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要過一會兒才能發哈,(6)
生意人。
“可是姑丈?”趙仁河下了馬車,見到來人,就笑起來打招唿。
“是啊,我是你姑丈林立。”林立笑着道:“看到玉佩,你姑母哭的不行,剛才就在後院安慰她,可她不聽啊,哭的眼淚一大把,我就來這裏接你啦,估計一會兒見到你,就不哭了。”
“小侄見過姑丈。”趙仁河行了一個大禮。
“好,好孩子,你姑母還在後院等你,走,跟我進來再說,不見到你,她是不會停下淚水的。”林立樂呵呵的攜着趙仁河的手,就往大門裏頭走:“你是不知道啊,她接到你的消息,興奮的一晚上沒睡覺,後來就天天的去客院準備,親自去打理,有你小時候喜歡睡得虎頭枕,習慣蓋的錦緞蠶絲被,抱着睡得小老虎……。”
一路上唠唠叨叨,別人都跟着進來了,總兵在門口一愣一愣的,不用問了,這肯定是自家人啊!
他身邊的小旗在旁邊小聲兒的問:“總旗,怎麽辦?”
“你領着人看兩天,裏頭要是真的親戚,就趕緊回來,要不是的話,我們可就不客氣了。”總旗說的咬牙切齒:“不過,林家不能得罪。”
“是!”小旗揮了揮手,自己帶來的人,就潛伏在林家左右。
而進來的趙仁河等人,真的跟人家正常親戚一樣,直奔二門,二門裏,站着一個穿着典雅大方的貴婦人。
這個婦人手裏頭拉着一個五六歲的小丫頭,身後有個奶娘懷裏抱着個剛過周歲的男娃兒。
身前還站着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兒。
趙仁河他們一行人走過來,李钊驚訝了。
就算是商賈人家,也不會讓女眷抛頭露面,并且讓這麽多人來到二門這裏,這可都是外男。
趙仁河看到女眷的時候,就笑了:“是何花姑母麽?”
“可是三爺?”貴婦人往前走了兩步,眼神細細的打量趙仁河:“跟小時候一樣,快進來說話。”
“是,是我。”趙仁河笑的更燦爛了:“我來看您了。”
“來,進來說話,進來說話!”作為當家的男主人,林立主動招唿他們進入了二門,到他們家的二門之內,私宅範圍。
林立就是當年那個迎娶了何花的商人。
如今林家在濟南府是有名的商賈,因為做的是布匹買賣,走的是銷量,終端市場而已,自家在濟南府地面上有八個鋪子,還有一個染坊。
收購上來的土布染了色之後,就能轉手賣個好價錢。
林家只有兩個鋪子,是設在濟南府的,賣的是高端綢緞等昂貴的料子。
而林家就在濟南府裏的林宅居住,周圍基本上都是商賈人家。
林家的生意做的不大,但是長久,十幾年的好名聲,加上林老爺樂善好施,林夫人又是有名的善良婦人,府城裏的安樂堂,就有他們家出一半的錢蓋起來的。
另外還有小道消息說,林夫人出身很神秘啊,林老爺從來不說自己岳家如何如何,每次有人問起來,只是神秘的一笑。
可是他大兒子有一套小兒飾品,乃是宮裏頭的手藝。
林夫人有兩套衣裙,用的料子乃是貢品才有的好料子。
多年過去,顏色依然鮮亮。
故而別看林家日子過得殷實,生意做的不大,但是卻沒人敢欺負。
都傳說林夫人是個有背景的女人,但是聽說是遠嫁,而且林夫人是個很內斂的女人,一般什麽賞花啊,看戲啊,她都不去。
越是神秘,越是讓人看不透,這十年來,他們的日子過得順心如意。
三個孩子,兩男一女,也足夠讓何花在這裏站穩腳跟。
別人不知道媳婦兒娘家什麽情況,作為迎娶了何花的男人,林立能不知道嗎?
