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章節

靜脈中。這一次，藥效發揮得倒是很快，十分鐘之後，體溫就開始漸漸地降下來了，一直緊鎖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了。

雲溪舒了口氣，神色卻是漸漸凝重起來，向來平淡無争的眸子裏染上了幾許恨意，林梓洵，你好狠的心，竟然忍心下手這樣折磨一個孩子！

江諺輝終究也沒能睡踏實，雖已經極為疲倦，倒在床上閉上雙眼卻始終無法入睡，後來好不容易意識模糊了，纾澈在琉焰刑堂滿身是血的樣子卻在腦海中突然浮現，心髒劇烈地一顫，身上的衣服幾乎已經被冷汗浸透。

這樣一來，更是沒了絲毫的睡意，起來洗了個澡便又去了纾澈房裏。

纾澈剛剛退燒，偏着頭睡得并不算安穩，江諺輝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看着已經瘦削得讓人心疼的兒子，忍不住沉沉地嘆了口氣。

雲溪也站在床邊，看着江諺輝向自己投來的帶着詢問意味的目光，并沒有像往常一樣露出寬慰的笑容，而是也輕輕地嘆口氣，眉心淡凝，“林梓洵那家夥不是人！”

江諺輝的神色瞬間冷厲起來，“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纾澈睡得并不安穩，很快便醒了過來，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不疼的地方，一陣一陣愈發鮮明，臉色更加地慘白了幾分，嘴唇已經變成了青色。

看着努力想蜷縮起來卻因為這樣的動作而引發了更大的疼痛幾乎要暈倒的孩子，江諺輝只覺得自己的心像被什麽狠狠地揪着似的，連忙上前把那纾澈摟在懷裏，一面又問雲溪，有沒有止疼藥，或者下午換的藥是不是失效了，要不要再換一次。

雲溪終究沒再給纾澈用止疼藥，這幾天已經用得太多，再用，怕是真的對身體不好了……他只是上前兩步，同江諺輝一起摟住了纾澈，“小澈，再忍忍，明天再換藥好麽……”

纾澈安靜乖巧地點點頭，他知道，雲溪必然是為了他好……這樣的一份信任，雖然也曾動搖過，卻在現在，沒有了任何不再信任的理由。

斷斷續續地拖了近一個月，纾澈才漸漸地好了起來，卻是比之前更加的單薄伶仃，神色也帶着幾分不自覺的黯然，遠遠看着都讓人覺得心疼。

出乎意料地，纾澈堅持不想再回學校了，江諺輝有些意外，他知道，兒子是喜歡過普通人的生活的，又聽雲溪說，他真的是極其喜歡數學的……

“怎麽了，小澈……是因為……”想說是因為和林湘一起的那段日子麽，卻不敢問出口，這些日子以來兒子雖然一直是很正常的狀态，似乎也不再想起林湘，但是……又怎麽能真的忘了呢……

“不是……”纾澈的神色認真起來，擡頭直視着江諺輝，眼神堅定，“我想留在幫派裏，學些東西……爸，讓我學着幫你吧……”原來，一直讓媽媽心心念念的這個人，并不是不值當她愛的人……既然如此，他希望做個好兒子，更希望，能把之前的那些，補回來，盡管，不知道，是不是來得及。

“可是……”江諺輝還是有些猶豫，真的該讓他參與進來麽，小澈他，還是個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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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您信不過我？”語氣倏然一轉。

“小澈！”聲音嚴厲了幾分，卻又很快放緩下來，“不許胡說，你是我兒子，我信不過你還能信誰。”

“那就答應我。”纾澈依舊認真，“我會努力學。”

“……好。”看着兒子堅定的眼神，江諺輝已經知道多說無用，“明天先讓雲溪檢查一下，如果身體完全好了，我給你安排。”

Part39 楚軒

雲溪已經連續幾天泡在學校裏了，為了他最後一個實驗，他已經決定跟完這個實驗之後就離開學校了，本來老教授一年前就勸他趕緊交了論文直接畢業畢業了事的，雲溪卻因為纾澈也在Z大為了就近看着他而屢屢推辭……

纾澈此番落在琉焰手裏，當真是傷得極重，但好在年輕，身體底子也還算好，雖是頗費了一番功夫，終究是調養好了，除了比之前更加消瘦了一些，倒也沒有什麽毛病落下。

于是三天後，學校的事全部告一段落之後，雲溪就回到了江家大宅，安安心心地陪纾澈一起加入幫派的學習。

纾澈依舊叫他“雲溪”，而不是哥哥，這麽多年來他叫慣了的，也就不想再改口了，他們的相處模式也一如往昔，只是偶爾，纾澈會看着身邊的人出神，想想他居然和自己有一半的血液是相同的，還真是……很奇妙的感覺。

