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三年後。
清明又至, 幾場新雨一落,江南的春景愈盛, 自江城出, 一路所見皆是滿目翠綠、綿延如秀麗錦緞,至元江縣地界,亭臯百裏, 不見荒土,自是一番繁忙富庶之景。
途中停車歇息,遇田間勞作老叟, 只道“春來日日忙”。
問話的女子頭戴輕紗帷帽,着一襲天月白青蔥色雲天水漾留仙裙, 雖看不清容貌,可僅僅是那袅娜身段便已是玉骨冰姿、占盡風流, 立在這如洗春光之中, 看得人錯不開目。
立在桑田裏的荊布婦人們不免豔羨, 只當是城裏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又出來駕車賞春。
卻不知那帷帽下的女子梳的卻是婦人的發髻, 一張瑩白如初的臉蛋褪去了幾分少女時的青澀, 比之三年前豔光更盛, 眼波流轉間自帶着一股消散不去的春情。
此人正是上京禮部郎中姜修白的嫡長女姜雲靜。
自夫君亡故後,她便随着舅父一同來了江城沈家,如今住下已是第三個年頭, 這三年中她沒有再回去過一次。對她來說, 北地仿佛只是一場舊日的輕夢,如今夢醒了, 僅餘幾絲隐秘的惆悵。
與老叟交談完後, 姜雲靜回到馬車邊。
“離吳家村還有多遠?”
青棠回道:“還有小半個時辰。”
姜雲靜點點頭,擡頭張望了一下, 似在找什麽人,還沒等她開口問,身後就傳來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
“看小爺我找到什麽了。”
一位身着紫金四喜如意雲紋錦衣的男子快步走過來,他生得長眉秀目、唇紅齒白,一張臉比尋常姑娘家還要白淨幾分,少了幾分男子的英氣,倒有些女兒家的秀美,偏生他又穿得風.騷,金簪華服,一股子戲蝶游蜂的浪蕩公子氣質。
然而,姜雲靜清楚,這位商鋪遍天下的巨賈鐘家的二少爺可不是什麽浪.蕩公子,分明就是一只笑裏藏刀的狐貍。
此時他手裏似捧着什麽東西,笑眯眯走過來,一臉獻寶的表情。
姜雲靜隔着帷帽睨了他一眼,料想他肯定沒安好心,便說:“怎麽,這麽高興是撿到沈萬三的聚寶盆了?”
鐘崇撇撇嘴一臉不屑:“我要那破盆子做什麽?小爺我就是聚寶盆。”
姜雲靜噗嗤一笑,心道,你這一身金光閃閃的倒确實像個聚寶盆。
“來,”鐘崇招招手,“過來,看看。”
姜雲靜也确實被激起了好奇心,輕輕掀開紗簾,朝着他微微合攏的手看過去。只見那手掌慢慢分開,上面似乎躺着團白乎乎的東西,待到姜雲靜看清時,先是臉色微變,可很快便又鎮定了下來。
見姜雲靜面色平淡,沒有尖叫也沒有躲開,鐘崇倒是有些意外,“你怎麽不怕了?”
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姜雲靜嗤笑一聲:“原來鐘家少當家這般幼稚的啊?我看便是比那田間五歲小童也不如。”
說完,把輕紗一落,轉身就要上馬車。
“嘿——”鐘崇戲弄人不成反倒被嘲笑了一番,面子挂不住,“你以前不是最怕蟲嗎?”
幼時鐘崇可沒少拿此事捉弄她,今日抓一只蛐蛐兒,明日捕一只蟪蛄,每次都能吓得她花容失色、驚叫連連,他則在一旁哈哈大笑,以此為樂。兩人這些年不對盤與此事絕脫不了幹系。
姜雲靜本想解釋,可突然又想起了什麽,沖他笑眯眯道:“我倒也不是怕,就是讨厭,現在呢,旁的蟲倒還好,只一種蟲确實讓我格外厭煩。”
鐘崇湊攏幾分,“哪種蟲?”