但是他不往外說,而且去年娘家還來了消息,娘家侄子在脫籍之後,托了關系,三代都是良民了,甚至考了科舉,成了一個武舉人。
這個簡直是最好的消息。
誰知道這一日,他在家,想着過年的時候要走禮的事情,竟然有人遞了玉佩進來。
這玉佩的樣式,他在妻子的嫁妝裏見過類似的,趕緊拿着東西去給妻子看,妻子看了之後就說外面來人必是遇到了麻煩,能找上門來的只能是認親。
林立當年跟宗族鬧翻了,自己也沒有個兄弟姐妹,根本沒有親戚上門。
何花當年是遠嫁,娘家乃是平南王府的下人,盡管嫂子來信說已經脫了奴籍,成為良人了。
可沒見到也還是不放心。
但是遠嫁過來十年,嫂子跟侄子只有通訊,要是來的話,肯定早說了。
再說當年嫁出來的時候,丈夫都說了,沒想到她的嫁妝這樣豐厚,而且她為了支持丈夫,将嫁妝裏的活錢,都給丈夫拿去做生意了,自己只留下壓箱底的銀子,所以十年之間,家裏有了十個鋪子,八個在各個縣城,兩個在府城。
而來人只能是平南王府的人,平南王府裏,知道她嫁到了這裏的只有嫂子,侄子,跟海夫人和三爺,不管是誰,來這裏,她都會認下來。
老爺也是豁出去了,竟然将人都帶了進來,認親了。
李钊看了看趙仁河:“這是到哪兒都有親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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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林家的助力
261林家的助力
趙仁河抿嘴一樂:“這要多謝李奶娘。”
當年要不是李奶娘将小姑好好地發嫁出來,也沒有今日他們的躲避之所。
而李奶娘多年與小姑書信不斷,也是一個善舉。
這年頭,沒有娘家支援的女子,在婆家是很難立足的。
林立熱情的招待了他們,并且告訴管家:“這是太太的娘家侄子,武舉人,那位是太太的幹侄子,文舉人。”
管家也沒見過多大的世面,但是“何少爺”帶來的禮物,卻非常昂貴。
夫人姓何,管家理所當然的認為“河少爺”就是“何少爺”啦!
太太家肯定是興旺發達的大戶人家。
反正他親自出門去采買,有人問他今日為何買了這麽多新鮮的食材?
“當然是因為何少爺來啦,我們家老爺說了,新鮮的食材要現買,才好吃。”管家指着賣河蝦的小販:“這些都是今天早上撈上來的?”
“是啊,都是新鮮的河蝦。”小販道:“做一道油爆蝦,絕對好吃。”
“那這簍子都要了!”
旁邊的一個賣蟹子的小販道:“這河蟹也是早上撈上來的,做個醉蟹也好,切蟹也成。”
“那就都要了!”
管家這一頓采買,鬧的整個集市上都知道了,林家來了貴客,林夫人的親侄子來看他出嫁十年的姑母啦。
守在外面的小旗自然也知道了,還知道林夫人姓何,管家叫進去的少爺為“何少爺”,這可不就是跟林夫人一個姓麽。
這有什麽可說的?
的确是人家的親侄子來看姑母,而且管家身邊呢,帶着一個健仆,最是碎嘴子的,平時不愛帶他出門,就是嫌棄他嘴上沒個把門的,但是今天他帶人出來采購,也是宣傳一下,自家夫人的娘家也是高門大戶。
這十年來沒有娘家人出現,只有來往的書信,說實話,讓人猜測不斷,還有人想給他家老爺送小妾,都被老爺婉拒了,家裏的丫鬟都是到了年紀就出嫁,從不爬床,也有那心大的,都被老爺打發了。
如今夫人的侄子親來給夫人過三十大壽,看那些人還有什麽話說!
其實趙仁河并不知道何花的生辰,他只是找個借口,好帶人進入濟南府而已。
不過能在林家落腳,不起眼的情況下,還是讓九殿下很滿意:“這樣就好。”
“那要将身份告訴林立夫妻嗎?”趙仁河道:“好歹是在他們家。”
“暫時不要,我們的身份對他們而言,是禍不是福。”九殿下看了看這普普通通的客院,雖然盡力做到最好,在他眼裏依然是普通人家的款式:“等我們走了,他們可能會遭到報複,就這樣吧,你帶我們進來濟南城就不錯了,過幾日你就在這裏過個年,然後回去即可。”
“好吧,我也不問你們什麽事兒,就說你們是镖師,要什麽時候走?”趙仁河知道某些事情,九殿下不方便說,或者是不能說,他既然不告訴自己,那自己就不方便知道。
好奇心這個東西,他雖然多,還很旺盛,但是卻能抑制住。
“過幾日我們就以回镖的借口,離開林家,從南門出,北門入,那裏正好是駐軍衙門所在地。”九皇子李钊哪怕是在這個時候,都有一股倜然的貴氣,雖然還是沒什麽表情的樣子。
結果他們在這裏吃過了飯,住了一夜之後,第二天還沒等出門,就被林立攔住了:“外面有人守着,估計是什麽人在看你們的行蹤。”
“那怎麽辦?”胡小旗急了:“我們耽誤不起的!”
