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了哈! (57)
然,他以前的話就要兌現,他說過的: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而九殿下李钊,則是跟何大根差不多一起走的,一路風馳電掣的回到了平南水軍大營裏,他一露面,其他人頓時就消停了。
給他頂班的王旭擦了擦汗水,等那些不講理的武将們都散了,他才讓人端了茶水過來。
軍中不比宮裏頭,這裏沒有酒水,有的只是茶水。
還不是什麽好茶水,只是最普通的茶葉子,泡的水。
只能有一點茶味兒,這些後勤采購,也只能提供這樣的茶葉水給皇子殿下飲用,所以後勤才會如此驚慌失措。
“殿下,事情順利麽?”王旭比較關心的是他們的賬冊子,那可是他們費盡心思,又有海福龍那裏的人幫忙,才搞到手的,要不然,他們這外來的強龍,可找不到那些地頭蛇,藏起來的賬冊子。
而且他們也不能大張旗鼓的去找,會打草驚蛇的。
“順利,趙仁河幫了不少忙。”想起趙仁河幫的忙,九殿下心裏一暖,不是誰都能在那個時候,伸出援手的,他要不是沒人可用了,能讓田公公出去冒險嗎?
“他?”王旭想了一下:“嗯,應該的,您也沒少擡舉他。”
“不一樣。”李钊卻搖了搖頭。
王旭等下文,沒等來,李钊卻簡單的跟他說了一下經過,尤其是他相信趙仁河,請來的人,一定是盤賬的高手。
“這……能行嗎?我們此次行事,乃是秘密。”王旭皺眉:“皇上可看着呢。”
提起成康帝,李钊就有些冷了:“他看着就看着吧,山高皇帝遠,我是嫡出皇子。”
王旭沉默了半晌,才開口:“交給他的話,只要能保住秘密,就行。”
“放心,我三日之後再過去一趟,你替我料理好這裏。”九殿下卻道:“我不盯着也不能放心。”
“是!”王旭低頭:“屬下必将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九殿下沒說話,但是氣氛好了點,這就行了。
三日之後,何大根回來了,跟九殿下前後腳到的,他帶了一票娘子軍回來。
楓丹白露她們都來了。
而且都是穿着男裝,且沒有束胸。
明顯看着是女子,還是嫁了人的少婦。
“這是幹什麽?”田公公看的眼暈,給他們算賬的少年們一個個累的半死,眼袋都出來了,熬夜熬得眼都充血了。
“她們就是我找來的算賬高手。”趙仁河笑着道:“放心吧,都是陪着我一起長大的好女子,她們如今雖然說嫁了人,可本事可沒丢。”
“這……?”田公公猶豫了。
幸好,李钊雖然面無表情,但是卻相信趙仁河的話:“可以。”
這就是允許了。
楓丹白露她們一群娘子軍,一共十六位,其中,十二位算賬,四位彙總。
她們都帶了自己的算盤過來,而且她們都會寫字,帶了空白的賬本過來。
桌椅板凳都擺好,就連茶水杯子都是大的那種,這些娘子軍們開始了清算。
她們直接推翻了原來幾個少年努力清算出來的結果,而是從頭開始算。
且超級快速,她們用的是阿拉伯數字的“123”這種書寫方式,加上是借貸式記賬法,更方便快捷,也更容易一目了然,甚至每一年,都有列出來一張表格。
看的更是方便透亮。
而且她們只工作四個時辰,不熬夜,天黑就睡覺,天亮起床,洗漱吃飯後,還要休息半個時辰,才開始動手。
明明少年們都是三更睡覺五更起,點燈熬油似的,也只能一天清理出來一個月的賬冊子,她們這樣優哉游哉的,卻一天就能清理出一年的來,而且清理的那叫一個一目了然。
那些做賬高手無非是穿插着記錄亂賬,讓人查不清楚而已。
可這些娘子軍們卻更是高手,連一斤肉、一袋米的去向都查的清清楚楚。
後勤裏那些東西,分門別類之後,它們的走向,非常清晰。
尤其是采買上的貓膩兒,魚幹寫采購價是十兩銀子一石,也就是十兩銀子買了一百來斤的魚幹,這個倒是合情合理,畢竟魚幹制作也不容易。
但是你“魚鲞”的采購價竟然是一百兩銀子一石!
