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與她一寸之隔的位置, 貼着一叢東西。

寒意從對面侵襲過來,大蓬的毛發一直垂到地上,又因為過于近的距離, 幾乎要貼到她的臉上。

喬蘇蘇猛地向後退了一大步,卻忘記了她本就已經站在了窗邊, 後背撞在窗棂, “咯”的一聲悶響。

人也不受控制的向一旁踉跄了一下。

最初的驚懼過後,借着窗外幽微的月色, 她終于看清楚面前站着的東西——

是個人。

或者說, 是個鬼。

紅衣像血, 頭發全都垂到面前, 一動不動的“望”着她。

喬蘇蘇曾聽侯小娘子和尤嬸她們談論鬼神,說紅衣的厲鬼,往往怨氣比尋常白衣鬼更甚,只要一出現,就是索命的存在。

但同時她們也強調, 冤有頭, 債有主, 不做虧心事, 不怕鬼敲門。

此時喬蘇蘇心裏的念頭一個接一個閃過,而那紅衣鬼也沒有動作, 只是一直站在原地與她對峙。

“哎……”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一聲嘆息。

這一次, 嘆息的聲音來自于窗外。

她差一點兒就忘了, 窗外也有一個“鬼”。

而在這一聲嘆息過後, 面前的紅衣鬼也開始幽幽地向後退,一身紅衣在黑夜裏飄擺, 窗外的影子也同樣飄走,但那似嗚咽似尖笑的聲音依然斷斷續續的響在夜色裏,很久以後才散。

喬蘇蘇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睛,長舒了一口氣。

然後她端起一盞燭臺,循着記憶照向先前發出聲音的地方。

那裏躺着一塊木牌。

她伸手将木牌撿起來,觸手有些涼。

拿到近前觀看,卻發現這東西竟然是一塊尚未刻字的空白靈位,邊緣被捏住的部分有一圈水痕,又慢慢退散,餘下一點細微的能被忽略不計的印記。

鼻端依稀聞到一點不同尋常的氣息,而且還有點熟悉,好像前不久才剛剛聞到過。

喬蘇蘇拿着那塊空白靈位,想了想,扭頭看向窗外,之後迅速起身沖出門外,繞到屋後。

她住着的這一處宮殿地處宮城的最外沿,與皇城不過一牆之隔,屋後距離圍牆的這一小塊地方是一片空地,從前這裏堆放着一些雜七雜八的廢棄物,如今都被虞子由命人清理幹淨了。

在靠近出現鬼影的窗子時,喬蘇蘇又聞到了一絲還不曾完全散去的熟悉的氣味。

像是杜蘅香。

她在夜幕下站了半晌,而後一手端着燭臺,一手拿着靈位,慢慢走了出去。

……

深夜的皇宮異常安靜。

喬蘇蘇端着燭火穿行在宮中,像個無主的影子。

她此時無比感謝從前在宮中跑腿的日子,這讓她清楚的知道宮中的各種小路,也方便她避開那些巡夜的侍衛。

她在高牆深巷裏穿行,最後停在了永壽宮上了鎖的宮門前。

宮門上的鎖,鎖得結結實實,透過縫隙往裏面看,永壽宮內幽黑一片,早已熄了燈。

但她并沒有原路返回,而是順着另一側的宮牆,徑直進了庵堂。

這裏從前是嫣美人常來的地方,甚至每到初一和十五,她的父皇都會專門宣召大佛寺的僧人過來誦經,為宮中祈福。

虞子由登基之初,也沿用了這一套流程,但今日是十五,她卻并未看到庵堂上空升起熟悉的香火。

與別處不同,庵堂入了夜仍然點着燈,只是燒着的香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從檀香換成了蘇合香。

“篤。”

“篤。”

“篤。”

