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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他倆在孔府也就住了兩日便匆匆地趕着要回去,其實衣食住行都沒什麽問題,主要還是晚上辦事不方便!

到了鬼蜮,孔翔宇便說要一個人出去逛逛。魏澤不同意,可又實在忙的有些走不開,最後無奈下便讓金寶陪着。

其實如今事情都已經了結,也不會有什麽事兒鬧出來。不過這事就跟被蛇咬了一樣,痛過一次便會變得尤為在意。

金寶化了人身跟在他身側,為了不讓人認出來還特地換了張臉。可這張臉吧,好像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從前是學着魏澤的眉眼,他的鼻唇。如今也就反一反,看起來還是像他跟魏澤的崽子,也不知道怎麽想的。

金寶打了個哈欠,困得眼睛半眯着,道:“祖宗,你這一大早的要來逛什麽?”

“拿衣服。”孔翔宇滿臉興奮地走進一家成衣店鋪,因着來得早,店裏還沒什麽客人。

金寶奇道:“衣服?你還缺衣服?實在不夠魏大人衣櫃裏拿兩件不就完了。”

孔翔宇擺擺手:“你不懂。”

金寶忽然就來了精神,他道:“你是不是要穿點兒什麽特別的衣服給魏大人看?所以才偷偷摸摸的非要一個人來。”

“……”

孔翔宇對金寶的那句“特別的衣服”不是太能理解,但看金寶笑的滿面春風的模樣,估摸着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斜眼看向金寶,說道:“你最近是不是滿悅樓去多了?都想些什麽東西。”

金寶樂了,反問道:“你要不這麽想,你怎麽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孔翔宇懶得搭理他,正好店鋪的老板也迎了出來,他便報了姓名讓老板去拿衣服。

兩人在外頭等得無聊,金寶左右看看鋪子裏的布料,忽然道:“你要不要順便多買幾塊床幔回去?”

孔翔宇有種不好的預感。

“要不然見天兒得看你們睡破床,不知道的還以為魏大人太厲……唔……”

孔翔宇連忙捂住金寶這張造孽的嘴。真是好得不學,老學魏澤那套直言不諱。

魏澤床上功夫厲害他知道!用不着這麽時不時地提醒他,顯得好像他在那方面特別弱似的。要不是他舍不得魏澤疼,怎麽招也不能讓他在下面,魏澤有的他也沒缺斤少兩好嗎!

“你快閉嘴吧!”

金寶眼神半垂,略感嫌棄地悶聲道:“你這會兒倒是知道害羞了?你兩在我面前我也沒見着多避諱啊。”

“……”

老板拿了兩套衣服出來,孔翔宇如釋重負。衣料的質感跟當年他穿得還是差了一些,不過樣子還是像的。

他去店鋪裏屋換了行頭,橫豎看着還是覺得跟當年的自己差了那麽點兒意思。

金寶把換好衣服的孔翔宇上下看了一遍,忽然道:“你這模樣,我怎麽覺得這麽眼熟,好像哪裏見過。”

孔翔宇付完錢,對金寶道:“眼熟?不會吧?”

他當天神那會兒金寶連個鬼影都還沒出來呢。何況他這身衣服打扮,跟如今百姓穿的樣式完全不同,怎麽可能會眼熟。

兩人出了店鋪,金寶一直眉頭緊鎖地戳着自己的太陽穴:“真是怪了,我肯定在哪兒見過,總覺得就在眼皮子底下,可偏就一下子想不起來。”

孔翔宇搖搖頭,懶得搭理。

他看着自己這一身白衣輕紗,暗紋繡線,還是覺得缺了點什麽。兩只手掌一搓,便道:“好像少了把扇子!”八骨寒明扇鐵定是不會有了,找把樣子差不多的玉扇應該也能湊合。

于是他轉而去另一家賣扇的店鋪看了看,玉扇倒是有,只是多為扇骨,打開後裏頭還是些紙質扇面。通體全是玉制的根本沒有,因為那樣的玉扇只能作為裝飾并沒有什麽實用性。

何況如今也找不到這麽大塊玉質尚佳的白玉。孔翔宇随手挑了幾把試試手,手感太輕,還真是天差地別。

店鋪裏又陸陸續續來了兩個文人,在他隔壁的櫃子上拿了一把帶有神鬼的折扇欣賞。

孔翔宇看了一圈也沒看到較為合手的,最後只好挑了把未展開時稍像的玉扇拿去付錢。

那兩個文人,看着扇面上的神鬼畫,忽然就聊起了鬼蜮山裂那日的奇觀。還提到了神龍救世,百姓揚言要募捐蓋龍神廟的事。

金寶一聽是跟他有關,兩耳朵豎得仔細。

那拿着神鬼折扇的文人道:“蓋廟可不是小事,太燒錢了,總不至于随便弄間土坯茅屋,那龍神會來嗎?”

