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初入宮闱
紅牆高瓦,似乎成為了宮闱的标配。這萬畝田地上駐就的宮殿,是多數女子的夢想之地。她們都以為,只要進了這繁華地就一輩子都能衣食無憂,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這樣的人不是沒有,只是太少了,少的可憐。
端靜恭順的坐在只有少少裝飾的馬車裏,宋梓婧将從前讀偏門史書裏看來的關于宮闱的故事回想一遍。初讀之時只為那些佳人終老一生無良人而惋惜,如今當她要入此深宮,總是惆悵許多。
梅元姑姑坐于她身側,見她沉思,也未多作打擾。無意間瞥見她若含星辰的眼睛,深邃似無間深淵,裏面含有的東西總不似她這個年齡的。太過于深沉,讓人看不清。
此種人,在後宮中不是能稱霸的主兒,就是容易死的主兒。情況也無非兩種之一,至于是前者還是後者,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主兒,到了。”
一直跟着馬車走的春若輕輕喚了一聲。
“知道了。”宋梓婧應聲。
梅元姑姑先行下了馬車,而後又伸長了手拉住簾子,宋梓婧躬身走了出來。
車轱辘聲響過,又一輛馬車停在了她的馬車旁。這馬車就不似她的一半素潔,裝飾得富麗堂皇,鑲嵌金絲,挂珠簾,生怕別人不知這車名貴一樣。
從車上下來的人也如此車,穿了一身玫紅衣裳,上用粉色絲線繡了幾朵桃花。
刺目奪人。
宋梓婧淡淡看着她,梅元姑姑站在她右後方一步小聲說:“小主,此人與您一般是此次選秀進宮的秀女之一,羱羊總督沈選安的女兒沈依婷,不過她的品階比您高一點點,是位美人,沒有封號。”
宋梓婧了然的點頭,難怪此人敢若此招搖,有母族在背後支撐着。羱羊總督是正二品官員,雖沒有丞相那般萬人之上的權利,但也是高官,而且任總督的家底都是頗為雄厚的。
沈美人看到她,搖擺着身子,雖妩媚得有些過頭,但儀态卻沒有受損,讓人挑不出毛病,“喲,這位是哪家妹妹呀?”
看她笑得和煦,宋梓婧稍稍放下了心裏的戒備,屈膝以禮,“妾乃新進宮的宋常在,見過姐姐,姐姐安好。”
“原是宋妹妹,倒是姐姐眼拙沒認出來。”沈依婷腦子裏過了好些遍,才想起眼前這位宋常在是何人。以她的背景本也不必如此客氣,可誰讓這位家底不怎麽樣,卻有一位處在妃位的姐姐呢?
“妹妹身輕,姐姐認不出也正常。”宋梓婧勉強笑笑,側過身看了一眼大開的宮中側門,可能連側門都算不上,只是一道讓宮人運輸東西時進出的門。
皇上與皇後走的是正門,從二品以上妃子冊封禮時才可走二拱偏門,她們這些還什麽都不算的,可就啥都別想,老老實實走這宮人常走的路罷。
“奴才周石玉見過兩位小主,小主安。”前來接她們進宮的太監手腕上搭着拂塵,露着見她們這些剛進宮的小主時的統一假笑,躬身就算給禮了。“兩位小主,吉時已到,奴才帶你們進宮。”
這時,梅元姑姑上前問了一句:“周公公,容奴婢多嘴問一句,宋小主是住哪個宮?”
周石玉笑着回答:“宋小主住玉竹小榭。”
梅元姑姑扭頭看了一眼宋梓婧,面色上有些詫異,緩緩變得凝重,卻又不知是何原因。“小主,奴婢帶您去玉竹小榭。”
宋梓婧側身讓梅元姑姑走在前側,“勞煩姑姑了。”
離開前,宋梓婧轉頭問已經準備動身的沈美人:“姐姐是住哪宮?有時間妹妹去看姐姐。”
沈美人這回倒是沒了那股惺惺作态的親和氣,下颌微擡,以輕蔑的姿态看着她,“我住景陽宮偏殿。”
宋梓婧點點頭,她對這些宮殿都有誰居住,誰又是一宮之主也不了解,她問也不過是出于禮貌罷了。
進不太願了宮門,宋梓婧停頓腳步扭頭望了一眼身後,方才對她不過秉公前來的周石玉點頭哈腰一臉奉承的行至沈美人的身前,腰也不知彎下多少,周石玉絮絮叨叨的講了些什麽她也不知,只看到沈美人一副自視甚高不太願搭理周石玉的模樣。
瞧啊,這就是身世背景夠強的好處,都還不知沈依婷進宮後是否會榮寵不斷,僅憑她的父親,就有無數的人願意巴結于她。
“小主是不舍?”
往前走了好些的梅元姑姑一轉身見身後的主子都離她好遠,又只得折回叫醒還在愣怔中的人。
宋梓婧回過神來,斂住眼中神色,“沒有,既已經來了,就已抛棄前塵。姑姑不必擔心。”
梅元姑姑再轉身時,也随她一般看了宮門一眼,一個藏不住鋒芒的人,在這宮裏總會吃虧。
***
順着七彎八繞的長道走了很久,方才到了她的居住地。只因是個小榭,地方稍小,自然也就沒有一宮主位之說。宋梓婧來了這,這方小天地便是她為主。
梅元姑姑站在門前,福之以禮,道:“小主,奴婢就送您到這了。”
宋梓婧也不攔人,只問:“姑姑不進去坐一坐?”