“鐘崇。”
說完,姜雲靜便在青棠的攙扶下上了馬車,留下還沒反應過來的鐘崇站在原地。
片刻,車外傳來他怒火滔天的聲音:“姜雲靜!!你敢說本小爺是蟲?”
姜雲靜根本不理,讓青棠喚車夫直接上路。
站在那兒的鐘崇轉身就朝後面的馬車走去,上車前才發現手裏還捧着一把白乎乎、軟綿綿的幼蠶,登時氣得鼻子都歪了,把手往田間一甩,那可憐的幼蠶就通通落到了剛抽枝發芽的茂密桑田裏。
車內,姜雲靜心情大好,小時候被捉弄那麽多回,也算是讓她扳回來一次。
一旁的青棠也瞧見了方才場景,忍不住笑問:“小姐現在真的不怕蟲了?”
“怕啊,怎麽不怕?只是盡量克制着罷了。”
姜雲靜嘴邊笑意淡去幾分,她忽又想起了三年前落水的那次,正是因為被姜雲姝知道了自己怕蟲,這才落入那群人的計謀裏。從那以後,她明白了弱點不能輕易示于人前的道理。
片刻,姜雲靜又道:“何況,我如今在做蠶絲生意,如果連蠶都怕,還怎麽做下去?”
青棠點點頭,明白了幾分。
前兩年,姜雲靜偶然來了這元江一趟,忽然就打定主意要做蠶絲生意,在吳家村買下了大片田地,讓原先稻農全改成了桑農。這件事一開始遭到了沈家舅爺的反對,可她素來是個下定了決心就不輕易更改的人,沈舅爺無法,便也放任她去了。
一開始,她們經歷了重重阻撓。
本地的農戶種慣了糧食,又不知這桑田的前景,便推三阻四不願更改,可又不能全換成沈家自己的佃農,畢竟并非本地人士,許多事開展起來都不易,于是小姐便親自來了吳家村幾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最終倒是把大部分人都說服了。後來又有桑苗選種、引水和土地等等問題。
到如今一切才算走上正軌,順利起來。
這三年,雖則在沈家萬事無憂,可青棠總覺得小姐心中始終也未曾開懷過,就連笑時眉間也總帶着幾分化不開的愁緒,人像是蒙在一層霧裏,旁人走不進去,她也不願意出來。
想來,三年前的那些事,她到底還是沒有放下。
到了吳家村,姜雲靜也沒有休息,直接去見了田莊的莊頭。
吳莊頭本只是本地一個農戶,因着辦事利索、為人勤勉,且又念過些書,姜雲靜便選了他做這裏的莊頭。
一開始,他還覺得這位沈家來的小姐只是個眼高手低的,并未太放在眼中,可這兩年下來,他才發現這個看上去嬌滴滴的小姐做起事來雷厲風行,又頗有實幹,猶重細節,于是便漸漸上了心,如今莊子裏的收成是一年比一年好,他的家裏也跟着殷實了起來,兩個兒子都娶到了不錯的媳婦。
于是,姜雲靜這一來,吳莊頭自然是事事精心,唯恐有半點怠慢之處。
一行人來到田間查看。
今年凍害嚴重,北地一連下了好幾場大雪,就連太湖也冰厚數尺,而桑樹最易遭晚霜之害,當初姜雲靜選中元江縣的吳家村正是因為此地斷霜較早,桑樹萌發之際不至受其影響。
姜雲靜問:“今年斷霜晚,莊子裏的桑田可受到什麽影響?”
“确實凍了霜,有些葉子變了色,不過影響倒不大。再加上初春時,農戶們都按小姐的吩咐修剪過一番,枯枝細幹的都沒留下。”
吳莊頭領她近前看了幾眼,果然,青綠的桑葉末端已微微發沉。
姜雲靜點點頭,正要往回走,卻看見鐘崇蹲在田埂拿個樹枝子正在戲弄那小渠裏的魚。
“你又在做甚?”
