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愛的初體驗之迅疾
泥巴大戰傻大個清清成最後贏家。
他左手一個葉靈予, 右手一個白照南,把他們按在坑底爬都爬不起來,殺瘋了甚至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楚音和謝靈硯也慘遭毒手,紀圓捂着肚子在岸上笑得打滾。
六個人爬上岸躺在空地上看月亮, 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心裏卻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大家都還在啊, 真好,就躺在身邊呢,真好。
酒醉, 加一夜泥巴大戰,紀圓早上起晚了, 猛然驚醒坐起想起今天要去監進院開例會。
她匆匆忙忙洗漱穿戴好出去, 傻清正系着大圍裙在收拾昨晚的殘局, 把剩菜倒進泔水桶拿去喂豬,碗筷摞到一起待會拿去洗。
紀圓抱怨:“你都不叫我起床, 我開會要遲了!”
傻清委屈,“我看你睡得香嘛。”
早飯已經做好放在石桌上,紀圓飛快喝了一碗粥,拿了兩個包子邊走邊吃, “我去開會了,你在家好好幹活。”
去開會就要見到孔萩雲了,孔萩雲是個壞家夥, 傻清追上來, “我要去!”
紀圓越過他身體往後望了一眼,提醒:“你有一百多個碗要刷呢,今天還得給皮卡車和赤狐九洗澡……”
傻清一臉哀怨, 紀圓走出幾步又回來墊着腳尖親親他的臉頰,“乖,我開完會回來陪你玩。”
傻清不情不願放她走,叮囑:“早點回來!”
昨晚玩得太晚太累,開會時紀圓瞌睡連連,偷偷用手撐着腦袋打盹,孔萩雲的聲音溫和沉靜,不疾不徐,還挺催眠。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身上還挺暖和挺好睡的,墊在手臂上的腦袋換了個方向砸吧砸吧嘴正準備繼續睡,眼睛睜開猛地直起身子。
會場裏人都已經走光了,連壁燈都熄滅,只剩頭頂一盞散發幽冷的白光。
孔萩雲坐在中間的位置看着她,兩個人相隔不遠,他輕輕笑一聲:“醒了。”
紀圓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發現身上披着一件衣裳,灰紫色,有獨特雅致的熏香。
紀圓把衣服還給他,不太好意思地笑笑。孔萩雲關切問:“最近很累嗎。”
紀圓不敢說是玩泥巴玩到半夜,傻呵呵撓頭,“嗯,有點。”
上次一別是青龍門掌門壽宴,許鏡清剛回來。這次見面,孔萩雲發現她脖子上多了一條淺色絲帶,剛好覆蓋住了那塊印記。
他緩緩垂下眉眼,嘴角翹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食指輕輕敲擊了兩下桌面,問:“下月初五端陽節,要參加賽龍舟嗎。”
紀圓敲敲腦袋,對對對,剛才開會好像是說到賽龍舟,結果她不小心睡着了。
賽龍舟?賽什麽龍舟,門派攏共就三四十號人,都去賽龍舟了誰來種地啊,紀圓搖頭說不賽。
孔萩說:“那正好,你過來幫忙吧,祭祀龍神大典正需要一位女官。”
“啊——”紀圓有些猶豫,孔萩雲很了解她的需求,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擔任祭祀女官不僅可以免去一個季度稅款,還另有酬勞。”
紀圓尾音轉了三個彎,馬上重組了語言,“啊,那實在是太好了,我最近也沒啥事。”不知是為了證明什麽,末了還故作深沉地摸着下巴補充,“夏汛将至,确實是得好好祭祀龍神!”
