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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起來。

莫凡與原夢汐稍稍嘗過之後均驚喜的道:“真好吃。”

“幾位小姐累了,就在前面的榕樹下歇息,我們過去吧。”

“好。”

“救命啊,救命啊……”聽見有女子的哭喊聲和求救聲,姜玺等人便加快了腳步趕上去,卻見幾位小姐休息之地的不遠處,有一條小蛇纏繞着樹幹往上爬去,吐着蛇信子,的确令人膽戰心驚,生怕這蛇會突然襲擊她們。

而那些少年們,似乎也很懼怕小蛇,都躲得遠遠的,一兩個壯着膽子用枯枝去撥弄小蛇,似要将小蛇扔到更遠的地方去。

“你們不用怕,上山之前我已經在你們身上撒了避蛇粉,那些小蛇不敢靠近你們的,不然以你們這種會激怒小蛇的做法,它早就撲過來了。”姜玺解釋道。“你們也吓得不輕,我摘了一些野果,大家一起吃吧。”

“野果?我才不要吃這麽惡心的東西。”

“我也不吃。”

幾位少女開始耍小姐脾氣,一個個都不願意去吃姜玺手中的野果子,都很嫌棄的避開姜玺,只有佟香雪大着膽子吃了一兩個,姜玺便笑了,突然聽見熟悉的聲音:“玺兒,什麽東西,我也要吃。”話音剛落,就有誰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指尖撚起的野果吞進嘴裏。

真是聞風人至。周乾華的突然出現,姜玺吓了一跳,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支支吾吾說話也不零清:“你……”

“因為玺兒想見我,所以我一刻都不敢耽誤。”

莫凡看見周乾華出現,驚喜地叫道:“周大人。”幾位耍小姐脾氣的少女們也都熱絡的圍上來,與他攀談。姜玺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魅力很大,不光是籠絡了那些少女們的心,比蘇丞還要嚣張可惡。

“聽說你出去了,找你也找不到,怎麽又突然來了這裏?”周乾華對其他女人視而不見,只專注地看着姜玺,笑問道。

“難道我不可以來這裏?”

“你很少接觸王都的貴族子弟,所以我以為你不會認識莫凡,也不會參加這次的春游,虧我特地為了找你遣了小厮回絕,沒想到你倒是來了。”

“找我?準備婚禮已經很忙了,你還要每天上朝,還要教衍兒詩文,還有空顧及我?”姜玺看向周乾華,顯然是覺得他太閑了,不由得輕吟。

沈侯息靜靜看着兩人頗為奇怪,姜玺的表情很平靜,偶爾會有點情緒波動,但卻沒有那種好不容易見到自己未婚夫的驚喜和羞怯,這哪裏是一對即将成親的夫妻啊?

“我已經好幾日沒見你了。”

“見我幹什麽?”

周乾華卻不再回答她的話,側目看向莫凡,問道:“莫公子接下來有何安排?”莫凡答道,“我已命家仆在半山腰的點翠亭準備了一些吃食和新進的果酒。”

“果酒?什麽果酒?”姜玺好奇問道。

“青梅酒,山楂酒,葡萄酒。”

“那我們快點走吧。”

姜玺身懷輕功,步履輕盈,加上小時候爬過太多的山,所以感覺不到一點累,其餘的小姐們久不出戶,早已累得體力不支,看着姜玺遙遙在前,一會兒摘摘野花,一會兒回頭對着周乾華沈侯息招手,好不惬意,心生羨慕。

原夢汐無力的看着活蹦亂跳的姜玺,無比驚訝地對周乾華道,“周大人,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為什麽她一點都不會累啊?”佟香雪也佩服地問道,其他小姐們此刻都同意的點點頭,真沒見過她那樣精力充沛的。

沈侯息笑道,“她說山裏會有很多有趣的事,我想她大概是很懷念在無情谷那無拘無束的日子吧。”

