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要過一會兒才能發哈,(3)

,基本上找回來的可能就是屍體了,如果失蹤了一年以上,那除非對方碰到了腦殼兒失憶了,否則回來的估計就是靈柩了,失蹤五年以上,基本上就算是亡故了。”

按照他那個時代的說法,失蹤之後,二十四小時可以立案,七十二小時之內都是黃金救援時間。

一旦過了這個時間,百分之七十都就不是活着回來的。

回來了,八成也是癡傻,或者……狗血一點的失憶了。

想一想,一個皇太子,失憶了,這特麽的又不是寫狗血的言情小說?

“只要沒見到他的屍體,我就當他活着。”這是李钊最初的堅持。

“好吧,但願老天爺保佑,國之儲君,會逢兇化吉。”趙仁河道:“你一路順風。”

“好。”李钊就這麽帶着人,走了。

趙仁河已經習慣了這個來去如風一般的男子,送走了人,就回了來,換好衣服之後,才去了後院。

兒子正在練習走路,大概是剛學會走,小小的一個人兒,走幾步,就站不穩要摔一跤,丫頭奶娘在身邊護着,可海夫人卻不許她們上手去扶。

海夫人只是看着坐在地上扁着小嘴,擰着眉頭,卻硬是不哭的大孫子,拍了拍巴掌,笑着說道:“大孫兒來,站起來,到祖母這來。”

“祖祖。”

“哎,乖孫兒哦,來,站起來!”海夫人彎着腰,笑的非常溫柔,拍拍手,柔軟地毯上的那個小奶娃娃,兩只小手往地上使勁兒一撐,圓滾滾的小身子像個不倒翁似的,剛要起來就又坐在了地上!

讓一旁看着的丫鬟奶娘都跟着着急,有那心急的都出汗了!

小人兒幾次站起來,走一步就坐下了,可無論幾次,他還是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這讓海夫人想起了自己的兒子,當初趙仁河學走路時也是一樣,不管摔倒幾次,都沒見兒子掉一滴眼淚。

在小奶娃娃又一次努力失敗之後,一雙大手突然托着他的腋下,把他從地上撈了起來。

“兒子,到底是什麽事情啊?讓九殿下三更半夜的跑來?”看到兒子過來了,海夫人異常高興:“我第二天早上起來才知道。”

院子大了就這點不好,前頭有什麽事情,她都不知道。

“遇到點麻煩,他沒想明白,來找我問問。”趙仁河抱着兒子親了一口:“我兒子會走了啊!”

“趴趴!”小蝦米也抱着親爹親了一口,父子倆親來親去的看着就那麽有父子愛,只是叫“爸爸”還是“爹爹”都不清楚,一叫“爸爸”就成“趴趴”,噴的趙仁河滿臉奶香味的口水。

抱着兒子玩了一下午,晚飯開始,喂兒子吃輔食了。

一開始只是一點米粥,後來是雞蛋黃,再後來就是各種瘦肉粥了。

等到重陽節過了,侯大寶跑來告訴他一個勁爆的消息:“平南水軍大營後勤全都被抓了!”

“啊?”趙仁河一愣:“那後勤誰管啊?”

“九殿下帶了新的人來,将後勤一把抓了,對了,鄭月成了總書記官,就是三老爺趙希伊以前的那個官職,後勤現在歸他了。”侯大寶樂了:“而且,被抓的人裏頭,還有平南王府二房的老爺哦,現在這位趙參軍已經被單獨關押了起來,跟他有關系的人都抓了,并且派了人去抄家,聽說他貪污了三五百萬兩白銀!”

“這麽多?”趙仁河覺得自己有個五萬兩的存款,有房子有田地,又有馬車代步,有親娘有兒子,挺知足的了。

還覺得自己在這個時代是個有錢人了。

再一聽他曾經的二伯,雖然沒見過幾次面,但是能貪污這麽多錢,讓他大為吃驚之餘,不得不佩服人家。

看看人家這貪的,相比之下,自己那曾經的渣爹,遜斃了。

“三房也貪污了不少,一百八十七萬兩銀子。”結果,侯大寶又告訴了他一個非常殘酷的事實:“分給你的連個領頭都沒有。”

趙仁河臉色變了變:“我發現我吃虧了!”

一百八十七萬,他就分了多少?滿打滿算也就三四萬兩銀子而已。

怪不得當初趙仁清給他一萬兩銀票,給的那麽痛快呢。

合着人家根本不在乎這些啊!

