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回到桃鄉已經是下午了,許珂風塵仆仆趕來,沒等漆夏進屋休息一下就把她給叫走了。

他們要拍攝的這部劇時代定在了明朝,導演特地找了熟悉明朝禮儀的人來教演員們,開始了為期一個月的集訓。

一個月的時間剛好足夠傅庭燃還有于松他們整個團隊制作衣服。

集訓的場地距離客棧不遠,所以演員們不用特地去那邊臨時找房子。

白天訓練完以後再回宿舍,打車的話大約二十分鐘就能到。

導演租了大巴車,組織所有人上車,漆夏上來的時候焦焦已經坐在了靠前的位置,她朝漆夏招手,“夏姐。”

對于突然向自己示好的人漆夏是有些抵觸的,但還是體面一笑,走了過去在她身側坐下。

焦焦聲音粗啞,和于松有的一比,要不是她身上味道幹淨,漆夏都懷疑她剛剛抽完一包煙。

“夏姐,下半年的工作安排你看過了嗎?”

“嗯。”

“拍完這一部戲之後我們還要錄一個體育類的綜藝節目,也是為了冬奧會造勢,看你的上一部戲能不能播,能播出的話到時候還有配合宣傳的一系列活動,還有時尚方面……”

漆夏頭有些疼,微微向後倚靠着,“你整理好了把彙總發給我就可以了,我眯一會兒。”

“哦。”焦焦沒再說話,她看了一眼漆夏,随後從包裏拿出筆記本一直在敲打着鍵盤,目不轉睛,車速的快慢絲毫影響不到她。

沒有等車子到目的地她就已經完成了,随後發給了漆夏。

漆夏一向睡眠淺,聽到手機響直接睜開眼,她打開屏幕,看到除了焦焦發來的信息以外還有傅庭燃的。

沒忍住,點開來。

轟然之間,她腦袋嗡嗡疼。

傅庭燃:東西你落我車上了[圖片]

圖片上赫然出現的是那身旗袍,被小心翼翼疊放在袋子中,握住袋子的那雙手溫潤如玉,像是被他瞬間觸碰到了心房。

腎上腺素激素分泌,漆夏坐直了身體,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打着,可是反反複複幾次都沒有發出去。

無論她說什麽感覺都很奇怪。

恰在這個時候,大巴車停在了集訓地點外,許珂站起來招呼着大家下車。

漆夏又怕被發現,索性将手機揣進包內破罐子破摔。

集訓的地點定在了市裏的某個瑜伽館內,許珂特地承包了整整兩層,演員也是分為了AB兩組進行集訓。

漆夏被分到了A組,A組中以女演員為主,她倒是慶幸自己沒有和趙如延分到一起,不然又是一場惡戰。

剛開始的集訓安排得十分密集,所有的演員都跟上了發條一樣,接連三天下來有的人就有些吃不消了。

就連漆夏每次回到酒店都覺得腿不是自己的了。

這天夜裏八點,她拖着疲重的身體準備回去洗洗就睡,經過某個房間時忽然聽到了裏面的争執聲。

她确信自己聽到的是方榕華還有漆越的聲音,但是二人争辯的內容她聽得不是特別真切,話語間好似還提起了她。

漆夏其實知道漆越想要利用方榕華來控制自己,而方榕華也希望自己能夠将漆越和陳汝拆散,這兩個人都是各有所圖,産生矛盾那是遲早的事情。

她已經不可能再回到漆家,漆越只要不再觸及自己的底線做出格的事情,她也懶得去插手這些事情。

現如今,她只想等合約到期就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或者在那之前把違約金的錢賺夠。

算算時間,和公司的合約還有兩年,只要熬過去這兩年她就能有話語權了。

漆夏沒有停留,剛想離開,門卻豁然打開。

走出來的人是漆越,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睡衣,頭發微濕,應該是剛剛洗過澡,眼睛裏布滿紅血絲,看得出來最近他睡眠很差。

漆夏本能後退一步,方榕華緊随其後,在看到她的時候,目光中多了一些不可言說的暧昧。

她看過來,說道:“你們先聊。”

話畢,她倒是好心騰出了空間給這兩個人。

漆夏決定開誠布公,擡起頭,“方榕華誤會你我之間關系不一般,她讓我介入你和陳汝之間。”

漆越的臉上沒有太大的波動,但從他緊攥的拳頭中可以看出他在忍耐些什麽。

“顧庭燃……你已經見過他了?”

聽到這個名字從漆越的嘴中說出,她如臨大敵,“你……”

“想不到他躲了你三年還是沒忍住和你見面了啊。”

漆夏說,“你誤會了,是……”

呵。

盛夏的躁熱被他一記冷笑給打破,他低眉看着漆夏,“離了漆家你果然什麽都不是。”

他的笑容令漆夏有些不快,但她不想生事,自己忙了一天也沒有心情在這邊與他拌嘴。

“我希望你能夠和陳汝解釋一下這件事,你和方榕華之間的事情我也不想摻和,我只想安安穩穩拍好戲。”

漆夏轉身要走,身後的人卻說,“反正你演了那麽多的戲,也不在乎多這一場吧?”