鐘崇頭也不回,手臂忽地一往前,再擡起來時,那樹枝上已叉了一條活蹦亂跳的肥青魚。
他嘿嘿一笑,“捕魚呀。”
姜雲靜不欲理他,提起裙擺側身過去,鐘崇這才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跟上去。
“你是如何想到在這桑田裏引渠養魚的?我看這魚一條條肥得都快成豬了。”
“不是我想到的,是有一次從元江另一個縣的農戶那學到的。”
鐘崇“啧啧”兩聲,看了她兩眼繼續道:“你還真會偷師學藝,別人是一塊銀子掰成兩塊花,你是一塊田種出兩塊田的利潤啊。”
姜雲靜皮笑肉不笑道:“比起鐘少當家那錢生錢的手段,小女子還差得遠呢,不過是些拿不出手的田地生意。”
“泱泱妹妹太謙虛了,自古地生萬物,這百姓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地裏長出來的?如今你們沈家就占盡糧米、絲綢二項,還兼有茶酒,可謂是把這吃和穿兩項給牢牢握在手裏了。”
“那也比不得鐘家的布行百家、酒樓千所,更別說你們在西域的生意了。”
不知想起了什麽,鐘崇表情微微一凝,可下一秒又恢複到那個笑眯眯的模樣,說:“我看鐘沈二家若是聯手,恐怕是再無人能敵。”
姜雲靜哼笑一聲,跟他這只狐貍聯手,恐怕被賣了還要替他數錢吧。
“不敢高攀,親兄弟也要明算賬不是?”姜雲靜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青魚,“這條魚就勉強算少當家十兩銀子吧。”
“十兩?你當我冤大頭呢?”
姜雲靜面不改色點點頭,“是啊,有你這樣的肥魚不宰我宰誰?”
鐘崇氣結,瞪她一眼,嘴邊卻勾起個笑,“那今日本少爺陪你來這破村子,泱泱妹妹又該付我多少銀子?”
姜雲靜打量了他幾眼,摸了摸下巴,“按你的姿色,也就一頓飯的錢吧。”
誰不知道鐘崇是江城有名的美男子,可他倒也不同她計較,挑了挑眉哼笑一聲道:“那可說好了,得望仙閣的一頓飯才行。”
果然,第二日一到江城,姜雲靜還沒來得及回沈家,就被鐘崇急吼吼地拉到了望仙閣。
望仙閣乃是江城最有名的酒樓之一,此地臨湖而建,樓高三層,風景奇佳。
酒樓的廚子乃是老板從各處搜羅而來,并不局限于江城本地,因此在酒菜上總能別出新意。況且江城本就是漕運彙通之地,來往的人各處都有,許多人吃不慣江南菜,便會來這望仙閣尋些家鄉味。
因此,這裏常年都是一座難求,樓層越高便越難訂座,能在三樓雅間入席的則都是非富即貴,便是如此,有時也得提前半個月招呼。
此刻,姜雲靜坐在望仙閣三樓東側的雅間裏,正一臉惬意地品嘗着他們最拿手的炙羊肉。
見她那副舌頭都要吞進去的享受模樣,鐘崇不樂意了。
他“嘿”的一聲,合上手中的象牙雕花鳥山水折扇,目光在姜雲靜臉上掃了一圈,“我怎麽總有一種倒被算計了的感覺啊?”
炙羊肉得趁熱吃,這望仙閣的廚子想出來個辦法,将肉放在燒熱的鐵板上呈上來,便可保證其入口是還在滋滋冒油。可饒是如此,姜雲靜也不願意耽擱功夫錯過了美味的最佳品嘗時間,根本無暇理旁邊這人。
見她不吱聲,鐘崇陰沉沉一笑,說:“我說呢,這次請客答應得這般痛快,原來是你自己饞這兒廚子的手藝了。”
姜雲靜被他說中,也不心虛,吃完了盤中肉,拿巾帕擦了擦嘴,這才慢悠悠道:“那我算盤也沒少當家打得響呀,讓人在自家請客,既用了飯,又賺了銀子,好事兒都被你占了,我還不能飽飽口福?”