孔萩雲稍稍挺直了背,對她的回答很滿意,“祭祀龍神儀式繁雜,規矩諸多,自明日起未時二刻,到監進院來,我會安排人教你。”
紀圓答應得爽快,且不說酬勞,光是免稅這一項就足夠了。別說是當祭祀女官,叫她跪下來給孔萩雲用袖子擦鞋也願意。
她心裏打起小九九,省下這麽一大筆錢,得趕緊雇人修複剩餘靈田,擴大生産。
兩個人說着話并肩出了議會大廳,紀圓小心翼翼問了一下擔任祭祀女官的酬勞,孔萩雲說了一個數字。他之後又說了什麽紀圓沒聽清,腦袋被錢砸暈了,人迷迷糊糊的,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坐在了一處寬敞的庭院廊檐下。
庭院裏鋪滿白石子,一個淺淺的池塘,岸上一棵梅樹,許是有陣法維系,盛夏時節依舊滿樹繁花,花下鋪的石子如雪一般的白。庭院裏的景致在這樣的季節看來,頗為亮眼。
“我怎麽到這裏來了。”紀圓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沒睡好的緣故,人實在疲乏得很,跑到孔萩雲家裏來了都不知道。
孔萩雲坐在她對面給她倒了一杯茶,“不知紀掌門可否賞臉跟孔某吃個便飯。”
矮桌上一個紫金香爐青煙缭繞,紀圓手裏捧着茶杯,一時分不出是茶香還是熏香,只覺大腦異常放松,人軟綿綿很沒精神。
吃飯這樣的要求紀圓自然沒辦法拒絕,孔萩雲把祭祀女官的位置給她,明擺就是知道她窮,給她送錢來了,多餘客套不必說,他安排什麽她便應什麽。
菜很快擺上了桌,有人請吃飯紀圓自然不能錯過,吃一頓省一頓錢。
孔萩雲很了解她的喜好,他家裏的廚子手藝自然比傻清好,紀圓毫不在乎形象狂幹三碗飯,桌上肉菜基本也被掃蕩了個幹淨。
孔萩雲很體貼,飯後又上了幾樣水果,切成小塊盛在琉璃盤子裏,紀圓秉承不吃白不吃的道理,幹得七七八八。
擦嘴的絹布,漱口的茶水都放在手邊,紀圓吃得肚皮圓滾滾正準備道別離去,孔萩雲先一步起身,“祭祀的流程,我已經命人做了一份摘要,還請紀掌門移步內室稍等片刻,我去取來。”
紀圓點點頭,站起身往內室去,待客的偏廳放了一張梨花木軟榻,她吃飽了正愁沒地方躺,一屁股坐上去,身子放松仰躺,歇會兒。
榻前矮幾上同樣一個紫金香爐,點着安神的薰香,味道很熟悉,是紀圓失眠時常用的,許鏡清不在的很長一段時間,她睡不着都會點。
吃飽了本就愛犯困,這會兒倦意襲來,紀圓靠在榻上就這麽睡過去了。
約莫過了半刻,屏風後孔萩雲拿着一冊手劄出來,将手劄擱到桌上,坐到了她身邊。
昨夜勞累,加熏香助眠,紀圓睡得很熟。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撫上了她的臉,指尖順着她面頰劃過,停留在她唇邊,拇指不自覺覆上,指腹沿着唇線細細描摹。
孔萩雲微微眯了眼,食指忍不住撬開她的唇,緩慢而輕柔探進了口腔,輕而易舉找到了藏在其中柔軟膩滑的小舌。
他呼吸漸漸沉重,下巴微微擡起,目光迷醉,紀圓感覺到不适,輕蹙了眉,他立即收回手,臉上表情在一瞬恢複。
她動了動身子,下意識擡手擦了擦嘴,依舊熟睡中。
孔萩雲站起身,目光肆無忌憚在她身上游走,一手墊在臉頰下方,一手擱在腰窩,手腕軟軟地垂着,夏裙輕薄,凹凸出身體的曼妙曲線,裙擺處露出一截細細的腳腕,極美。
孔萩雲總是擅于發現,只是這樣的美人,許鏡清不懂欣賞,真是可惜。
垂着身側的手食指沾了些唾液,指尖涼涼的,孔萩雲擡手張嘴含住,舔舐。
……
傻清坐在院子裏給兩個小家夥洗澡,赤狐九已經洗幹淨放在石桌上放着曬太陽,皮卡車還在抵死抗争中。
呱呱在一旁幫忙,抓住皮卡車的兩條後腿,傻清往它腦袋上淋皂莢水,大力揉搓它獅子一樣濃密的鬃毛,皮卡車掙脫不開,發出小狗一樣嗚嗚的低咽聲。
洗個澡跟打仗似的,洗完還不準人家跑,給按在石桌上曬,把毛曬幹,然後關進屋子裏,免得又出去瘋玩弄得一身泥。
皮卡車在屋裏撓門,傻清不管它,抱着赤狐九說話,赤狐九又一次舉起爪爪捂住了耳朵。
呱呱欣喜若狂,“九殿下的動作越來越靈敏了,相信再過不久就會醒來了。”
傻清抱着他溫柔順毛,“小九乖嗷,要早點醒來嗷,醒來帶你上街買糖吃哦嗷。”
赤狐九甩了甩腦袋,爪子費力舉到頭上捂緊耳朵,傻清眼睛一亮,将他爪子移開對着他耳朵大聲喊:“赤狐九!”