正殿裏傳來木魚敲擊的聲音。

順着半開的門向裏面望,就見殿內背對着門跪坐着一個人,燭火潑在周圍,給那人周身也鍍上了一層暖光。

再往裏面走,走上第一階臺階,這樣的距離讓她輕而易舉就看見,殿內除了那個跪坐着不緊不慢敲擊木魚的人以外,在香案一旁還站着一名花白了頭發的女官。

喬蘇蘇緊了緊手裏的燭臺,另一只手伸出去,用手裏的靈牌抵着半掩着的門,慢慢往裏面推。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殿內的人聽到動靜,卻并沒有轉過身來,只是敲木魚的聲音有了明顯的停頓。

“見過太後娘娘。”

喬蘇蘇深吸了一口氣,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跪坐着的太後擱下了木魚,在女官的攙扶下站起身,一邊向外走,一邊掃了她一眼,“既然來了,就過去上柱香吧。”

喬蘇蘇側身讓出路來,而後順從的上了一炷香。

正殿旁邊有一間開着門的偏殿,此時裏面已經點起了燈,喬蘇蘇出來以後徑直走進去,就見太後坐在矮榻上,另一邊放了一個繡墩,看起來應該是給她準備的。

見她進來,直接拿下巴朝着繡墩的方向點了一點,示意她直接坐下。

喬蘇蘇走過去坐下,低眉斂目,等着太後發話。

“你能找到這兒來,可見是個聰明有膽識的。”

喬蘇蘇仔細聽了聽太後的聲音,發現并無虛弱之意,而且回想剛剛看到太後的樣子,也不像是病重的模樣。

又聽太後接着問她,“說說,怎麽想到來這裏的?”

喬蘇蘇不敢耽擱,立即站起身,雙手托着一直拿着的空白靈牌,“是因為這個。”

女官拿過靈牌,看了一眼,忽然喝道,“放肆!竟敢對太後不敬!”

“阿榕。”

女官聞言立刻退回到太後身邊。

太後就着阿榕的手看了一眼那塊空白的靈牌,擡眉看向喬蘇蘇,示意她接着說。

喬蘇蘇輕吐出一口氣,“這上面,有蘇合香的味道。”

太後喜歡蘇合香,所以從她當皇後時起,她的宮裏就只用蘇合香,宮中人也因此自覺的避開了這一香料。

是以整個宮裏,也只有太後這裏,才會有蘇合香。

“義城又聽聞,這段時日,宮中鬧……有些不太平,所以夜裏便格外小心些,之後也撞見了那東西……”她停頓了一下,“意識到太後的苦心,不敢耽誤。”

太後微微颔首,又似好奇地問她,“既然知道鬧鬼,也見了鬼,為什麽沒相信?”

喬蘇蘇在回答之前,卻先看了一眼太後身邊的阿榕,然後才道,“我撿起靈牌的時候,摸到了水汽,便大膽猜測是人為,加上方才榕姑姑來接我手裏的東西時,我見榕姑姑的手有些涼,還有些發紅發腫……”

她換了一副懇切的語氣,“如今尚還春寒,冰塊亦是陰寒襲人,榕姑姑抱了這麽久的冰,還請保重身子。”

“你知道的還不少,”太後笑了一聲,“那你可知,我為何繞了這麽大一個彎子,偏偏找上你?”

這個問題,喬蘇蘇也想過。

她從前并不曾入得太後的眼,尹氏一族也沒有能倚仗的助力,唯一能被關注到的,應該就是昨日回宮時,被虞子由叫過去敘話了。

但她還是搖了頭,“請太後賜教。”

“你這孩子,”太後忽然嘆了一聲,“從小到大,這謹小慎微的性子,倒是一點兒也沒變。”

喬蘇蘇順勢低下頭,權當默認。

“算了,你既然不敢說,我也不挑明了,今天叫你來,也不過是随便和你聊一聊,”太後一擡手,示意阿榕先把那空白靈牌放到一旁,“先帝駕崩時曾言,凡是侍奉過他的人,牌位都可入皇陵。”