“不了,”梅元姑姑搖頭,安撫似的笑了笑,“奴婢還有其他當值,便不留了。以後若是有緣,望還能服侍一次小主。”
“姑姑此話言重了。”宋梓婧給春若使了使眼色,春若便從兜裏掏出一袋沉甸甸的荷包交于梅元姑姑手上,宋梓婧說:“這段時間勞煩姑姑的教導,小小心意,請姑姑收下。”
梅元姑姑倒也不推讓,接了去,說:“奴婢謝過小主。”
***
梅元姑姑走後,宋梓婧才轉身看向已經沾滿陳灰的紅木門。
這紅木門不似其他宮殿的,只小小一道,若有一出一進兩人也只堪堪能通過。說白了,還沒有她在家中時的門大。
她總算明白梅元姑姑知她住此小榭時為何沉默了。
玉竹小榭,離皇帝的寝宮上元殿最遠,位置偏僻,還有一些老舊。于她一個新人來說,這已經是很不好的消息。
沉默半晌,春若才走上前推開此門。
吱呀一聲,鋪面而來的皆是陳舊氣味,惹得宋梓婧不适的捂住鼻。
進去一看,倒也沒有那麽糟糕,院裏是成片翠竹,穿過小徑才見到寝宮。寝宮旁還有兩層亭臺,在此地賦詩作畫也很充滿意境。
當然,宋梓婧是個不愛讀書的,賦詩什麽的與她無關,亭臺夏日用來消暑就很好。
地上也沒有枯枝爛葉,應是有人打掃過。
正寝左右各有一件廂房,但模樣甚小,也不知能不能住。
***
一步踏進已經收整好的寝宮,剛歇下腳,就有着統一服飾的宮女進來。
“奴婢寒娟給小主請安!”
領頭的宮女伏地,看着年紀稍大,應是宮裏的老人了。至于其他幾個,可能都是剛進宮沒多久,有些瑟縮。
“免禮。”
“這宮裏就你們幾人?”一眼望去,加上站在她身旁的春若,這玉竹小榭服侍的人也就四個,兩個太監,兩個宮女,有一個還是她自己帶來的。
寒娟站直了身,解釋道:“皇後娘娘說,近來宮裏用人少,常在位份的小主除陪嫁丫頭都只配三個宮人。”原是所有常在位份的都只有三個。
“寒娟,你來宮裏幾年了?”
“回主兒,奴婢今年二十又三,來宮裏近八年了,之前是服侍上一任住在玉竹小榭的李才人,也就是如今居景陽宮主位的欣貴嫔”
寒娟将所有都一并說了,也省得宋梓婧一一問全。
“你們也都說說。”
初來乍到,有些事情得問清楚,這些人的心如何還得自己掌控,免得都是別宮安插來的,最後連死于誰手都不知道。
“奴才夏福子,是殿內省挑來的太監,此前未服侍過其他貴人,此後也只會一心服侍小主。”
看着的确年輕,也比她大不了多少,眼中實誠,應當沒有說謊。欣賞的點點頭,而後又将目光轉向唯一沒有說話的宮人,“你呢?”
沉默良久,也未見說話,修眉蹙起,剛想斥責,便見那太監擡起頭,張開了嘴。饒是宋梓婧膽子大還是被吓了一跳,這個宮人的口腔裏沒有舌頭,只見得着殷紅的喉嚨,故而是個啞巴。
春若小心地朝自家主子看了一眼,這奴才不會說話,就是個無用之人,也就是說他們這玉竹小榭能服侍的人少了一個。
緩緩掩去眼裏的陰翳,宋梓婧才柔和的問:“你可有名字?”
他躲閃着她的目光,輕輕搖頭。宋梓婧眼睛轉了轉,忽而笑起,“你便叫、春陽可好?春日的暖陽。”
“主兒……”春若有些遲疑的看了看宋梓婧,讓一個太監與她同字輩稱呼,實在有些難以接受。
宋梓婧擡手制止她,看着賜名春陽的太監眼裏充滿感激的對她拜了三拜,又繼續說道:“此後春若你與寒娟是掌燈宮女,夏福子是掌事太監,至于春陽,因你特殊,便每天清掃一下院裏的落葉就好。”
“喏!”春若與三人一般跪了下去,同時拜禮又同時起身。
“你們且記住,我此番器重于你們,也希望你們不要背叛于我。若被我探查到你們的叛心,屆時可不輕饒。”
“謹遵小主教誨!”
說完,宋梓婧半眯着眼睛打了個哈欠,今日早早起身進宮,來了以後又一番折騰,這時有些疲乏。
伸着手讓春若扶着起身,朝裏間床榻走去,“我有些乏了,你們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對了,記得将門擦一擦。”
***
一覺睡到晌午,起身時寒娟已經将午膳整齊放置在桌上。不得不說,寒娟作為老人,的确要比春若行事妥善些。
接了春若遞來的青瓷茶碗,就着茶水漱口。
桌上的菜品沒吃幾口,矮凳也還沒焐熱,守候在外的寒娟進來,輕聲慢語地說:“主兒,淑妃娘娘身邊的香菊姑姑來傳,淑妃娘娘午後想見見您。”
宋梓婧将嘴中的還未嚼完的碎渣子用帕子包住吐出,她還以為要先去觐見皇後呢,“膳後你引着我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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