小狐貍揮舞着爪爪開始撲騰,呱呱呼吸一下屏住,傻清繼續喊他的名字,赤狐九赤狐九赤狐九,不停地喊。
喊了幾十聲後,他懷裏的小狐貍忽然‘砰’地一下變成了一個光屁股的奶娃娃,長着嘴哇哇就開始哭。
傻清吓得險些将他扔出去,呱呱吓得話也不會說了,長着蛙嘴半天合不攏。
傻清抱着還在張嘴嚎的赤狐九,一會兒往左走,一會兒往右走,急得滿頭大汗,“怎麽辦怎麽辦!!”
呱呱興奮得原地蹦了三蹦,可怎麽辦他也不知道啊!他跟着赤狐九的時候赤狐九已經是個大人了!
呱呱淩亂了,殿下醒來固然很好,但怎麽會變成個小娃娃呢,這太出人意料了。
傻清抱着娃娃來回走,娃娃在他懷裏晃呀晃,竟慢慢止住了哭聲。
傻清頓時一動不敢動,生怕再一動他就哭出來,呱呱跟做賊似的走到他面前,手腳都放得很輕,不敢說話。
傻清慢慢蹲下身給他看了一眼,娃娃眼睛又黑又亮,歪着腦袋好奇看着呱呱,沖他伸出了小手。
這是認出他來了嗎,呱呱試探着伸出爪爪,娃娃小手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拽着就要往嘴裏塞。
呱呱不反抗,娃娃還沒牙呢,吃得他一手的口水。
傻清輕輕戳了戳娃娃的小臉蛋,娃娃又松開呱呱揮舞着胳膊來抓他垂下的頭發玩。
傻清心裏暖融融的,舒服極了,這個娃娃好乖好乖啊。
呱呱小聲說:“抱進去吧,小心着涼。”
傻清點點頭,推開門往屋裏走,門一打開皮卡車瘋狗似的往外沖,沖到一半剎車回頭看,看見傻清把一個娃娃放在床上,翻了一件幹淨的大毛巾将他抱起來。
味道好熟悉,但樣子好奇怪,那個紅彤彤的家夥毛去哪裏了,變得好醜啊。
皮卡車搖頭晃腦跑過去,後腿站起,兩只前爪趴在床邊看,奶娃娃咯咯咯笑,胡亂揮舞着小胳膊。
傻清像得到了什麽稀世珍寶,圍在床邊怎麽看也看不夠,一會兒親親他的小手,一會兒親親他的臉蛋。
還是呱呱有主意,“娃娃都得喝奶!我得去弄點羊奶來,還有娃娃的搖籃,娃娃的小衣服!我要趕緊做衣服!!”
呱呱着急,一時都不知該先做哪件事了,急匆匆走到門口又折返對傻清說:“對了,得趕快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掌門!”
傻清被點醒,趕緊把傳音玉佩摘下來呼叫紀圓。
玉佩閃爍了大約有二十來下,光芒消逝,被接通,傻清迫不及待喊:“圓圓圓圓!你回家沒!”