喬蘇蘇聽到這話,猛地擡眼,又意識到自己的失态,連忙重新低下頭去。

她的變化被太後看在眼裏,“宮中不乏承恩的官女子,有些早年間埋入義冢的,也依着遺诏,刻了牌位送進皇陵享皇家香火,”

喬蘇蘇一瞬也不敢放松,生怕自己聽漏了什麽。

“尹氏,”聽到這一句,她心頭一跳,捏緊衣角,目光死死盯住地上青磚,于是後面的話也像是一個字一個字的敲在她的耳朵裏,“自然也應該包括在內。”

所以……

她的母親,本就能夠名正言順的進入皇陵,但卻因為她,不得不繼續做一個孤魂野鬼。

她的視線有一瞬間的模糊。

她瞪大了眼睛,逼回眼裏的熱氣,然而喉嚨裏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了哽咽。

那她這樣算什麽?拼上所有,卻換不回一個“本就如此”的笑話?

“我這個兒子,就是這樣,只要對他有好處的,他什麽都可以利用,什麽都可以許諾,”太後嘆了一聲,“就像當年,為了記在我的名下……”

後面的話,太後沒有說。

喬蘇蘇卻冷靜了下來。

她一向不曾入過太後的眼,如今太後卻秘密召見她,還無端說出這麽多話,總不會是突然對她起了憐憫之心吧?

唯一的可能就是,太後不滿于現狀,在為重新執政做反擊。

至于她,只是恰好當了反擊時“摔杯為號”的那個杯。

深深的無力感襲上心頭,她覺得自己像是一搜漂浮在洶湧波濤上的小船,無論是方向還是沉沒,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但她卻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不錯過太後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

“你不用緊張,”她聽到太後換了一副口吻,就像一個和氣的長輩,“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這些年你過的很委屈,也是哀家的疏忽,哀家不怕你怨怪。”

喬蘇蘇連聲稱“不敢”。

“你是個好孩子,哀家也不忍心讓你步那些公主們的後塵,驸馬的人選,哀家會為你留意着。”

不等喬蘇蘇有所表示,太後已經沉吟着繼續道,“京中的那些青年才俊,恐怕已沒有多少适齡之人了,能當得上驸馬的,就更是鳳毛麟角。哦,這話說起來,還要怪你那皇兄,當初要不是他想着喜上加喜,給公主們全指了婚,這驸馬的人選也不至于如此緊張。不過……”

太後語氣一轉,“京中雖無,但邊鎮這段時日,卻有不少年輕人嶄露頭角,就比如有個叫……”

喬蘇蘇聽到“邊鎮”兩個字,眼神又變得有些不自然。

她極力掩飾,卻又隐隐的期待從太後口中聽到那個名字。

“霍玄。”

雖然竭力控制着,但在聽到這個名字時,喬蘇蘇還是忍不住神色一動。

“這個年輕人啊,真是出人意料得很,”太後似有感慨,但又不着痕跡的打量她,“聽說他原本只是一個看守城門的兵,沒想到陰差陽錯,竟帶着整個鎮上的人頂住了北然的進攻。”

“如今靠着顯赫的軍功,搖身一變,成了鎮上的鎮将,還頗受那位兵馬大元帥的賞識,被舉薦當了使節,跟着賀樓丹一起,與北然那邊的和親使商議兩國聯姻事宜,聽說事情辦的不錯,兩邊都很滿意,北然那邊的一個将軍,與他不打不相識,還想着招他做女婿呢。”

喬蘇蘇猜想,太後說的這個将軍,應該就是北然左大王麾下的那位布罕将軍。

當初她離開時,還曾擔心過那布罕與霍玄就此結下仇怨,如今看來,霍玄将一切都處理得很好。

想到這裏,她的嘴角隐隐也帶上了笑意。

“像這樣的年輕人,就該多發掘一些,也讓京中那些世家子們看看,這才是我大魏兒郎的血性!”