夏夜清涼的風吹在臉上,漆夏覺得頭發有些礙事,伸出手攬到了耳後。

果然,爛泥就該死在牆根裏。

她沒說話,直接回了房間,剛好手機鈴聲響起,接起來對方沉默了幾秒,随後問,“沒有看到消息嗎?”

有那麽一瞬間,漆夏的心中多了些想哭的委屈,但是眼眶幹澀,淚意也只是停留在鼻腔中。

她躺到床上,聲音沉悶,“最近有些忙,沒顧上回。”

“扔在我車上是不打算要了嗎?”傅庭燃聲音漸沉。

漆夏将整個身子窩進松軟的枕頭裏,擡頭看着木色的天花板,有些迷怔,“傅庭燃,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和以前不一樣了?”

“為什麽這麽問?”

傅庭燃能夠感覺到漆夏似乎很累,三年時間她的确改變了很多,但是這些并非是不好的,只是他總覺得漆夏是跳進了另一個牢籠。

“算了,那件旗袍是我助理幫我收着的,這次去那邊幫她退房順手拿回來,你要是想拿回去就拿着吧,不用……”

“給了你就是你的東西了。”傅庭燃打斷她的話。

随後,他又說,“明天我就回去了,許導和我說你們現在開始集訓了是嗎?”

“嗯。”

“你們集訓結束,服裝差不多就到位了。”

漆夏總覺得現在的傅庭燃有一種自行報備行程的感覺。

“我知道了。”

好像她也只能這麽回答他。

随後,二人無話,漆夏主動開口,“要是沒有什麽事的話,我就先挂了啊,要休息一會兒。”

“嗯。”

回到房間,漆夏倒頭就睡,一個夢都沒有做,一覺到了大天亮。

她定了一個星期七點半的鬧鐘,可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愣是沒有響,漆夏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了。

她趕緊摸出手機,給許珂打了個電話想解釋一下,可誰知道許珂的電話打不通。

漆夏下床收拾,換了身輕便的衣服,然後想直接打車過去。

剛走出客棧,就撞上了停在門口的一輛車以及靠在車身上的某個人。

視線無法躲避,她只能硬着頭皮上前,“你怎麽在這裏?”

傅庭燃說,“早上我去你們集訓的地方找你,許導說你沒來,于是我就過來了,是不是睡過頭了?”

他熟稔的語氣讓漆夏有一些赧然,低聲,“哦。”

“上車吧,我送你過去。”

話畢,他也不管漆夏是否同意,自己先進去了。

漆夏朝四周看了一下,十分心虛地打開後門,貓着腰準備坐進去,可誰知道後座擺滿了幾個紙箱子,根本就沒有坐的地方。

她斜了一眼傅庭燃,對方并沒有什麽反應。

咬唇,無奈。

她只好坐到副駕駛。

等她系好安全帶擡頭,一個黑色的紙袋子落在她的腿上,她偏頭,“這是什麽?”

傅庭燃發動車子,低聲道:“打開看看。”

還神神秘秘的。

漆夏剛扯開一個口,一股子飯香就撲鼻而來。

“我記得你以前喜歡吃肉包子,就買了幾個,裏面還有一杯豆漿。”

肉包子?

漆夏将袋子合上,“謝謝,我現在還不餓,等餓了我再吃。”

肉包子味大,當着傅庭燃的面她怎麽吃啊。

傅庭燃從後視鏡中看到了漆夏的猶豫,眉眼微動,“我記得你小時候在我家天天啃豬蹄,弄得滿臉是油,怎麽現在長大了反倒注意形象了?果然……”

漆夏羞憤,“果然什麽?”

果然女衛悅己者容。

傅庭燃隐住笑意,“沒什麽,快吃吧,包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集訓的地方有微波爐,涼了也沒事。”

漆夏堅持,傅庭燃也沒辦法。

這一路上兩個人就沒說幾句話,好在從前就是這樣,傅庭燃也不愛說話,只不過唯一的變化是漆夏也成了曾經的那個寡言少語的傅庭燃。

不知道什麽時候,窗戶外面變得有些昏黃陰沉,似乎要下雨。

約莫過了五分鐘,雨水就吧嗒吧嗒大滴落了下來。

雨幕之下,整座城市被水汽籠罩,就連漆夏的瞳孔內都氤氲着霧氣。

隔着車窗,她似乎看見了當年那個在雨中追着傅庭燃告白的小丫頭。

真是傻。

車子停了下來,回憶也戛然而止,她剛準備解開安全帶,忽然一只大掌扣住了她的手。

一瞬間,她的心髒像是要跳出胸膛,緩緩擡頭,對上傅庭燃幽幽的視線,就連呼吸都斷了線。

傅庭燃似乎很是緊張,手指有些顫動,可随後似乎又變得十分堅定。

“夏夏,你還喜歡我嗎?”

一聲落下,不知為何漆夏的臉上多了些濕漉漉的涼意。

她想,或許是當年的那場雨水落了下來。

滴答滴答,車內沒有了回答,猶如當年那個少年轉身無話……

作者有話要說: 懷孕了,最近嗜睡得很,我稍微調整一下,這段時間更新可能會不穩定啊,放心,坑是不會坑的。

下一章開始時光大法!就讓咱傅哥再憋屈一段日子。

傅庭燃:算你狠。

☆、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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