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唯有溫柔不可攻 * 陷

顧北聞言起身要去追:“往哪走了?”

周漾也站起身來,如果真是幸而,他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幸洐不是躲起來了嗎?但他還有個軟肋,誰不知道幸洐把幸而看得比命還重。

“……應該是文昌路那邊……”他話還沒說完,顧北就跑了出去。

秦缙也是剛走,現在去跟,還來得及。

黑色悍馬從文昌路駛出,秦缙透過後視鏡看到有車在跟蹤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多半是顧家那個草包。

他冷笑開進小道,帶着後車繞了好幾個圈,甩掉他們後,才重新駛入主道,往金楓別苑去。

後面開車的顧北跟丢了他,猛然錘了一下方向盤,氣急敗壞:“讓他跑了。”

周漾比他冷靜得多,緩緩降下半截車窗:“幸而肯定會回家,去金楓別苑。”

街邊燈火通明,街上車水馬龍。

顧北點頭,掉頭往金楓別苑的方向開。

也就十來分鐘,秦缙趕到金楓別苑,刷卡進去,幸而正牽着寄風,倚着樹幹,手機屏幕燈光映在她臉上,聽到有動靜,她回頭,看到是秦缙,把手機揣進兜裏。

秦缙上來就給了她一個擁抱:“你這兩天去哪了,也不聯系我,害我擔驚受怕的,你哥不見了你也找不到,急死我了你知道嗎。”

幸而沒推開他:“我哥給我安排了個地方避避,放心,我沒事。”

松開手,秦缙看她臉色還算好,松了口氣,但是看到她手上纏着的繃帶,那口氣又提了上來:“怎麽弄的?顧家那草包還是周家的?”

“都不是,他們還沒這能耐,”幸而漫不經心:“跟人打架蹭破點皮。”

皺着眉看了她片刻,秦缙嘆了口氣,也沒再說什麽,從兜裏摸出個口罩遞給她。

“這邊熟人多,你這張臉又太有辨識度了,戴上,沒吃東西吧?帶你去吃點。”

只吃了點臭豆腐的幸而确實覺得有點餓,再加上她有事想了解,默不作聲接過口罩,拆開塑料包裝,手指一勾,将帶子挂在耳上。

牽着寄風上了悍馬車,秦缙帶她去了個比較安靜的餐廳。

他們前腳剛走,顧北後腳就追了上來,恰好看到黑夜裏,一縱即逝紅色的尾燈。

“慢了半步。”顧北懊惱道。

這邊,幸而坐在副駕駛,目光直視前面的街景車輛,“你哥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沒有,”秦缙說:“你哥這次消失的太詭異了,警方那邊也沒有消息,有人傳是被綁匪劫走了,也有人說尋仇,畢竟你哥吧,這些年在商界的手段,很是雷厲風行……”

秦缙瞥了眼幸而,及時止住話頭,沒繼續往下說。

幸洐在商界的名聲不太好,很多企業都被他算計過,再加上他風頭過盛,明裏暗裏樹敵不少。

但是人家親妹在這,也不能說這些不好聽的話。

幸而表情被黑色口罩遮住,看不出來有沒有變化,對于那些謠言,她只是嗤之以鼻。

“哪個綁匪有本事能劫走他 * ,”幸而動了動,尋了個舒服的坐姿,靠着車窗,懶洋洋道:“我總覺得幸洐在謀劃些什麽,确定你哥那邊沒有參與嗎?”

對于幸而的話,秦缙心裏瘋狂點頭認同,幸而的哥哥幸洐除了是商界傳奇,行事作風也很狠厲,別看幸而兇,她最起碼還浮于表面,她哥那個笑面虎,什麽時候動了念頭想搞死你,你都發現不了。

“我哥那邊好像沒什麽異常,”秦缙有些遲疑:“不過他好像對于你哥失蹤的消息過于淡定了點,這樣說起來,是有問題。”

兩家合作很緊密,按理說幸家破産幸洐失蹤,他哥應該着急上火才對,沒想到顧家和周家反而像熱鍋上的螞蟻,這就有點不正常了。

車內陷入沉靜,只能聽見後座寄風時不時動動鼻子發出的呼吸聲。

“我想見你哥。”過了好半晌,幸而忽然說。

秦缙點頭:“那我直接帶你去我家?”不确定他哥在不在家,他語音呼叫車載電話,那邊響了兩下,然後是提示關機的聲音。

難道在公司開會?