太後似有感慨,“如今邊鎮尚還有叛亂未平,他若能協助賀樓丹,平定邊鎮的叛亂,哀家倒想叫他進京來看看,若是個能幹的,就該加官進爵,不能讓其白白埋沒了。”

“只是不知這位霍小将軍可有成親,”喬蘇蘇聽到這裏下意識地擡頭,就見太後也正看着她,“聽說此人與你年紀相當,你二人郎才女貌,你若能得他當驸馬,哀家百年之後,也算是對你的父皇還有母妃有一個交代了。”

喬蘇蘇聞言,只做了一個羞赧的表情,隐隐帶着些對未來所想的欣喜。

太後将這些都看在眼裏,擡手自桌邊端起茶碗,潤了潤喉,“哀家今日見你,心中甚喜,難免話多了些,你皇兄素來疼你,想必也在替你留意這位霍小将軍的事,不過有一點,還是得給你提個醒兒。”

喬蘇蘇正襟危坐,“但聽太後吩咐。”

“你這孩子,不用這麽緊張,”太後将茶碗遞給阿榕,拿帕子擦拭一番嘴角,“雖說你是公主,他是驸馬,他需得恭敬對你,但他身邊有些莺莺燕燕,也是人之常情。”

喬蘇蘇臉色微變。

“更何況,你皇兄聽聞他領兵打了勝仗,高興之餘,除了賞賜金銀,還賞了他不少美人,将來這些人也都要跟着他進京,跟他一起進府侍奉,你身為大魏長公主,這一點容人之量,應該有的吧?”

喬蘇蘇立刻就想到了昨天她在暖閣看到的那些形容秾麗的宮人。

她想了想,“太後說得是,義城全聽太後的,只是驸馬一事,義城人微言輕,實在不敢多想。”

“唉……你不敢為自己想,那就只能哀家替你多打算打算了,還有尹氏的事,哀家自然也會圓了你的心願。”

太後說着,向着阿榕示意了一眼,阿榕會意,取過來一只錦盒。

錦盒的蓋子打開,露出裏面的一只玉镯,燭火的光打在上面,玉镯上的纏枝金線映着暖黃的光,将整只玉镯顯得格外柔潤。

“這是哀家進宮當日,你父皇送給哀家的,”太後露出追憶的神情,小心地拈起那只玉镯,“你過來。”

喬蘇蘇連忙起身,來到太後近前。

“手伸過來。”

喬蘇蘇依言照做。

玉镯套上手腕,帶着一絲涼意,又很快被皮膚的暖意化開。

“多好看。”

太後滿意的端詳了片刻,“這東西啊,無論放在什麽地方,看的都是合不合适,你戴着就很好,哀家也算是為它找了個好歸宿。”

喬蘇蘇滿是惶恐,“此物貴重,義城惶恐……”

“你忘了我剛剛說的話了?”太後收回手,又端起茶,“再貴重的東西,一直束之高閣,總會被人遺忘,只有見了光,被人看到,才能體現它的價值。”

喬蘇蘇摩挲着腕上玉镯,若有所思。

“好了,這麽晚了,你也該回去休息了,你若實在覺得惶恐,還想推脫,不如就替哀家去大佛寺誦一誦經文,”太後點了點桌上的空錦盒,“這盒子上鑲了佛家珍寶,你便一同帶上,留給佛前的有緣人吧。”

喬蘇蘇聞言,接過空錦盒,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一直到她徹底離開庵堂,阿榕才扶着太後走出偏殿,順着一處隐秘的小門回到永壽宮。

“太後真的相信,她會去大佛寺嗎?”

“她有得選麽?”

太後往喬蘇蘇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我那好皇兒利用完了她,連顆甜棗都不給,換做是你,你會怎麽想?”

