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唯有溫柔不可
暮色四合。
席朗來給幸而送臭豆腐,想着她可能還沒吃晚飯,又給她炒了個河粉,加了點生菜牛肉。
送餐過去的時候幸而正好牽着寄風出來,席朗看她手上有繃帶,“幸小姐,你 * 受傷了?”
幸而點頭:“虎口裂開了,小傷。”
想到她徒手接下的那一棍,席朗縮了縮脖子,像她這種猛人也不需要他來擔心。
見她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餐盒,他趕緊雙手遞過去:“這是顧哥從街尾帶來的臭豆腐,我下午在處理食材準備晚上的烤串,他正好要過來我就托他幫我帶,幸小姐不介意吧?”
幸而接過來,放在車頭上,拆開塑料袋:“誰帶都一樣,謝謝你啊。多少錢,我給你。”
“不用不用,”席朗笑道:“就當我請你的,你經常照顧我生意,應該是我謝謝你。”
身後有腳步聲,他側身看,是顧矜來了:“而且也不是我出的錢。”
幸而倒是也沒說要給錢了,看到下面一次性打包盒裏的炒粉,她挑眉:“這是?”
“我想着你可能還沒吃晚飯,順便給你炒了個粉,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席朗撓頭道。
“謝謝。”幸而舒緩眉頭,發自內心的對他露出一個笑容。
“那你先吃,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說着他就想走。
顧矜沒動,他看着幸而一身休閑裝:“幸小姐要出門?”
想着他下午替她擋下一棍,幸而臉色比平時柔和些,“去修車。”
沒走多遠的席朗一聽這話趕緊折返回來,他腼腆笑道:“幸小姐,我們也要去外面,但是沒有車,您看能不能捎我們一段?”
幸而用竹簽戳了塊沾滿蔥花香菜的黑色豆腐,看了半天,手抖了抖,臭豆腐又掉回紙盒裏,她用竹簽慢慢撥開沾在豆腐上的香菜蔥花,在席朗懇求的目光中,緩緩開口——
“行啊。”
席朗看她答應了,主動打開後車門,讓寄風先上去,這兩天他給寄風投食比較多,一人一狗不能說混熟了,但寄風也不會像對別人那樣敵視他。
幸而提着袋子就要往駕駛座走,顧矜看了眼她的右手,“我來開吧,你先吃東西。”
幸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她“哦”了一聲,随手把車鑰匙丢給他,轉身去了副駕駛。
顧矜接住鑰匙,淺淺的彎了下唇。
系好安全帶,幸而将袋子裝好的炒粉盒放在腿上,左手捧着紙盒,右手繼續用竹簽挑開香菜碎。
“幸小姐不愛吃香菜?”剛把東西搬到後備箱,席朗上車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
“嗯。”幸而随便應了一聲。
席朗拆了一袋帶給席茹的牛肉幹,喂給寄風:“我下次注意,不加蔥不加香菜。”
“好。”幸而伸手打開電臺,舒緩的純音樂傾瀉而出,在車內流淌。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顧矜的側臉,下颚線利落幹脆,喉結明顯,他那邊的車窗被她砸碎了,晚風從外面倒灌進來,撩動他發梢,額頭有幾縷黑色碎發垂落,從他開車的樣子來看也不像是新手。
幸而開口問:“你們去哪?”
“去看看我妹妹,”席朗說:“她在市高中上學,太久沒見了,給她送點吃的和生活費。” *
“他也去?”她是指顧矜。
“顧哥不去,”席朗将最後一塊牛肉幹塞進寄風嘴裏:“市高中旁邊就有一家汽車修理店,幸小姐,您把車放那兒就行,老板我認識。”
幸而打開導航,看到市高中離她家別墅不遠,點頭答應了。
顧矜從上車開始就沒說話,安靜地聽着他們交談,去市區的路他很熟,也用不着看導航。
臭豆腐吃完她就飽了,幸而把塑料袋紮好口子,放在腳邊,倚着車窗,她打了個哈欠,睡意襲來,聽着歌聲睡着了。
席朗起身看了看,确認她睡着了,才輕聲跟顧矜說話。
“顧哥。”
“嗯?”
“你臉冷嗎?”
顧矜:“?”
