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狼狽相見
寒娟覺着天冷,在屋子裏勸了好一會兒,宋梓婧也聽不得她煩擾,嘴上應着‘不去了’,可寒娟一有事腳踏出宮門,她便帶着春若走與寒娟相反的宮道去了禦花園。
她和春若來了這宮裏,因為避寵這事,皇宮的景色都沒看過多少,只聽說禦花園有一片荷塘,夏日開花可好看了。現如今春意還沒多少,荷塘景色雖枯敗,她卻異常的想去看看。
路過一片高過人頭的樹廊,栽于荷塘邊的桃樹發了新芽,小小的花苞外還裹着綠皮。
天氣還冷,也沒有人來看這些無聊的景色,宋梓婧也樂得自在,這裏摸摸那裏看看,覺得一切都是美而新奇的,即使這些景色她從前也見過。
***
從乾元宮出來,韓琛便一直冷着臉,渾身一股生人勿進的氣息。
李福才顫顫巍巍的跟在身後,腳步卻止不住的一點點放慢,遠離了這行走的冰庫。
也不知那些個大臣都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氣得皇帝直摔桌,連帶他們這些做奴才的也不好過。
韓琛此行要去慈安殿請安,而乾正宮去慈安殿的路定然會路過那片全是枯葉的荷塘,一直以來都沒什麽人影,對于他而言是無趣得很。本以為今天也是這樣,卻沒想到看到了一個意外。
那陌生的嬌俏的人兒還沒發現隐藏在樹叢後的明黃身影,開朗大笑,并不覺得廖無人煙的地方無趣。似明媚暖陽,給這一片地方帶了生機。
“皇上,給太後娘娘的請安要晚了。”李福才候了好半天,韓琛卻是一步未動,聽他的提醒擺了擺手。
“母後禮佛,朕請安也不急于這一刻。”
韓琛雙手攏進袖裏,安靜的望着。
李福才瞧不真切,也不知是哪個宮裏的主兒如此吸引皇上……
***
“何人在此喧鬧?”
突兀的尖刺聲傳來,攪亂了此刻寧靜,韓琛濃眉微蹙。
一直沉浸在不知名的喜悅中的宋梓婧吓一跳,轉過身見繡眉杏眼、臉盤圓圓的女子着一身紅梅淡粉襦裙,由宮女扶着婀娜走來。
瞧一眼濃黑秀發見插着的朱釵,位份不會比她高出多少。
春若照例去殿內省領月例時見過那宮女,小聲附在主子耳旁說:“主兒,應是乾貞殿的孫貴人,太後族系。”
宋梓婧點頭,謙卑的朝來人福身:“妾常在宋氏,見過孫貴人,孫貴人安。”
孫貴人歪頭瞧了半晌,好一半天才想起宮裏還有宋常在這一號人,“你就是一進宮便稱病半年的宋常在?”
“正是妾身。”她低垂着腦袋。
之後許久都未見下文,直到鼻間浸入一股馨香,香得人發暈。眼下映入的是碧綠的鞋頭,宋梓婧還沒多想,下颌被手指擡起,卡在她的軟弱處,一陣生疼。
本是一張平易親和的臉,因着那雙杏眼眯起,顯得刻薄不少。只聽孫貴人說:“常在倒是個美人胚子,瞧這櫻紅的小唇,真是惹人猶憐。要我說,宋常在這連可是比淑妃娘娘都還要美上幾分。”
“淑妃娘娘乃絕豔,妾永不敢與之相比。”宋梓婧被她擡着下颌,與之平視。她直起身比孫貴人高了半個頭不止,此時微微屈膝才與孫貴人齊身。
看過去時,眼神中不見畏懼。盛氣淩人的孫貴人一點點被她的韌力磨滅了氣焰,有些後力不足,怔怔的放開了手。
“宋常在真是巧舌如簧,也是,你乃淑妃娘娘的嫡親妹妹,自是不會與她相比較。”孫貴人哪裏不知她話語中特意擡高淑妃的意味,只是淑妃如今在宮裏如日中天,皇後也沒有拿捏的辦法。她只是個貴人不能對淑妃如何,但常在……
眼角瞧了一眼荷塘,若有所思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寒光。
***
如寒娟說的那樣,現天兒還冷着,出來這些許時候,宋梓婧已經凍得手腳皆寒,鼻子也蔓延上一層粉嫩。
搓搓手,宋梓婧雙手兜起,屈膝道:“臣妾宮裏還有事,便先告退了。”
說着,繞過孫貴人準備順着來時的路回玉竹小榭,正要過去時,她看不見的地方孫貴人的腳尖不着痕跡的向外伸出一截。擡起的腳一時沒跨過,被絆了一下,向一旁歪到。
她們此時在的地方離荷塘太近,宋梓婧離得更近,這一歪便歪進了冰涼刺骨的滿是淤泥的池子裏。
縱使她拍打着雙手,努力向上浮去,卻總也掩蓋不了宋梓婧水性不好的事實。
“主兒!”
足尖沉下觸在淤泥裏,陷進去拔不出來,寒徹的水使得她漸漸沒了力氣,快要沉下去之前,她看到了仿佛不關己事,一臉淡漠的孫貴人扶着宮女的手離去。獨留春若一人在那竭力的嘶吼,“快來人啊!救人吶!我家小主落水了!”
