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Day6
風風火火地回到家後,簫中劍提着大包小包,快步來到廚房。
将購物袋裏的東西塞入冰箱後,轉身,映入眼簾的是桌面上的各道佳肴,說真的,喜愛收集食譜的冷醉手藝真的一流,只是他不愛煮而已。尤其是那道灑了七彩巧克力當裝飾的鳳梨蝦球,那半顆鳳梨匏空後當造型碗公真是個好點子!
可是,冷醉不是要等他買食物回來料理?桌上這些是……怎麽變出來的?
坐在餐桌前的冷醉一臉冰霜,似乎感應到簫中劍所散發出來的疑惑氛圍,他冷哼道:「你買的那堆是明天的份,本來想給你驚喜的,但我看你是不太在意嘛。」夾一顆炸花枝丸入口,從簫中劍進入廚房後,冷醉根本沒擡頭看他一眼。
沉默彌漫在兩人之間,空氣彷佛被凝結、被抽空,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暖黃的燈光下,回蕩着簫中劍拿碗筷回到座位的聲音,參雜着冷醉碗筷碰撞盤面的聲音。除此之外,只留下濃得化不開的……沉靜。
兩人安靜地用晚餐,誰也沒出聲,誰也沒說話。靜,是用來宣示某人現下心情的最好證明。
通常會坐在他對面的冷醉,這次移動到他的斜對角,這樣一來,擡眼時不會接觸到簫中劍的視線。
很明顯,他是故意的。
簫中劍邊吃,不時瞄眼看看冷醉,暗忖:『氣氛好僵,我真的踩到他的地雷了。今天冷醉沒跟他女友一起吃晚餐,該不會發生了什麽事吧?……我剛剛又買菜買到忘記時間,連購物袋都不給我面子,害得現在冷醉不高興……哎,今天不是充滿溫馨的節日嗎?怎麽會變成這樣……』
舀了一碗蔬菜濃湯,夾了一塊豆酥鳕魚,再撈兩顆炸鳳梨球,這些都是他們兩個最愛吃的。難怪冷醉會說今天要吃友情節套餐,他真的很用心在準備,而自己卻……
若是立場對調,将心比心,自己也會生氣。『情人節無法跟女友渡過』是郁卒的引爆線,『辛苦做飯卻被朋友忽略』是憤怒的火苗,這兩樣東西一接上,進而爆炸出這要命的冰點氣氛。
強烈的愧疚感湧上心頭,簫中劍又偷偷瞄了眼冷醉,冷冰冰的……他還在氣頭上。要告訴他原因嗎?其實他是可以早點回來的,除了多買東西的時間外,他花了不少時間在處理購物袋破掉的事情。雖然……這聽起來像是在找藉口。
吃飯氣氛可以影響一個人的食欲與消化,所以要以愉悅的心情來用餐。
說不定,告訴冷醉剛才買菜時發生的事情能夠緩和現下氣氛。不然這樣一頓美味的晚餐,被這氣氛一搞,再好吃的料理都變得索然無味了。
簫中劍輕輕放下碗筷,看着那位一直保持沉默,不理睬他的友人。這整件事有大半是自己捅出的簍子,所以他抱着十二萬分的歉意開口道:「冷醉,我剛剛買菜時購物袋破了,所以耽誤到時間……我很抱歉。」
氣還沒消的冷醉壓根不想看他,聽了簫中劍的解釋,他只是冷淡一笑:「是喔,購物袋破掉……購物袋破掉,可以遇到這麽好心的人來幫你撿東西,還可以聊到渾然忘記有人在等你回來吃飯。」到底是誰說自己很快就回來了!結果呢?哼!
