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出去走走
日子一天天的過,染滿火紅楓葉的秋漸漸落上白霜,沒多久整個京都便是銀裝素裹,一日比一日嚴寒。
看着火爐子裏燃着的劣碳,感受不到太多溫暖,寒娟燒了熱水給宋梓婧灌了湯婆子捂手。宋梓婧則靜靜的聽着夏福子搓着凍紅的雙手講這段時間宮裏的趣事。
不過,宮裏又有多少趣事,只是講講昨日誰得了寵,今日又有誰失了寵,又或者那個不幸的喪命在這充滿心機的深宮裏。
比如——
景陽宮的沈美人憑着一番姿色,留了皇帝連續在自己宮裏宿下了好幾夜,從美人晉升到順儀,封號伶。
伶牙俐齒的伶。
也不知皇上是喜歡這伶順儀的伶牙俐齒,還是單純的選了這麽一個諷意頗多的封號。
居住在離慈安殿最近的乾貞殿偏殿的太後族系的孫汝,孫常在也承了寵,如伶順儀般晉了貴人,只是暫無封號。
近了年關,五位新進宮的秀女裏,除了宋梓婧各個都承寵的承寵、晉封的晉封,多多少少都是貴人的存在,也唯有宋梓婧還在常在的位子,皇帝的面也一次都未曾見過。
寒娟是宮裏老人,明白這宮裏存活之道便是得寵,可她這位新的主子倒好,避寵,想避到天荒地老。每日看一眼偏廚裏日漸減少的米糧,不由嘆氣。主子死心眼不願承寵,她也勸不了。
***
臘寒剛過,坐居鳳陽宮的皇後處傳來了不算好消息的消息。
懷胎十月,皇後躲過暗害,平平安安的生下了腹中子。可惜這孩子不是她期盼已久的嫡長子,而而是一位公主。
淑妃站于皇帝右後側,她見到皇帝聽見穩婆出來說是一位皇女時,他冰涼的臉色緩和不少。
看來皇上不希望皇後所出的子嗣是皇子,她如是想。
無論心中作何想,穩婆說完後,來的後妃皆由身邊宮女扶着跪下賀喜,“恭喜皇上喜獲公主!”
皇後生産完後,聽着屋外的賀喜,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眼裏只帶着無盡的不甘還有失落。
她的肚子怎麽就這麽不争氣,好歹是皇帝的第一個孩子,卻是個無用的!
說來也怪,皇帝十六與張氏成婚,而後又納了數十妃嫔,可在登基為帝之前誰的肚子都沒有動靜。二十又二登基至今,皇帝都已年近而立之年,皇後的肚子才有了一點動靜,卻生下個不能承繼大統的,也是讓人唏噓。
不過也不能代表皇帝龍陽不行。皇帝承繼韓姓,名琛,自出生時便被授予了太子之位,得先皇器重,極力栽培。皇帝也的确不負先皇重望,繼任大統後是位明君,唯一不好的便是沉迷美色。越美的女子皇帝越是喜愛,喜愛卻不昏庸,每月進後宮的次數少的可憐,扳着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每月無論去哪個宮裏幾天,到了那個數後,還有多少時日皇帝都一概不理會,日日宿在上元殿。
恐怕這也是皇帝子嗣少的原因,都不身體力行,哪裏來的子嗣?
***
因是大洲朝第一位公主,皇帝給了元一字,封為元善公主。
公主滿月之前,皇帝還有興趣一日去看她一次,滿月之後,卻不知是何原因,與皇後大吵,便很少再入後宮,也不怎麽去看望公主。
而原先還有些喜氣的皇宮,又慢慢沉寂下來。
***
皇帝要上早朝,起的十分早,伶順儀跟着起身為他穿衣時,窗戶外面都還是灰蒙蒙一片,不甚明亮。
睜着迷蒙的眼睛,在皇帝背過身後悄悄打了個哈欠,這屋子只有他們兩人,即使聲音再輕皇帝也還是聽到了,張大雙手任她在自己身上穿梭,含笑問:“愛妃似乎很困?”