對面沉默片刻,傳來溫柔低沉的男聲:“她睡着了。”
“她睡着了。”
是孔萩雲的聲音。
只一句話,傳音便被掐斷了。
許鏡清腦袋裏出現短暫的轟鳴聲,握着傳音玉佩的手緩慢收緊,指骨發白。
呱呱按住他的肩,“別沖動!”
他握着玉佩站起身一言不發往外走,呱呱腦袋裏轉過了無數個話本裏的類似情節,趕緊抱起娃娃跟上。
異界民風開放,一般做女王首領的多幾個男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修界話本裏多是一夫一妻,傻清雖傻,但淳樸善良,呱呱是妥妥站傻清的。
是以呱呱想得也很簡單,讓那個野男人看看,掌門已經有了家室有了孩子,讓他知難而退,讓他為差點拆散一個家庭而感到愧疚!
頭一次上街,怕吓到人更怕給掌門惹麻煩,呱呱把手腳都藏起來,頭上包了塊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呱呱抱着娃娃需要小跑才能跟上傻清的步伐,一路上都在勸,“掌門說不定是累着了在某個地方睡覺呢,确實昨晚睡得太晚了……”
傻清願意相信呱呱的話,但孔萩雲他是知道的,上次他就發現了,孔萩雲看她的眼神不一樣,這種眼神他很熟悉,他想搶走她,他在挑釁。
他雖傻,但別的男人眼神和話裏的挑釁還是懂得起。
循着道侶盟契的牽引,傻清和呱呱找到了孔宅。
呱呱抱着娃娃在門口等,傻清推開門口的小厮一腳将門踹開,進去迎面撞上大步向他走來的孔萩雲。
孔萩雲眼角挂着三分笑,嘴角卻繃得很直,挺胸站在他面前與他對視。
孔萩雲比他矮了小半個頭,但長得高并沒有什麽用,孔萩雲身上那種泰然鎮定是他一輩子學不來的。
傻清不想跟他多說,他肯定說不過的,他是監進院院長,小嘴可會說,跟他吵架肯定讨不了好。
傻清繞開孔萩雲欲往前,孔萩雲展臂攔住他,“許師弟不請自來,竟連個招呼也不同我打就要往裏闖嗎?”
傻清只想快點看到他的圓圓,一把将人推開繼續往裏走,話半句也不願跟他多說。
孔萩雲笑而不語,擡手示意侍從退下,并未多阻攔他。
來日方長,點到為止。
今天已經是個完美的開端。
傻清急沖沖往內院走,穿過幾個回廊終于到達,站在門口看見他心中牽挂的人枕着腦袋躺在榻上,身上一床薄被,睡得正熟。
他快步走進,蹲在她身邊手掌撫上她的額頭,心裏略松了口氣,幸好沒有發燒生病。
“圓圓,醒醒。”傻清小聲喚她。
許是熏香的緣故,睡得太沉,叫了兩聲還沒醒,傻清握住她肩輕輕晃,“圓圓。”
“嗯?”她迷迷糊糊應了一聲,虛眼看着面前的人,還以為是在家裏,正伸手要抱抱,晃眼看見他身後站在的孔萩雲,瞌睡登時去了大半,慌忙坐起來。
看清周圍陳設,記憶被喚醒,紀圓懊悔敲了敲腦袋,竟然在別人家裏睡着了,實在失禮。
傻清牽起她的手,小聲說話:“回家好不好?”