“也沒什麽啦,這都十多年了,他貪污的多,但是架不住是一年貪污個萬八千兩的,這麽多年了,王府裏,世子有王妃娘娘填補,二房人家也有點私房,三房、四房和五房有什麽啊?不在那位置上撈點,怎麽過日子?總不能花媳婦的嫁妝錢吧?不過四房跟五房都沒有貪污多少,在分了家之後,可能是看出來點苗頭,竟然填補了貪污的財款,活動了一下,在抓人之前就跟三房一樣,出了平南水軍大營,去了外地赴任。”侯大寶道:“算是逃過一劫,但是二房跟三房就不行了,他們膽子太大,加上日積月累的,這就沒法兒說清楚了。”

“那他們之前的人呢?”

“之前任職的人,不是自然死亡了,就是出事情了,反正都是死了,死無對證,查出來也沒用。”侯大寶道:“人都死了,就算是抄家,那家業都分了呢。”

趙仁河一想也是:“怪不得就查近十幾年的賬冊子,而不是二十年,我還想怎麽不查個整數。”

說是十幾年的賬冊子,其實就是從趙希候進入平南水軍大營開始查起。

連帶着,趙希伊屬于第二目标。

第三目标是那些人到中年,位置也頗高的後勤管理者們。

一個個都肥的流油!

也難怪,九殿下來了之後,這些人收斂了起來,但是一場大勝,戰利品多的新建了二十個倉庫保存,這幫人眼紅啊!

上頭給的獎勵不敢扣,戰利品分潤下來他們是後勤人員,也拿不到什麽好的,只能在這些小事上做點手腳,你貪一點,我貪一點,一點一點的加起來,就多了。

本來九殿下就坐鎮在平南水軍大營裏,與兵卒們吃的都差不多。

按照平南水軍大營的規定,普通士兵早飯就是魚片粥,誰讓他們這裏離海近呢,各種海産品,方便啊!

中午跟晚飯都差不多,要一葷兩素,或者是一葷一素一湯。

吃的主食是各種米飯和面食,這個就不固定了。

說是一葷,實際上,豆瓣醬炖海雜魚就是葷菜,素菜一般都是涼拌菜啊,或者涼拌海蜇頭,都算是好的了。

可更多的時候,都是一些紫菜蝦皮湯,用來湊數。

每隔三日,要吃一頓東坡肉,每隔兩日吃一頓白切雞,或者白斬鴨,或者是深井燒鵝這種禽類。

當官的最好的待遇,也就是比普通士兵多個小炒肉,或者汆魚丸子湯。

再大一點的小将可能會有個爆炒蛤蜊啊,辣炒蛏子。

真正的将軍一類的人,他們的飯食會固定一份骨頭湯,或者是梅菜扣肉。

九殿下的飯菜,就更有講究了。

江湖現在有點行動不便,已經好幾天沒下樓了,大腿內側長了個火疖子!

253開始抓人啦

253開始抓人啦

按照規定,皇子每日有三餐,早上用膳要有粥品四份、主食四份、小菜八份、大菜兩份。

中餐要有主食八份,粥兩品,湯四種,肉菜八碟,素菜六道。

晚餐因為要少吃養胃,故而主食只需要六份,粥四品,湯四種,肉菜四碟,素菜四道。

更有其中要求的冷盤熱碟的不計其數,包括各種山珍海味,各種肉類。

因為一個皇子每餐用的銀子是五兩,湊不夠這些,剩下的你貪污了?

何況,這都是簡便的了,聽說皇帝一頓飯,普普通通還四十道菜呢!

九殿下這已經是精簡過的飯菜了。

就這,田公公還不高興呢,可是九殿下堅持要跟普通的将軍們一樣,他是按照海福龍這位南中郎将的夥食标準給自己定的,海福龍中郎将是個什麽夥食标準呢?

海福龍出身就是個草根兒,要不是十年磨砺,成了才,又有一個暗中給他出謀劃策的大外甥,和一個牛逼的老丈杆子,他能有今日成就嗎?