冷醉夾了塊三色蛋放進碗裏,彷佛跟它有仇似的,死命地用湯匙把它攪爛。
諷刺的語氣将簫中劍賭得啞口無言,他确實跟朱聞蒼日聊得有些久,他真的忘記時間……「對不起……」
冷醉依舊冷着臉吃飯,似乎根本沒理會簫中劍的說辭。
看來他是暫時不會跟自己說話了,簫中劍默默地低下頭,夾了塊筊白筍沾上白醋,入口,冰涼爽口的口感加上甜甜醬料,原應誘人味蕾的食物怎麽變得有些苦澀呢?
回到原先墨色般的死沉寧靜。
兩人安靜地用晚餐,沒人想出聲,沒人想說話。靜,是用來宣示兩人現下心情的最好證明。
桌上那盤炸花枝剩最後一顆,默契超好的兩人同時伸筷,四只木筷尖端同時落點在那顆酥脆黃亮的肉丸上。兩人都沒料到對方的動作,彼此都僵愣了下。
始終不曾擡頭的冷醉,這時擡起臉,淡淡地掃了對桌的好友一眼,不甚在意地收退了木筷,轉而夾了一口奶油高麗菜入碗。
凝凍的氣氛一直持續到晚餐結束。
他們兩有個共同的規定,誰煮飯,另一個人就負責洗碗。
沒有平時的「麻煩你啦」,也沒有「好像很多耶,要不要幫忙」這類的話語。冷醉把剩菜冰入冰箱,将桌面收拾好後就上樓了,留下簫中劍一人在廚房負責完成鍋碗瓢盆的清洗。
簫中劍拿起鍋子,看着裏頭倒映出的人影慢慢離開廚房。
這還是頭一次他跟冷醉鬧得這麽僵,平常他只要道了歉,冷醉就會擺擺手一笑了之的。為什麽今天火氣這麽大?
*****
市區大馬路上,一臺高級黑色轎車駛過。
每當情人節時,街上成雙成對的情侶就顯得異常刺目。
他不是沒有人可以約會,相反的,如果他想,手邊的名單可是有一大票人等着排隊讓他挑到滿意。但是他知道,名條上的姓名沒有一位是真心與他約會的,那如鑽石般耀眼的笑容背後,都藏着一張精心策劃的行程圖,目的只有一個──金錢、權力。
感嘆的同時,他想起那抹動人的笑,是發自內心真誠的笑。那位名為簫中劍的男子,他在他身上看見自己的夢想。純粹而潔淨,沒有陰謀與心機,跟他在一起,不用提防他人,不須僞裝自己。
簡單而深刻,這是他渴望的感情。如果能與他成為朋友,是件多麽幸福的事。
剛才幫簫中劍提完購物袋,走回來開車這段途中,有戀兄情結的妹妹又打電話過來。好不容易說服她,說自己很快就回來,這才有機會挂上電話。
上車,發動車子,才開不過十分鐘,電話又響了。雖然政府宣導開車時不能講手機,但是自認掌控方向盤技術一流的朱聞蒼日才不管這麽多,接上電話……
「小朱朱~你到底要多久呀?我等你等吃飯,等到快餓扁了~」話筒彼方傳來女生特有的超級嗲音,如果是一般男人聽到應該會酥爽到骨子裏,但是他不是一般男人,他是曾經經歷過『嗲音迫害』的受害者,好在他早已施打過『華顏暴力疫苗』,對『嗲音』産生抗體,所以妹妹的撒嬌攻勢對他無效。
「你餓了就先吃,不用等我。」一手講電話,一手控方向盤,朱聞蒼日往美食街開去。
「可是這樣你就沒東西吃了。」舍不得的語氣。
「我再買回去就好。」
「但是我想跟你一起吃啦~」繼續撒嬌。
朱聞蒼日額頭冒黑線,不然這位妹妹是怎樣?「你男朋友一大卡車等你邀,怎麽不跟他們去吃?」
「這也沒辦法呀,長得帥的錢不夠多,沒辦法吃大餐,有錢的不是肥就是矮,要不就禿頭,吃飯又傷眼睛。都沒有一位像哥哥你一樣,長的又高又帥溫柔又體貼,還可以請我吃大餐~」
雖然是贊美的話,怎麽聽起來不太順耳?「挽月,我今晚有事,沒辦法陪你吃晚餐,你就先吃吧。」說完,立刻挂上電話,順便将妹妹的手機號碼設定為拒接來電,因為他知道挽月還會再打過來。
「喂!?……我還沒講完耶!竟然挂我電話!」另一頭穿着粉紅公主小洋裝的挽月對着手機大吼,完全毀壞了這套小禮服的高貴氣質。
這頭的朱聞蒼日嘴角帶笑,一掃剛才的無力感,他拿着手機撥了通讓他精神振奮的號碼。
「老板!再兩碗大碗牛肉面,大辣加酸菜!」、「一盤炖牛肉!」、「三碗牛湯面,不要辣!」
美食街上,某家路邊攤生意好得不得了,被人潮包圍得水洩不通,有位子坐的客人吃得一臉幸福樣,看得沒位子坐的人萌生出殺意想揍他兩拳!