“堂堂公主,金枝玉葉,卻要被偷偷摸摸地送出去,籠絡一個泥腿子,然後再當做無事發生的樣子,給叫回來。我竟不知道,我那好皇兒什麽時候發現了這麽一個得力幹将——”

“又送公主又送美人,這個霍玄……我倒還真想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麽人了。”

阿榕低了頭,“婢子不懂這些,婢子只知道,太後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說得好,”太後拍了拍阿榕的手背,“我就是要讓你們都記住,在這宮裏,在朝堂,我都是天。”

……

夜還長,如墨的夜色肆意籠罩,延伸,但總有些夜幕遮掩不到的地方,比如福寧殿。

福寧殿內蠟燭長明,虞子由剛沐浴過,此時正散着頭發半躺在榻上,馮铮跪在另一側,手裏拿着兩塊幹手巾,正在一點一點替他擦幹頭發。

虞子由閉目養神了一會兒,忽然出聲問,“永壽宮那邊,又有動靜了?”

“正如陛下所料,今日一早,太後娘娘便命人引了義城公主去漪瀾殿。”

“嗯?”虞子由半睜開眼,往馮铮的方向瞟了一眼,“漪瀾殿啊……”

馮铮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下說,只好默默地繼續替他擦頭發。

“那她看見誰了?”

“義城公主一進漪瀾殿,正撞見貴妃娘娘在同賀樓大将軍敘話。”

“唉……”虞子由又嘆了一口氣,他動了動身子,給自己挪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再次睜開眼睛,這一次卻是盯着最近的一盞燭火,“太後,為什麽就不肯老老實實的待在宮裏,不給朕找麻煩呢?”

他扭過頭,以一種詭異的角度看着馮铮,“頤養天年,不好嗎?”

馮铮吓了一跳,手上卻依然穩穩地梳理虞子由的頭發,又空出一只手來,換下一塊幹淨的手巾。

“老奴不懂,老奴只知道,陛下說的都對。”

虞子由恹恹的重新躺回去,随手一抄,就從榻上抄起一本疊的亂七八糟的奏疏。

他重新閉上眼睛,只用手沿着奏疏的折痕來回劃着,“她想垂簾聽政,可她也不想想,朕不是三歲的毛孩子,更不是她随便糊弄的傀儡,當初她助朕登基,朕也知恩圖報,讓她過了一把垂簾聽政的瘾,但是人啊……總該知足不是?”

“你說,朕已經夠容忍她了吧?”

馮铮不敢說話,馮铮只敢默默的聽着然後擦頭發。

“借着宮中鬧鬼,推了先帝出來顯靈,說朕不孝——”

“這些臣子也蒙了眼睛,天天來上書什麽……問太後安,要給太後大辦壽宴沖喜,更有甚者,連黃泉見母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虞子由忽地坐起身,吓得馮铮連忙松開手,生怕自己那根手指頭使勁了,拽掉幾根龍須。

“他們竟然敢提黃泉見母!”

虞子由冷笑三聲,指着永壽宮的方向,“她對我起殺心,還指望朕,對她舐犢情深?”

見他越來越癫狂,馮铮立刻伏着身子,額頭抵着地面,半點聲音也不敢出。

馮铮總有一種感覺,陛下好像瘋了,而且就瘋在登基的前一天——

他清楚的記得,那天陛下原本很開心,陛下在暗處蟄伏了那麽久,終于一朝如願,連在路上,都忍不住的和他講登基以後要實現的那些宏圖大志。

然後陛下難得放縱了一回,喝了一壺酒。

但就是在酒醒以後,陛下突然就變了。

陛下問他如今是幾月,他答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發現,陛下的眼神變了。

他說不上來,只是覺得那眼神又怨又晦暗,但他不敢細想,只能一個勁兒的在心裏和自己說,陛下只是飲了酒,還醉着。

但是現在,他又看見那個眼神了!

“明天。”

馮铮聽到虞子由的聲音落在頭頂。

他連忙擡起身子,等着聽虞子由的吩咐。

“讓他們寸步不離地跟在長公主身邊。”

“再告訴禦醫,不管長公主的脈象有沒有變化,那藥,都要讓長公主喝下去。”

馮铮連連點頭稱是。

“還有。”

虞子由說,“長公主如果不想喝,你們就算是灌,也得讓人把藥一滴不剩的給她灌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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