“合歡散的事她有點吓到了,我原就想帶她出來透透氣,只是我一直在忙都沒有機會見她,今天看到她這麽開心,我總算覺得安慰。”周乾華癡癡地凝望着姜玺的背影,淺笑低吟。

原夢汐與佟香雪相視一笑,兩個月前她們還戲言周乾華那樣高傲又卓越的人是絕不會被女人所打動的,如今卻深陷情場,當真是世事難預料啊。

轉眼間姜玺已不見身影,周乾華立即上前去尋,只見一個六七歲的小孩背着竹簍蹲在了山路邊,眼前就是一個小小的陡坡,小孩聚精會神的看着陡坡,淡眉微蹙,似有點擔憂之色。

“小丫頭,你在看什麽?”

小孩擡頭看向一襲華貴紫衣的周乾華,驚豔了一下,指着陡坡下道:“剛才有個姐姐幫我下去采藥了。”

周乾華一驚,急切道,“你說的姐姐是否是一個穿着黃色衣衫,長得很漂亮的女子?”

“嗯。”小孩好奇的看着周乾華無奈的表情,問道,“哥哥這樣擔心姐姐,是不是姐姐的夫君啊?”

“是啊。”周乾華微笑答道,目光在陡坡處四處搜尋,果不其然,在一片蒼翠之中那抹淡淡的黃色在移動。

上次也是來雲鸠山采藥,那時白衣素約,沒有過多的金飾點綴她欺霜賽雪的肌膚,沒有華麗卓然的绫羅綢緞映襯她纖弱小巧的身姿,雖然原夢汐也時常穿素淨的衣服來突顯自己的純粹自然之氣,但她畢竟還是貴族小姐,自身高貴的氣質不可磨滅,姜玺卻不一樣,她雖然也是個官宦之女,但畢竟從小在無情谷長大,生活習慣都是無拘無束,逍遙自在的,她的美麗就是那麽的超然脫俗,與王都的官宦小姐們很不一樣。所以說,他更喜歡姜玺的這種感覺。

他靜靜的看着,忽然就有一道靛藍色的披帛如離弦的箭般飛過來,纏住了山路邊一顆長歪了的松樹,随之而來的就是那道如夢似幻的麗影,乘風踏霧,輕盈飄逸如仙子一般。

周乾華伸手去接住她,抱了個滿懷,姜玺紅着臉退了幾步,将披帛收回,對着小孩莞爾一笑,将采來的草藥亮在小孩的面前,“你看,姐姐都幫你采回來了。”

“姐姐你不但懂醫術還會武功,好厲害啊。”小孩立即佩服的拍掌叫好。

姜玺将那幾株草藥放進小孩的竹簍裏,拍拍她的頭笑道:“好了,早點回去吧。”

“姐姐再見。”

小孩離去的方向站了沈侯息等人,一個個都詫異的看着姜玺,平時都是深閨裏養着的千金小姐,有事沒事就是看看書繡繡花,下下棋踢踢毽子的,別說是學武功了,就是見都沒見過幾回。

沈侯息緊緊盯着周乾華的表情,那種看着心愛之人的憐惜之色濃烈得幾乎化不開,任誰都能看得清楚,他有多喜歡姜玺。他又想起了南宮霞,在姜玺還未出現之前,他曾經看過周乾華看着南宮霞的眼神,即使周乾華表現得很平淡,但依舊有些纰漏,被他瞧出一些端倪來。就算歲月沉澱,有過痕跡就不會泯滅。沈侯息不禁想,聰明如姜玺,也許正是發現了這個,所以才不敢對周乾華動全部的真心,為自己保留一點退路。

原夢汐也頗為驚訝,忍不住贊嘆道,“我如今總算明白周大人為何會對姜妹妹傾心了。姜妹妹雖說對詩詞歌賦不太精通,卻也是博學多才的,我等望塵莫及啊。”

“看着她神采飛揚的模樣,我都覺得令人心動不已……”佟香雪也呢喃道,“她比我們有福氣得多。”