魚鲞不就是魚幹嗎?
海邊人管魚幹叫“魚鲞”,你就用來煳弄不懂內裏玄虛的人,上報上去還得了批準。
趙仁河買的那些魚鲞,也沒這麽貴啊。
各種貓膩都被找了出來,清理出來的賬冊子也很簡潔明了。
看到戰果喜人,田公公高興的很,帶着人把一票娘子軍伺候的可周全了,少年們則是吃驚之餘,看向了九殿下李钊。
他是在娘子軍到了後又出去的,而第三天,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綠野山莊的,只是這次帶的人少,只有不到五十騎,但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且帶來了不少補給,大米、面、油以及三只大肥豬。
以供這裏的人食用,又有一些普通的布匹,送給這裏的人。
李钊看到賬本上的記載之後,朝趙仁河看了好幾眼,看的趙仁河忍不住開口解釋:“這是你小時候見過的阿拉伯數字,你還記得吧?呵呵……那個,現在用來記賬,非常方便。”
“還有你的那個,漢語拼音?”李钊還記得,趙仁河搗鼓出來的黑板,跟板書。
他當時寫的很糟糕。
“那個先不用提,用來讀書識字最好了。”趙仁河讪笑了一下。
看到趙仁河請來的人,雖然都是女子,卻一個個精明能幹,不由得心情好了一點,她們算計的這麽精準又快捷,算盤珠子扒拉的響亮。
再看趙仁河,覺得請婦人來算賬,還是很有保密性的,畢竟內宅婦人,平時并不能出門,誰能知道,這些內宅婦人是算賬高手?
這心情就更好了!
最後他還發現,這些內宅婦人竟然寫的一手館閣體!
這東西,幾乎是個讀書人就會寫。
千篇一律的館閣體一出,誰也看不出來,這是出自女子之手。
心情更更好了!
趙仁河不明白,他都說得這麽清楚了,這位九殿下怎麽還用眼神在刺他啊?看的他有些瑟縮了好麽。
男人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感,他這小膽子承受不住啊!
“你很好。”李钊竟然破天荒的給了趙仁河一個笑臉兒!
雖然只是勾了勾嘴角而已,但是能給一個笑臉兒,趙仁河已經很吃驚了好麽。
從打十年之後再見面,他就沒見這位融化過,當然,對着他兒子,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摸孩子跟摸地雷似的,估計也是沒見過那麽弱小柔軟的生物,趙仁河自己度沒見過。
後來孩子漸漸長大了,他倒是敢抱着哄着,甚至是陪玩。
但是九殿下每次來,都只敢用摸地雷的姿态,摸一摸小腳丫子,就完事了,從來不敢抱。
而且嚴肅的态度,像是認真對待某件大事,而不是看個小奶娃娃。
現在竟然對他笑了!
笑了啊!
那麽一點點,也是笑容啊。
趙仁河也不知道為什麽,瞬間就精神抖擻了!
自己在心裏唾棄自己的節操,但身體上卻很誠懇的露出了陽光燦爛的笑容:“等她們算完了,讓那些少年們也跟着學一學,別老是用那本辦法。”
“讓他們跟着學。”這是李钊的吩咐。
那些少年們也同樣非常努力的學習,而且各個靈巧,一點即通。
看婦人們算賬的進度喜人,田公公閑暇之餘,樂呵呵的躺在搖椅上:“就算是那七十二家,也沒有這樣的賬房娘子啊。”
“什麽七十二家?”趙仁河雖然是土生土長的土着,但是他對一些事情也并不知道,在府裏的時候,他一個庶子,能平安長大就不錯了,還能考個解元回來,王府就夠高興的了,但是要說仔細培養他,那不可能。
嫡母也不可能這麽幹。
“就是十三個開阜港口,除卻十三家商行之外,另有七十二個商賈世家,有皇商資格,每年進獻宮裏的銀子那可多了,金子更是一家一個繡墩那麽大的金墩子,所以啊,這七十二家皇商,也叫七十二門墩,意思就是他們每年進獻給皇帝七十二個金門墩子,其他的金銀財寶也不少。”田公公樂呵呵的道:“你不是問過金家嗎?金家就是這七十二家之一,家裏富裕的很,肥的流油啊!”
趙仁河這才知道,原來歷史上的“十三洋行”果然出現了!