他的語氣很難過,紀圓莫名順從,“好。”
同孔萩雲禮貌道別,紀圓牽着傻清正要走,孔萩雲忽然在身後叫住她,“紀掌門。”
紀圓回頭,傻清牽着她的手不自覺握緊了幾分,表情慌張,眼神戒備看向孔萩雲。
成熟且擅于僞裝的男人臉上表情從始至終都沒變過,将桌上的手劄拾起交到紀圓手裏,連她指頭尖都沒觸碰到半點,“務必熟讀規則,明日,不見不散。”
紀圓一只手被握得很牢,只能單手接過,又客套了幾句,随傻清并肩出了庭院。
走到沒人的地方,紀圓向他小聲抱怨,“你牽得太緊了,我手疼。”
傻清一句話也不說,轉而握住她細軟的手腕,腳下步伐生風,紀圓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他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呱呱抱着娃娃在門口張望,見兩個人牽着手出來,大松了一口氣。
“呀!哪來的小孩!”紀圓湊過去看,娃娃看見她眼睛更亮了,咿咿呀呀揮舞着小胳膊要抱。
紀圓輕輕戳了戳他的小臉蛋,娃娃在呱呱懷裏撲騰,一定要她抱,紀圓小心接過來,娃娃很喜歡她,抓着她一縷頭發咯咯笑,小手揮舞得更起勁了。
呱呱向她解釋,紀圓一聽,好家夥,轉頭就把傻清忘了,抱着娃娃又是親又是蹭,“小九九可比大九九可愛多啦,我願意養他一輩子!!”
呱呱頓覺欣慰,就說小孩有用吧,有了小孩掌門就不會去想着找別的男人了。
傻清悶悶不樂,感覺自己不受重視,紀圓跟呱呱走在前面逗着娃娃,他垂頭喪氣跟在後面。
小九九化形之後還沒吃過東西就被抱出來一通折騰,沒多一會兒就餓了,在紀圓懷裏哇哇哇哭起來,紀圓趕緊把娃娃還給呱呱,讓他趕緊回去喂奶。
剛好走到門派外不遠的樹林小溪邊,察覺到傻清情緒不對,紀圓牽着他坐在溪邊的草地上,瞅了瞅四下無人,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頰,“你好像不太高興,怎麽了呢。”
離得近了,傻清嗅到她身上不屬于他們兩個人的,第三種味道。
他心下不快,怨她在別人家裏睡着,還沾染了別的男人的味道,硬是憋着沒抱她沒看她,問話也不答應。
紀圓推了他一把,“你幹嘛不說話?”
傻清別過頭去,語氣生硬回答:“你身上有孔萩雲的味道。”
紀圓擡袖聞了聞,好像是有點,在議會大廳睡着時,他給披了一件衣裳。她有心逗他,“那我有別的味道了,你就不喜歡我了嗎。”
傻清一下急了,“我只是不喜歡那個味道,不是不喜歡你!”
天氣不錯,頭頂樹葉遮蔽了太陽,紀圓伸了個懶腰躺倒在草地上,大概也知道他生氣的原因了,“那你更應該過來抱抱我,把不喜歡的味道蓋住,就像小貓咪舔毛那樣,你見過貓咪舔毛嗎?”
傻清驚訝回頭看她,她張開雙臂迎接他,“快來呀。”
陰影自頭頂籠罩,他俯身下來抱住她,吻她的唇。
慵懶的午後,夏日濃蔭下的小溪邊,愛侶親密纏綿,自然交彙的風聲水聲和蟬鳴鳥叫裏混雜着低低的細喘。
像小貓咪舔毛那樣,讓每個地方都被覆蓋他的味道,令人窒息的親吻讓她裸露的肌膚泛起粉紅,日頭偏移,陽光為她渡上一層金光,每一處皮膚都像在發着光,點點碎金在其中閃耀,他晃得有些睜不開眼。
鞋子在掙紮中脫落,裙裾半撩,涼風拂過腿彎,紀圓握住他的手低低哀求,“不在這裏。”
他呼吸困難,眼底一片血紅,這種時候偏想到她在那張梨花木軟榻上的熟睡模樣,心中泛起酸澀。
怎麽能被別的人看到呢,好不甘心。
可是那人,狐貍一樣狡猾,說話做事滴水不漏,明知他居心不良,偏生一點錯處也挑不出來,硬要說,倒顯得自己無理取鬧。
早就下定決心要做她的賢內助,要懂事乖巧才能讨得一點喜歡,從來小心翼翼生怕惹人厭煩。
原來做一個大度包容的賢內助比砍妖獸還難。
他緊緊擁抱她,閉着眼平複呼吸,“我好愛好愛你。”
我什麽都不要了,我只有你也只想要你,你知道不知道,我好愛好愛你。
她手臂軟綿綿勾着他的肩,懶懶躺在他懷裏,指尖在他頸後一小塊皮膚打着轉,“我知道。”
因為擁有的東西太少,所占的分量又極重,他急需要肯定,捧着她的臉認真問:“你到底愛不愛我。”
他眸子清亮,深處醞釀着一場大雨,好像只要她敢說半個不字馬上就能哭出來似的。
可紀圓不愛說這些肉麻話,她喜歡直接一些。
她主動吻了他,唇齒交纏間,喘息的空檔裏,附在他耳邊說:“晚上告訴你。”
晚上,晚上,晚上!!