姜玺發現了原夢汐她們,笑着對她們招手,大喊道:“原姐姐,佟姐姐,你們快點,我都餓死了。”剛喊完周乾華就被他捏住了左頰,似乎訓斥了什麽,姜玺一怒就追着周乾華要打要殺的。

沈侯息看着原夢汐與佟香雪豔羨的态度,朱唇含笑,“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運。”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姜妹妹已經找到了她的一心人,還不夠幸運嗎?”佟香雪不解的看向沈侯息。

“她性情寡淡,心腸又軟,對感情一事遲鈍,我不知道這個一心人是否是她想要的。”

“你覺得她不喜歡周大人嗎?”

“那倒不是,我只是覺得姜玺對周乾華的感情還沒有濃烈到可以成親的地步。周乾華定然也是發現了這一點,才會迫不及待的求皇上賜婚,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只要将她留在了身邊,那麽其他人的遐想都無足畏懼。”

原夢汐突然又想起之前姜玺與她說的話,當真覺得沈侯息分析得一點不差,也不由得敬佩周乾華算計人的智謀。

大家都到了點翠亭的時候卻沒有瞧見姜玺與周乾華,衆人紛紛猜測他們去了什麽地方又做了什麽,意見不一,渾然沒有發覺那失蹤的兩人正惬意的坐在高枝上。正因為樹太高了,被墨墨的綠色淹沒身形。

姜玺往下看了看,又轉而對着周乾華,墨瞳散發出來的華光漸漸流轉,好奇地問道:“為什麽我們要躲在這裏啊?下面有好多好吃的,還有青梅酒可以喝。”

“他們太煞風景了。”

“???”

周乾華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笑意盈盈道:“之前的感覺太過甜蜜了,我幾乎都要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姜玺只覺得那笑容太過燦爛,幾乎晃眼,好似自己已經落入了他的陷阱,只有被俘虜的份。

“玺兒,我想……”

“不可以。”姜玺似有所頓悟,斷然拒絕道。

周乾華立即戲谑道:“不可以什麽?你覺得我是想做什麽?”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那你不妨說說看,說對的話就給你獎勵,說錯了就要得到懲罰哦。”

“你真狡猾,無論我是說對了還是說錯了,都是我在吃虧,我才不要。”

“你真是聰明,這麽快就拆穿了我的陰謀,看來我娶了個了不得的夫人。”說完就抓住了姜玺的小手往懷裏一帶,并沒有姜玺所想的那樣,周乾華只是摟着她,什麽都沒做,姜玺想到這不由得覺得自己多心了。

“我有一事要告訴你。”周乾華道。

“什麽事?”

“鄞州最近發生了一些怪事,好幾個村子的人都得了怪病,許太守已經下令封鎖了消息,免得人心惶惶。皇上已經将此事交給了夏将軍負責,他沒有将此事告知你,大概是不想連累你……”

“什麽連不連累的,人命關天,多一個大夫就多一點希望,怎麽能任由他如此胡來呢?我馬上去找姐夫。”一提到這事,姜玺就不禁激動起來。

“這倒不急,回去再找也是一樣的。”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姜玺與蘇丞馬不停蹄地趕去了鄞州,卻沒有想到在一家客棧裏遇到了佟香雪與她的婢女新竹。

“佟姐姐怎麽會在這裏?”

“我是來看望我舅舅的,我舅舅是鄞州太守許征。”佟香雪看着風塵仆仆的兩人,促狹道:“姜妹妹不是婚期在即,怎麽會與蘇公子來這裏?莫不是……為了逃婚?”