只不過,不是“洋行”,而是“商行”,也不是只有十三家人經營,而是內務府組織的十三家商行,幾百個商賈加入,買賣的是本朝出品的瓷器、絲綢、茶葉三大拳頭産品,且嚴禁給外國人透露關于茶樹的事情。
他知道,後世的什麽大吉嶺紅茶啊,斯裏蘭卡高山紅茶,母株都是從華夏偷渡出去的茶樹枝子。
世界上三大飲料之一就有茶。
另外,他們跟西洋人做生意,也不是只賣不買的,他們購買外國的各種大炮,重型武器,還有那種火繩槍,哦,現在叫火铳。
就算沒有這樣的東西,他們也跟附近的屬國做生意,購買糧食,布匹等生活必需品,朝廷就用這些貿易順差得來的糧食,充盈糧庫,赈濟災民,所以別看百姓們日子過得緊巴巴,可朝廷已經盡量不刮地皮,災年也能及時的赈災。
這就已經很好了。
更因為不缺糧食,戍邊軍都很有戰鬥力。
“怪不得他們這麽有錢呢!”趙仁河終于知道,為什麽金勳請他喝個茶,吃個點心都能花費一個普通百姓家,一年的花銷,二十兩銀子那麽多了。
這家夥是個土豪啊!
“除了他們之外,最有錢的就是江南的鹽商,別看鹽商低賤,可他們握着鹽巴這麽一個人人都需要的東西,那錢也賺的多了去了!”田公公難得有時間閑談侃大山,不由得指點了一下趙仁河:“江南鹽商豪富,當年鴻基大帝,率軍路過江南地界,一口氣挑了五十家鹽商,從此之後就沒缺過軍費使喚,那些鹽商前朝的時候都藏拙,後來被鴻基大帝挑了之後,世人才發現,鹽商之豪富,也就十三商行跟七十二商賈世家能媲美,不過聽說現在又開始裝孫子了。”
243閑談:鹽商與銀子
243閑談:鹽商與銀子
前朝中前期的時候,來自西北的山西、陝西商人(時人謂之“西商”)聚居于揚州最繁盛的下關一帶,他們以販鹽致富,雄霸一方。
後來衆人見有利可圖,徽商便大舉湧至揚州經營鹽業,等到大順朝開國的時候,這些鹽商各個都肥的流油,銀子放在地窖裏都長毛了!
鴻基大帝連續挑了五十家鹽商,其他的鹽商立刻就服軟了。
錢再多,能抗的住大軍抄家滅族嗎?
鴻基大帝是個鐵血帝王,他的一生,有五分之四的時間都在征戰,只有五分之一的時間,他想在去世之前,搞好民生,結果天不假年。
後來的大順朝,雖然沿襲了明制,卻又有了一點不同,那就是不指定竈戶,就是提煉鹽巴的鹽農們,他們可以賣給所有官府批準的鹽商們鹽巴,誰給的價格高,就賣給誰,起初,這是一個很好的防止有人打壓鹽價的措施,可是鹽商已經是在前朝就形成了勢力,在最初的動蕩過後,欺壓鹽農們,都成了慣例,一個個又肥了起來。
“在暴利面前,商人是沒有底線的。”趙仁河搖了搖頭。
聽田公公說,朝廷特許的具有壟斷食鹽運銷經營特權的食鹽專賣商人。他們借此特權而攫取巨額的商業壟斷利潤,成為顯赫一時的豪商巨賈。
大順朝的鹽商,以揚州鹽商最為聞名,揚州的鹽商主要有晉商、陝商、徽商,其中一半左右是徽商。
鹽商壟斷了全國食鹽流通的全過程,肆意壓低買價,擡高賣價,剝削竈戶和普通百姓,獲取巨額的商業壟斷利潤。
這些鹽商們,大多生活奢侈,尤以揚州的兩淮鹽商為甚。
據說山陝鹽商聯手在揚州對抗徽幫,結果是“徽進、陝退、晉轉”。
徽商憑借與官方的良好關系,逐步蠶食陝商的固有優勢,最終把後者擠出揚州。
陝西鹽商無奈退出揚州鹽業市場而轉戰四川,陝商以“借地入股”方式介入川中井鹽生産,一舉成為左右自貢鹽場的大型鹽商資本集團,促成了聞名于世的自貢鹽業。
同樣失意于揚州的山西商人,幾乎就此完全退出了鹽業。
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盡管失去了地盤,但是這門生意卻還在經營,蚊子腿兒再小也是肉啊!