春若也不會水。
***
攙扶着孫貴人離開的宮女,一路走着都在顫抖,離開不久孫貴人停下腳步冷冷的看向她,“慶兒,你到底怎麽回事?”
慶兒‘撲通’一聲跪地,不僅身子發抖,聲音也是發顫:“主兒,宋常在也是位主子,若是……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您……”
您也會吃不了兜着走!
她吞咽一下,沒敢把話說完。
“瞧你這膽小的,”孫貴人睨了她一眼,仿佛宋梓婧的命不是命,一點都不擔心,“那處就只有你我,她和她的那個宮女。等人死了,把那宮女找來收買了就是。只是一個常在,在這宮裏生生死死還不會有多少人注意。”縱使宋梓婧是淑妃的妹妹,也抵擋不住她身份低微的事實。
“可是……可是……”可是了一半天,慶兒愣是結結巴巴的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別可是了,随我回宮去,乏了。”
“……喏。”慶兒撐着發軟的雙腿,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
***
涼水快要沒過宋梓婧頭頂時,她恍若聽見了一聲重物落水的聲音。
是聽到春若的聲音有人來了?
***
“陛下!”
李福才伸着手,拉都拉不住的看着韓琛脫了軟裘,一躍而下入了水。
愣了好半晌,他慢慢的收回手,看着孫貴人離去的方向,像是看到不成器的女兒一般嘆了口氣。
真是作孽啊!要是皇上沒有在這看倒也沒什麽,可孫貴人伸腳時他和皇上已經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要知道,皇上可是最忌諱這些殘害人的手段。恐怕這下,即使孫貴人身後有太後都不頂用了。
***
灼燙的手攬住她纖盈不堪一握的瘦腰,帶着焦脆的人兒向水面游去時,鼻間若有若無的聞到舒緩心神的香味。不是宮裏常用的膩味的熏香,而是清醒的花香,淡淡的,很好聞。至少他聞着很舒服。
韓琛心裏如此想着。
手中的腰肢無意識的扭動,即使隔着厚重的布料,他依舊知道眼前這人的肌膚應當很柔滑細膩,從她之前紅潤剔透的小臉便看得出來。
頭終于浮出水面,宋梓婧咳嗽幾聲喘了好大一會兒,眼簾上挂着水珠看不清眼前人,偏頭時嘴唇似有似無的從那人的臉頰上擦過。她因此也聞到了那股氣味,這宮裏只有一個人會使用的熏香——龍涎香。
“抓緊了。”
她聽到他平靜的說。
呆愣一瞬,聽話的也環抱住皇帝的腰。
此時李福才已經招了人候在岸邊,皇帝一将人帶來,便伸手将宋梓婧拉上了岸,他則自己撐着爬了上去。
渾身濕透,再加一陣寒風,更是讓宋梓婧冷得直發抖,腿腳有些站不住。先前出門時帶着的皮氅在水下掙紮時不知掉在水裏何處,反正是不能穿了。
想叫、春若扶着自己回去,低頭看她已經跪在地上,才發現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顫顫巍巍的跪在堅硬的石板上,也不敢擡頭看人,“臣妾玉竹小榭常在宋氏,參見皇上,皇上萬安!”
韓琛哈着寒氣瞧着她,許久未言。蹲下身拉扶她的雙手将人拉起,沒等宋梓婧反應過來,身上就已經披上了溫暖。
是韓琛之前給李福才的軟裘。
他沒看宋梓婧詫異的眼神,偏頭對還跪着的春若說:“快些帶你家主子回去,女子凍久了可不好。”冬日沒過,那荷塘裏的水可不是鬧着玩的,他一個陽剛之氣十足的男子都受不了,更何況眼前這麽個風一吹就能倒的女子。
“是。”春若俯身磕頭,再起身就攙扶住宋梓婧。
長長的眼睫輕微顫動,她一直未敢擡頭看皇帝到底長什麽樣子,畢竟她如今很狼狽,也不想在皇帝心中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快回去,別病了。”皇帝已經漸漸回暖的手掌撫上她的臉頰,撩開粘黏在她唇角的發絲,他柔聲對宋梓婧說。
宋梓婧後退一步,離開了皇帝的手掌,哈着白氣,抖着聲音,“喏……臣妾告……退。”
半個身子倚在春若身上,走一步抖三抖的離開皇帝的視線。
***
待她走遠不見身影,皇帝方才撫過她臉頰的手無意的摩挲。
她的皮膚,的确如他所想,細膩滑嫩,長得也嬌俏可人,與淑妃有三四分相似。
只不過淑妃美的妖嬈,而她美的純淨不帶一絲雜質。
“皇上,我們快些回宮,您身子如今還濕、着,不及時取暖,涼着就不好了。”李福才如今才能将一句話,皇帝将軟裘給宋梓婧時,他的心啊真是狂跳不停。
這個宋常在也真是,皇上九五之尊,怎麽可以這樣讓他凍着,心安理得的将軟裘接了去。
若是皇上病了,最先受責備的肯定是他,哎……
“走吧。”皇帝也冷,只是沒像宋梓婧那樣抖得路都快走不了。走了幾步又對李福才說:“你等會找個太醫去玉竹小榭瞧一瞧,別讓她落下病根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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