店裏的人才剛吃飽離開座位,桌面都還沒收拾好,就又有人拼命擠進來搶位子。轉頭看看隔壁那家賣港式燒賣的,裏頭的客人用十根手指就數得出來。
由此可見,這家「『餓』火坑牛肉店」的生意已經不能用「好」字來形容,這根本是壟斷!
一名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戴着超炫的紅鏡片眼鏡,半敞的花襯衫底下是長期鍛煉出來的結實肌肉,充滿臺灣江湖味的笑容是他的标志。
他撈起面條放進加了醬料的碗公裏,再舀一勺牛肉湯,加上一大匙的酸菜。「小子!這三碗拿去三號桌!」男子将碗公放到盤子上後,繼續下一位客人的菜單。
正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發瘋似地又叫又跳起來。「你阿嬷勒!誰這麽夭壽這時候打來!」一邊撈面一邊掏手機,拿起一看來電號碼,他氣得差點把手機丢進大鍋湯裏一起煮!
他接起電話劈頭就罵:「你是起肖嗎?我正忙沒閑睬你啦!」
「那我就長話短說,狼叔覺得怎麽樣?」明明是有禮的問句,被他吊兒啷當的語氣一浸染,完全走了樣。
「有話快講有屁快放,尚好是有重要的代志,不然我絕對拿你下鍋煮了!」肩膀耳朵夾着手機,他将兩碗牛湯放上拖盤,對身後叫道:「一號桌的!」
「我等一下到狼叔你那裏吃晚餐,記得幫我留一碗喔!」語氣很愉悅。
「啥!你要來?!喂喂我跟你說!你最好快點回去,你那個……」話還沒說完,一位嗓音超大的客人打斷了他的話。
「頭家!我那碗不要辣啊!」一名長得又肥又壯的男子指着他那碗牛肉面哀號,就怕老板手上那罐辣椒粉撒進去。
「我知道啦!緊張啥!」補劍缺白了他一眼,「朱聞蒼……喂?……喂?!」拿起手機叫了半天沒人回應,八成是挂斷了。「靠!我都還沒說完就挂掉!這小子皮在癢啊!」
标準的臺灣國語破口而出,看得一旁的老顧客笑着調侃:「你兒子啊?難得情人節還打來關心你,你應該高興啊!不像我家那只,滿腦子就只有他女友。」
「四非凡人,別把你家的小CASE跟我家的麻煩相比,等級不一樣,頭痛的強度就不同。」算了,挂斷就挂斷。反正等一下吓到的人是他,自己等着看好戲就好。
「餓火坑牛肉面」下午五點準時營業,晚上八點準時收攤。自從他公司退休後,他就來美食街開牛肉店迎接自己的事業第二春。
有人問他,生意這麽好,怎麽不營業晚一點?也可以多撈一筆。
他則說沒必要,面就這麽多,賣完就收攤,不正好?而且他要是在營業晚些,附近的店家就要來砸他的店了,這是在搶別人的飯碗啊!他這麽心地善良,才不會做這種沒公德心的事。
連續忙了三個小時,現在時間八點半,補劍缺煮了兩碗牛肉面,一碗自己吃,一碗給那位從小看到大的侄子。