早一日聯系上駐軍将軍,才能安心下來,不然九殿下這白龍魚服的,他們實在是提心吊膽。
“好辦,我就說,帶你們去城外游玩,我們在外面繞半圈路。”林立一咬牙:“就是委屈幾位得繼續充當镖師。”
他跟夫人都不知道這些人的身份,但是知道趙仁河的,他們并不知道分家分宗的事情,但是就李钊這勉強算是冷面镖師,可他一開口就貴氣十足,誰能将他當做镖師看待?
唯有諸多人混在一起,把他圍起來,大家一起行動,人多就可以掩飾他的不同。
“好。”這是九殿下第一次對林立說話,雖然只有一個字,但是林立胡感動了一番。
馬上就去做準備,不僅自己出門,為了讓人多一些,還帶了老婆孩子一起。
小孩子只知道來人是他的“何表哥”,八歲了的林超小盆友,是林立的嫡長子,趙仁河哄小孩子有一套,不一會兒就跟他何表哥玩上了,就算是出門,也要坐在何表哥的車裏。
看起來真的像是一對感情很好、但年齡相差有點大的表兄弟。
一夥人浩浩蕩蕩的出了門,林立老爺坐着馬車,敞着車廂,有遇到熟悉的人打個招唿,就說是去出門看風景:“這孩子剛來,想去外面走走看看,正好,拙荊想去長春觀拜一拜神仙。”
所以一些人就這麽大包小裹的出了門。
濟南民間有“先有長春觀,後有濟南府”的說法。
有個傳說稱,明朝重修長春觀時,從長春觀內廢井中挖出塊殘碑,上面有“大觀五年初建”字樣。
“大觀”是宋徽宗年號,僅延續四年,第五年改成政和元年,殘碑上面的“大觀五年”也許是“大觀三年”的誤寫。
創建于北宋大觀五年的長春觀,是濟南歷史最悠久的道觀之一,也是“全真七子”之一丘處機曾經修煉過的地方。
在濟南府這裏是很有名的道觀。
其他人就算是跟着去看,也是看到車隊浩浩蕩蕩的直奔長春觀。
長春觀這裏乃是全真教的地盤,這裏的道士們多少都會一些武藝,以前身健體、保護道觀為由,各個都練了一手。
所以一般人不敢也不能,更不會在這裏放肆。
這裏香火鼎盛,來往人多,一群人撒下去,就跟一把沙子進了沙漠一個道理,根本沒法兒繼續跟蹤。
加上他們還在此地拜了神仙,吃了素食,更是在一處風景優美的院落裏住了下來,第二天才返程回家。
第二天又去了關帝廟朝拜。
第三天去了百花洲看花兒。
第四天……。
每日出門,人員不定,今天多一點,去的可能是關帝廟,因為武人誰不拜關二爺?
所以不管是镖師還是護院,嘩啦啦都去了,光是騎馬的就有百八十個,各個都是練武之人,虎背熊腰,面上帶煞。
去百花洲看花那是娘們兒的事情,镖師們不感興趣,護院也不去,就幾個臭小子想去看年輕貌美的小娘子,跟着一群丫鬟管家娘子和婆子們的身後去了百花洲,女眷占了大部分。
就連府裏頭的粗使婆子都去了。
夫人還買了好多花兒回來,說是放在河少爺的卧房裏。
進了臘月之後,城外的梅園裏臘梅盛開,五顏六色非常漂亮,梅園是本地學子最愛開文會的地方之一,到了冬日,滿園梅香。
趙仁河要在這裏過年,喜的何花真是精神頭都十足了,林立在外應酬,更是将自家這位“內侄兒”誇贊的不要不要的,尤其是別人知道趙仁河的山長是孔峰的時候。
這是跟孔府都搭上關系了啊!
