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避寵方法
宋梓婧用完午膳,讓人收拾着碗筷,帶着春若急急往淑妃的明陽宮。明陽宮離着她這玉竹小榭可比玉竹小榭離皇帝所住的上元殿都還遠着些。
京都此時節依然入秋,烈陽還是有些毒辣,加之此時正午才過去沒多久,趕到淑妃宮裏時宋梓婧依然香汗淋漓。站于殿門前,讓春若為自己擦拭幹淨額角的細汗。見上位者也不可有一絲一毫的含糊,即使是自己的親姐姐。
***
步入明陽宮,宮殿的寬敞、華麗才讓她意識到自己的那玉竹小榭是多麽的逼仄。進了正殿,淑妃已經品着淡茶靜靜的等着她。
“臣妾常在宋氏,參見淑妃娘娘,娘娘安!”
宋梓婧雙手擱在腰間,半蹲着請安。第一次見一宮主位,這是必行的大禮。
淑妃不急不躁的看了她一眼,也不說什麽‘你我自家姐妹,不必行此大禮’的惺惺作态之語,約莫幾秒之後才輕言輕語的說:“起身罷,來本宮身邊坐。”
“謝娘娘!”春若上前一步扶住自家小主,她行至淑妃身側坐下,春若知趣的垂頭退了出去。
就她家主子如今這階位,她作為奴才連陪侍在內殿的權利都沒有。
淑妃張了張嘴,餘光瞧見香菊欲拿着繡有雙雀嘻鳴的團扇走來,不悅的蹙起眉。
腳步頓住,香菊收了團扇放回原處,也同春若一般出去守在門口,将空間留給姐妹二人。
終于無人打擾,淑妃才伸出克制許久的手,拉住宋梓婧有些發燙的手掌,“阿沅,阿姐對不起你。”
一句話說的不明不白,宋梓婧卻聽得出她在說什麽,不過是因為她的原因讓自己深陷宮闱罷了,“阿姐,沒事的。有句話說的好,既來之則安之。阿沅既然進了宮,也就沒有回頭路了。而且,進了宮也不全是壞處,阿沅可以陪着你,你在這宮裏也不至于孤苦無依。”
淑妃卻沒被安慰到,聽着她的話心裏更是愈發難受,牽強的笑了笑。
宋梓婧默默看着她,良久無聲。
當初她們的父親是無意讓家中女兒進宮的,奈何皇帝登基前一年為太子時于京中驚鴻一瞥,硬是求了先皇賜婚。皇令不可違,她的阿姐被迫進宮,成了太子側妃。而當時,阿姐已經有了意中人,正要到了談婚論嫁的時期,被太子截胡。
淑妃從那時起便對皇帝心有介懷,任他如何寵愛也不為心動。
“阿沅,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淑妃适時出聲打斷了宋梓婧不着邊際卻也猜的七七八八的想法,拿過帕子給她擦擦額上又溢出的汗漬。
宋梓婧胸有成竹的說:“打算避寵。皇上讓我進宮也只是為了陪伴阿姐你,那我只要不承寵也就不會有什麽事,而且也不會影響到你。”
淑妃看她那驕傲的勁,散了之前郁積的烏雲,笑着直戳她的腦袋,“你呀!就是個頭腦簡單的小丫頭。你以為避寵這麽容易?想不承寵就不承寵?玉牌子在殿內省挂着呢,只要皇上翻了牌子,你想避也避不了!”
神神秘秘的笑一聲,宋梓婧趴在桌上湊上前在淑妃的耳畔小聲說:“阿姐,我打算裝病讓內務府撤下玉牌子。”
“裝病?”在淑妃記憶裏她的身體還算強健,從小大她就沒病過幾次。若是裝病,也不是長久之法。
“嗯。”宋梓婧點頭,扳着手指頭給淑妃數數進宮前想的幾個辦法,“馬上到冬日了,我一盆涼水澆下去自然是能病上幾日。其他呢,我聽說宮裏的太醫都會一些偏方,可以讓人一直病着。”
淑妃斂起聆聽的神态,按着桌板有些生氣的看着宋梓婧,壓低聲音說:“你瘋了!那些偏方傷人,用久了會落下病根!”
“阿姐!為今只有此法。”宋梓婧收起先前嬉皮笑臉的姿态,堅毅的看着她。“我會照顧好自己,你別擔心。”
淑妃望着她,良久才嘆息一口,“罷了罷了,你既然決定,那便随你……”
***
宋梓婧離開後,春菊進來又給淑妃換了一杯新的熱茶,讓小宮女端過去,自己則重新去拿起團扇,站在淑妃身側一下沒一下的扇着。
淑妃撿起玉盤裏的杏仁,還沒放嘴裏,偏頭問香菊:“入秋了?”
香菊點頭:“娘娘,已然入秋多日。”
“怎麽還是如此熱呢?”又将杏仁丢回了盤裏,這天熱的她出門走一走的心情都沒了,“方才宋常在來時,可有舉傘?”
“沒呢。”香菊回想先前宋常在來時,和身邊的小宮女都熱的直喘粗氣,進門前還平息了一會兒呢,“宋常在身邊的那個宮女有些不懂事。”
奴才不能将主子照顧周到,那便是罪過。
淑妃聽了也只是點點頭,手指敲着腦門心,思考半晌才說:“香菊,你着人去太醫院開點降火的茶包給剛來宮裏的那幾個新人送去,再去庫裏挑幾件趁手的物什也送去。對了,玉竹小榭那邊将前些日子新進的墨竹油傘送去。”
春菊聽着,一一在心裏記下,最後疑惑的問:“娘娘既然是擔心宋常在,何不直接賞賜給她?”