伶順儀将腰帶給皇帝系好,走到他身前,嬌嗔道:“臣妾如此都是皇上害的,皇上可不許笑臣妾!”
“哦?朕怎麽害愛妃了?”皇帝一指挑起她的下颌,眯着眼睛心情甚好的問。
“皇上昨夜……”提起昨夜床笫間的所為,伶順儀淨白的臉蛋紅了一瞬,小聲說:“昨夜皇上太用力了。”
作為一個女人的男人最愛聽的便是誇贊那床間表現,皇帝也是如此,聽着她那嬌羞的話語,一陣大笑。輕輕拍了拍她的頭,走出這不大的殿宇,“今日你也累了,就不必去皇後那兒請安,好好休息。”
凝望皇帝離去的背影,伶順儀屈膝一拜,“臣妾恭送皇上!”
待皇帝走後,她斂去望眼欲穿的眼神,只見居主殿的欣貴嫔身邊的侍女開了房門,攙扶着人走出來。
欣貴嫔瞥眼,沈依婷身邊走來一位嬷嬷,手裏的端盤中盛着烏黑的湯藥,欣貴嫔譏諷一笑,對身邊的宮女說:“瞧啊,縱使這些新來的女人得寵,皇上不也不給有孕的機會。”
宮女凝神低下頭,不敢多言。
嬷嬷手裏端着的,是避子湯藥。
傳言再多,也只有他們這些真正經歷的妃子才知曉,皇帝每次寵幸,事後都會準備湯藥讓他們喝下。什麽皇上子嗣稀少,不過是皇帝根本不想要孩子罷了。
***
鳳陽宮裏,皇後剛醒,揉着突突跳動的眉心,一臉憔悴的從床榻間起身。
夜裏孩子總是哭鬧不停,乳母也安頓不好,愣是讓她一整夜沒有睡個安穩覺。
夕芋瞧她臉色不好,也不敢出重氣,小心扶人起身,走出寝殿又讓宮女來将熏香換成了安神的淡香。
“娘娘,各宮的都在外面候着了。”她小聲的在皇後身邊說。
“嗯。”手指撫上蒼白的嘴唇,确是氣色不好,拿出匣子裏的紅紙輕輕抿了一番,這才有了血色,“讓他們進來。”
“喏。”
每日晨起請安都是一番神仙打架,若是可以,皇後是真不想搭理她們。
***
冷冽的眉眼,殷紅的唇,給皇後增添了一分威儀,在屋內花枝招展的一幹嫔妃中轉了一圈,她才開口道:“各位妹妹近來可有什麽好事說來聽聽?”
“好事可多了。”欣貴嫔輕撫耳邊垂落的玉翠,笑着看向伶順儀,“這不,皇上多日不進後宮,一來就去了順儀妹妹的宮裏。這麽好的命,也不知會不會懷上皇子。”
聽她前一段話,只以為是恭喜裏帶着嫉妒,聽到後面伶順儀卻是僵了臉色,不止是她,其他的妃嫔臉色都沉了幾分。
皇上不想要孩子的心思他們誰都知道,欣貴嫔這般明挑,也不知是在諷刺誰。
“伶順儀能侍奉皇上卻是一樁好事,”皇後擺着大度的氣勢,笑看着伶順儀,“只是不知可有這個福分了。”
伶順儀冷汗唰的往下掉,起身跪下,“皇後娘娘言重,嫔妾福分微薄,娘娘才是福澤萬年。”
“瞧這小嘴真會說,倒也不負伶這一封號。”淑妃冷眼旁觀了好一會兒,把玩着手裏握着的珠子,調笑道。
一早便成為衆人攻擊的對象,伶順儀這剛進宮的新人有些應付不過來,明知淑妃是在諷刺于她,卻也只能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又恭敬的轉向淑妃:“淑妃娘娘謬贊!”