所以他很惜福。

他的飯菜一向不講究的,能吃就行。

早飯就粥,魚片粥配上各種烙餅,只要能吃飽就行了。

因為上午他要帶着所有人出操,這是鄭月給規定的,張大林跟張大森帶頭,每天五千米,必須要跑到。

第一個要帶頭跑的就是他這個中郎将。

因為地方不大的關系,他們是跑圈的,他跑得快的話,會追上末尾的那個,他就開心了,可以大腳丫子上去踹屁股。

他們管這個叫“跑圈”,一般跑下來,被末尾踹了屁股的幾個人,都會被群嘲。

跑第二的會被羨慕,跑進前十的早飯能多個雞蛋!

午飯跟晚飯,士兵吃什麽,他就吃什麽,當然,也不可能沒有點不同,後廚會給他做兩個小炒,一個涼拌菜。

晚上會多出來一碗骨頭湯,或者是蝦米湯。

都是補鈣的東西,這是趙仁河告訴他的,必須要多喝點湯湯水水,以補充水分,同時也補點鈣。

當然,最後一個他沒說。

每次吃到紅燒肉,都是海福龍最幸福的時候,他覺得紅燒肉好好吃!

九殿下也照着他的菜單來一份,不過後廚可不敢給做的那麽簡單,最後,九殿下比海福龍多了道肉菜,或者是雞,或者是鴨子,或者是鵝這一類的家禽。

廚子将自己的手藝發揮到了極致……也只是做的味道不錯,而不是什麽難的的美味。

可九殿下照吃,他也不挑嘴,從山珍海味的禦膳,到這兵營裏的豆瓣醬炖海雜魚,他都吃的飽。

但是在大捷之後,吃了不到一個月的飯菜,他就發現,時不時應該有的紅燒肉沒有了!

沒人敢克扣他的飯菜,那就只能是火頭軍沒有做。

問了才知道,說豬肉都快半個月沒見到了。

買來的雞不少,可是燒鵝沒有了,因為大鵝比較貴的關系,雞便宜啊。

而每個月該有那麽三五頓的牛肉,也沒了。

每個月該有三頓的羊肉,也不見采購去買。

豆瓣醬炖海雜魚,豆瓣醬沒有了,改成了不知道哪兒買來的非常水的醬,炖的海雜魚,為了祛除魚腥味,往裏頭放了很多辣椒,蒜頭跟大蔥。

而且味道越來越鹹,跟吃鹹菜似的!

後勤采購并不知道,九殿下也吃這些大頭兵們吃的東西,要不然絕對不會“虎口奪食”的克扣食材。

但是很可惜,他們沒能提前知道,而且海福龍就是從底層小兵上來的人,自然知道,普通士兵吃了虧,就只能忍下來。

所以他知道之後,第一個就炸了!

馬上就去找了九殿下告狀,現在平南水軍大營裏,最高長官就是九皇子李钊,他暫代平南水軍大營的平南大将軍。

九殿下更是以此作為借口,直接将後勤給收拾了,從采買到倉管,一個都沒跑。

侯大寶幸災樂禍的道:“據說已經派人去抓趙希伊啦!”

趙仁河聽了這事兒,總算是開心了:“這還差不多。”

他是開心了,那邊被找上門來的趙希伊不開心了,何止不開心啊?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三太太馬靜不敢相信的道:“我丈夫是此地縣令,先前的确是在平南水軍大營裏任職,但是已經交割完事了啊!”

“他貪污了一百八十七萬兩銀子。”這是來拿人的禦林軍總旗告訴她的:“現在清查完賬目,按律抓人,此乃批捕令,另外有人接替此地縣令職位,麻煩夫人早做準備,此案連萬歲爺都關注了。”

早在他們來的時候,就明目張膽的打了禦林軍的旗號,不然此地乃是唿延家的地盤,他們家鎮守大西北不是一代兩代人了,而是從宋末就鎮守大西北,一直到現在,前朝這裏過得并不太好,但是鴻基大帝登基之後,兵備上就大肆改革,讓這裏的日子好過了許多,尤其是戍邊軍,軍械糧草都是足額供應。

不然唿延家也不會投桃報李,歸順鴻基大帝。

西北大将軍府,就是唿延家幾代人居住的地方。

如果不是禦林軍的話,來了這裏是要經過唿延家點頭的,因為這裏的一切軍事活動,都必須要經過唿延家的手。

他們家将西北這裏經營的風雨不透,但是對外族,這個家族是狠下心,黑的下手。

但是禦林軍來了一百多人,一個總旗的數量,然後直撲……一個小縣城,馬曹縣!

