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莫問來處

“小心。”一個清瘦的白衣少年伸手接住了忘憂懷裏的青瓷壇。

“呃實在抱歉,我沒看到您”忘憂趕緊的往後退了幾步,悄悄地掃了一眼這個俊俏如瓷娃娃一樣的少年郎,他一身玉白色的衣袍跟身後的雪景融合在一起,怪不得自己沒察覺他的靠近。

“沒事。”少年把手裏的青瓷壇遞給忘憂,“你收雪時為了烹茶嗎?”

許是眼前這個身量跟自己不差上下的少年郎太過俊美,讓忘憂放開了心底的戒備。她挑了挑眉梢,嫣然一笑,說:“小公子說的沒錯。原來你也是個風雅之人。”

少年沒有接忘憂的話,而是輕輕一笑,擡手指着身後的一片松林:“我覺得那邊的雪更好,更幹淨。”

忘憂順着少年的目光看過去,點頭說:“小公子說的沒錯,不過”

少年沒等忘憂說完便拉了她的手,說:“走吧,我幫你呀。”

有人幫忙自然是好事,忘憂跟那少年一起爬上一片高坡,那裏的松枝被積雪壓彎低垂着,一顆顆的雪球搖搖欲墜。忘憂舉着懷裏的青瓷壇子對準了雪球,對少年說:“快,來幫忙呀。”

“來了。”少年用一根松枝把雪球推進壇子裏,笑道:“我說的不錯吧。”

“有人幫忙總是比一個人好。”忘憂看了少年一眼,又問:“我叫忘憂,不知這位小公子怎麽稱呼?”

“我排行老六,家裏人都叫我六郎。”

“六郎?”忘憂笑了笑,說:“可我不是你的家裏人,不敢這樣稱呼你呀。”

少年猶豫了一下,方說:“那你就叫我阿益吧。”

“阿益公子?”忘憂猜着這個少年郎不願透露自己的身份,便也不再糾結稱呼,只笑問:“這大雪天裏,怎麽你一個人在這觀裏玩兒?”

少年挑了挑眉梢,笑道:“他們自然不會讓我一個人跑出來玩兒。但我為什麽要讓他們如願?”

“這麽說,你是偷跑出來的?”

少年不滿的哼了一聲,說:“這話說得太難聽了,我想要做什麽就做什麽,何須偷跑?”

忘憂不由得再次打量身邊的少年,但見他白衣無紋,卻自帶一股天生的清傲,讓人生出凜凜不可犯的感覺。遂默默地嗟嘆,這孩子家世肯定極好,自己這樣的人一定惹不起。感覺到被審視,少年忍不住回頭,不悅地問:“你為何這樣盯着我?”

“我是在想,你這麽一個俊俏的少年,怕不是雪化的小神仙吧?”忘憂笑道。

“哼”少年不屑地扁了扁嘴,伸手把忘憂手裏的青瓷壇拿走,獨自去收雪。

忘憂沒敢再多說,趕緊的上前幫忙。沒多會兒功夫一只小小的青瓷壇子便收滿了,抱在懷裏沉甸甸,也冰涼涼的。忘憂拽過自己的鬥篷托在手裏,說:“給我,我這樣托着手不會冷。”

少年也沒拒絕,把瓷壇子放到忘憂的懷裏,自己低頭呵氣暖手。

忘憂看着少年被凍得通紅的手,忙福身道謝:“今兒多謝你幫忙。”

“就嘴上說這麽一句?”少年反問。

“那要不我請你喝杯熱茶?”

“也好,我就嘗嘗你的茶。”

“小公子請。”忘憂指了指下山的臺階。

二人往下走,剛好跟尋上來的茉莉走了個對過兒,茉莉見忘憂與一個少年同行,驚訝的問:“姐姐這是從哪兒撿了這樣一位俊俏的小郎君?”

忘憂忙責備道:“茉莉,不許無禮。還不見過阿益公子?”

“阿益公子?”茉莉心想沒聽說哪家的公子哥兒叫這個名字呀。

“茉莉?這名字不适合你。”少年說着,從茉莉面前悠然走過。

“嗳?”茉莉忙追上去,問:“那什麽名字适合我?”

“阿呆。”少年淡淡的說。

“阿呆?”茉莉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再次追上去,嚷道:“你罵我?!”

忘憂忙打圓場:“好了,你們都小心走路!路滑,看摔倒了磕着!”

“他居然罵我!”茉莉生氣地拉着忘憂嚷着。

“好了。”忘憂拉了茉莉一把,悄聲說:“你看他氣度不凡,絕非尋常人家的公子,我勸你還是收斂些吧。”

茉莉撅了撅嘴巴,沒有再鬧下去。

回到住處,忘憂請少年進自己跟茉莉居住的廂房,少年站在院子裏看了看正屋,蹙眉問:“你們是誰家女眷?”

“我們是”茉莉剛想要說,便被忘憂一把拉到身後。

“公子不願透露自己的姓氏,又何必問我們呢?”忘憂笑道。

“也是。”少年點了點頭,跟着忘憂進了廂房。然後很自然地在主位上落座。

茉莉想要說什麽被忘憂攔住支了出去,忘憂把碳爐上的水壺拿下來,用裏面的熱水燙茶具,另裝了一些新采來的雪進去燒上。等水開的時候,她拿了一些早晨做的糕點送到少年的面前。

少年看着花樣精致的糕點,挑了挑眉稍沒動手。

忘憂笑了笑,把自己的帕子遞上去。少年接了帕子擦了手,方笑眯眯的拿了一塊山藥糕。嘗了一口後,他滿意的點頭:“嗯,味道清甜不膩,手藝不錯。你做的?”

“多謝小公子誇贊。”忘憂笑着點頭。

少年蹙眉道:“你把那個小字給我抹了去!”

忘憂笑道:“你還沒我長得高,肯定年紀也不大,我叫你小公子也沒錯呀。”

“你幾歲了?”少年不甘的問。

“我馬上就十三歲了。”

“我已經十三歲了我比你大!”

“說假話可不是好孩子。”

“我說了!我不是孩子了!”少年氣急,把手裏吃了一半的糕點往桌上一拍,生氣的站了起來。

“哎呀呀,好大的火氣!”忘憂開了一個白瓷茶罐,取出一顆小龍團。

“大理國進貢的茶?”少年蹙眉問。

“喲,小公子認識這茶?”

少年不答反問:“此為貢品,非尋常人家能有。你是誰家的女眷?”

忘憂看壺中水已經煮沸,一邊做茶一邊輕笑嘆道:“小公子莫再問了你不告訴我你是誰家的公子,我自然也不會告訴你我們是誰家的女眷。”

少年又是挑了挑眉梢,一撩袍角坐下去,說:“如此倒也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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