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遠離庇護
皇帝選秀向來是大事,人選定下哪幾位像一陣風飄過,整個後宮都知道了。
秀女年輕貌美是共通點,後妃們也不關注,唯一關注的皆是新進的秀女姓甚名誰,背景出自何處,是否與本家有所牽連。
本就受寵的淑妃的妹妹也将進宮承寵,無異于是水珠進了油鍋子,燙的人直收回手。
***
位居中宮的張皇後拂開近在臉側的蒲扇,貼身的夕芋立刻上前扶住她伸來的手,“這麽說,淑妃的妹妹也來了宮裏?”
夕芋小心看着腳下的臺階,她摔了不要緊,可娘娘是懷有身子的,不能出一點兒差錯,“戶部那邊來的消息,這次選秀陛下定了八位佳人,五位進充後妃,剩下的三位各賞了幾位還未成婚的王爺。宋常在恰好在五位後妃中。”
張皇後因比淑妃先懷有身孕一直得意洋洋的眼神漸漸變得陰鸷,皇帝這是在給淑妃做補償呢,順便打壓一下她近日越發嚣張的氣焰。
夕芋平緩的眉心蹙起小堆,皇後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捏得極緊,都有很明顯的痛感。她也不敢呼疼,硬生生的受着。
過了一會兒,張皇後松開攥着她的手轉而撫上已經隆起的小腹,“罷了,來便來吧。陛下欽定的人本宮也無權說什麽。只是這宋常在來了宮裏,能活多久,那可就是未知數。夕芋,你說是嗎?”
“娘娘說的對。”夕芋掀袖的動作一頓,垂首奉承道。“娘娘如今有着身孕,無論後宮誰來都無法撼動您的地位。”
“嗯,還是你會說話。”張皇後含笑撇頭看了她一眼,夕芋說的沒錯,她有孩子在身,這就是她最大的倚仗。
孩子啊,你可得為母後争點氣,得是個皇子。若是個公主,她可真就拿捏不了淑妃了。
搭在腹部的手一下又一下,張皇後這樣想着。
***
“阿沅進宮為妃?”
淑妃聽到消息時真是驚到從塌上坐起了身,吓得一旁照顧的宮女直直跪了下去。
香菊剛巧滅了爐裏燃着的香,新制的香體過于熏人,再說這大熱天的,聞着也總讓人煩躁。
“陛下昨日定下的,說是讓二小姐來陪陪您,讓您也不至在宮中百無聊賴,每日以侍弄花草過活。”
淑妃蹙着的眉頭不僅沒有舒展開,反而愈發深重。阿沅是她的親妹,在她進宮之前都是一起玩鬧長大的,阿沅的性子沒有誰比她更了解。她不喜歡這深宮中繁重且處處心機的地方,小時她便于自己說過,若嫁人,一定不嫁君王侯爵。
如今卻是與阿沅的想法背道而馳了,聖旨即下她為了所有人都不會選擇抗旨的。
“愛妃怎麽一臉憂愁?是有什麽憂心的事?”
皇帝清朗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方才還說着話的香菊已經早早跪了下去。猛然驚醒,淑妃慌忙起身準備下擺,皇帝伸手便将她拉住。
“愛妃近日身子不爽,安心坐着便好。”
“陛下怎麽來了?”淑妃就着皇帝的手又緩緩坐下。
皇帝隐隐還能聞到未散盡的餘香,掩下眼中的不悅,側頭看了李福才一眼。
李福才頓時明白皇帝的意思,拉着還跪着的香菊走出去。
“聽李福才說你最近總是愁眉不展,朕來看看。”皇帝絲毫未見嫌棄的端起淑妃喝過且有些涼意的茶盅抿了一口,輕輕的說,似乎怕聲音大了擾着她。“是底下的人惹你生氣了?”
“怎會!香菊他們伺候得很好。”淑妃怕說慢了皇帝又拿香菊出氣,急急忙忙的說,“只是,陛下,您為何要讓臣妾的胞妹進宮?”
皇帝放下茶蠱的手慢了一瞬,而後才看向淑妃,“怎麽?愛妃不希望她進宮來?”
淑妃一點都沒有遲疑的回道:“這是自然,她不适合這深宮,而且她本無意進宮。”
倒是皇帝淡笑,細細聽着,待她說完才說:“适不适合愛妃又如何說得準?當初愛妃初來皇宮不也不适合。有些東西,時間久了,不适應的也都會适應。”
皇帝這話将淑妃堵得啞口無言,良久未曾說話。皇帝也沒了剛來時的那番好心情,又稍稍坐了一會,拍了拍衣擺處無法深見的灰塵,起身道:“時辰也不早了,朕回上元殿去。愛妃身子骨不好,就好好休息,別總是想這些有的沒的。”
淑妃也一并起身,沖着皇帝的背影福身,“臣妾恭送皇上。”
***
守在殿外的李福才見皇帝才進去沒多久,便又動身離開了。走時扭頭看了一眼這整個後宮中最華麗的宮殿,嘆息一聲。
這淑妃啊,總是仗着陛下對她寬容幾分便不知好歹,惹了陛下生氣。
皇帝儀仗走遠,香菊才進了裏間。她以為此時已經晚了,陛下應該會留宿娘娘這兒,沒想到還是走了。說起來,陛下雖常來看娘娘,真正寵幸娘娘的時候卻沒有多少。皇後娘娘那般不受寵,肚子裏也有了一個孩子,可娘娘這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她真的是急啊!