看了眼對桌的老朋友四非凡人,補劍缺忍不住問:「你還在啊?告訴你,面就這兩碗,沒你的份。」
「誰要跟你搶?你被害妄想症嗎?」
「哈,我是看你怪怪,這種時候不陪你家阿哪達,老來我這裏看我吃面……咳,我先說好,你不是我的菜。喂!茶不要亂噴!會生螞蟻!」
四非凡人聞言,一口麥茶噴了出來。好在補劍缺坐得遠,不然牛肉面肯定遭麥茶洗禮。四非凡人狼狽地擦擦嘴巴,大笑道:「哈哈哈,我是怕你對年輕少女下毒手,才在這裏監視你呀!」意有所指地指指天花板。
「你中邪嗎?他是我侄子,下什麽毒手!」
「哎哎,我是聽說你失戀,怕你一時想不開而亂性啊!」誇張的搖頭嘆氣,彷佛煞有其事般。
一邊的補劍缺當然知道四非凡人指的是什麽,可是這事情是他的秘密,為什麽四非凡人會知道!他嘴角抽蓄,笑得很扭曲:「老朋友,你不只是個凡人,而且還很煩人!」一支筷子快而準确地射向四非凡人,可惜在距離額頭十公分處被阻斷。
四非凡人兩指夾住筷子,笑得合不攏嘴:「我去買啤酒,算是陪你過失戀節啦!」趁補劍缺還沒丢出另一支筷子時逃離現場。
*****
八點多,美食街的人潮正處于高峰期,朱聞蒼日把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下車,踏着愉悅的步伐往他的目的地而行。
筆挺的西裝,出衆的外貌,在人來人往的美食街吸引了許多目光,男人的火光,女人的暧昧閃電光。
就算是情人節,眼中只有情人的衆多女性還是被那股無法忽視的致命吸引力給吸了過去,非得在他身上看個兩圈才收回視線。
老實說他并不喜歡這種近似打量目光,雖然是從小被「打量」到大,他已經習慣到麻木,但那種被人擺放到天枰上秤量的感覺很糟。
深黑的西裝襯得豔紅發絲更顯耀眼,彷若夜間的紅寶石異常璀璨。他路過的高級餐館,外頭招攬生意的服務生都以為自己的店會被光顧,可惜遠去的俊帥背影打破了他們的美夢。
朱聞蒼日走到「餓火坑牛肉面」,才剛推開上頭寫有「冷氣開放」玻璃門,他便看見有個熟悉的人影從裏頭的樓梯上走下,在他思考着那是誰的人影時,一聲高亢的女音将他點醒──
「狼叔!那碗為什麽不能吃?反正蒼日也說他不會來,你就給我吃嘛。」挽月從二樓下來,手上拿着那只已經被老哥封鎖號碼的手機。
「不行,你已經吃過了。還有,誰跟你說他不會來的?」端起碗公把湯喝完,打了個飽嗝。這麽道地夠味的牛肉面,也只有自己才煮的出來!
「他自己說的呀,他說他今晚有事,沒辦法陪我吃晚餐。」嘟起嘴抱怨。「讨厭,今天是情人節耶,都不陪我過~」
『喔,照挽月這樣講,朱聞那小子所謂的「有事」就是來我這裏吃晚餐。哈哈,這下有看頭了。』補劍缺暗爽了下,看了看表,四非凡人是買啤酒買到哪去了?美食街人再多,也沒多到走不回來吧?他在擠沙丁魚嗎?