田公公道:“這可是獨門生意,他們就是死不撒嘴,茍延殘喘都能獲利頗豐,現在的鹽商可亂的很,遠不如十三家商行,跟七十二商賈世家,不過啊,鹽商那是從前朝就開始存在的,哪怕被鴻基大帝給砍瓜切菜了五十家,那剩下的還都富得流油,而且啊,他們世代豪富,家裏窖藏的金銀不計其數,又是在江南魚米之鄉,膏腴之地,你看看,那些秀才為什麽不喜歡南圍呢?因為錢多了,幾代之後啊,就能考科舉了,這些人家有不少錢財,從小就培養孩子讀書識字,将來長大了,一個個都是才子,江南的才子多,就是因為江南風水好,有錢人多,北圍能考個解元,南圍可能就只在中上了;北圍考個狀元,成了”進士及第”;南圍可能就是個”賜進士出身”而已。”
趙仁河聽到這裏,知道文也有南北之分。
北邊好考一點,南邊難考一些,他那渣爹,為什麽去北圍?說是去京都,以表忠心雲雲……真的不是怕在南邊考不過去嗎?
還有他那同父異母的大哥,在北邊考還能同進士出身,要是在南邊考,可不得名落孫山嗎?
“您知道的真多!”趙仁河讪笑:“我這都不知道。”
“你是好孩子,不知道這些事情是正常的,咱家在宮裏頭,什麽人沒見過啊?知道的多一點,對九殿下好一些。”田公公道:“何況,你當鹽商們沒有成算嗎?這幫鹽商們,家裏但凡是有漂亮的女孩子,都送進了各大府邸做妾室,随身帶着都是十幾萬兩的銀票,別的不說,就說三殿下,身邊就有兩個七十二商賈世家的嫡次女,做的是賤妾,名份上低賤,可人家進宮的時候,一人塞了二十萬兩銀子!”
趙仁河目瞪口呆:“倒貼錢啊?”
不止送上個嬌滴滴的大姑娘,還倒貼錢給對方,別人尚可說一聲“賣女求榮”什麽的,他們這是什麽?
說出去多不好意思啊?
“何止啊?人家說心疼閨女,每年都給閨女一萬兩銀子的”零花錢”,一萬兩,倆人就是兩萬!”田公公吧嗒嘴:“我們家九殿下,一年的花銷也才一萬兩而已。”
“啥?”趙仁河差點蹦起來:“九殿下一年花一萬兩?這麽多?”
“這多什麽啊?但凡是沒有出宮開府的皇子,一概視為親王級別,親王的俸祿,就是一年兩千兩,但是加上一些雜七雜八的算下來,一萬兩都是摳摳搜搜的了,不過殿下有元後的嫁妝,當時元後是一式兩份,一個兒子一份,不偏不倚。”
“那一年花銷一萬兩也夠多的了。”趙仁河為之咋舌。
在這個二十兩銀子,就夠普通的人家舒舒服服的過一年的時代,一萬兩銀子,那麽多的錢,他都幹嘛花了?
難道承包了花魁嗎?
他想到什麽,臉上就露出來那個意思了。
“別瞎琢磨啊!”田公公頓時為之氣結:“我們殿下潔身自好的很。”
“嗯,聽說了,殿下貌似已過及冠之年,怎麽沒有……說個親事呢?”趙仁河的八卦之心頓起:“是心上人不妥?還是沒有找到?”
“什麽啊?”田公公都被氣笑了:“是我們殿下不想找,而且……殿下乃是嫡出皇子,在這個太子殿下失蹤了的時候,殿下的婚事,更引人注意,以前就是那幾個殿下搞的鬼,惹得我們殿下煩了,直接就跟皇上說,暫時不考慮議親,皇上沒辦法,犟不過他,只好讓殿下出來散散心,正好,平南水軍大營的事情鬧了出來,我們就跟着殿下來了。再說,皇太子殿下失蹤之事,我們在京中找了三個月,都沒什麽消息,而……唉!”
皇太子殿下失蹤了,九殿下在京裏差點将地皮都給掀開了查。
結果又得知,承恩公府急着将皇太子的未婚妻,高大小姐遠嫁出去,匆忙,太匆忙了。
後來他們才探到消息,說對方大概,可能,或許,跟太子殿下有了肌膚之親!