“得,我看這望仙閣改明兒還得加一道菜,叫姜拌三寸不爛之舌。”
說完鐘崇哼笑一聲,也不再同她打唇舌官司,一展扇面,拿着盅酒倚窗邊觀湖去了。
其實,這望仙閣便是鐘家的産業,與上京的會仙樓一樣,這“仙”字號的酒樓在大梁還有十數家,每到一處便會在當地做到獨占鳌頭。因而,望仙閣的三層這間包廂也是鐘家人自留的,如果不是鐘崇,恐怕姜雲靜頂着與鐘家的關系,也得排個小半月。
她确實是饞這炙羊肉了,自從離開上京,她吃過的羊肉中就屬望仙閣的最地道。
故而,鐘崇一提,她便也順坡下驢地立馬答應了。反正要還他人情,這樣算是最簡便的。
因着之前在上京的事,如今姜雲靜每次外出都會帶上護衛,可沈家還是不放心,尤其是要去旁的縣,于是常會叫上又搬回江城的鐘崇同她一塊,兩家熟識,他們自小也一起長大,并無那麽多男女顧忌。
可姜雲靜明白,外祖母同沈舅爺其實生了要撮合她和鐘崇的心思,至于鐘家……看鐘崇的樣子,恐怕也是樂意的。不然按照他這種無利不起早的性子,怎會每日跟只蜜蜂一樣在自己耳邊嗡嗡個不停。
只是對面到底打的是什麽主意,竟願意讓少當家同她這樣一個孀居寡婦成親,姜雲靜一時也沒摸清。
于是幹脆抱着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的想法,和和氣氣地虛與委蛇着,況且,鐘崇此人雖則精明又像只随時開屏的孔雀,可人并不壞。
鐘崇自是不知道自己在姜雲靜心中落了個“不壞”的評價,不然他估計氣得尾巴都能炸開,他這種人,寧願她說他十惡不赦,畢竟,比起做個平平無奇的好人,他更願意做個狡猾鑽營的奸商。
就比如每次他同姜雲靜去元江,其實都別有目的,偏生這女的還傻乎乎把什麽都漏給他看他聽,她還不知道,最近沈家丢的幾筆絲綢生意暗中都是被鐘家截了胡。
想起父親的話,鐘崇臉上慣常的笑意淡了幾分。
就這樣,兩人一坐一立,各懷心思,雅間裏倒是出現了一段少有的和諧。
用完了飯,鐘崇照例送姜雲靜回府。
走到雅間外的廊道上,迎面卻撞上了王家二公子王甫,此人乃浙江巡撫嫡次子,年屆二十,尚未婚娶,可家中已有七房姨娘,整日走狗鬥雞、眠花宿柳,實打實的纨绔一個。
本地百姓是一聽見王甫的名字就頭疼,避之不及,唯恐禍從天降。因為,除了背靠着巡撫之外,這王甫的娘還是當今太後的親侄女,有了這層關系,在整個省內,他幾乎可以橫着走。
因着方才嫌悶,又覺得是在鐘崇的地盤上,姜雲靜将帷帽丢在了馬車上,可此時看見對面走來的王甫,只能暗道後悔。
果然,被衆人簇擁着王甫本還因為輸了錢而心情不佳、一臉戾氣,在看見對面那抹袅娜身影後,胸中積郁便瞬間消散,臉上也漾出個笑來。
“姜小娘子,好巧,又遇見了。”
姜雲靜下意識就皺起了眉,輕垂着眼裝作沒聽見。
“怎麽,不認識我了?”