這個地方,專門盛産馬草料,縣令是個……嗯?

唿延家的人一想,就不做聲了。

估計平南水軍大營的事情,東窗事發啦!

這年頭,軍伍上的人,誰不知道軍需是個肥差啊?

平南水軍大營的後勤一直是趙家人在把持,很是讓唿延家看不過去,同為武侯功勳起來的家族,就算子孫後代不适合舞刀弄棒,那學個武功經略之類的總可以吧?只要不出武将序列,早晚會找回祖上的榮光。

唿延家曾經一度失去了兵權,那是老将軍病亡,大将軍戰死,少将軍十歲的孩子啊,不得已,西北大營讓朝廷的人來帶領,無法主動出擊,只能被動防禦,少将軍的身體不好,只能讀書識字而不能練武強身,後來迎娶了一位妻子,生了健康的兒子之後,将家傳武學,從旁支那裏繼承回來,等到兒子長大了,上了戰場幾次,又把祖上的榮光,給賺了回來。

鎮北大營的兵權也是如此,鎮北王楊家,一度跟祖上一樣,只剩下一門寡婦一個男丁,男丁才會吃奶而已,女将上陣很少,且女子畢竟不如男人有力氣,打起來吃虧,但是兩代人之後,楊家又興旺了起來,十幾個男丁一起努力,最後還不是拿回了鎮北大營。

武勳家庭就是如此,可平南王府的做法,就讓武勳世家不怎麽看得上眼了,子孫後代沒本事,光知道讀書,你倒是讀一讀兵書也好啊!

失去了兵權就在後勤上抓撓。

鑽進孔方兄的錢眼裏,算怎麽回事兒啊?

安東王府雖然也不怎麽樣,但起碼沒有平南王府那麽龌龊。

不過安東王府上一任家主的嫡女,是嫁去了平南王府來着。

西北大将軍府不吭聲,裝作沒看到禦林軍在自家地盤上抓人,其他人更是不敢多管閑事了。

于是,很不幸的,趙希伊就被囚車壓着回了平南府地界,都沒有給他見外人的機會,堵上嘴巴捆着手腳,乘坐的囚車外面,用大黑色的布罩罩着,就進了平南水軍大營臨時設立的牢房營。

而且還是單獨的牢房,一人一個帳篷,人呢,被鐵鏈子鎖在中間的立柱上,有鐵環相連,可以在裏頭走動,但是只能像是拉磨子的驢一樣,只能在有限的範圍內,轉圈圈,而不可能摸到帳篷裏其他的任何一樣東西,有本事,你就“力拔山兮氣蓋世”,拔了這柱子逃跑。

只可惜啊,這些人搖筆杆子行,一點武力都沒有。

被關起來之後,四周靜悄悄,什麽動靜都沒有,即沒人審問,也沒人動刑,更沒人來看過他們,一日三餐,清清淡淡,便桶一日一換,來送飯的人,不管他們用什麽說辭,對方都是一言不發,不管他們許諾什麽,一概沒有任何回應。

趙希伊甚至許給送飯的兵丁,五千兩白花花的銀子,對方都不開口說一句話。

所有被抓的人,都心裏有鬼,知道自己在任上虧了多少,現在被抓進來,沒人搭理自己,估計是在盤賬?

這是他們唯一剩下的時間了,一定要想出辦法來!

他們這些囚徒急的夠嗆,外面九殿下李钊已經見到了前來求情的一二三四五六七的大人們。

包括平南王在內。

此刻的平南王趙安,衰老的厲害:“老臣教子無方,膝下出了這兩個敗類。”

“王爺您客氣了。”九殿下端坐在那裏,氣勢十足,一聲不吭。

王旭就自己開了口:“雖然是您的兒子,但是他們都當祖父了,這教子一責,您只有一點而已。”

換句話說,對方連家都分了,還有什麽責任?

平南王選在這個時候分家,也算是一種陰晦的表态。

不然這次他們就不是去各個府邸、任上抓人,而是去平南王府抓人了。

那時候,才精彩呢。

“老臣汗顏啊!”盡管接話的不是九殿下,可平南王趙安,還是倚老賣老,對着年紀輕輕的李钊道:“讓他們不知道感念祖宗遺德,顧念萬歲天恩,竟然為了一點子金銀錢財,就黑了心肝,您千萬別看在老臣的面子上,對他們重拿輕放,一定要嚴懲,以儆效尤!”