在家的話,她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就算沒了太子殿下,将來也會再嫁人,而她的身份,嫁的人肯定也是皇室中人。
除卻九殿下之外,其他的那七個可都不是善茬兒!
萬一太子殿下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以這位的出身,肯定不會在家守什麽望門寡,百分之九十都是要嫁給其他皇子,這要是被人發現了對方并非完璧之身……?
所以,承恩公府急着将人遠嫁出去,可就算是這樣,到了地方之後,那夫家豈能容得下這麽一個,失了貞潔的女子?
太子殿下對這個未婚妻,也算是從小青梅竹馬了,太子殿下為了等這個未婚妻,等了五年,才定親交換了名帖,算了八字,定親之後還沒等走過六禮呢,太子殿下就出事了。
就這麽着,他們才來了平南府。
誰知道一來,就碰到了一個驚喜,高慧有喜了,算一算日子,肯定是太子殿下的無疑。
再加上,遇到的人竟然是十年前的舊交,趙仁河。
趙仁河不止好好地照顧了高慧,也沒有跟她有什麽,甚至,因為他庶子的出身,竟然是不能有後代的,這一點,對趙仁河來說可能是壞消息,對高慧來說,确是幸運。
田公公想着亂七八糟的事情,發起了呆,趙仁河也不打擾他,這些日子,都是田公公在照顧他們,可以說,他成了這裏的大總管,三五十號人的吃喝拉撒睡,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條。
趙仁河也不催他,半天他才回過神來:“老奴又發呆了?”
“瞧您說的,您是我田叔。”趙仁河給他倒了一杯冰鎮酸梅湯:“您說他一個人,一年花費萬八千兩的是不是奢侈了啊?”
“一點都不奢侈。”田公公笑道:“你說都是他一個人花銷的,不盡然。”
“請您指教。”趙仁河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九殿下的花費一點都不多,才一萬兩而已。”田公公:“王旭,是九殿下的表弟,不過是兩姨表弟,他的外祖母,跟皇太後是親姐妹,王家七八個兒子,只有王旭,正大光明的站在九殿下這邊,其他的人都保持中立,不過也有人與某幾個皇子,暗通款曲。九殿下的錢,主要是花在幾件事情上,第一是給與身邊人一定的財物,讓他們能衣食無憂;第二就是要有皇子的排場,九殿下這個已經是很簡單了,主要是跟着他的那些親兵們,那是賣命的活兒,上了戰場,他們的命,就不是命了,拼死都要保證九殿下的安全,而九殿下給與他們的就是榮華富貴,後來他們彼此交心,過命的交情,九殿下有責任,也有義務,讓他們衣食無憂;第三,就是各種賞賜,九殿下不賞的話,會讓人覺得沒有……。”
沒有什麽?
田公公沒說。
“就是臉面,對吧?”趙仁河懂,他們鬥升小民去吃個飯,給店小二兩個銅板的賞錢,就算是有面兒了。
改成九殿下李钊,他要是不賞店小二二兩銀子,他都不好意思享受人家的服務啊!
明白了,這出身高貴也有出身高貴的難處。
而且田公公還有一點沒有說,不管是儲君,還是九殿下,雖然有元後的嫁妝可以花用,但是他們絕對不夠用。
不管古今,不管幹什麽事情,都少不了錢。
少了錢的支持,什麽都幹不成。
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啊。
沒錢誰給你賣命啊!
就連皇子,不也得納兩個小妾,“賣身”賺點零花錢嗎?