“顧哥。”
“有屁放。”
席朗看了眼旁邊昏昏欲睡想打盹的狗,起身趴在前面座位靠背上。
“幸小姐這不是輛比亞迪嗎?怎麽方向盤貼了個奔馳标?”他問出了心裏的疑惑。
顧矜從後視鏡裏看到他那張傻臉,有些頭疼。
“你不是認識車行老板嗎?問他去。”
在高速上行駛了兩小時左右,出了收費口,到了市區入口,又過了十多分鐘,車停在地圖紅标處,導航播報:“已到達目的地,本次導航結束,期待下次為您服務。”
在門口停車,老板早就收到了席朗的短信,招手讓顧矜繼續往裏開。
幸而也醒來了,車停穩,她率先下車,寄風跟着席朗也下來了,席朗跟車行老板是發小,他攬着老板肩膀,到駕駛座車窗那,問:“哥們兒,換塊車玻璃多少錢?”
“嚯。”老板透過空蕩蕩的車窗看到一個腦袋,被吓了一跳。
顧矜轉過臉來,跟他打了個招呼這才下車。
“不是,我說這車窗怎麽弄的,這麽好的車……”車老板嘴裏嘟嘟囔囔,“怎麽着也得四五萬了。”
“四五萬?”席朗聲音拔高,搭在車老板肩膀上的手用力收緊,“耗子,我說兩年沒見你這心怎麽越來越黑了呢,我聽說你在這開了個車行還想着來照顧照顧你生意,你他娘的是被豬油蒙了心吧。”
被他這麽一說車老板也覺得冤:“我這都是良心價了,還是看在你面子上,就賺個成本錢,席子,咱倆從小穿一個褲衩長大的,你小子就這麽想我?”
席朗看他不像說謊,手松了松:“你這什麽玻璃這麽貴?金剛石做的?你去外面問問哪個車行換個比亞迪玻璃要幾萬塊錢,都快能買輛車了。”
揉着差點散架的肩膀,車老板怼他:“你是不是瞎啊,什麽比亞迪?這是巴博斯,G900你知道嗎?百度下查查價格,四五萬真的我就賺個手藝錢。”
席朗半信半疑打開手機,“你剛才不是還說只是賺個成本價嗎?”
車老板兩眼一翻,不想跟這個傻逼講話,太氣人了。
看到浏覽器彈出來的價格頁面,席朗瞬間不淡定了,他心驚的數了下那串零,确定是八位數後,不由咂舌:“我還以為幸 * 小姐為了裝逼給比亞迪貼了個奔馳标,這玩意這麽貴啊。”
幸而和顧矜一直在旁邊看他表演,席朗表情很豐富,幸而被他逗笑了。
顧矜無語望天。
“幸小姐,您看這車還修嗎?”關了手機,席朗還是得問正主的意見。
畢竟數目不少。
“修吧,”幸而笑道:“不貴。”
席朗感覺心口又被插了一刀。
他現在覺得沈冬那兩腳挨少了,不值四五萬。恨不得立馬跑回泗水街,再去踹那傻逼幾腳。
得了準話,車老板說:“取車得明天下午來了,我這也沒有現成的玻璃,要去總倉拿貨。”
幸而點頭,顧矜把車鑰匙交給老板,“那就麻煩你了。”
“客氣了,席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車老板爽朗一笑。
席朗知道自己錯怪了發小,也不敢出聲,縮在他身後幹笑。
等幸而和顧矜走了,車老板瞪了席朗一眼:“你就是個傻逼玩意兒。”
“是是是,我是。”席朗賠笑:“耗子哥大人有大量,別跟小弟我計較。”
車老板瞥了他一眼:“行了,你不是要去看小茹嗎?趕緊去吧,看時間她們正好下晚自習。”
席朗從後備箱取出帶給席茹的東西,“那我先走了,等會兒還要回去擺攤,下次,下次一定請你吃飯。”
“滾吧滾吧。”車老板擺手,故作不耐。
席朗一步三回頭,确認他沒生氣,這才放心往對面的學校去。
“傻樣。”車老板笑着搖頭。
“你要去哪?”顧矜站在路口,問幸而。
幸而牽着寄風,“去商場買點東西。”
顧矜點頭。
“你呢。”她反問。
“見個朋友,今晚不回去了。”顧矜回道。
幸而挑眉,似在疑惑,他回不回去關她什麽事。
“走了。大小姐。”顧矜拉上黑色衛衣帽子,戴上耳機,雙手插兜過斑馬線。
幸而目送他過了馬路,然後嗤笑了聲。
揮手攔了輛車,她報上地址:“去金楓別苑。”
“好嘞。”司機對這邊的地形熟,也沒開導航,“那邊好像是別墅區。”
幸而點頭,“嗯,我回家。”
她今天就穿了套白色的休閑裝,沒有logo,司機也看不出來是不是名牌,但是看她這氣質,确實像是富養出來的。
金楓別苑是本市富豪雲集的地方,随便說出來一個都是成功的企業家,像他們這種買房都難的,這輩子也只能看看了。
司機心裏感慨,人和人真是各有各的命。
寄風老老實實窩在後座,因為是晚上,司機也沒看太清,現在有錢人都喜歡養寵物,大型犬不稀奇。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司機師傅話都多,反正這個司機師傅話挺多的,一路說個不停:“金楓別苑那兒有家姓幸的老板,聽說還是啥富豪榜排名多少來着,破産啦,現在這世道,生意不好做啊……唉,姑娘,你們同一個別墅區的互相都認識嗎?”