“好了,你且先起身。”
戲看夠了,坐于上位的皇後開口讓她起身。
縱然皇後與淑妃不對付,此刻卻還是贊同淑妃,只要不是她手底下的人,誰得寵誰便是她的敵人。
然,皇後猜錯了淑妃的心思,她不過是沒事幹一時口嗨。
諸人又說了一些話,淑妃用玉手遮住打了個哈欠,慵懶的站起身朝皇後福禮,“娘娘,臣妾有些乏困,先行告退。”
皇後瞧着衆人也無趣得很,溫和開口:“時間也不早了,散了罷。”
***
出了鳳陽宮的門,伶順儀扶着身邊人的手,看着淑妃坐着轎攆優雅離去,不甘心的說:“總有一日我要超過她!”
杏兒扶着她的手抖了三抖,一時不知她這主子說的是什麽狂妄之語。
路過的欣貴嫔冷眼看去,無聲一笑。
真是得寵幾日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
風雪在年關那日停了,可夜裏下的霜雪也在地上厚厚鋪了一層。
夜裏,皇帝在正陽殿設了家宴,各宮嫔妃品階高的,得寵的都去了。淑妃本是希望宋梓婧去一趟,不說別的,就算在皇帝面前露個面有個印象也是好的。
宋梓婧堅定婉拒了,說她本就是帶病身,去了也不合适。
淑妃也沒多勸,由着她去了。
家宴場上好不熱鬧,嫔妃們猜燈謎,歌舞奏樂,一片勝景。
宋梓婧的玉竹小榭也不冷清,她招呼着寒娟、春若他們幾個,拿了餃子皮來包餃子。每個人包的都不一樣,但都圓乎乎的似金元寶。從鍋爐裏蒸熟端出,香氣四溢。
吃了餃子,披着鬥篷,宋梓婧從屋裏出來,漆黑的夜幕又下起了白雪。寒風吹來冷得她一陣搓手。
晨起時她特意春陽不要掃雪,冬日的暖陽不熱,地面上的厚雪到了夜裏也沒化完,加之夜裏又下了,剛好可以讓她堆雪人。
也不怕手冷,捧起一堆雪揉成圓團,趁春若不注意,手下輕輕用力砸了過去。春若冷得一激靈,也不惱,笑着回頭,手裏也拿了一個雪團,“主兒接招!”
宋梓婧早有準備,歪頭便躲了。
主仆五人,一夜就這麽玩玩鬧鬧,過了一個愉快的節。
躺到已經用湯婆子焐熱的塌上,宋梓婧含笑的閉上雙眼,沒多久便陷入睡眠。
***
年關過後,樹杈上漸漸發了新芽,棕褐色的樹幹裏帶點點綠,總是清新之感。
伸了個懶腰,宋梓婧才從床上起身,烏黑長直如瀑的秀發披散在身後。寒娟适時進來開了帷幔,“主兒醒了,早膳已經備好,快去吃吧。”
“今兒個有烏雞湯嗎?”坐在妝臺前,宋梓婧期待的問,她想吃這個東西已經很久了。
寒娟一臉遺憾的搖頭,“烏雞湯是好東西,冬日多喝甚是養身。但即是好東西,得先供着高位的娘娘和得寵的主兒,到我們這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原以為自己這麽說,她家主兒會有一點醒悟,沒想到宋梓婧還是同以前一樣,只是可惜的搖頭,“那便以後有了再喝。”
“禦花園荷塘的荷葉冒角了嗎?”
寒娟愣了一瞬,不知她怎的會問起這個來,答道:“沒呢,這天氣還冷着,荷塘都還只是枯枝爛葉。”
“哦。”宋梓婧略微有些失望。
“主兒怎麽問起這個?”
瞧了一眼屋外的驕陽,宋梓婧說:“在屋裏悶久了,想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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