結果臘八剛過,趙仁河就接到了一個帖子,指明給他的,是梅園詩會。
去的不是秀才就是舉人,乃是一個文人聚會的邀請函。
“去不去?”侯大寶問他。
“你想去?”
“去玩一玩麽,我們出來就是游學的幌子。”侯大寶道:“他們都走了好幾日了。”
“可不是麽,也沒聽見什麽動靜。”趙仁河摸着下巴,看着窗外盛開的一株臘梅花。
早在第一天出門去游玩的時候,李钊他們就在長春觀那裏的後門出去了,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辦到的,長春觀的觀主竟然認識李钊!
小聲喊殿下的時候,趙仁河恰巧就站在李钊身邊,聽到了。
老道士花白的胡須,鍋蓋一樣的道士頭,讓趙仁河想笑之餘,又有些想不通,這麽個地方,還有人認出李钊來,豈不是很危險?
老道士看出他的擔憂,不由得摸着胡子笑道:“這裏大概唯有你我知道殿下的身份,貧道認識殿下,乃是因為貧道進京入宮主持過大行皇後的身後事,我全真教現任掌教真人,乃姓李,先帝的從侄,算是一位皇室宗親。”
在老道士的掩護之下,沒人知道烏泱泱的一群人裏頭,少了十幾個。
因為老道士又給幾個年輕的俗家弟子打扮上,換了九殿下他們的外袍,充當镖師,跟着回去了。
第二日去的關帝廟,這些人又在廟裏頭換了衣服走人了。
第三日又有那麽多女子出行,很是惹眼,誰會注意幾個傻大個兒?但凡是注意或者打聽的必定是“有心之人”。
不過,大概是因為林家以前就不起眼兒,又神秘兮兮,低調的一塌煳塗,他們家還真沒有什麽縫隙給人鑽。
也沒有惹來什麽觊觎的目光。
而趙仁河的到來,只是給他們家披上了一層,有靠山的光環而已。
至于請帖,那是文人們的聚會,林立羨慕得很,但是他去不了,一個商賈如何跟文人攀關系?
趙仁河就去了,帶着侯大寶,倆人好歹都是有功名的人。
所以侯大寶是文士裝扮,因為他挺瘦的,故而被何花命人多做了兩套衣服,都是很厚的那種,怕他凍着,這麽一裝扮,侯大寶有了一種不勝衣冠的文弱感。
只要不看他滴熘熘亂轉的眼珠子,絕對是個魏晉名士的風格。
趙仁河則是因為冒充了何大根,不得不做武生的裝扮,為了顯示富貴榮華,趙仁河穿了一件交織绫的勁裝,腰間綁着一根靓藍色蛛紋角帶,一頭鬓發如雲發絲,用一頂銀鑲寶石的頭冠扣着,劍眉下有着一雙明亮的朗目,他本來就身材颀長,腳下踩着踏雲履,手裏一把白玉劍柄銀色劍鞘的寶劍,當真是貌似潘安潇灑文雅。
“哎呀呀,這是要相親去嗎?”倆人這一打扮上,可了不得,來回伺候的丫鬟都臉紅了。
何花看到倆人的裝扮,頓時笑的合不攏嘴:“好,都是好孩子,好孩子!”
多年沒有娘家人來了,哪怕來的是個假的,那也是給她做臉。
老爺清點了禮物,好麽,昂貴是真昂貴,不止有大件,還有三五樣小件,據說都是精品,宮裏出來的寶貝!
那做工,那料子,普通人家可沒有。
惹得何花更是底氣十足了,本來就恩愛的夫妻倆,更是鉚足了勁兒,招待趙仁河。
下人們也偷偷地傳說,河少爺是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兒,看給夫人的禮物就知道了,昂貴的金珍珠啊!
那東西,全府都第一次見到。
“不是去相親,是去相會啊姑母。”趙仁河還潇灑的挽了個劍花:“如何?”
“好!”何花一拍巴掌:“我侄子就該這樣,文武全才。”
江湖家隔壁在裝修,好吵!
262冒名頂替的趙仁河
262冒名頂替的趙仁河
于是,文武全才的河少爺,就帶着好友去了梅園詩會。
本來他頂替何大根,是個武舉人,人家的詩會沒想過找他,但是有的人就想确定一下他的身份,甚至不惜千裏迢迢請了平南府那邊的人來,看來還是不死心。
結果趙仁河跟侯大寶到了梅園,進了會場,發現這裏雖然人多,但都是文士,趙仁河這身打扮,特別顯眼!