“不認識。”幸而語氣平靜。
“哦哦,”司機師傅繼續說 * :“也是,聽說裏面的別墅間隔都挺遠的……”
“到了。”幸而出聲道:“沒帶現金掃碼可以嗎?”
“這麽快就到了啊,”司機師傅看看外面的關卡:“還真是到了,行,你掃碼吧,五十八。”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司機覺得別墅區外面路燈比別的路燈更亮,幸而付了錢,下了車,寄風也一躍而下。
幸而牽着狗,拿出一張金色的卡片,在門口的機器上掃了一下,通過識別後,阻礙門升起,一人一狗大搖大擺進去了。
司機看清寄風的樣子後,吞了口唾沫,有些後怕。
“現在的有錢人真是什麽都養,獅子都搞得到。”
還是從後院□□進去,裏面一片寂靜,寄風在外面望風,幸而快速在別墅內移動,沒回自己的房間,去了幸洐的屋子。
還是原封不動,手指在矮櫃上擦了一下,幾天沒人打掃,積了一層厚厚的灰。
原來在別墅工作的人在幸而離開前,幸洐就給他們結算了工資,很多事情其實有跡可循,只是那時幸而心裏過于焦躁,沒注意。
屋子裏的東西她都沒動,從後院翻了出去。
落地時,她是蹲着的,正要起身,借着月光,她發現地上有一圈煙頭。
看來秦缙說得不錯,顧家和周家派了人在這邊蹲點,應該是守了兩天,沒動靜,又走了。
顧家和周家也在金楓別苑有住所,過來幾個人很簡單,她扶着牆站起身,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八點過十分。
翻出通訊錄,給秦缙打了個電話,通了後,她言簡意赅:“在哪?”
秦缙頓了頓:“你回來了?”
“嗯,”幸而招手,寄風搖着尾巴跑了過來,“我在金楓別苑。”
“行,你在那別動,我馬上過來接你,但你還是小心點,時不時有人去你家探風,你別讓人看見了,不然他們找不到你哥就會找你的麻煩。”
秦缙推了聚會,從茶幾上抄起車鑰匙就往外走:“我有事先走了,你們盡興,今天這局我請。”
“好,秦少,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秦缙點頭,匆匆忙忙離開。
見他離開,有人偷偷起身,去了隔壁包廂。
顧北和周漾正在聊天,有人推門進來:“顧少,秦缙接了個電話着急忙慌就走了,雖然我沒看到來電顯示,但我估摸着多半是幸家的那位大小姐。”
圈裏人誰不知道,秦缙和幸家那位大小姐玩得很近,秦家大少爺和幸洐關系也很好,兩家合作不少。
忘了當年是誰在背後編排幸而,秦缙直接和人幹上了。
以前圈內一直盛傳秦缙愛慕幸家大小姐,後來才發現,兩人完全是臭味相投。
都是出了名的愛玩海王,遍地撒網,換男女伴比換衣服還快,而且兩人還都不談戀愛。
偏偏兩個人都長得好,家世也好,多少人上趕着想往上貼,奈何二人不買賬。
玩玩可以,談戀愛?
抱歉,你出局了,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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