看着佟香雪與新竹樂不可支地笑起來,姜玺無奈地搖搖頭,解釋道:“我們是聽說了鄞州的怪病,想借太守之手送我們去那幾個村子看看。

“這事我也有所耳聞,聽說很棘手,皇上已經派了夏将軍接管此事了,有姜妹妹與蘇公子助陣,想必此事會輕松許多。既然你們也是要見我舅舅,不如與我一起吧。”

“那好。”

三人去了太守府才知道許征與夏承忠已經趕去了疫病所在的緣定村,三人又立即趕去了緣定村,幾經波折總算是找到了他們。

緣定村的村口有一座小橋,橋邊立着一塊路碑,上面有奇怪的圖騰,還寫着“緣定三生線,姻緣天成石”。橋上一個穿着紫色官服的中年人正在與一名雪青色衣袍的男子在說話,似是讨論什麽非常棘手的問題,中年人的眉頭緊蹙,精神不佳。

佟香雪驚喜地跑過去,叫道:“舅舅。”

那中年人一見到佟香雪,表情驚喜地似是撿到了金元寶一樣高興,但一瞬間又似想到了什麽,表情一下凝重起來。“香雪,這裏是疫病區,你怎可如此胡來?”說着就要吩咐衙役送佟香雪回太守府。

“舅舅別擔心,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麽驚喜?”

許征看了看佟香雪身後的兩人,少年不過二十幾許,眉眼精致,五官明朗,身材魁拔,氣度不凡,他看人看了無數,還從未見過如此俊秀的郎兒。少女稚齡,體态輕盈,姿色清純,滿臉堆笑,唇紅齒白間盡是優雅。

“他們是誰?”

未等佟香雪回答,夏承忠已經注意到了他們,情不自禁地開口:“玺兒?蘇丞?你們怎麽會來?”

許征好奇看向夏承忠,“将軍認識他們?”

夏承忠點頭,走到姜玺的面前,姜玺在他開口之前就道:“我不管你當初是怎麽想的,既然我來了,你就沒有機會趕我走了,還是不要廢話了,趕快帶我去見見那些主治大夫吧。”

夏承忠點點頭,一邊跟着她一邊解釋道:“我就知道你會知道,也一定很生氣,但這很危險,到現在都沒有人知道這是什麽病,你的婚期将近,我怎麽可能讓你冒這個險呢?”

許征與佟香雪看着前面關系不尋常的兩個人,許征也聽說過夏承忠一些雷厲風行的作風,他好奇問道:“這位姑娘是誰?”

“她叫姜玺,是吳王妃的妹妹,自小在無情谷長大,習得華奕神醫的醫術,與她同來的是她的師兄蘇丞,也是江湖上名聲顯赫的璇玑公子。”

“原來是華奕神醫的弟子,我還看着他們年紀小,以為只是随你過來玩的,倒不知也是過來治病的大夫。”

不遠處的一個草棚裏,數名白發蒼蒼的老者坐在一起讨論着什麽,姜玺發現他們身側均放着一個藥箱,忙問夏承忠:“他們都是大夫?怎麽一個個都是老頭子啊?”

“他們自視甚高,覺得年輕一輩見識淺薄,便打發他們去村子裏調查情況去了。”

“哼!”蘇丞立即不滿地哼一聲,“我還嫌棄他們為老不尊呢,玺兒,我們也進村子去看看。”

姜玺笑笑,就知道蘇丞沉不住氣,但也習慣了他的唯我獨尊,便對夏承忠道:“承忠你帶路吧,讓我們熟悉一下這裏的地形。”

“這個村子叫做緣定村。”

“緣定村?為什麽叫做緣定村?我剛剛看見村口的那塊碑石上寫着緣定三生線,姻緣天成石。”姜玺好奇道。

夏承忠點頭,指着不遠處的一條湖,“那是緣定湖,湖的形狀似一顆心髒,湖心還有一塊浮出湖面的石礁,那是三生石。因為這個村子以前有一對男女在此對月起誓,相依相守一生,後來,女人得了不治之症,所有人都勸男人放棄她另娶嬌妻,但男人不肯,依然娶了她,女人死後不久,那個男人也死了。人們為了紀念他們忠貞的愛情,就将這湖取名緣定湖,湖上的石頭叫做三生石,這個村子也就由此而來了。”

“都說三生石很靈驗,實現了不少人的願望,所以不斷有慕名而來的情人會在成親之前來這個地方祈福的。”

“蘇丞,你信麽?”聽完夏承忠的介紹,姜玺不由笑起來,問道。

“你當我是傻子啊。”

“承忠,你信嗎?”

