他将威爾向他介紹廚房的邀請理解為了參觀房子的邀請。

“那麽跟我來,”威爾微笑着說。漢尼拔從容地探索着起居室。他在威爾的書櫃和鋼琴旁停下腳步。

“你演奏嗎?”他問威爾。

“一點點,”威爾回答,“有些時候它幫助我放松,不過我不是一個音樂家,只是知道如何移動手指和讀譜。你演奏,對不對?”

漢尼拔點點頭。“羽管鍵琴,主要是。它更加生動,音樂來得突然而完整,而鋼琴的聲音則像回憶的回響。”

“你将來得為我演奏,”威爾握住了漢尼拔的手。

“如你所願,”漢尼拔說。

“你要跟狗狗們打個招呼嗎?”威爾問。漢尼拔眨了眨眼睛然後點頭。

“謝謝,”威爾拉着漢尼拔到狗窩旁。

“這是拉瑞,”威爾介紹那只高個的狗狗。漢尼拔傾身向前,伸出手給拉瑞檢查。威爾為這适當的舉動微笑。“它馬上就要去阿拉娜那裏了。”

巴斯特和馬文從窩裏離開到他的腳邊來尋求注意,威爾只能搖搖頭。

“這是巴斯特,小的那只是馬文,而這是溫斯頓。溫斯頓是上周新來的。”

“溫斯頓是怎樣加入你的家庭的?”漢尼拔在威爾領着他走上樓梯的時候問。

“我沒有告訴你嗎?”威爾問,知道自己沒有。漢尼拔否定了,威爾一邊向他介紹浴室,一邊跟他講了那個貧窮的主人和饑餓的狗狗的故事的編輯版本。

“你做了非常好的事,”漢尼拔說,他的注視落到威爾身上。

威爾聳了聳肩。“我想要幫助溫斯頓,而幫助他的主人就是我做這件事的方式。”

“仍然比大多數人會做的要多。”

“因為我對狗有些着迷,”威爾開玩笑道。漢尼拔以一種難以辨認的神情望向他。

“這間房間并沒有被使用很長時間,”他出乎意料地說。威爾感覺自己臉紅了。

“直到最近我都睡在起居室裏的折疊沙發上,”他解釋道,“是做出些改變的時候了。”

“而且你送走了你的很多只狗,”漢尼拔沉思,“最近的幾個月你對生活做出了很大的改變。”

威爾翻了翻眼睛,戳了戳漢尼拔的手臂,在漢尼拔的臉上引起了一些真正的驚訝。

“別精神分析我,萊克特醫生,”威爾威脅道,“如果你精神分析我,我就會是你的病人而不是你的戀人,而你的病人會在晚飯之後把你踢出去。”

漢尼拔一邊的嘴角為威爾的野蠻微微揚起,威爾微笑,滿意于他的反應。他決定為此獎勵一下漢尼拔。

“以及是的,我買了一張新床然後把它搬到這裏是想着你。”

“對此我非常感激,”漢尼拔以一個明亮的微笑說。

“很好,”威爾說。一時之間他只想把漢尼拔拽到床上然後蹂躏他。這種對身體接觸的不斷需求有些令人尴尬。

但他有借口可以說與漢尼拔的接觸對他還是新事,而他的身體正在對此暴飲暴食。

“讓我們開始做飯?”他問道,來使自己從性的想法上分心。

漢尼拔微笑了。“那會是我的榮幸。”

當漢尼拔帶來的箱子終于被搬空的時候威爾忍不住笑了。他沒把他的整個廚房帶來,不過也相差無幾了。

他幫忙切菜,試着不去想漢尼拔正在準備的肉。當他結束了在BSHCI的監禁、設計引誘漢尼拔的時候就将他對此的部分厭惡抛棄了,但是得知自己要食用的肉曾經是人類仍然是件艱難的事情。威爾向自己承諾,當他們的面紗揭開之後他們将只瞄準那些惡人。

把正在準備的焙盤炖菜放進爐子裏之後,他們帶着紅酒去往了起居室。威爾自動地走向扶手椅,然後想起他曾經用來睡覺的折疊沙發實際上是張沙發。他停下腳步,羞怯地看向漢尼拔。

“沙發還是扶手椅?”

漢尼拔微笑起來。威爾知道他明白這其中潛在的問題是他們将靠得多近。

“我想,我們或許應該先讨論案子和我的側寫,”他說。威爾感到有些失望但并不驚訝。當然了,漢尼拔想要讨論他自己。他在扶手椅上坐下,看着漢尼拔坐到另一把椅子上。這樣的相對而坐引發了衆多回憶;他嗅了嗅手中的紅酒,從中啜飲。