外頭的朱聞蒼日看見裏頭的人影,心下涼了一半,碰上門把的手緩緩放下,正要轉身慢慢離開以免「驚動」裏面的人,好死不死那位出門買啤酒的四非凡人正好這時回來。
「哎呀!這不是銀鍠家的翹班大王嘛!」四非凡人推開玻璃門,順便捕一腳給朱聞蒼日。
超大嗓音配合完美的進門動作,連隔壁的店家都知道有個叫「翹班大王」的人來吃牛肉面了。是說,這「完美」一定是用在四非凡人身上,因為措手不及的朱聞蒼日幾乎是被「踹」進來的。若非前面有張桌子給朱聞蒼日頂着當緩沖,他可能就像火箭筒直接撞進去了。
「終于來啦!我還在想你如果再晚一點來,這碗牛肉面我就吃下肚了。」補劍缺笑得不懷好意,分明就是在等着看好戲的表情。
「小朱朱!你怎麽會過來?你晚上不是有事?」才想着,內心已經自動把朱聞蒼日的出現解釋為『情人節的驚喜』!原來他是要給她驚喜才說今晚有事不能陪她呀!
看見心愛的白馬王子以飛撲的姿勢沖進來,挽月感動加驚喜地小跑步上前,遞上一張衛生紙要幫他擦汗。
『唉……這就是狼叔所謂的好戲嗎?』朱聞蒼日搶過衛生紙,自己擦了擦被吓出的冷汗,回頭瞪向那頭看好戲的兩位「老先生」。撇開挽月的問句,朱聞蒼日糾正:「挽月,你應該叫我兄長。」為什麽挽月會在這裏?她不是應該在家裏嗎?
朱聞蒼日随便拉了張椅子坐下,拿起筷子開始吃面。啊,還是狼叔煮的面最好吃!
「不要!叫小朱朱比較親切!」坐在他身邊,貼靠上:「小朱朱~我想要吃一口,你喂我。」
「……叫兄長。」忽略挽月的話,他看見四非凡人提着一袋啤酒,狼叔搬了兩張板凳,兩人一同走到門外去納涼喝酒兼聊天。他有種被陷害的感覺。
「小朱朱~」笑得俏皮,不知哪來的碗從挽月手上冒出,放到桌上。「那我喝湯就好,你幫我盛。」
無力感湧升,他的情人節怎麽全毀了?原本是要來找狼叔聊天吃晚餐的,為什麽冒出挽月?
畢竟是自己的妹妹,他也不能怎樣。拿起湯匙舀了一碗面和湯給挽月。
「哇~我最愛你了~謝謝!」笑開了臉。
朱聞蒼日摸了摸那位小自己十歲的妹妹的頭,認真道:「叫兄長。」
「小朱朱。」吐吐舌頭,堅持己見。
*****
洗好澡,回到房間的冷醉把頭發吹乾後,整個人往軟綿綿的床上栽去,把頭悶在棉被裏,回想着剛才吃飯的情景。
「啊──煩死了!我到底在幹嘛啊!」抱着棉被在床上打滾。知道水槽裏那堆東西定會花上簫中劍大半時間,所以他可以在房間盡情發洩情緒而不必怕他看到自己幼稚的一面。
「他都已經道歉了,我幹嘛還裝默默呀!」癱成大字型仰看天花板,擡手遮住刺眼的日光燈,破碎的光線透過指縫潑灑在俊秀的臉龐。
一股嫌惡感竄上心頭,腦海裏頓時冒出讓他惱怒的畫面:
上個月跟他鬧分手的女友,今天帶着她的新男友「特地」來他打工的餐廳吃午餐。他簡直氣炸!要不是身旁知曉「內情」的同事及時把他攔住,否則那盤義大利焗烤面肯定是本世紀最美味的男用假發!