淑妃近日都睡不好覺,眼下的烏青是愈發深重,皇帝一走她便拖着虛乏的身子去了床榻上,“香菊,本宮乏了。替本宮寬衣,休息罷。”
“喏。”
華服落地,淑妃頓時覺得身子輕盈了不少。
她不願與皇帝多說,皇帝無非圖個美色,又無非其他不知名的原因。總歸讓阿沅進宮的目的不會單純。
只是聖旨已下,阿沅進宮已成定局,她也無能為力。淑妃只待她進宮後,自己能護着她幾分。
***
用了近兩月的時間,宋梓婧的禮儀規範總算達到了梅元姑姑的要求。
挺直的腰板,雙手嚴絲合縫的搭在腹上一寸的地方,走起路來,每一步都不超過一尺三寸。
無論從哪方面看,都已經符合一位後妃該有的模樣。
梅元姑姑看着她來回走了即便,眼裏都是滿意,她一路走來姑姑的頭都是止不住的點。
最後再走了一圈,梅元姑姑讓她停住,“小主對各方規矩都已經很純熟,不必再繼續。只是小主進了宮,勿将這些時日所學忘個幹淨。”
“自是不會,姑姑放心。”宋梓婧懂禮的躬身,她當然不敢忘,皇宮是個什麽地方?你一步踏錯就萬劫不複的地方。
梅元姑姑煞是贊賞,眼前這女子看着稍顯稚嫩,卻是個識大理懂規矩的,心胸也還算寬廣,進了宮不出什麽大的差錯也應會有一片好的前景。
“小主如此很好。”她雙手由腹展開,給宋梓婧做了一個長揖,“奴婢在此恭祝小主學成,小主大吉!”
來時梅元姑姑因是教習姑姑,便沒有對宋梓婧行大禮,如今她所學皆成,是為名正言順的主子,梅元姑姑縱是老人也需将之前欠下的禮數還回。
宋梓婧端端正正站在那兒,背脊挺着,沒有側讓的受了梅元姑姑的禮。
梅元姑姑說完,宋梓婧才走上前一步,親手将人扶起,“姑姑快快起來!”
“謝小主。”
***
時間不過轉瞬即逝,八月十六已到。
天還蒙着一層灰色,宋梓婧便已起身,去了水房燒了一盅熱水。
此次随她一起進宮的且是一同長大的随侍宮女春若看着她挽起素淡的月蓮寬袖襦裙,不嫌髒累的将滾燙的水倒入早已準備在一旁的兩個茶碗裏。
一盅茶碗中是前些天宮裏才賞賜來的沱茶,産自西南邊境,每年上貢并不多。此茶也是宋正最愛的茶種之一。另外一盅,則只泡了一些養身的枸杞、紅棗等,戚氏近些年年紀漸大,身子也越發虛弱了。
“主兒,你可以讓奴婢來做。”春若幹站在一旁,什麽忙也幫不上,宋梓婧也不讓她幫忙。
宋梓婧擡起星眸看了一眼,搖着頭沒有說話。
知道她的意思,春若讪讪地閉了嘴,腳又往後移了一步,免得自己在旁幹擾到她。
***
将茶碗端在端盤中,宋梓婧手臂使力,擡着就往宋正夫婦住處走去。
到那的時候,宋梓婧愣怔了一下。
宋正夫婦的房門早已大開,宋梓婧以為昨夜她爹回來得晚,此時應該還在睡着。定睛細看,他們二人已經端正的坐在正門所對的兩方座椅上,雙手搭在雙膝上。
深呼吸一口氣,宋梓婧斂住将要滴落的淚珠,扯出一抹笑迎着走了上去。沒等他們夫婦二人發話,宋梓婧由春若攙扶着跪地,擡着茶碗的雙手高舉過頭,“爹,娘,女兒要走了。請恕女兒不孝,今後的日子不能照顧你們了。”
原先都不開口還好,這浦一開口,倒是惹得誰都忍不住了。
戚氏在她跪下的那一刻就已癟了嘴,眼睛更是紅的不得了。怕女兒舉着雙手會累,戚氏和宋正早早從端盤上端走了茶碗,各自抿了一口。
“阿沅啊,你進了宮便是尊貴的小主,但尊貴歸尊貴,該守的規矩還是得守。只要你和你姐姐在宮裏好好的,我和你娘也絕不會讓你們擔心。”一直沉默的宋正聲音中帶了一絲晨起的喑啞,還有一絲絲不舍,“好了,時辰不早了,小主該上路了。臣近日腿腳不好,便不送了。”
宋梓婧雙手手背搭着手心,放在額前重重一聲磕在地上,連續三下。她匐着身子,帶着哭腔的說:“女兒謹聽教誨,今日拜別爹娘,你們多保重!”
“去吧……去吧……”宋正撇過頭,擡起手輕輕的揮了揮。
***
上了馬車,車轱辘與地面摩擦的聲音響起,走出一段路程,恰要轉過街角時,宋梓婧忍不住掀簾向後看去。
說着腿腳不便的宋正與戚氏相攜着站在府門外,久久不願離去。
都是些口是心非的人。
想着想着,宋梓婧那原本帶着笑的臉上劃過兩行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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