“自然不信。”夏承忠看着她,深邃而睿智,因為我祈求過它,希望你不要嫁給周乾華,可是你還是會嫁給他不是嗎?

“我也不信,姻緣一事由人不由天。”姜玺走到湖邊,撩撥着幽碧幽碧的湖水,笑言。“不過,我想去看看那塊三生石長什麽樣?”

王都城外,夜鳴修要回去,送行的官員不少,站了一排又一排,小小的城門一瞬間比街市還要熱鬧。夜鳴修沒有看見自己朝思暮想的小人兒,便将目光移到了周乾華的身上,上前幾步,南宮澈立即攔在了周乾華的身前維護,夜鳴修嗤之以鼻,一把推開了南宮澈,南宮澈又想上前,卻已經被夜鳴修的兩位侍衛架住。

周乾華噙着微笑閑閑問道:“侯爺臨別還有話要我傳達給玺兒嗎?”

“你故意支走玺兒,就是怕她會随我離開。原來你對你和她之間的婚姻是這麽不自信,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侯爺不必用言語激怒我,她心中有誰我自然有數,只是一些人就像是打不死的臭蟲,明知襄王有情神女無夢,非要死死的黏着,我也是為了她好。”

“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愛情不分輸贏,我們是兩情相悅。”

“若真是兩情相悅,你就不會害怕我勾引得了她?說到底,你還是擔心她情志不堅。”

“侯爺這一走,怕是沒有機會吃上我與玺兒的喜酒了,不過我還是很樂意與你分享,到時候我會派人送一壇喜酒過去的。”

“沒有必要。”

“這怎麽好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門親一定結不成,喜酒就不必買了。”夜鳴修噙着一抹得意的笑上了馬車,嘴裏不停地念叨,“緣定三生線,姻緣天成石,不過是場精心布置的局而已,玺兒已入局便由不得她回頭了。”周乾華站在五米開外,并沒有聽見夜鳴修的話。

黃沙滾滾別王都,蹄聲漸漸露香魂。

夜鳴修走了沒多久,就聽見後面馬蹄聲漸近,靠近馬車的是一對主仆,原夢汐與七巧。元吉撩開簾子,夜鳴修冷漠的視線掃到原夢汐身上,“不知原小姐有何事賜教,修洗耳恭聽。”

“吾願常伴侯爺身側,無怨無悔,請侯爺不要拒絕!”

“寧願為妾?”夜鳴修似是變了一個人,說話,眼神都帶着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誰的強大氣勢。

原夢汐震驚地看着他,抓着缰繩的玉手微微顫抖,這五年來,她唯一的寄托就是盼着他能夠來,能夠見他一面,也許他很冷酷,也許他很無情,也許他很殘忍,但她就是愛上了這樣一個人啊,再無任何人可以超越他的存在。

粉紅的櫻唇被貝齒輕咬出痕跡,她自小被譽為天下第一美人,幾乎是在衆人的豔羨的目光中成長,她不甘為妾,卻又不願為不是他的那個人的正妻,所以她只有一個選擇。

“是!”她斬釘截鐵道,目光溫柔沉澱,明亮如水,深深深深地望着馬車上的夜鳴修。

我可以等的,我可以等你回頭看我一眼,所以,我一定要先留在你身邊。

七巧瞪大了眼睛,焦急地拉扯着原夢汐的衣袖,“小姐,你是堂堂太師千金,怎麽可以為他人之妾呢?小姐,你不可輕賤了自己啊。”