這種事情,他估計李钊幹不出來,而且他一直在軍中,戰利品彌補了沒有小妾這一來錢道兒的缺憾。
光是這樣也是緊巴巴,該花的錢,花了。
可要想拉攏朝臣,甭想了,沒那個財力。
趙仁河一臉明白了的意思,倒是讓田公公覺得不好意思了:“其實,九殿下還是有點家底的,元後留下的嫁妝,皇子的俸祿,各種賞賜算下來,足夠他衣食無憂一輩子。”
可要想給皇太子殿下報仇雪恨,跟其他幾位皇子争奪天下,就差的太遠了。
“嗯,一分錢憋倒英雄漢啊!”趙仁河現在覺得,李钊冷着臉,也沒那麽壓力山大了。
一想到他也很窮,他就……覺得皇子也挺接地氣。
孩子的那一段,取材于江湖的大侄子,好小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他爸爸說為什麽腿是圈着的?江湖的老媽就說在肚子裏都圈着,如今出來了,一時半會兒的直不起來……
244新式記賬法
244新式記賬法
他們倆閑聊之後,天色也差不多了,田公公去張羅晚飯,張羅燒洗澡水,趙仁河則是去找幾個小孩子,幾個孩子在山莊裏也是放養長大的,野性十足,一到晚上不愛回來,以前是爹娘就任由他們在外面玩到天黑,可趙仁河不放心啊,這麽小的孩子,在外面玩什麽玩?天黑了也不怕被狼叼走。
趙仁河就自己給自己找了個活兒,每天黃昏的時候,挨個去抓那幾個小娃娃,回來就洗澡。
洗幹淨了,成了香香的娃娃,才允許吃晚飯,然後才洗漱睡覺。
又過了十日,九殿下來了。
工作完成,兩箱子的賬冊子,七八百本之多,最後彙總成了二十四個大賬本。
李钊吃驚之餘,随便打開一本,發現上頭彙賬、總結、分類一個不差,還有各種節略,上面記載了各處不妥當的地方。
最後算出來,相差九千八百五十萬零六百七十八兩銀子!
趙仁河很滿意這樣的工作成果:“娘子軍們辛苦啦,明天我們去游湖。”
少婦們歡唿一聲,一個個收拾了東西,回去自己的房間休息了。
少年們也學會了這種方式的記賬法,查起賬來方便快捷又有效率。
“日後你們可以在軍中推廣這種記賬法。”趙仁河掐腰,揮斥方遒指點迷津:“甚至是全天下都用這種記賬法,肯定能讓賬目更清晰。”
“恐怕很難。”九殿下這個獲益者卻搖頭:“水至清則無魚。”
趙仁河就卡殼了。
任何時候,都是如此,後世那麽健全的制度,嚴格的監督,也沒讓那些貪官不犯錯誤。
何況,這個時代賬房先生一手好的做賬本事,乃是一門手藝,就靠這個吃飯呢。
你搞得這麽清清楚楚,賬房先生還不得失業啊!
還有,但凡是有大賬本的地方,無一不是油水豐厚的衙門,或者差事,你搞得清清楚楚,大家都沒得油水可撈,還不得恨死你啊?
“可以在商鋪裏用上。”趙仁河立刻就想到了:“不管別人怎麽看待,我名下的鋪子就這麽幹,賬目清楚,總比稀裏煳塗的強,誰家想學了去,盡管學就是了,日後滿天下的賬目這麽清清楚楚,就某些地方的賬目一團亂麻,看他們怎麽說?”
“那你努力。”九殿下帶着賬冊子,以及人手,來去如風一般,離開了這裏,沒留下任何痕跡。
他的人在這裏,就連床鋪上的一點劃痕都沒留下,端的是訓練有素。
趙仁河也話付前言,帶着男士們,給女眷站崗,讓她們在湖裏頭,游玩了一天。
然後又送他們回了新手村,自己才轉道回家。
他走的早,特意算過時間,他到家的時候,正好是上午,家裏準備做中飯的時候。
他的歸來,自然是全家都高興,加上何大根跟兩位武師父也來做客,雖然說守孝不迎客,可人家都不介意來了,他們也只能迎接一下。
海夫人親自下廚做了幹煸魚鲞,不給兒子吃,給客人吃還是可以的。
吃飯的時候也不見外,都在跟前,一張桌子吃飯。
“兒子啊,你不是要過一個月才會來的嗎?孩子那個時候周歲,這回來早了點,該不是,你也聽說了吧?”海夫人吃飯的時候,一看都是自己人,根本沒有“食不言寝不語”的想法,直接就在餐桌上問出了心裏的疑問。
“知道什麽?”這段時間,為了保密,趙仁河他們根本沒有出去過,在綠野山莊裏,過得跟隐士一樣。
“平南王府分家啦!”海夫人這話,簡直是石破天驚。
趙仁河差點被嘴裏香香的飯菜給噎着,而何大根已經被噎着了!
李四給他倒了一碗湯:“快點喝下去。”
何大根灌了一碗湯才順過來。
張三想了半天:“沒聽說平南王薨逝啊?”