“我讀了你對開膛手和崇拜者的側寫,”威爾手持杯頸說道。

“你同意嗎?”漢尼拔問。

威爾聳了聳肩。

“我覺得你在開膛手身上有所保留,”他回答。如果漢尼拔想為他的人物角色贏得誇贊,威爾會讓他為之努力的。

“在哪個方面?”威爾因這假裝的困惑而微笑。或者這是真的,而漢尼拔正在疑惑威爾如何能如此迅速地發現。

“你在對他做陳述的時候存在猶豫,”威爾說,“或許是他的側寫與你自身的背景相似。如果是我也會感到不舒服。在某些地方你讓自己從側寫裏分心去分析他的行為細節。”

威爾意識到當他說話的時候漢尼拔正十分謹慎地看着他。他想知道自己是否正站在薄冰上。

“你相信他擁有與我相似的背景,”漢尼拔說。威爾點了點頭。

“他有着醫學背景,很有可能是個外科醫生。受過良好的教育,引人注目,但并不可疑。他喜愛藝術,視自己的作品為藝術,作為一種将他殺死的豬轉變為某種美麗事物的方式。他升華了他們。”

“你崇拜他,”漢尼拔說。威爾強迫自己不對這個動詞做出反應。他擺了擺手,好像這個詞無關緊要。

“相較于大多數連環殺手,開膛手是個藝術家,而他的作品在我眼中是美麗的,”威爾回答。他能感覺到漢尼拔的驚奇,一陣對他的感情沖刷而來。

“你的共情讓你與他産生了共鳴?”漢尼拔猜測道。威爾微笑了。

“別誤解我,”他急忙地說,假裝要澄清自己之前的話。“我不贊成他殺人。但我看到了他作品中的美而我理解他為什麽那麽做。他們在他的眼中是豬,不值得活下去。他的崇拜者,然而,他的受害者側寫我理解得更好些。”

“如果我們在他選擇受害者的标準上是對的話。”漢尼拔說。

“是的。但我有感覺我們是對的。他們是殺手而殺手不值得活下去。”

“那麽他有自殺傾向嗎?他也是個殺手。”

威爾面對這個問題眨了眨眼,沒有回答。漢尼拔密切地望着他。

“他沒有感覺到負罪感,”威爾慢慢地說。“他在向開膛手傳遞信息,而如果他得殺掉幾個獵食者,他也不會感到悔恨。他的信息比他殺死的人要更重要。而他不會因為自己的殺戮而自殺。”

“你沒把這些寫在你的側寫裏,”漢尼拔一邊密切地觀察着威爾一邊說。

“直到你向我提問之前我都沒有想到這個。”

而且他不想洩露太多的信息。他确定漢尼拔已經注意到了他對崇拜者的側寫有多麽單薄。他正在推動他,利用他來獲取關于崇拜者的更多信息,以及關于他的意識的運作方式。

“再多問我一些?”威爾以一個微笑對彌漫的懷疑要求道。“我真的很想要完善我的側寫。它對我來說有些太單薄了。”

“他為什麽對開膛手感興趣?”

“他是嗎?”威爾問。“迄今為止我們相信他崇拜開膛手是因為開膛手對他有所回應。”

威爾停下,裝作正在思考。假裝暫時誤入歧途也無傷大雅。

“或許是開膛手誤解了現有的作品,”他說,“而崇拜者只是在回應他?”

漢尼拔沒有回答,僅僅看着他。威爾經歷了片刻的沮喪。他們都在玩着貓鼠游戲,而他很難把所有看法和理論理清楚。

“你怎麽看崇拜者?”他問漢尼拔。

漢尼拔向後靠向扶手椅靠背,看着自己的手。

“他是實用主義者,目标明确而有條不紊,”他說着看向威爾,“他有法醫學知識……”

“就像開膛手。”威爾插話道,漢尼拔點了點頭。“崇拜者并不想被發現或者被看到。他展示自己殺戮的唯一理由是他想借此傳遞的信息。”

“給開膛手的信息,”漢尼拔結論道。威爾壓下一個微笑。

“或許。”

“而他為什麽對他感興趣,威爾?”漢尼拔問。

因為我愛你,威爾想。我想跟你在一起,而我知道你需要尊重我,而我需要打動你。

“我不确定,”他說着嘆了口氣。“我還不能很好地理解他,目前來說。而誠實地說,我想要先集中于開膛手。”

“因為傑克·克勞福德催促你?”漢尼拔問,威爾腦中閃回了無數次他與他的漢尼拔的談話。他想知道這一個漢尼拔是不是也想要離間他和傑克。非常有可能,他決定。

“傑克對開膛手很着魔,”他告訴漢尼拔。“我很确定他來找我的時候就想着開膛手的案件。”

“與傑克一起工作讓你感到不适嗎?”

“在開始與他共事前我确保自己與人力資源部聯系過了,”威爾告訴他。“傑克會不惜一切代價抓到他的殺手。或早或晚,有一天我将不得不違反他的要求來保護自己。但是內心深處他是一個好人,想要保護那些無辜者。”

“你正在共情傑克嗎?”漢尼拔好奇地問。

威爾微笑起來,努力抵抗自己站起來走到漢尼拔身邊的沖動。然後他記起來自己不需要抵抗,于是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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