夜鳴修的目光緩緩移到七巧身上,吓得七巧渾身瑟縮了一下,他的目光深邃,看不清那裏究竟包括了什麽摒棄了什麽,讓人無端的感到恐懼害怕。

“你的丫頭說的不錯,你不必這樣委屈你自己。”聽不出來是希望她留下還是希望她識趣離開,只是柔柔的聲音無波無瀾,卻聽得原夢汐的心湖泛起了一陣接着一陣的漣漪。

“不要!”原夢汐斷然拒絕。夜鳴修也被這個女人的堅定不移感到詫異,深邃的眸光裏忽然閃進了一條細細的陽光,融入了一絲光彩,不再是湛黑湛黑的深淵。

“我願意為妾!”原夢汐看着夜鳴修沉着道,回頭對七巧道,“你如果還認我這個小姐就不要阻止我,否則你現在就回太師府。”七巧便再不說話了。

“元吉,到下一個鎮上就為夢夫人準備一輛馬車。”夜鳴修覺得無趣,吩咐完就歪倒在軟榻上。原夢汐立即笑了起來,明媚如初夏的彩虹,流光溢彩。

姜玺正要找船只,忽然有一群人從樹林裏竄了出來,夏承忠與蘇丞立即戒備地站到姜玺的身前,都是普通百姓的衣着,但不同的是每個人手中都拿着自家的鋤頭鐮刀,兇神惡煞地瞪着夏承忠三人。

“三生石是緣定村的守護神,不能讓你們這些外人觸碰,會惹怒天神的,緣定村會遭報應的。”

“滾出這裏……滾出這裏……”不知是誰開了頭,大家異口同聲起來,舉着手中的工具示威,場面亂作一團。

姜玺看着那些村人,拉住夏承忠與蘇丞,妥協道:“承忠,蘇丞,既然他們不許我們接近三生石,那就算了,我們離開吧。”

“好。”夏承忠應道,護着姜玺退到安全範圍以內。村民們看着姜玺三人離開,立即都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逛完緣定村,姜玺三人又回到了村口,姜玺看見草棚內除了之前見到的那幾個白發醫者,又多了幾位年輕的少年少女,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想着他們也許知道些什麽便加緊了步子,走過去與他們打招呼。

“小女子姓姜,剛滿十五,不知幾位怎麽稱呼?”

一穿玄青色衣袍的少年站起來,略略行禮,濃眉上挑,頗為自傲,“在下木暄,二十有二,家師玄靈子。”

姜玺一聽就喜不自勝地湊近了些,眨着水靈的大眼睛瞧着木暄,極其崇拜地道:“玄靈子師父可謂是江湖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一代醫聖啊,這輩子我最最想見到的人就是他了,木暄哥哥你的醫術一定很厲害吧?”

木暄被姜玺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手放在鼻下假意咳了一聲。蘇丞與夏承忠對望一眼,表示很無語。

坐在木暄身邊的黑衣少年随後站了起來,斯斯文文道:“在下青鴻,十八,師承杏林門下。”姜玺轉了轉眉,自己的師父華奕還未隐居無情谷之前可不就是杏林子弟嘛,這位青鴻可正算是她名義上的師兄了。

坐在姜玺對面的是一個身穿粉色小荷衫的女子,螓首蛾眉,明眸皓齒,一派小鳥依人的溫婉模樣,一雙明眸好奇又羞澀的望着姜玺三人,怯怯道:“小女子名喚唐蕪,取自‘風回小院庭蕪綠,柳眼春相續。’年方十六,家父乃唐門門主唐铎。”說完目光不停地在蘇丞的身上流連,“這位公子是?”