這幾句話說的那叫一個有料啊!

嘴上說着要嚴懲,實際上又是老臣,又是祖宗的,鴻基大帝當年平定海患的時候,趙氏一族幾乎是傾族出戰,戰損過半,回來的人全部負傷。

後來又因為傷勢,死亡了很多,最後勉強留下一點香火。

平南王這個時候提起這些陳年往事,只不過是想賣賣慘,希望九殿下不要讓平南王府太難做人。

絲毫忘了曾經在自己的府邸,女眷動手差點将九殿下傳染上水痘的事情。

水痘這個東西,小孩子得了可以有希望痊愈,但是大孩子得了卻更兇勐。

九殿下李钊可比當時的趙仁河大!

如果感染了水痘,更危險。

九殿下聽到他這麽說,只回了一個字,且擲地有聲:“好!”

平南王府趙安:“……?”

好?

好什麽好?

他不是那個意思!

正要說什麽的時候,九殿下已經起身走了出去,他直接就要跟上,但是王旭攔住了他:“王爺,王爺不要動怒,雖然您兩個兒子不争氣,但是您的嫡長子還是很好的嘛!”

254為亡婦提照

254為亡婦提照

提起嫡長子,果然,趙安停下了腳步,臉上的凄慘表情也不見了,恢複了老狐貍一般的樣子:“王大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聽說世子爺出門游歷……哦,打獵,還是出門散心?不小心去了海邊,路過一個漁村,卻發現那裏是個隐藏起來的海盜窩點,據說被世子爺帶人給屠戮殆盡,大獲全勝啊!”

“那又如何?”

“報功的奏折上去了吧?這不大不小吧,也是個喜訊,你說,要是朝廷将功抵過……世子爺這不是白折騰了嗎?”王旭笑的還是那麽溫文爾雅:“這平南王府出了二老爺三老爺這樣的子孫,那別的姓趙的要是都這樣,我們九殿下這一年沒幹別的,光顧着剿滅海盜,查賬清貪了,一年兩百萬兩的軍饷啊!朝廷供給五大營的費用,每年一千萬兩銀子是固定的,可皇宮一年才花費五百萬兩銀子而已,國庫每年的結餘也才三五百萬兩銀子,就這,還怕今日發大水了,明日鬧旱災了,宮裏動不動就減膳一等,節省開支,太子殿下一年才三萬兩銀子度日,您二兒子一個人,就貪污了三五百萬兩銀子,啧啧啧!九殿下一年的花銷也才一萬兩,您三兒子卻貪污八九千兩白花花的銀子,不包括各種戰利品在內,啧啧啧!”

他這話說的不緊不慢,但是夾在裏頭的意思,卻讓平南王皺眉。

自家的事情自己知道。

當年他們也沒有多少錢財,孩子們就更沒有了,二十年前,他們的日子也過得緊巴巴。

雖然有母妃偷偷貼補,可母妃也不是開金礦的,補貼的少,其實,平南王府沒分家那會兒,基本上都是花銷的媳婦兒的嫁妝多一些,所以正室的身份高。

三兒子後來跟媳婦兒不好了,日子有一段時間過得緊巴巴,可他偏偏搞了一個良妾回來,不貪點采買上的油水怎麽過?

當時他覺得三兒子情有可原,後來發現二兒子還找了三兒子麻煩,倆兒子鬧的有點不可開交了,他親自出手收拾了他們一頓,這才好了很多。

當時沒覺得,現在發現,這倆人根本沒有和解的意思,而是在另一方面比拼,就是誰“攢的”錢多!

二兒子因為職位高的關系,“攢的”最多。

三兒子不服氣,使勁兒的拼,也“攢了”不少。

一個個都不讓他省心。

可二兒子跟三兒子,加在一起,都比不過大兒子重要啊,大兒子是世子,世子不能有任何閃失,這是所有勳貴世家的共識。

因為世子就跟太子一樣,是繼承人。

“王爺,您自己想一下吧。”王旭說完這些,就熘熘達達的出去了,他還有神多事情要辦,沒時間陪着平南王發呆。

平南水軍大營裏發生的事情,趙仁河并不知道。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家,陪着親娘跟孩子,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

現在趙仁河在做什麽呢?

他在畫畫兒!

