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深夜造訪
頓時鴉雀無聲,皇後一向寬容大度的笑容僵在臉上。
原還從容淡定回應各妃嫔的孫貴人心裏一個咯噔,這段時間就她這裏出了一點問題,這聖谕恐怕……
“皇上口谕:貴人孫氏,不守德行,肆意迫害同為妃嫔的宋常在,朕難以饒恕,今褫奪位份打入偏零宮,永不赦免。”
皇後眸子沉了沉,宋常在雖然落水,但所幸未傷及性命,孫貴人不至得如此下場……
面色瞬間慘白,孫貴人雙膝跪地,眼裏溢滿驚恐。嘴裏直叨叨着:“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可是太後族系,皇上怎敢如此對我?”
李福才笑意滿面的彎下腰,可這笑意卻未達眼底,“小主,您忘了,皇上才是主,這天下的主。”
他話一出口,鳳陽宮裏的所有人都面色凝重,懲處嫔妃本是交由皇後處理,可這次皇上直接越過了她,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皇後也明白其中之深意,面色變得鐵青。
說完,李福才掃了掃拂塵,對皇後行禮:“皇後娘娘,奴才的事辦完了,先行告退。”
“公公辛苦。”
皇後身邊的夕芋走下臺階,伸手送李福才出了宮門。
***
聖谕宣完,孫貴人沒了來時的花豔,此時只剩一股灰敗之氣。
她怎麽也沒想到,就因為一個小小的常在,皇上便将她打入了冷宮。偏零宮啊,帶着個零字,人來時一無所有為零,死去孑然一身也是為零,所以這帶着零字的地方都不是個好去處。
可仔細想想,她也沒做什麽大罪惡,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那天,她不過是心裏冒出一個邪念,想着不過是個小小常在,在冬天涼水裏不聲不響死去也不是什麽大事。即使宋常在身後有淑妃,但她身後是太後,即使淑妃有什麽怨恨,不過罰她抄女訓也就沒了。
後來她得知昨日皇上也在,也不過微微緊張了一會兒,因為太後和她說過,她會幫自己擺平。可為什麽到了最後,卻是這般模樣?
被幾個太監拖着出了鳳陽宮,瞧着雨後天晴的碧空,孫貴人猛然想起,她只是一個貴人,在這深宮裏多的數不過來的低位分嫔妃,即使有太後也改變不了這一事實。
***
孫貴人被帶走以後,鳳陽宮的人也都散了。
淑妃與慶妃相攜,外面的玉攆已經候着了。淑妃擡腳剛要上去,慶妃叫住她,“皇上果然還是看重妹妹,如此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都要讓李公公來宣讀口谕。”
淑妃回頭看了她一眼,不重不輕的笑了一下,“本宮妹妹的一條性命差點死于孫貴人之手,姐姐覺得是件不大不小的事?”
慶妃僵住,她原是奉承幾句,沒想撞槍口上了。尴尬的笑笑緩解氣氛,而後才說:“姐姐并無此意。”
“如此最好。”淑妃已經坐上了玉攆,居高臨下的看着慶妃,“妹妹提醒姐姐幾句,一個人生存絕不是靠着虛無的奉承比你強的人,而是你自己要強。妹妹可有聽說,孫貴人身邊有個叫慶兒的宮女,而姐姐卻一句話未說。”
這宮裏原是不許有婢女名字沖撞貴人,即使是稱號也不可。
本就疲乏得很,香菊喊了‘起轎’,一行人就匆匆往明陽宮走去。
慶妃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子,才悠悠上了自己的轎攆,身邊的玉香憤憤道:“瞧她,仗着有幾分寵愛,就對娘娘您出言不遜!”
慶妃緩緩吐納氣息,聲音空空的說:“同為妃位,她的玉攆有十二人擡,而本宮的只有八人,這就是得寵與不得寵的區別。”
慶妃也是從東宮出來的人,有個妃位,但皇帝自登基後來她宮裏的次數屈指可數。
玉香哪能不理解自家娘娘的自怨自艾,心疼道:“娘娘……”
“別說了,走吧。”慶妃無力的擺擺手,她已經沒有興趣去聽玉香那些無用的安慰。
玉香垂頭:“是。”
***
“皇上此番是何意?”
太後保養良好的手掀了桌上的瓷盞,碎裂一地。
皇帝靜靜看着太後勃然大怒,恬然張口吃了一塊展若姑姑呈上的糯米糕,入口即化,卻有些釀人,只此一塊,皇帝再未碰過。
太後年老,喜歡吃甜食,他卻是吃不得。
展若站在太後身後,她已經很久沒見太後發如此大火。自從沉迷禮佛,太後算是平淡如水,什麽也不能引起她波動。
太後急喘着氣,她昨日找過淑妃,皇帝也來找過她。她讓淑妃在皇帝身邊規勸着一些,而皇帝卻只是來她這聽她禮佛聲。
她同皇帝說了許多,話裏話未都只是希望皇帝饒孫汝一馬,把昨日午後的事情當做沒看見。
皇帝卻什麽也沒回應,她那時卻以為皇帝是默認了她的話,現在想來何其可笑,皇帝恐怕一句都沒聽進耳朵裏。
“母後以為何意?”