“這位……兄臺。”一個明顯是舉人的年輕男子走過來,一拱手,看了看趙仁河:“您是?”
趙仁河遞了請帖過去:“來梅園詩會,只是沒想到,都是文士,我一個武人不搭調啊!”
他不說還好,一說衆人哄然大笑:“可不是麽,文士堆裏混進來一個武士,多新鮮啊!”
“太明顯了哈!”
口氣都很調侃,善意的哄笑,可見衆人的素質還是很高的,那舉人也笑了:“那您就坐在當間兒,我們啊,也學一回衆星捧月。”
“那我來的時候,就不該拿寶劍。”趙仁河一甩劍穗子:“該拿一把月牙鏟來,那更應景。”
衆人又笑的不行。
笑過了之後,才相互介紹見禮。
這些人都是本地的才子,趙仁河跟侯大寶則是外來的,還有幾個同樣是游學過來的人。
這梅園是濟南府一個大戶人家的別院,專門清理出來,一開始是為了自家大公子交朋好友,有個清淨的去處,後來這梅園越發的有名氣了,就成了文人雅士聚會之所。
如今滿園的文人荟萃,衆人見過面之後,便開始了展示才華,聊文章,說朝政。
趙仁河也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文人圈子裏的盛事,侯大寶裝的還挺像,而且他看着文弱,還讓人請到了暖閣裏去。
而且文人圈子裏的消息也很快。
首先,趙仁河就知道,京中的皇子們都被皇帝分封出宮建府了!
二皇子封了個春郡王,就在京中建郡王府。
這個封號比叫中庸,“春”其本義是草木的種子生根發芽,後延伸至以“春”作為一年四季的第一季名。
《說文解字》認為“春,推也”,也即有“春陽撫照,萬物滋榮”之意,故又可延伸至生機勃勃,充滿活力等意。
是個好字,但不該給二皇子,畢竟除了九殿下之外,在沒有太子殿下的情況下,他是最年長的皇子。
而且他的母親還是皇貴妃!
只可惜,皇帝給了他這個封號,出宮建府,就沒別的示下了。
三皇子封了敏郡王。
四皇子封了寧郡王。
五皇子封了慶郡王。
六皇子封了敦郡王。
七皇子封了榮郡王。
八皇子封了誠郡王。
而九皇子,因為是嫡出,一躍超過諸位哥哥,直接就封了親王,乃是用他的名字作為封號,钊親王。
這是年前最大的事情了,聖旨一出,天下嘩然。
趙仁河也挺驚訝的,這都分封出宮建府,宮裏頭只剩下公主跟年齡幼小的皇子們,皇帝不打算立太子,這情有可原,可是太子長時間不出現,這都三年了,最多再有三年,站隊的朝臣們肯定會再上書,求皇上立太子儲君以安天下民心,按理來說,成康帝年紀也不小了。
古代的醫療條件又很差,就算是皇帝,一個闌尾炎,也能要了他的命。
沒有繼承人,或者說,沒有指定繼承人,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
一旦他龍馭歸天,衆人就只能……或者天下大亂……想一想都可怕。
另外,還有如今的首輔大臣,次輔大臣,內閣大臣一個個的人名,都是趙仁河沒有聽說過的,一些政策,也是士子們談論的話題。
他們在如畫美景裏,談論古今,指點江山,意氣風發。
園子裏還提供食材,士子們可以吃到美味佳肴,喝到瓊漿美酒。
趙仁河他們來了半天之後,又有幾個人過來,竟然都是武舉人!
據說是跟何大根認識。
趙仁河眉頭一皺,他是個假的,怎麽認識?
可是那幾個人看了看趙仁河,一張口:“何兄,別來無恙啊!”
趙仁河眨了一下眼睛,立刻就道:“幾位也別來無恙啊?”
剛一見禮,對方就揉身而上,對他動起了手!