王甫臉上笑意不散,可眼中卻透露出一絲不悅。在這江城,還沒人敢把他的話當耳旁風。
鐘崇見狀走上前去,笑道:“不知王二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王甫斜睨了他一眼,想起鐘家同他爹有些交情,倒也沒落他的面子,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目光還是落回到姜雲靜身上。
雖說王甫見過的美人也如過江之鲫,像是妩媚妖嬈的風月女子、清麗婉約的大家閨秀、風韻猶存的良家婦人,環肥燕瘦也算各有所長,可都不如眼前這位,仿佛女娲特造出來的一樣,濃淡皆宜,一颦一笑都是風情,怎麽看怎麽順眼。
自半年前在街市偶遇,他便心心念念想強弄到手,後來才知道是她竟是禮部郎中的嫡女,又和沈家有關系,若是真的強來恐怕麻煩不小,這才暫且歇了心思。不過,雖說出身還算金貴,可到底是個死了夫君的寡婦,他也不必真的顧忌。
這一次見,她似乎比上次又貌美了幾分,王甫越瞧心越發地癢,恨不能立刻就将人擄回府去。
見王甫一雙眼睛似黏在了姜雲靜身上,鐘崇嘴角微微沉了沉,對不遠處的小厮使了個眼色。
“王二公子難得來,三樓東邊有一間觀景最佳的雅間,若王公子不嫌棄,在下這就讓小的們領你過去。”
王甫也清楚在這大庭廣衆之下不可能真做些什麽,加上這女子性子又倔,恐怕倒讓他沒臉,于是這才收回了目光。
“行啊,算你還有點眼色,不枉我爹平日你對你們鐘家頗為器重。”
鐘崇笑得和顏悅色,拱手回道:“巡撫大人眷顧,鐘家自當感恩戴德。”
王甫哼笑一聲,由着下人引去了東面的廂房。
同姜雲靜擦肩而過時,他還故意地輕嗅了一下,果然聞見一股清淡甜美的女兒香,臉上頓時浮現出一個輕浮的笑。
這人簡直就是一個有權有勢版的陳金源,猥瑣更甚,舊日的記憶連帶着他方才的動作,姜雲靜幾餘嘔吐,若不是顧及着沈家在江城,她真恨不得一巴掌甩在那王甫臉上。
王甫一走,鐘崇臉上的笑也頃刻間消散。
自古商人輕賤,饒是那等腦滿肥腸的纨绔也能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想到平日裏父親對那王巡撫的态度,鐘崇臉色更沉了幾分。
回到沈府,見到沈老太太,兩人倒是又恢複了平日裏的模樣。
沈老太太去年剛過六十大壽,近來雖有些小病痛,身子骨還算康健。
當初,她跟着沈老太爺從兩家布行做起,一步步将沈家經營到如今這等光景,手握着整個江城的糧米和布匹,只這些年才漸漸收了心思,将府中一應事務交由兒媳管理,可若說這沈府上上下下都心服口服的還是只有她一人,便是沈觀瀾也比不過。
見姜雲靜全須全尾地回來了,沈老太太這才放下了心,将人叫到身邊,細細問了一番,便讓她去收拾梳洗了。
等到姜雲靜走後,老太太笑意斂去幾分,看着不遠處坐着的鐘崇,“今日發生了何事?”
鐘崇裝作被識破的樣子,苦笑一聲:“還是逃不過您的慧眼。”
“哼,”老太太被丫鬟扶着坐起身,“你們兩個小屁猴兒能瞞着老婆子我?往日哪次回來不是拌嘴拌個不停,今日倒好,兩個都笑眯眯的,一看就心裏有鬼。說吧,究竟怎麽回事兒。”
鐘崇這才簡要将兩人在望仙閣偶遇了王甫一事說了出來。
“那王甫行止輕浮,對泱泱妹妹……恐怕還沒歇了心思。”
聽完後,沈老太太沉默片刻,早先王甫便托人來試探過,且不說此人行徑沈家根本就瞧不上,再加上他想讓靜兒去他家做妾,當時便把她氣得不輕。
沈家雖是商戶,可也不絕不會讓自家女兒去給人做妾,大不了養一輩子便是了,反正銀子有的是。
“那此事你怎麽想?”
“我?”鐘崇本還想打打馬虎眼糊弄過去,可目光對上沈老太太,頓時就收了心思,正經了幾分,“晚輩自是願意求娶泱泱,只是此事還是要看她的心意。”
沈老太太嘆息一聲,她又如何不知。姜雲靜同她一樣,是個一根筋的性子,自己認準了的事十頭牛也難能拉回來。
只是想到那王甫,沈老太太目光沉了幾分。
“崇兒,若我老婆子求你件事,你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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