一天的好心情毀之一旦,礙于身為服務生,他整個下午值班時都得擺着一副可掬的笑臉迎人,他快瘋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想說回家後準備一桌好料的要跟簫中劍一起慶祝「友情節」,沒想到他去拿山茶時剛好撞見簫中劍與綠茶男正有說有笑地走在一起,不知為何,這景象立刻與中午的畫面疊合,一股怒氣猛地灌進胸口,壓下當街爆走的沖動,他怒氣沖沖地走回家。
接下來就演變成剛才那火山爆發後的一片死寂情況。
這算是遷怒嗎?
女朋友提分手的原因是自己沒有固定工作,讓她沒有安全感,這理由很正當。簫中劍晚回來的原因是購物袋破掉,而且遇到之前的顧客伸手幫忙,正常人都會因為感激而多聊幾句,這也情有可原。
那他……到底在氣什麽?
「我的東西被搶走了」的怪異想法驀地浮上腦海。
可是,女朋友是可以獨立生存的「人」,又不是東西,簫中劍是他的「好朋友」,也不是他的「東西」,自己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抱着棉被又滾兩圈,他想得頭快爆炸了。這問題比做西點蛋糕還要難處理。
怎麽辦怎麽辦?等一下簫中劍上來,自己還要保持沉默嗎?這樣氣氛很僵耶……而且房間又只有一間,要是處理不好,會不會因為心理壓力過大而做惡夢?簫中劍應該不會,倒是自己……做惡夢的機率比較高。
為什麽這麽衰!先是被女友甩,後是跟友人鬧僵!呃,後者似乎是自己造成的。
他想跟簫中劍合好,但是又不想削自己面子……因為剛才是自己先不理睬簫中劍的,現在要自己開口跟他和解……他做不到!
這次換抱着枕頭滾兩圈,不行了……思考傷腦細胞,還是去玩電腦游戲比較實在,等一下就順其自然吧,老天保佑。
冷醉丢下枕頭來到電腦前,打開電腦。坐下時,瞥眼瞄見桌上的L夾,腦袋頓時炸出興奮的火花!
「啊!對了,還有這個!旅游計劃書!」今天早上幫簫中劍找到的旅游資訊,他已經安排好幾個景點随他挑,裏頭食衣住行樣樣齊全!
天呀~神果然還是眷顧他的!等一下有救了,等簫中劍上樓後就可以給他驚喜!然後氣氛和解~Perfect!
『可是……我要怎麽開場白?』正當他苦惱要如何起頭才不會造成尴尬,房門「碰」地被撞開。
收拾好廚房,簫中劍到晾衣室拿好盥洗衣物,直接上樓洗澡。
簫中劍拿着吹風機,一邊吹頭發一邊唉聲嘆氣。「不知道冷醉氣消了沒?哎……好悶。」洗完熱水澡,整個人就像粒剛蒸熟的包子,冒着煙還散出沐浴乳的香味。簫中劍抱起門旁的紙箱走進房間,冷醉正坐在電腦前打他還沒破關的游戲。
『怎麽這時進來啊!我都還沒準備好!』冷醉死盯着電腦螢幕,盡量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其實心髒已經狂跳到他能負荷的極限了。
他從冷醉身後走過來到自己的床沿,他試探性地喚了聲:「冷醉?」
「……」啊啊,進來了!怎麽辦怎麽辦?我要現在拿資料給他看嗎?感覺很突兀……
沒反應,冷醉依舊自個兒盯着螢幕不理他。
簫中劍把裝滿情人節信件的紙箱抱到床腳,視線移到電腦前玩游戲的好友,又問:「冷醉,你氣消了沒?」
「……」消得了才怪!被女友羞辱,你氣消得了嗎!