姜玺對這樣的目光看了無數,也明白蘇丞這樣秀色可餐的美男,一般女人都是抵擋不了他的魅力的。随後就聽見蘇丞如涓涓細流的聲音傳來,頓時酥了骨頭:“在下蘇丞。”注意到幾人倒吸氣的神情,忽而媚笑,指着姜玺又道,“這是我的小師妹姜玺,太過頑皮,請各位見諒。”

唐蕪略帶敵意和戒備的目光立即掃到姜玺的身上,使得姜玺剛想問出來的話硬生生吞回了自己的肚子裏。禍害啊,真是禍害啊。

木暄不信地再一次問道:“你真是璇玑公子蘇丞?”

“難道你們還認識第二個蘇丞?”蘇丞戲谑地笑道,那雙桃花眼頓時将唐家大小姐迷得暈頭轉向。

“木公子,你們研究了數日,可有研究出什麽新的進展來?”不愧是久經沙場的大将軍,他一發話,帶着無可挑剔的權威和不可違抗的氣勢,頓時令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木暄搖搖頭,直言不諱:“沒有,這病來得太過古怪,查不出病因。”

“這病會傳染麽?”夏承忠看一眼姜玺,擔憂問道。

“不會,但還是謹慎一點為好。我們已經與幾位前輩商量好了,先做些藥囊随身佩戴着。”

大家正在說話,忽然飛來一只白鴿,停在了姜玺的面前,姜玺立即抓住了它瞪了好久。唐蕪提點道:“它的腳上綁着東西。”姜玺解下,将信鴿遞給了蘇丞,随意道:“把它烤了。”唐蕪不滿,将信鴿搶過來護在懷裏,辯白道:“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

“半窗幽夢微茫,歌罷錢塘,賦罷高唐。風動羅帏,爽入疏棂,月照紗窗。缥渺見梨花淡妝,依稀聞蘭麝餘香。喚起思量,待不思量,怎不思量。 ”信上只有一首情意綿綿的相思詩,姜玺反複讀了好幾遍,看着上面龍飛鳳舞的每一筆,想象着周乾華是在怎樣的情況下寫着這封信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溫馨和暖意。

蘇丞看着姜玺嬌羞的面容,打趣道:“讓我看看他究竟寫了什麽,居然令我的小師妹臉紅了?”

“師兄,非禮勿視,非禮勿言。”姜玺惱道。

“姜姑娘已經有心上人了啊,我還以為你和蘇公子是一對呢。”唐蕪吃驚地道,一開始看蘇丞對姜玺的态度,還以為……沒想到峰回路轉,立即對姜玺熟絡起來。

東陵王宮

是夜,大家都留在了緣定村,收拾了幾間農舍,姜玺、唐蕪、佟香雪、新竹四人一間,夏承忠、蘇丞、青鴻、木暄四人一間,幾位白發醫者一間。

姜玺提着燈籠出來夜游,不期然在村口的橋上遇到了夏承忠,他也看見了姜玺,笑道:“怎麽出來了?”

“睡不着。”

“那我們一起賞賞月吧。”

兩個人靜靜賞了會兒月亮,又有兩個人走過來,走近了才看清原來是青鴻與蘇丞。蘇丞一看見姜玺與夏承忠在一起,不懷好意地笑着:“小師妹,雖然大将軍也是個棟梁之才,但你現在可是有夫之婦,千萬別紅杏出牆啊。”

“我與承忠乃是知己,你別想歪了。”

“男人與女人的關系不要搞得那麽複雜,要麽是情人,要麽就是陌生人。知己?這種不上不下的關系會害死人的。”

“那蘇公子你把姜姑娘置于何處?”青鴻是個老實人,想到什麽就馬上問出來了。

蘇丞輕蔑地瞥瞥姜玺的身材,搖搖頭道:“她啊,在我心裏永遠都是那個只有四歲的小丫頭。”

姜玺不甘示弱道:“你在我心裏也就是那個拖着鼻涕還在那裏勾引小女孩的臭小子。”

蘇丞意味深長地看眼夏承忠,對姜玺道:“早點回去睡覺,過了明天就帶你回去。”

“這裏還沒……”

“我可不打算讓你在這裏把婚禮辦了。”話是這樣說,實際上蘇丞也是另有打算。夜鳴修這幾日要離開,他也是知情的,帶姜玺來這裏還是他向周乾華提議的。

“師兄你一定有事瞞我。”姜玺突然道,欲走的蘇丞腳步一頓,“不然你是絕對不會就這樣丢下這些病人的。”

“我能有什麽事瞞你?”