另一個文人則道:“我倒覺得這廟還是不蓋得好。”

孔翔宇一愣,便聽那文人繼續說道:"這廟要是不蓋,龍神便永遠是龍神。若是蓋了,萬一求什麽都不靈驗,豈不是還得平白被罵幾句?恐怕到時候連個神的稱呼都沒有了。

要我說,這種神啊仙的,放心裏崇敬就行。若真要拜,在哪兒不是拜。"

孔翔宇聽完,笑着接過老板遞給他的玉扇。心道這人倒是看得通透,想當初他的那個天神之名,不就是如此。

先前看扇的文人便道:“你這都是從哪兒得來的感悟,我怎麽有點兒聽不明白。”

那人道:“感慨一下罷了,早前聽祖輩講過一個故事,說的就是一個被百姓祈願給逐漸摧毀的天神。哎……”

“得了吧,祖輩說的故事,很多時候都是後人編纂的,這你也信。”

那文人被質疑,頓時有些激動:“怎麽不信,你看前幾天不還有神龍出來?有時候故事也不一定是假的。”

孔翔宇收了玉扇,忽然擡手将談話地二人打斷,忍不住沖那說天神的文人問道:“敢問這位文士,祖輩是哪裏人?這天神的故事從何而來?”

他這話問得突兀,那被問的文人愣了片刻,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孔翔宇趕忙胡謅道:“是這樣,我這人沒事就喜歡看這些神神鬼鬼的故事,所以剛才你一說天神我便想來問問。”

那文士倒也好說話,而且孔翔宇這人在文昌縣也是出了名的,便道:“這故事家中正好有書籍,孔三公子若是喜歡,送公子便是。反正這故事拓本我家多得是。”

孔翔宇趕忙拱手道:“那就多謝了。”

書籍在這文士家裏放了不少年頭,書頁都有些破舊,不過倒也不影響他看。拿過書又再次道了謝,他跟金寶便打道回府去了。

到了魏澤的屋裏,金寶順手拿過桌上的茶水喝了一杯,而後調侃道:“你怎麽突然對這些神鬼故事感興趣了?魏大人這個鬼王還不夠你看的?”

孔翔宇無視金寶的話,道:“說了你也不懂。”

說罷,他踢踏着脫掉白靴,抱着話本滾進床榻裏。

金寶看着孔翔宇那身衣服,還是覺得眼熟,便道:“我老覺得你這身衣服在哪兒見過,可就是想不起來。”

孔翔宇樂道:“怎麽可能,難不成你見過柏霄?”

金寶頓了頓,道:“對了,你那天就嚷着柏霄這個名字,柏霄到底是誰啊?”

孔翔宇揮揮手:“說了你也不認識,我看話本子了”

金寶頓覺無趣,轉頭變回原身,一溜煙兒跑了。

孔翔宇半躺在床上,翻看着手裏的話本。這話本子封皮上并未寫有書名,翻開後第一頁也是空的,沒注明是誰寫的。

故事的敘述是從第二頁開始,書裏沒有寫到當年的萬祈國,也沒有寫到柏霄這個名字。寫的是一個只會給百姓帶來福運的天神,而這故事中還有另一個神明,一個掌管凡人生死的神。

他頓時就來了興趣,掌管凡人生死的神,講的便是如今當鬼王的魏澤。因為這個傳言,他老早之前就聽人說過。

類似鬼王曾經是個神仙這種的,不過具體什麽內容倒是不太記得清了。

書籍靜悄悄地翻了兩頁,大致講的還是這個掌管福運的天神。說這天神生來便是神仙,沒嘗過七情六欲,也未受過人間疾苦。

有日下凡游歷,在一座仙山山腳看到塊質地淳厚又極為完整的白玉,形似人形。于是一時興起,便在這仙山腳停留數日,将這玉石雕刻成了自己的模樣。

原是想将玉石帶回天上,不想這凡人的東西在快到天上被雲海擋住掉了下去。玉石像便就此跌落人間,不知去向。

天神本就是一時興起,心道這玉石竟然丢了也就沒想過再去尋,這事也就這麽被漸漸遺忘了。

有日天神在神殿裏打坐,忽然耳邊傳來一道凡人的祈願聲,他仔細聽竟是來求平安的。

天神生在天界長在天界,凡人壓根兒就不知道有他這麽一號神,就更別提什麽祈願了。

于是好奇心的驅使下,天神抓住那縷祈願,揮開雲霧看向那祈願的人。此人一身褴褛,滿身傷痕,看起來像是個剛遭了打的叫花子。

叫花子跪在地上,雙手合十,閉着眼低垂着頭,很是虔誠地向面前一塊玉石像說着夙願。

天神一看,樂了,這玉石不正是他興起時随手雕的那塊?不想竟是落到了這麽個地方。

那叫花子祈求天神,希望天神能保佑他吃飽穿暖。他說自己是從極遠的荒村逃難而來,受了不少苦,甚至也想過一死了之。可又覺得人活一世不易,就這麽死了,對不起授予他骨血的爹娘。

天神憐憫此人,便去找了那掌管凡人生死的神明,想問問這人還有多少壽命。

孔翔宇看着看着,眼皮子便開始打架,他打了個哈欠別過頭睡了過去。那看了一半的書籍就這麽敞開着悶在臉上。

恍惚間他夢到自己身處一片白霧,腳下雲海翻滾,面前立着幾座白玉雕漆的宮殿,高聳直立九霄。

而這正對他的宮殿裏,坐着一位通體白衣輕衫的神仙。神仙一身仙氣缭繞,端正地坐在白玉矮桌前,左手拿着寫滿名字的生死長卷,右手執着雕琢精致的玉筆,正一臉嚴肅地看着那長卷上的人名。

那神仙見他來了,微微擡頭,道:“柏霄?你怎麽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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