畫的卻是高慧。

“你這是?”何大根看他作畫,是個女子的形象,就愣了一下:“誰啊?”

不是說,喜歡男的嗎?

怎麽還思春,畫了個女的?

“畫一下高慧的樣子,我都快要記不得她的長相了,不管怎麽說,名義上都是我的結發妻子,還給我生了小蝦米。”

“小蝦米?”

“就是我兒子。”趙仁河癟嘴:“我知道,你們管我叫小蝦仁!”

“我們以為你不知道呢。”何大根樂了:“這個外號最開始是海将軍叫的,後來是師爺爺,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啊,我是小蝦仁,我兒子,就是小蝦米。”趙仁河正在調整畫像顏料的顏色:“這是我給他起的小名兒。”

這個小名兒,海夫人已經叫上了。

“我怕我忘了高慧的長相,将來小蝦米長大了,問我他母親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怎麽回答?總不能說,忘了吧?”趙仁河日後可是要一勞永逸的,對“亡妻”感情深厚,故而終身沒有續弦。

所以他要趁着自己還記得高慧的樣子,趕緊畫下來,何況,他覺得兒子還是很可憐的,別看物質生活很好,将來他可是單親家庭,祖母跟母親還是不同的啊。

“那不如找人搞個石像?”何大根提議:“或者雕塑一個?”

古代講究不給活人塑像,但是可以給死人弄個像,木頭的,石頭的,雕塑的,都成,尤其是各種神仙像,做的無比精美。

“算了吧,她又不是什麽牌面上的人,搞個雕像不好說。”這年頭只有神仙啊,大善人什麽的死後有人雕塑祭拜,高慧在這裏待了不到一年的時間,連大門都沒出過,做的好事沒一件,唯有對自己的親娘比較孝順,每日一二樣菜品,點心的沒少搞。

可那只針對自己人,外人,高慧一個都沒搭理。

別人不會說趙仁河什麽,但是沒有分宗之前,趙家鎮一些長舌婦背地裏說她是京裏來的大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高高在上。

高慧在高牆大院裏也聽不到,這就是家裏大的好處。

不想見的人呢,就不見,外面自然有人攔着,而且庭院深深,門禁衆多,想闖進來,也難。

她對普通民衆,以及這個朝代,沒有任何貢獻,憑什麽要塑像啊?

他可沒那麽厚臉皮。

畫個“遺像”什麽的還行,而且他運用了一點寫實畫法,以前上學的時候,母親送他去過繪畫班,嗯,蹭了人家十節課,學了個皮毛,但是已經夠用了。

趙仁河在家用了幾日的功夫,畫了七八張高慧的畫像,将其中一幅坐像,親自送到了祖墳那邊,那邊已經蓋好了一個小小的趙氏祠堂,只是裏頭只供奉了高慧的靈位,趙倫父親的靈位,以及趙瘸子他們父母的靈位,四個而已,有些孤單。

趙仁河在牆上挂了高慧的畫像,是高慧坐在一個很大的椅子上,端莊的坐着,目視前方,眼中平靜,帶着一絲慈愛,因為将來是要給兒子看的,所以趙仁河畫的特別用心,且美化了不少。

還抄了一首納蘭容若的《南鄉子·為亡婦提照》在上頭。

看起來情深義重的很,趙仁河這已經是一年多的守孝時間了,李奶娘來打聽了兩次,想問他是不是要續弦?

他一直都是否認的,海夫人也不想過早談論續弦的問題,兒媳婦雖然年少早夭,可留下了大孫子給她,多少是個安慰。

加上海夫人也發現了,兒子當時沒看出來對兒媳婦多上心,結果兒媳婦一死,兒子貌似才發現,自己還是喜歡媳婦兒的吧?頹廢了不少呢。

其實趙仁河都是裝的啊!