淑妃擡頭瞧了她一眼,望着滿盤的杏仁,眼神有些呆愣,“若本宮只給阿沅賞東西,那些新人會不滿,皇後那邊也會找茬。”
春菊聽着,手裏的團扇都忘了扇了,娘娘是不希望早早的給宋常在在宮裏樹敵吧。
“奴婢這就去辦。”
***
“特給玉竹小榭指了墨竹油傘去?”
皇後咽下軟糯的紫薯糯米糕,她這月份漸大,胃口愈發的好了,時不時就想吃些東西。
夕芋端走已經吃了好些的盛着糕點的盤子,給其他宮女端走,而後才回應道:“回娘娘,淑妃娘娘那邊的确送了傘去。奴婢打聽了,昨日宋常在去見淑妃時身邊的宮女沒給撐傘。”
“她倒是會心疼妹妹!”皇後嗤笑一聲,擡手一揮讓夕芋将紫薯糯米糕也撤了。
***
新人進宮後也沒有改變皇帝對淑妃的寵愛,連續三日都宿在了她那。下了朝一時想起許久未去見潛心禮佛的太後,皇帝着李福才去庫房挑了件趁手的檀木串,坐上龍攆去了太後的慈安殿。
臨近那與模樣其他宮殿一般無二卻獨獨多了一份樸實之感的慈安殿,皇帝離着幾步遠,手指輕輕敲打龍攆上的扶手。李福才理會,高聲道:“落轎!”
擡着龍攆的奴才依言,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确保皇帝安全下地。
幾個闊步皇帝便走到了慈安殿門前,他卻不急着進去,杵在那兒靜靜地聽了一會兒規律如一,清心淨神的木魚聲。
李福才不愧是皇帝身邊的心腹,知他在等什麽,手腕搭着拂塵上前一步,在皇帝身後小聲說:“陛下,太後娘娘近些時日都在慈安宮禮佛,并未出門,無異樣。”
“嗯。”皇帝沉吟一聲,才踏步走了進去。
當今太後非皇帝生母,卻是當今權力盛極一時的燕王的母親。皇帝如今政權剛穩,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
佛像前不宜喧吵,連皇帝都漸漸放輕腳步。
太後身邊的展若姑姑見到皇帝,剛想作聲請安,皇帝豎起食指在薄唇前一放,她頓時噤聲。
皇帝面容沉靜如沒有波瀾的水面,耐心極好的等着太後默念完一套佛經。等太後放下楗槌起身,已經是一刻鐘之後的事了。
太後由展若扶着蹒跚起身,看到皇帝時一點都不吃驚,好像早已知道皇帝的存在,開口平平淡淡、家常唠話般說道:“皇帝來了。怎麽不叫人通報一聲?”
皇帝讓李福才将檀木串呈上,“前些日剛得了這串子,想來母後常禮佛,給母後正好,便送來了?”
穿過側廊,太後擡眸看了他一眼,“只是個物什,讓李福才送來便是,皇帝何必親自跑一趟。”
太後的聲音帶着蒼老,帶着一絲容和。
皇帝垂着的眸子看到太後手裏悠悠轉動的已經磨得圓亮的紅珊瑚玉珠串,嘴角輕輕勾出一個弧度,像是剛好呼出一口長氣似的說:“許久時日未見母後了,前來看看母後。”
太後也輕笑一聲:“難得皇帝你有此心思。不過,哀家近日聽說,皇帝常常都宿在淑妃那兒,也未曾去其他宮裏瞧瞧。”
李福才跟在後面,頭越垂越低,太後真是哪壺不提開哪壺。
皇帝聞言,溫潤的眸子染上冷戾,“淑妃的明陽宮離上元殿近,晚了去她那兒方便些。”
“嗯。”太後點點頭,一副不想多知的模樣,嘴裏卻還是提醒道:“新來的那些嫔妃,皇帝也該去看看。”
眼看要到太後的寝房,皇帝才出言道:“兒臣明白,母後放心。”
老嬷嬷掀開簾子,太後立住看了皇帝一眼,“如此便好,哀家禮佛也乏了,皇帝便回罷。”
***
出了慈安殿,皇帝眼裏都是望不見邊的黑。
新來的嫔妃?怕只是那與太後同姓的孫家旁支女子,孫汝。
***
是夜,德安房的太監方得粒端上呈着玉牌子的盤子,雙膝跪下恭恭敬敬呈上。
今夜奏折頗多,皇帝埋首其間,壓根不理會方得粒。跪了小半晌,方得粒不經意的擡起眸子給李福才使眼色。
李福才本想裝作沒看見,見他實在可憐,才苦着一張臉走至皇帝身旁,“陛下,到翻牌子的時辰了。”
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筆,手掌勾了勾,方得粒跪着前些,将端盤呈到皇帝看得見的地方。盤子裏玉質的牌子共分為紅、黃、藍、綠、白四個色兒,每三個品階為一個色兒。
一眼掃去,皇帝的手指頓在那明黃寫有‘明陽宮淑妃’的玉牌子上,幾秒後又挪開了,白日裏太後說的話也不無道理,總該去其他宮裏瞧瞧。
可左看右看,卻沒找到一個稱心的,問方得粒:“朕記得淑妃的妹妹是個常在,她的牌子在哪?”他仔細确認過,擺着白牌的盤裏沒有一個宋常在的牌。
方得粒垂首:“禀陛下,宋常在前兒個染了頑疾,太醫說短日子是好不了。怕過了病氣給陛下,便将常在的玉牌子撤了,說是待常在病好了再放回。”
皇帝眉心皺了皺,心情不甚高興的翻了一個白牌,“就她吧。”
李福才看了一眼,景陽宮的沈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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