雲溪幾年前已經加入玄冰了，雖然江諺輝執意不許他參與太多事，遇到什麽重大事件卻還是會叫上他一起商量，并且往往，雲溪的意見都是玄冰核心成員聽取的重點。

因此現在，由雲溪來帶纾澈了解玄冰內部的一些事，再合适不過。

此外，江諺輝安排了楚軒來教纾澈一些拳腳功夫，以及，槍法。

說起楚軒，也是玄冰中威望極高的人，不過二十七歲的年紀，就已經是玄冰下設的三大分盟之一的“葬夜盟”盟主，與“幻夜盟”盟主季維、“暗夜盟”盟主沈辰義同為江諺輝最為器重的心腹。

季維和沈辰義都是跟着江諺輝一起打天下的，玄冰有他們的半壁江山，而楚軒，卻是後來，江諺輝撿來的孩子。

十二歲的孩子，沒有家，每天靠些小偷小摸讨生活，被抓到也無非一頓打而已，這麽小的孩子，又沒有親人教養，送到警察局，人家也是不管的。

直到某一次，他竟然偷到了江諺輝身上。

自然是被抓住了的，卻沒有被為難，江諺輝只是淡淡地看了眼前的孩子一眼，“給他點兒錢，讓他走吧。”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種感覺，自己，想跟着這個人，有些髒兮兮的小手抓住了江諺輝的衣角，“我知道你是做什麽的，我……想加入你們……”

江諺輝對眼前這個眼神倔強的孩子有了些興趣，吩咐手下給他買了熱牛奶來，帶着他坐到了自己的車上，“你知道，我們是做什麽的？”

楚軒點頭，臉上依舊有些許的稚氣，神色卻無比認真，“我知道，你是黑幫老大。”

江諺輝笑了，異常的開懷，“不是每個人都适合混黑道的。”

楚軒擡頭，直視着江諺輝，眼神沒有絲毫躲閃，“可是，我會證明，我适合。”

就是那一個瞬間，江諺輝就決定，收了這個孩子。

于是那一年，楚軒跟了江諺輝，這一跟，就是十五年。

不得不說，楚軒當真是如自己所說的那樣，他适合黑道，比适合任何其他身份都要适合。

江諺輝對他也好，悉心照料，用心栽培，只用了七年時間，剛剛十九歲的楚軒接任玄冰葬夜盟盟主，當時亦是反對聲一片，雖是被江諺輝和季維一一壓下，衆人看楚軒的目光終究異樣。

然而，僅僅兩年，楚軒就用幾場漂亮的勝仗打破了所有人的懷疑，二十一歲的葬夜盟盟主，那個話不多，時常面無表情，笑起來卻讓人覺得那樣驚豔的少年，成了多少人敬仰和歆羨的目标。

江諺輝向楚軒提出由他來教纾澈功夫和槍法的時候，楚軒有片刻的怔忪，在他心裏，纾澈并不是個适合混黑道的孩子，相比之下，他更希望那孩子能一直活在陽光下——說起來或許有些矯情甚至是有些假了，但是，從他十七歲那年，纾澈來到這個家裏，他就真心地想要把他當成自己的弟弟一樣的疼。

幾分鐘的思考之後，還是決定答應，他相信，輝哥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沉吟一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可以答應，但是輝哥，楚軒希望，如果輝哥真的決定讓楚軒來教纾澈少爺，那麽，對于楚軒的一切做法，輝哥和任何人都不能幹涉。”

江諺輝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說出口的話就是保證，“好。”說着伸手拍了拍楚軒的肩膀，“你多費心了，軒兒。”

楚軒只是點點頭，沒再說什麽，眼神卻異常堅定。

Part40 最黑的黑

楚軒用了三天對葬夜盟的一些日常事務進行了安排，然後便搬進了江家大宅特意為他準備出來的房間。

剛剛安置好自己簡單的物品，門口就響起了禮貌性的敲門聲，進來的人卻是雲溪。

楚軒起身，禮貌性地略略颔首，“有什麽事麽，雲溪少爺？”

雲溪看着面前清清冷冷的人，溫和地笑笑，“楚軒，我能不能和小澈一起跟你一起學習？”

楚軒也不顯得意外，只淡淡道，“雲溪少爺，我只答應輝哥教纾澈少爺。再說，雲溪少爺又哪裏用得着楚軒來教。”

雲溪似乎是沒想到楚軒居然這樣幹脆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