皇帝挑眉,無畏太後眼中的怒氣。
“孫貴人再怎麽說也是孫家的人,你如此作為,置孫家于何地,置哀家于何地?”太後也不藏着掖着,直白的說出。
孫家如今在京都因太後這層關系算是世家大族,但在朝廷任職的卻無多,即使有職也多是不輕不重的職位,沒有什麽大的用處。若是想在如今的基礎上更進一步只能從後宮下手,能再出一個像太後的人物那是最好。所以孫家送了孫汝進宮,有點姿色卻沒有腦子的旁系女子。
找個腦子不好使的族女是為了方便掌控,實在沒料到孫汝是真的蠢,眼高手低,不知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做了也不知掩人耳目些,讓別人看到就算了,偏是讓皇帝親眼見到,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母後,孫貴人所犯為謀命,實乃天地不容之事。至于孫家,該怎麽安撫那是母後的事,與朕無甚關系。”皇帝轉動拇指上的玉扳指,他很少戴這玩意兒,嫌重的慌。
他姓韓,又不姓孫。
不痛不癢的與太後說完,不待她多說,下了軟塌轉身走出慈安殿。候在門外的李福才趕緊跟上。
***
展若姑姑小心地給太後順氣。
“太後,皇上如今正值攬權之際,不願您的母家做大也很正常,您可千萬不要與他計較。”展若姑姑是看着皇帝長大的,他的心思大多知曉,可有時候又心疼這身在深宮的孤獨老人,總歸是兩面為難。
她都明白的事情,太後又如何不知,只長嘆一聲,蹒跚着走進了內殿。
“哀家與皇帝總歸不是親生母子……”
***
冬春交接之際,最舒服的事情是什麽?
于宋梓婧來說就是從早到晚窩在自己的小窩裏,舒舒服服也不寒冷。到了飯點還可以讓春若直接将菜裝碗裏,拿着就吃了。
前夜高熱之後,她寒涼之症漸漸襲來,曦光初臨和夜幕降臨時,膝彎以下的骨頭如細小的綿針在戳,不算疼,但卻讓人痛不欲生。
每每這幾個時辰,寒娟和春若總是不能安睡,忙前忙後的灌湯婆子,給她揉腿。不過兩三日的光景,這兩人都消瘦了一圈。
她這個做主子的,也是心疼。
又是一晚入夜,宋梓婧在地上轉了兩圈以示寒症沒有複發,讓她們兩安心的回屋裏睡覺。将猶疑的兩人趕出去,将門關上時,額頭上的冷汗不住的流。
按着小腿,她咬牙想:還是很難受啊!
***
過了亥時,聽宮道上的打更公公敲響銅鑼,宋梓婧才漸漸覺得腿骨上的疼痛緩解了。迷迷糊糊正要入睡,恍然覺得床邊多了個什麽。
不轉頭還好,一轉頭可被吓了一跳。
床邊立了一個黑影,借着一盞将要枯竭的燭臺,勉強能看清此人穿着明黃的袍子,至于是誰就不用她多說了。
掀開棉被準備起身,就被寬大的手掌壓住,聽得溫柔沉穩的聲音說:“既然疼痛難忍,就別起身了,好好躺着。”
靠在軟枕上,揪着褥子一角,宋梓婧怯生生的問:“皇上怎麽來了?”
他怎麽來了?韓琛也不知道。
只是批閱奏折時,總是會想起那日在水下摸到的腰身,念念不忘。
方得粒端着玉牌子進來時,沒有着眼去瞧,扔下朱筆徑直離開了上元殿,獨留李福才和方得粒兩兩相望。走出許久見沒人跟上,韓琛叫了聲,李福才回神急匆匆跟來。方得粒則端着盤子灰溜溜的回了德安房。
韓琛沒有馬上便來玉竹小榭,在禦花園瞧了一會兒的夜景,才有折回走上前去的路。
這幾日的奏折裏煩心事多,夜裏月明清風,倒也消去他一身疲憊。
黑靴跨過門沿時,亥時更已經敲響,玉竹小榭也已經滅了燈火。
本來只是想進來看看,拱起小包的褥子下不時傳來抽氣聲。韓琛想起前些日肖原在耳旁說的那些,關于寒症。
還有就是在寒症祛除之前不能行房。
眼神暗了暗,韓琛坐在床畔輕柔撫去她眼角疼出來的淚珠,不巧看見了她眼中戒備的目光,他問:“很怕朕?”
宋梓婧耿直道:“怕。”
韓琛:“為什麽?”
宋梓婧:“臣……臣妾還沒有準備好……”
瞧她閉着眼視死如歸的模樣,韓琛不禁被逗笑了,他記得宋梓婧剛及笄,如今看來年齡雖成年了,心智卻還像個小孩子。
安撫地拍拍她的額頭,笑着說:“放心吧,等你準備好朕才會碰你。”
宋梓婧睜着小鹿般的眼睛,撲閃撲閃,“真的?”
“真的。”
緊着的一顆心落了地,宋梓婧這才發現與皇帝說話間她腿間疼痛都忘了,如今相顧無言,那痛感又襲來。
見她擰了眉,韓琛悉心坐到床位,掀了一腳被褥,擡起她的小腿力道剛剛合适的揉捏。
宋梓婧大驚,忙起身制止:
“皇上,使不得!”
韓琛:“躺下!”
犀利的語氣讓宋梓婧無所适從,應他的話乖乖躺下。
揉捏之下,痛感不見了,幾夜未能安睡的宋梓婧眼睑已經阖上,呼吸聲趨近平穩,連皇帝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
李福才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提着暖黃的燈籠燈籠好久,皇上才從玉竹小榭出來。
他顧不得冷,拎着貂絨皮氅給皇帝披上,“皇上,不歇?”
皇帝瞥了他一眼,轉身上了龍攆。
“去明陽宮。”
李福才斂下心神,高聲喊道:“擺駕明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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