要真是薨逝了的話,九殿下也不會那麽安靜沉穩的在綠野山莊那裏來來回回一個多月,還有心思搞定那些賬冊子?
而且一路過來,也沒見平南府有什麽治喪的動作,記得先平南王薨逝那會兒,不說滿城缟素,可家家戶戶也都挂了白燈籠。
其實平南王府在本地的勢力還是很大的,只是平時不顯而已。
“沒死,活的好好的呢。”海夫人道:“不過啊,年紀大了是真的,也不知道哪兒沒想開,竟然分家了,聽說三房火急火燎的回來,如今正在王府裏鬧騰呢,分了家,他算個屁啊?一個七品芝麻官,我估計啊,在那邊也過得不好。”
“不能吧?”何大根八卦起來也很厲害:“當初為了這個差事,他把小河的婚事都做了籌碼,跟京裏那家人定了親的,不然小河至于守妻孝嗎?那女的身體不好,要是嫁不出去,就會死在娘家,那多晦氣啊?”
古代講究“獨陽不長,孤陰不生”的,如果未婚男女死了,就屬于“獨陽”跟“孤陰”,是不能埋在祖墳裏的,要另外擇吉地安葬才行。
如果這樣的葬入祖墳,會壞了風水。
這也是為什麽,古代“冥婚”盛行的原因。
哪兒像現代的人啊,公墓裏頭埋的骨灰,那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別說什麽未婚男女了,寵物死了都有買墓地安葬的事情。
一個出車禍的旁邊可能就是一個得癌症的墓地,一個嬌俏女子的墓地旁邊可能躺了一只寵物狗……這誰說得準啊?
但是何大根他們知道內情,孩子不是趙仁河的,可海夫人不知道啊。
何大根也有所猜測,就是高慧身體不好,急着遠嫁是怕死在家裏頭,那要擇地另行安葬,可這年月,別說盜墓賊了,有那孤獨的大戶人家的墳茔,周圍老百姓都去瞧個熱鬧。
真逼急了沒錢,手裏緊巴了,去盜墓的不一定是盜墓賊,也有可能是附近村子裏的二流子。
在祖墳就沒這個隐患了,有守墓人啊。
而且不止一個人,是一大家子一大家子的,就像是鄭奶娘,她要給高慧守墓,就一大家子人都去,還有另外陪嫁過來的那八家佃戶,守墓還有很多好處的,一個是顯得忠心耿耿,一個是種田不用繳納租子。
只繳納一點給朝廷的糧食就行了。
“啊?她……算了,別說死人的不是。”海夫人擺了擺手:“我聽說啊,平南王上了奏折,想要将王位傳給世子,自己跟王妃娘娘去安樂小築,頤養天年。”
趙仁河還記得安樂小築:“是年紀挺大了,分家也好,不然那麽多人聚在一起過日子,多鬧心啊?”
“是挺鬧心的,不過,分家的話,除了大房之外,其他的都吃虧啊?”何大根叼着筷子道:“我聽田叔說,這次那什麽,大營裏頭可波動不小,後勤一直是趙家人在管,這下子,不好說了啊。”
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後勤多少年都被攥在趙家人手裏頭,是平南王府對平南水軍大營僅剩下不多的掌控之力。
只可惜,後勤油水太大了,一二年的他們能做到公平公正,清廉如水。
可當銀子流水一般的從手裏頭過,他們能忍住不貪一兩下來?
貪了一兩就想多拿一兩,貪了二兩就想再拿三兩,天長日久的貪腐下,銀子多少都不夠用。
何況,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拿順手了,又發現沒事兒,可不就心安理得的身手拿錢了麽。
拿了這麽多年,都沒事兒發,現在卻被九殿下查賬,已經查出來不妥的地方了,處罰下來,準沒好果子吃。
這其中唯有大房是幹幹淨淨的,這一脈都是世子,然後是王爺。
可其他房就慘了,被查出來,罪名肯定不小,這邊分了家,雖然還有王府的名頭可以用,可王府的名頭也沒有這麽用的啊?
“只要分了家,就算是給我報仇了,哼,當初他們分了我出來,現在也要被人分出來了。”趙仁河卻立刻就想到了,“被”分家出來雖然是他的夢想,但是表面上還得裝作義憤填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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