秦缙又打給他的秘書,那邊很快接起:“小秦總,您有什麽事嗎?”

正在趕上紅綠燈,他停下,看了眼幸而,語氣平靜道:“我哥呢?”

“秦總要去外省談合作,”秘書擡手看時間:“現在應該已經上了飛機。”

“哪個省?”他追問。

那邊支支吾吾半天沒做聲,應該是吩咐了什麽,秦缙明白過來,也不為難他,挂斷了電話。

聽了全程的幸而阖上眼眸,略顯疲憊。

幸洐失蹤,秦淮這個時候去了外省。

她懶得再深想,幸洐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秦缙問她:“還去我家嗎?”

“不去了,找個地方吃飯,吃完飯幫我定個酒店,我的車要明天才能提走。”

“你車怎麽了?”

“不小心砸了個窟窿。”

“不然你開我的車?反正我車庫裏還有很多車。”

“不用,開不慣。”

“噢。”秦缙點頭,“等下用我身份證給你訂酒店,忘了跟你說,之前顧北那條野狗追在我後面咬,我把他甩了。”

幸而随意的點了下頭,腦袋往旁邊一歪,閉目養神。

“幸氏集團的高管被顧周兩家挖去不少,這兩家現在蠶食了幸家部分訂單,如今嚣張得不行,還想取代幸家在本市的地位。”

“嗯,讓他們猖狂去吧,”幸而淡聲道:“大部分高管都是家族各類旁支的耳目,幸洐早就想拿他們開刀了,不用管。”

秦缙點頭,見她實在是很累的樣子,帶她去了一家離市中心有些遠的餐廳。

餐廳環境不錯,周圍很安靜,寄風太過打眼,本來就沒打算帶它下去,秦缙停好車,往後一看,那家夥早就縮成一團睡着了。

正好。

他噗嗤樂了。

一段時間沒見,這家夥倒是挺識相的。

幸而看他磨磨唧唧,擡手在車窗敲了兩下:“餓了,去點菜。”她早就下車,站在門外面都聞到了飯菜香。

這 * 是一家家常小菜館,秦缙來得很少,裝潢比較溫馨,但是也挺普通。

秦缙一直在觀察幸而的表情,生怕她不滿意,沒想到她只是說:“随便點兩個菜就行,我困了。”

秦缙拿着老板遞過來的菜單,勾選的時候一直在想,她這幾天經歷過什麽。

要知道他們倆以前一頓飯下來怎麽着也得五位數了,也沒見她來過類似的場合。

幸而自顧自坐下,摸出手機打麻将,見他時不時往這瞟一眼,神色奇怪,她擡眸:“怎麽了?我不吃什麽你不是知道嗎?”

“我知道。”點了幾個她愛吃的菜,把菜單交給老板,秦缙拉着椅子往她那邊靠近:“不是,你這幾天在哪吃的,吃的什麽?”

“家裏,街上,火鍋,燒烤。”她慢悠悠補了一句,語氣平常:“幾個小時前剛吃了臭豆腐。”

秦缙有些苦惱:“你哥要是知道你就吃些這樣的東西……”

剩下的話他沒說出來,幸而從小是被嬌養大的,就算是後來家裏出了變故,幸洐也從來沒讓她吃過半點苦。

當年幸而練馬術擊劍的時候擦破點皮,幸洐在旁邊那臉冷得跟那啥似的。平日裏幸洐見誰都是滿臉笑容,就是那一次,他看到了不一樣的幸洐。

“挺好吃的,”幸而看秦缙幫她倒水燙碗筷,“有機會你去找我,請你吃烤串。”

沒去泗水街前她确實沒吃過這些東西,吃完後覺得以前吃的那些真不算什麽好東西。

這頓飯下來秦缙沒吃多少,一直在将就幸而的口味,結了賬,他拉開車門:“我有時間就去找你,你到時候發個定位給我,短時間內你哥可能不會出現,你要是住不習慣就打電話給我,給你換個地方。”

“嗯,”幸而上車,面朝他:“放心,我去哪也不會吃虧。”

秦缙想到幸家兄妹在圈子裏無人敢惹的惡名,調侃道:“那行,等你在那邊混出名堂來,我過去給你當小弟。”

幸而上下掃了他一眼,慢吞吞道:“你這小身板,好好在家當少爺吧。”

被小瞧了的秦缙有些不服氣,從外替她關上車門,隔着車窗對她說:“我也是有肌肉的好吧,好歹咱倆馬術擊劍什麽的都是一起練的,太小看我了。”