倒是鄭奶娘,看到趙仁河這樣,又哭了一鼻子。

趙仁河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了:“鄭奶娘啊,你每次見到我都要哭,我都不敢來看她了。”

惹笑了鄭奶娘:“老奴就是眼淚窩子淺,姑爺別介意,小姐也希望您能嘗嘗來看她。”

看着畫像,鄭奶娘擦了擦眼淚:“您畫的真好。”

“當然好了,這是孩子的畫冊。”趙仁河又拿出來一個書本一樣的畫冊,上頭是每個月的小蝦米,名字就叫“成長畫冊”,這是一年來小蝦米的樣子。

他将畫冊放在了畫像下面的供桌上:“這個留在這裏,您要是想念孩子,就回去看看。”

趙仁河算是發現了,鄭奶娘是所有人裏,跟高慧關系最好的那個。

鄭奶娘自己沒有女兒,只有兩個兒子。

他能理解,一些做保姆工作的婦女,也有的會跟雇主家的孩子産生感情,那是一種不是血脈的親情。

以前看過好幾個報道,保姆在孩子小時候照顧過孩子,孩子大了也将曾經的保姆視為親人一般,孩子結婚,保姆還會随禮送紅包。

就跟自己家孩子結婚差不多。

那還是在人情比較淡薄的現代,這裏是封建時代啊,一個奶娘跟着小姐出嫁,等于是跟着小姐一輩子了。

所以趙仁河對鄭奶娘一家很好,讓他們管理這些佃戶,種什麽也是他們說了算,只要求他們守好高慧的墳墓,以及這裏新建的趙氏祠堂。

忙完了這個他回到家裏頭,侯大寶又來了:“聽說平南王妃正在到處活動,想辦法撈出二老爺。”

“三老爺被抓了回來嗎?”趙仁河關心的是這個。

“當然!”侯大寶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辦到的,消息靈通:“不過沒有在府城的牢房裏,而是直接被帶進了平南水軍大營!那裏的消息現在都傳不出來了,我聽回來給海中郎将拿衣服的人說,海中郎将發了狠,告訴所有人,在沒有查出來那些銀錢,誰都不能離開平南水軍大營,他們的饷銀,軍需,就看能從那些蠹蟲裏摳出來多少了,所有人貪污的錢財必須都交出來,不然抄家都是輕的!”

言下之意,都有可能砍頭。

“是嗎?應該的,不知道算不算利息。”趙仁河聽了都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他那個時代,那些貪污犯們也沒有最後将貪污款項都還回來,因為都花掉了,那是他們一輩子都賺不來一個零頭的巨款。

“好像沒算利息!”侯大寶突然想起來個事兒,就跑了。

幾天之後,他又跑過來,告訴趙仁河:“我跟鄭月說了,一定要算利息,鄭月最後定了一個比較合理的利息,是按照京中四海錢莊的最低利息來算的。”

“那是多少啊?”趙仁河并不問他別的,只關心算多少利息錢。

“好像是按照一兩銀子一個銅板的利息算的,年息。”侯大寶比劃了一下:“積少成多啊,好大一筆利息呢。”

趙仁河就樂了:“這還差不多。”

其實他猜得出,衆人對此事如此看重,不是為了幫李钊,這個九殿下,而是為了他,希望趙希伊倒黴的不止他一個。

“不過,我聽說,平南王府現在對你這裏更重視了,怎麽辦?”侯大寶道:“如果他們依照禮儀,上門來拜見,你跟太夫人,恐怕躲不開了。”

趙仁河嘆了口氣:“那是肯定的啊!”

就算分家了,就算分宗了,就算斷親了,對方要是依照世俗禮節,上門來拜見,他還真不能不見。

“你想好怎麽對付他們了嗎?”侯大寶道:“這次可是不一般呢。”

“跑路呗!”趙仁河道:“讓我娘先出出氣,第一個找上門來的肯定是女人,我娘現在是五品宜人。”

就算趙希伊還是七品縣令,三太太也要比海夫人低兩個級別!

因為縣令的夫人是七品孺人。

255惹不起

255惹不起

雖然時間已經十月下旬,天氣轉冷了,但是趙仁河依然堅持出行,他要出門去“散散心”。

“你這是又想你媳婦兒了吧?”海夫人嘆了口氣:“雖然說是少年夫妻,結發情深,但你也不能……。”

“不是的,娘,我就是那麽一說。”趙仁河叮囑她:“是因為那邊有點事情,八成會求上門。”

不用點名,海夫人就知道“那邊”是哪兒了。

“不能吧?那可是王府啊!”海夫人驚訝的用手掩飾了一下自己張開的大嘴。

“那又如何?上頭要辦他們,九殿下要找他們的麻煩,誰攔得住?”趙仁河卻道:“娘,那些人可能會求上門來,我不方便跟他們見面,但是您可以,我想,三太太很快就改找上門來,她原來還是個七品孺人,現在估計這個都保不住了,您可是五品宜人,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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