見冷醉不搭話,簫中劍也不甚在意,他坐到地毯上開始拆箱看信。畢竟是別人的一番心意,先看過再拿去回收,以示負責。
時間一點一滴流失,那箱幾乎爆滿的信已被看完大半。
寫來寫去就是那幾個字,甚至他開信時,都可以預見裏頭的大致內容,他都快背起來了。內容不管多迂回,華麗的形容詞與介詞堆砌出的重點就只有一個──請當她/他的「男」朋友。
這箱信中的男女比是令他驚愕的1:1。前年收到的男性「求友(偶?)」卡片數量也沒這麽多……似乎是他離開老家自己出來工作後才開始增多的。這表示什麽嗎?……呃,他不想知道,也不敢往下想。是說,現在很流行藉情人節之名來傳情書?箱子裏80%都是情書,其餘是他的學生送的(把情人節當教師節用)。
觀閱了衆多女性/男性的欽慕相思文辭,簫中劍頭有些昏。收起一張size有A4大的卡片,他擡起頭看向一臉專注盯電腦的冷醉,「我都道歉了,你還是不說話?」這家夥還在生氣?
啊~我不是不說話!是不知道要說啥啦!「……」視線落在鍵盤旁的L夾,那幾張旅游資訊生氣地瞅着他,彷佛在對他說:快把我拿給他!你在磨菇什麽?
見冷醉依舊冰塊附身,簫中劍也不想理他了,又不是晚餐沒吃飽,何必讨冷冰冰的閉門羹?
簫中劍拿起另一封看起來很有份量的信件,邊拆邊對冷醉放冷話:「你下輩子投胎當南極企鵝吧!裝靜裝酷裝可愛。」拆開粉色紙封,簫中劍差點昏倒!是誰這麽熱血,連個人照都附上了,還有唇印!
打開卡片要看看寄件者時,「叩」地一聲,頭頂中彈。
「啊!」一手摸頭,一手撿起掉到身後,用橡皮筋捆成筒狀的L夾。「你做什麽!」簫中劍瞪過去。
「不準說那兩個字!」什麽南極企鵝!什麽可愛!你這個白發瘋狂理發師不準詛咒我下輩子的事!
「不說,你會有反應?」這已經是下下策。
很神奇地,冷醉竟然沒回話,回瞪一眼後,轉回去玩游戲。
簫中劍頭上冒出問號,直覺手上的L夾有玄機。他抽掉橡皮筋掏出裏頭的紙張,仔細一看:『旅游行程規劃!喔喔,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呀。』簫中劍笑得很賊,他悄悄放下資料,蹑手蹑腳偷偷走到冷醉身後。
才剛卸下重責大任的冷醉,緊繃的神經完全放松下來。簫中劍現在一定超感動的,而且有八成會知道自己現在正處于尴尬中……所以,自己還是當作沒事,別轉頭。
冷醉繼續打那只可恨的魔王,根本沒注意他那位好友已經踏入他的勢力範圍,等到他感覺光線變暗,察覺簫中劍老早站在他背後,為時已晚,他已經來不及跳離座位。
「哇你幹嘛!給我放手!」簫中劍一手勾住冷醉脖子,一手捏起拳頭,像只鑽鑿機猛往他頭頂亂轉亂鑽。
簫中劍笑得很開心:「鬧什麽別扭,我又不會笑你!」
「少來!別告訴我你現在上揚的臉部線條是顏面抽蓄!」奮力抓住那只弄亂他頭發的手,冷醉很努力想掙開圈在脖子上的那只,但礙于坐在椅上,很難起身。「喂你玩夠沒!我快被勒死了!」
「還沒,剛剛某人一直請我吃閉門羹,我不還點人情過意不去。」說着,便要去哈冷醉的癢。
「你別太超過!給我住手!」終于掙離椅子,轉身,伸手往簫中劍腰間襲去。冷醉知道他超怕癢的,那裏是他的「死穴」!