現在是夏天,正好穿了短袖,他直接現場給她秀了下肌肉,然後絮絮叨叨坐回駕駛座,系上安全帶:“你說人和人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咱倆學的都一樣,你能徒手幹翻教練,我只能被教練虐。”

“基因好,”幸而嘴角上揚,扯出一個欠揍的笑容:“別灰心,在顧北那群菜雞裏面,你還是能當老大的。”

一路說說鬧鬧,很快到了酒店。

住的地方倒是沒那麽随意,是他常來的,早就預約登記好了,在前臺取了房卡,他跟着一起進了電梯。

到了樓層,幸而跟在他身後往前走,沒走兩分鐘,秦缙在一扇房門前停下腳步:“你好好休息 * ,哥們我要溜了。”說着他拿出房卡識別。

幸而似笑非笑:“泡妞?”

秦缙點頭,解釋道:“你也知道,現在不太适合露面,這次就不帶你一起了,下次,下次等你哥回來,有帥哥一定帶上你。”

幸而将牽引繩往手上繞了兩圈,把玩着:“帥哥我那邊倒是也有。”她想起了顧矜和林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但是沒有讓我想泡的欲.望啊。”

門卡識別成功,秦缙開門的手頓了一下,他轉頭,認真道:“你哥把你送廟裏去了?”

幸而:“?”

“你傻逼吧。”

秦缙:“那你怎麽一臉清心寡欲的樣子。”

幸而反唇相譏:“你以為我是你?就差把□□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兩人互怼慣了,說話都是沒輕沒重的,門卡插上,通了電,有東西掉落在地毯上,發出悶響。

幸而秦缙同時往聲音來源看去。

只見一個穿着清涼的美女一臉驚慌的捂着臉躺在床邊,好像被他們吓到了。

幸而心想這女人還挺會捂的,她悠悠斜視身邊的男人:“秦少豔福不淺,也不用出去了,直接就地解決吧,省事了,趕緊的,給我換房間。”

秦缙黑着臉呼叫前臺,“肯定是有人自作主張,我再給你開間房。”

這種事他已經見慣不慣了,他本身行事也比較浪蕩,經常有人通過這樣的方式讨好他,平時可能也就笑納了,今天不小心成了笑話。

幸而肯定能拿這件事打趣他一年。

酒店經理趕來後,看了看床上的女人,看了看秦缙,然後目光落在戴口罩的幸而身上,最後才落在被幸而擋在身後的寄風身上。

看到那乍起的鬃毛,他下意識後退一步。

怎麽還帶了頭獅子來。

心裏波濤四起,表面卻要保持鎮定。

秦缙給經理使了個眼色,經理看了看他旁邊的幸而,會意笑道:“可能是前臺給錯房卡了,我現在就帶您去另外的套房,秦少您看可以嗎?”

秦缙看向幸而。

幸而點頭。

秦缙:“行,去吧,沒有下次。”

“是是是。”經理連忙應聲,看到秦缙對幸而的态度,他暗自心驚。

這個戴口罩的女人是秦少的新寵?應該不會吧,沒聽到風聲啊,而且秦少什麽時候對一個女人這麽低眉順眼過?哎?這個女人看着好像有點眼熟。

在他想細看的時候,秦缙錯身擋在他前面:“趕緊帶路啊,我還有事,別耽誤我時間。”

“二位跟我來。”經理趕緊去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想,秦少露水情緣不少,但也從來沒和誰确定過關系,以他的身份不至于對一個女人這樣,難道是豪門聯姻?家裏安排的?

将新的房卡交給幸而,秦缙看了眼一步三回頭的經理,對她說:“你這還沒露臉呢,就差點被認出來了,怪不得你以前出去都不帶錢,直接刷臉。”

寄風長得比較兇悍,一直是養在家裏,幸而以前沒把它帶出來過,也幸虧 * 是這樣,不然還真是身份标識了。

幸而接過房卡,“你可以跪安了,剛才那妞不錯,現在回去應該還在。”

“送上門的懶得要,”秦缙站在門口,沒進去:“我走了,有事電聯,随叫随到。”

幸而點頭,等他走了,松開寄風的牽引繩,拉開窗簾,在這座城市最高建築的頂層,俯瞰夜景。

她站在落地窗前回想,剛才出電梯的時候轉角處有個身影閃過去,好像是顧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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