侯大寶很想上前幫忙,但是發現,這些人對趙仁河,還夠不上傷害。
趙仁河輾轉騰挪間,輕功簡直讓他如同海燕,快的就剩下一個人影了。
而對方也是如此,旁邊幾個武舉人還說:“徐虎這家夥的輕功就是比不過何大根,偏偏他還不服氣,每次都要這樣。”
“徐成,你別站着說話不腰疼,何大根的輕功的确讓人贊賞,但徐虎不服氣是因為他考試的名頭被何大根壓了一頭。”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王武,你也別挑撥離間,你就真的心服口服?”
趙仁河耳朵又不聾,自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知道跟自己打鬥的是徐虎,那邊的那個是徐成,還有最早說話的是王武。
旁邊的那個是王武的族地,王翔。
還有一個叫許照的,這五個人都是武舉人。
不過看樣子,他們跟何大根認識,也有限!
不然不可能趙仁河換一身衣服,他們就認不出來了。
估計也就是一面之緣的認識而已,且他們不記人啊。
趙仁河自己有點子臉盲症,就覺得別人也是如此。
他還真猜對了,這五個人是跟何大根同窗,但是考試的時候上千人,打鬥的時候又都是拳拳到肉虎虎生風,誰記得誰啊?
說是同窗,實際上只是一起考過試而已,他們想來梅園游玩,但是又沒有請帖,只好說跟何大根認識,見到之後,看人這樣,有些小嫉妒。
這個何大根名字土裏土氣的,但是人長得可真好看,像個文武全才。
趙仁河別的不擅長,輕功倒是不錯,跟人鬥了個旗鼓相當,他氣息綿長,對方卻氣喘籲籲,高下立判啊!
“好了好了,都是相互認識的,不要意氣用事。”作為本次詩會的主要發起人,這位梅舉人倒是站出來做了個和事佬:“來,諸位看看,這些食材,可有人喜歡烹饪之道?”
這些食材其實是很新鮮的,梅園的主人送來的東西。
很多,甚至還有海邊冰凍過來的海鮮,趙仁河看到這些,眼前一亮:“我倒是有個菜,可以做一做,希望大家喜歡。”
“好啊!”衆人裏也有三五個是吃貨屬性的,跟趙仁河一起去了專門為他們搭建的廚房。
趙仁河做了個佛跳牆!
反正有海鮮,有山珍,又有的是時間,一直到晚上他們才吃到此菜,各個贊不絕口。
臨走的時候,一人要做一首詠梅的詩句出來,侯大寶倒是能做,可趙仁河做不做呢?
他現在是一個武士呢,旁邊那五個,都寫了呢。
“花時歸客怕花殘,烽火漫漫道路難。斷送東風多少恨,憑誰留寄一枝看。”趙仁河卻沒有多為難,提筆就寫了下來。
這是一位清朝詩人的詠梅,趙仁河偶爾看到過,就記了下來,當時只是覺得讀後唇齒留香,現在寫上正好應景。
其他人看了之後,也說好。
于是,趙仁河煳弄過關。
等到小年的時候,他們倒是得到了信兒,聽說這邊的守軍被調去了平南府,幹什麽呢?
不知道啊!
趙仁河縮着脖子假裝自己是何大根,不去打聽某些事情。
這個年是在林家過得,熱鬧是真熱鬧,林超大概從來沒有跟和麽大的表哥們一起過年,興奮的裏外跑動,趙仁河還抱着他,一起點爆竹,放煙花。
侯大寶更是跟個猴兒似的,抱着孩子上蹿下跳,惹得小林超嗷嗷的叫。
院子裏的歡聲笑語,牆外都能聽到,盯梢的人早就撤了。
何花看着大兒子玩的瘋了一般,不由得皺眉:“這要是玩野了可怎麽辦?”
“不怕。”林立拍了拍夫人的手:“這是求都求不來的好事兒。”
雖然林立不過問,但是他看得出來,這些人可都不是一般人。
穿着看似普通,卻件件都是精品,他是做布匹生意的,一眼就看出來,那些所謂的“镖師”穿着的是上用的墨色錦緞,這東西他見過,也摸過,是這裏的一位豪商家專門販來往北邊去,送入內務府的東西。
外面沒得賣!
還有趙仁河送給妻子的布匹,其中有兩匹妝緞,上頭還貼着“內宮封賞用”的紅色鑲嵌黃邊的布條。
光是這兩匹布,他就能拿去放在店裏,當鎮店之寶。
妻子也是這麽想的!