簫中劍也有自知之明,要是被冷醉抓到,自己就別想再開口說話了,他鐵定會笑到斷氣!簫中劍狼狽地閃過身,在冷醉的手碰上腰間時,他從身後拿出一盒冷硬白色的東西堵在冷醉鼻子前。
果然,遇到障礙物的冷醉立刻停手:「啥東西?」
「你的最愛。」
冷醉搶下一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奶酪布丁!」語氣很興奮,他觑向簫中劍:「你就因為這個,所以晚餐遲到?」
「呃……有部分是吧。」
「看在布丁的份上,原諒你。」撕開紙,開始享用他的「最愛」。
簫中劍坐回地毯拆信,回了一句給一旁吃得津津有味的好友:「你這現實的家夥。」一個布丁就原諒我,早知我就先拿出來。
「咱們半斤八兩。」邊吃邊打怪。『好險,還好沒挂。』
過了莫約一分鐘,冷醉已經把布丁解決掉,他轉過頭打算跟簫中劍聊天,結果被地上五顏六色的壯觀給吓傻了。
「你的信會繁殖?比去年……多了三倍!」冷醉也跟着坐到地毯上,看着地毯上比老奶奶們的花花襯衫還花的卡片。
「你自己不也收到一大箱。」簫中劍白了他一眼,指指冷醉的床頭下那一個紙箱,「你不看?」
「我只吃巧克力。」冷醉翻了翻簫中劍的愛情郵件箱,愈翻,臉色愈疑惑:「沒有巧克力?」
「我送無患了。」
「什麽!你明知道我愛吃還送人!」
「你也有一大箱,不差我那些吧?而且甜食吃多了會得糖尿病。」簫中劍表情很認真。
「你好殘忍。」哀怨貌。
「這是為你下半輩子的健康着想。」收起那封寫得比小說還精采的情人節情書,他問:「你今天火氣這麽大,除了今天晚上的事……應該還有其他的吧?」
冷醉苦笑了下,「是呀。」他搔搔頭,「上個月跟我分手的女友,今天來店裏宣告她的新歡。」
聞言,簫中劍愣了下:「分手?我怎麽不知道?」
「你幹嘛要知道?」冷醉手肘抵着膝蓋,手背托着臉頰,「倒是你,那麽多追求者,怎麽不交一個?」
「沒有合得來的。」
「騙誰,別說你那一疊信裏只有一種類型讓你很難挑。除非……」冷醉笑得很詭異,他站起身坐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好。「雖然咱們是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但不代表我會愛上你,你去選別人吧。」
簫中劍當然知道冷醉在開他玩笑,他若無其事地拿起旅游資訊閱讀,邊道:「這裏是二樓,你從這裏跳下去不會有事。需要我幫忙嗎?」
「有福同享,你願意陪我跳我就跳。」冷醉起身關電腦,「明天你做早餐,我早上有班。」
「不準賴床。」警告。
「你不準遲到做早餐。」回嘴。
「沒問題。」
「如果遲到?」
「你不會自己準備嗎?」挑眉。
「……好樣的,你這無情無義的家夥。」笑着敲了簫中劍的頭一下,「明天我會去回收場,信就疊在一樓門邊,我在一起拿去。」
「謝啦。」
「早點睡,我要關燈了。」
簫中劍把信收回箱子裏,爬上床準備睡覺,突然──「啊!我忘記一件事!」
正要關燈的冷醉被他一聲吓地停步:「忘記啥?」
「我忘記還他購物袋了。」
「他?綠茶男?」
「朱聞蒼日。」
冷醉沉默兩秒,購物袋關他什麽事?況且他對綠茶男沒有好感,因為他使他的好友見「色」忘友。
直接忽略簫中劍的話,關燈、睡覺。
靜谧的夜,昏黃的小夜燈溫暖了蒼白的天花板。簫中劍窩在暖烘烘的被子裏,阖眼,腦袋裏回想着今天所發生的事。
他是個好人呢,在人際關系有點淡薄的都市,如果有人遇上困難,很少過路人會主動出手幫忙。他常來這裏買水果嗎?不然那兩個購物袋,要怎麽還他?
朱聞蒼日……這次得把名字記牢,否則下次遇見時又叫不出名。
下次遇見時,會是什麽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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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