一整個下午,傻清都神思不屬,做飯的時候連着把五個雞蛋打了扔掉,只留下一堆蛋殼在鍋裏翻炒,一頓飯做得兵荒馬亂。
吃飯的時候更是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紀圓故意刁難他,小手指一指,要吃這個要吃那個,張着嘴等喂。
傻清握勺子的手都在抖,湯還沒喂到嘴巴就撒完了,紀圓大發慈悲放過他,頭發一甩站起身,“我吃飽了,洗澡去了。”
這種時候,笨如傻清也知道要鎮靜,絕不能露怯的,故作淡定地點頭。為了證明自己對這件事也沒有那麽在乎,故意在飯桌前多磨蹭了兩刻鐘。
收拾完碗筷沐浴完畢回到房間時,紀圓看起來已經準備好了。
換了輕薄半透的紗衣,側躺在床上看書,長發如水傾瀉滿榻,整個室內都充斥着她身上那種淺淡的花香。
傻清洗澡時洗得十分認真,澡巾搓得全身發紅,皮都差點搓沒了,這會兒見到她,只匆匆瞟了一眼,熱血開始往腦袋上沖,皮膚泛起熱度,全身火辣辣疼,很不舒服。
他換了一件晴藍色束袖長衣,是上次紀圓誇精神的那件,頭發也規規矩矩束着,戴着玉冠,正式得直接可以去參加端陽節的龍神祭祀大典。
好看是好看的,但這種時刻,未免裹得過分嚴實。
紀圓将目光從書本上移開,沖他招手,“過來呀。”
傻清同手同腳走到她身邊,僵硬着身體坐下,紀圓撐起身子手扯他衣領,發現他頸部皮膚有點滲血,擔憂問:“你怎麽了?受傷了嗎?”
傻清慌張避開,坐得遠了些,身體繃成了一張弓。
紀圓已經有了各種心理準備,知道他可能會害羞緊張,主動靠近,低着頭去解他的腰帶。
明明平時挺主動的,這會兒卻跟個斷線傀儡似的,怎麽擺弄都不合适,紀圓低頭思索了一會兒,放棄了繼續解他的衣服,改為解自己的。
她說:“你把頭轉過來。”
傻清依言看過去,紀圓垂着眼簾,手上動作緩慢又磨人,他登時連呼吸也停滞了。
綿軟的小手牽引他的大手,常年握劍的掌心布滿粗粝的薄繭,感覺倒是意外的不難受,甚至充滿了一陣詭異的渴望。
他身上紅得很厲害,一道一道的擦傷滲着血,加之情緒激動,整個跟熟透的蝦子一般,紀圓有些心疼,“你是用砂紙洗的澡嗎?”
他點頭又搖頭,臉紅得要滴血,咬着牙一言不發,汗水順着額角滑下來。紀圓手扣着他的肩,緊皺眉頭,下唇咬得發白。
幾乎是在同時,壓抑不住痛哼的同時,迅疾燙得她渾身一顫。
身體僵硬了片刻,她臉上血色盡褪,緩慢抽身離開,撿了挂在架上的外袍穿上。
傻清擡頭看她,眼中淚水盈盈,泫然欲泣。紀圓将他的衣裳都塞進他懷裏,外袍給他披上,牽着他手走到門口,開門,人推出去,關門,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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