“好吧。”何花很聽話的道:“這次三爺來還帶了兩匹袍緞,我親自動手裁了,成衣這幾日就得了,年後你出門會客,就穿那一身。”
這也是何花的一個小心思,她一共做了六套衣服,自己丈夫四套,給趙仁河跟侯大寶也各做了一身。
不是她心疼自己丈夫,而是這袍緞顏色深,比較适合中年人,那兩個都還年輕呢。
趙仁河在林家過了個熱鬧的年,一直到正月十七才往回走。
臨走的時候,何花可算是當家做主了一把,她都快把家裏的庫房給搬空了,自家是做布匹生的,知道三爺不愛那些花哨的東西,就給趙仁河搬了一車二十匹的細棉布,全都是蠟染的那種,全都是土布,趙仁河就愛這個。
還有濟南府的各種特産,整整四大車!
阿膠就給拿了兩大盒!
還有萊州的月季花也抱了四盆子。
紅玉杏幹、糖酥煎餅這都是趙仁河的最愛。
侯大寶喜歡的冬棗,章丘的大蔥都沒少帶。
還有最重要的碑帖,也拿了一百來張。
就連趵突泉的水都灌了兩大壺,真的是連吃帶拿啊!
車子多,走的就慢了點,一路上因為帶的都不是什麽名貴的東西,反倒是不招人眼,走的平平安安。
等到回到家裏,都過了二月二了。
看到迎面走來的親娘,趙仁河都愣住了好麽!
“娘,你這是鬧的哪一出啊?”看到“金光閃閃銀光燦燦”的親娘,在看到身後跟着氣勢洶洶的翠嬸子,以及興奮莫名的李奶娘,他有點發懵。
這麽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是要鬧什麽?
“哎呀,三爺,您是不知道,九殿下開筆之後,就給了判決。”李奶娘樂呵呵的道:“三老爺的事兒,有結果了。”
263抄家
263抄家
“怎麽說?”趙仁河聽了這話,連衣服都沒換,立刻就追問:“是……判了坐牢嗎?”
“都不是。”海夫人看着孩子風塵仆仆的就道:“去換了衣服過來,今日娘高興,給你下廚做個菜,慢慢說。”
海夫人都這麽說了,趙仁河只好忍下,跟侯大寶倆快速的去換衣服,洗漱,風塵仆仆的回來,不洗漱不行啊!
不一會,何大根竟然也來了。
三個人聚到一起,其實何大根也是剛回來,去哪兒了?趙仁河沒問。
午飯是海夫人親自下廚做的拿手菜,豆瓣醬炖海雜魚,鹹魚茄子煲,以及清炒油麥菜,醋椒小白菜。
湯是李奶娘做的雞蛋湯,這個是兩個孩子都愛喝的,翠嬸子就給小孩子們做了蒸蛋。
自家的小兒子小閨女,還有小蝦米,都要吃的。
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也不分什麽男女之別了,反正不是長輩就是一家子骨肉,分那麽清楚的是在外人面前,現在這裏沒有外人。
吃飯的時候,也不在乎什麽食不言寝不語了,幾個小不點兒首先被喂飽,然後由奶娘們抱下去消食兒,但就在院子裏,一擡頭就能看到。
以方便大人們談事情,一擡眼還能看到他們。
“娘,到底怎麽判了?”趙仁河好奇的心裏貓抓似的癢癢。
“九殿下早就将證據都呈上去了,後來冬月的時候,又派人呈上他們的供詞,衆人對罪名竟然是供認不諱!”海夫人眉飛色舞的道:“太太本來還想跟我擺譜呢,結果被我給了個下馬威,哈哈哈哈……痛快啊,兒子,這麽多年了,她也有今天!你娘我沒白生你這個兒子。”
“是啊,是啊!小河,你是不知道,當時夫人有多威風!”翠嬸子覺得那一切都像是在做夢:“三太太來的第一次,我就躲在後頭看熱鬧呢!”
“第一次?這麽說還有第二次了?”趙仁河皺眉:“我就知道,她沒完沒了了。”
“第一次來明顯就是有求于人,還擺出一副正室太太的譜兒,結果被你娘給來了個下馬威,直接從馬上摔下去了!”李奶娘道:“讓她給你娘行禮都費了半天勁兒,問好的話,說什麽都出不了口,憋屈半天,自己把自己憋屈走了。”
趙仁河能想象,那種畫面一定非常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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