“逍遙侯今天離京。”蘇丞還想渾水摸魚,夏承忠爽快地解釋道,然後看着姜玺。他看見姜玺的表情在聽到逍遙侯三個字的時候立即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心底的惆悵越聚越深。

“你不怕我對你有非分之想,希望你可以以身相許嗎?”

“玺兒,我現在不強求你能對我鐘情,時日尚早,我會等着的。”

“真的在生氣?我都已經向你坦白了,此事只是二皇子一意孤行,我真的不知情。”

“知道你在這裏,因為想見你,所以過來了。”

“其實我更希望你想我吻你。”

“我當然知道你就算看了那幅畫也不一定愛上我,但一定不會像現在一樣,對我心存敵意,對我防備,認為我愛你是有着什麽目的。”

“我只要你愛我。”

……

姜玺想着與夜鳴修的點點滴滴,她幾乎都是在疏遠着他,害怕自己會動心,所以不敢靠近,偏偏他又不肯輕易放過自己。這一別,也許就是滄海桑田,再也見不到了。

眼看着靈動的眼睛就要蓄出晶瑩的淚水來,蘇丞一掌拍在姜玺的頭頂上,姜玺吓得一怔,之前醞釀的傷心難過一掃而光,随後就聽見蘇丞道:“紅杏出牆,小心周乾華不要你了。”

“哪裏紅杏出牆了啊?我只是覺得我對他的态度太差了,害怕他秋後算賬,所以才……想哭嘛。”

蘇丞看了看,也就沒再說什麽便走了,青鴻跟着蘇丞回去了,沒多久,夏承忠又道:“回去吧。”姜玺搖搖頭,“你先回去吧,今晚的月色不錯,我還想再看一會兒。”夏承忠也不再勸,走了。

姜玺一個人看了一會兒,便要提着燈籠回去,沒走幾步就聽見了細微的風吹草動,警覺道:“什麽人?”

石碑後立即走出了一人,長發挽成飛仙髻,戴着金飾和兩朵紅色彼岸花,一襲豔麗性感的舞衣包裹着她如柳曼妙的身姿,露出又香又白的肩和一對玉足,腰帶上鑲嵌了數枚名貴的寶石,兩只手腕處纏着飄逸的錦紗,上面繪着妖魅的曼珠沙華。

在月光下依然光彩奪目的女子,除了樹楹就再無旁人了。姜玺似是早就預料到她會來一般,非常淡定的看着她,微笑道:“樹楹,你怎麽來了?”

“我是來接你的。”

“接我?你要接我去東陵幹什麽?”

“你果然知道了。你是怎麽猜出我的身份的?”

“就是那盤芙蓉糕。我曾經去過東陵皇宮,知道那芙蓉糕只有東陵宮廷的師傅會做,你說是你家鄉的做法,那麽你一定是東陵皇宮哪位主子的屬下了。至今都沒人發現你東陵人的身份,你必定是自小就潛伏在

“你說的不錯,我的确是在曜國長大的,是我想的還不夠周到,沒想到你居然還去過東陵。?br>

“你是來殺我的?”

“我家主子想見你。”

“見我?你家主子是奉貞太子?”姜玺想了又想,只記得自己貌似與東陵的太子殿下有過一面之緣。

“是。”

“樹楹,我已是有夫之婦,不适合去見陌生男子,更……不會去東陵皇宮。”姜玺音落,立即銀針出手,誰知樹楹輕松避過。姜玺還想出手,誰知身後有黑影掠過,一掌劈下來,姜玺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只是在失去知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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