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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家的酒樓開在城中秋豐街上,招牌喚作“悅來樓”。悅來樓規模不大,樓上樓下一共二層,樓下大堂放了十來張桌子,樓上設了四五個小雅間。
從前英娘獨自經營之時,除了沽酒水,便只賣些牛肉,鳳瓜,五香豆之類的下酒菜肴。生意一直淡淡的,一年辛苦到頭,賺得的銀兩也不過一二百兩。因着秋豐街上多是高檔酒樓,家家裝潢精美奢華,陳設及用具皆是貴重高雅的,有的還請得才貌雙全的歌姬頭牌坐鎮,引得一衆文人雅士争相前來。相較之下,這悅來樓更顯得格外的普通與不起眼。
兩年前,英娘萌生了将酒樓重新裝修的念頭,還想改個招牌,将裏外都弄得精致風雅些。動工之前,英娘去詢問肖清兮的意思。肖清兮卻是表示,不用改招牌,裝修也盡量不求奢華,怎麽簡單怎麽省事怎麽來。店中一切桌椅及陳設,皆去鄉下村裏尋來那些老舊的物件,就連店內的花瓶也只豁了口粗瓷罐子代替,裏面随意插些野草或是野花。
英娘心裏雖是沒底,可還是依着肖清兮的想法将酒樓重裝了。又依着肖清兮的建議,改了店裏的菜譜,不再專注時興的菜肴,而是主打羹湯,做羊羹,莼羹,不乃羹,魚羹之類的,皆依着古法制作,力求還原口口相傳中的原汁原味。
悅來樓重新開張之後,有食客見得店內裝飾雖是簡單,可透着一般自然拙樸之風,便也進來坐坐,待嘗得店內羹湯之後,皆都驚豔不已,滿口稱贊味道特別。這時日一久,便有那精于此道的饕餮之客前來嘗試,一試之下,皆都喜拍掌而起,皆說這是自己記憶中的味道,古樸地道,好些年都沒嘗到了。就這樣,悅來樓就漸漸有了些名氣,收入自然也就水漲船高了。
……
英娘帶着肖清兮及雲燕進得酒樓時正處半下午,還未到飯點,前院大堂裏沒什麽人。肖清兮随着英娘入得後廚,幾個廚娘正在準備着晚上的菜肴,突然看見來了這般嬌俏好看的小娘子,一時都露了驚訝之色。
“你們都愣着幹什麽,還不過來見禮?這就是我平日和你們說的清姑娘。”英娘朝着幾人笑着道。
一聽“清姑娘”的名頭,那幾個廚娘立即生了滿臉崇敬之色,英娘從前就跟他們說過,清姑娘是位烹饪的行家,那些新出的備受歡迎的菜肴及秘方都是出自她手。衆人從前從未見過她,可都打心裏佩服得緊。今日見了面,發現她竟是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驚訝之餘,心裏越發生了敬意來。于是趕緊上前向肖清兮行了禮,而後垂着雙手畢恭畢敬地聽着吩咐。
“你們不必緊張,我今日來是教你們做魚羹的。”肖清兮輕笑着道。
衆人聽得這話頓時面露驚喜之色,趕緊慌得去準備食材去了。
……
肖青兮去過悅來樓的第二天,悅來樓的生意便火爆了起來,來的多是頭一天來過的回頭客,都說吃了昨日店裏的魚羹,覺得鮮美異常,今日忍不住又喚朋引伴都來了。英娘喜得趕緊讓廚娘做了端出來,可衆人吃了,就搖頭說味道不對,定要英娘做出昨日的味道,英娘聽了只能暗暗叫苦。
原來做菜這樁事,可謂“一個将軍一個令,一個和尚一個罄”,這裏面的訣竅實在太大了。這刀工,火候,濃度,手法以及調料添加的時機,哪怕是差了一點點,便是失之毫厘,廖之千裏,出來的味道便是不一樣的。無奈之下,次日英娘又回了柳林巷子,将肖青兮請了出來。果不其然,她一來,這魚羹的味道就對了,食客們吃得紛紛贊不絕口。
英娘十分的無奈,可肖清兮卻是樂此不彼,每日裏早早就派人趕車送她進城來酒樓。英娘每日裏是擔驚受怕,生怕肖清兮被人瞧見又認了出來。恰好悅來樓隔壁有間小院是空的的,因着租金收得稍高,一直沒有租出去,英娘便将那小院租了下來,将兩間院牆打通了,在那邊院內單獨設了一間小廚房,又指了後廚一個伶俐廚娘巧兒打下手,讓肖清兮在那院內一邊做魚羹一邊教着巧兒。
一來二去,這“悅來樓”竟是越發火了起來,漸漸的,城中那些平日裏對這悅來樓不屑一顧的富貴講究人,聽說了這裏魚羹的名頭,竟也來趕來光顧了。
這一日夜色漸濃,悅來樓也即将打烊,悅來樓內卻是迎來了幾個衣着光鮮的公子哥兒,其中一個,生得唇紅齒白一身矜貴的模樣,衆人都圍在他身邊喊他“二公子”,正是肖清兮前些日子去慈恩寺見過的李易。
“這麽個小地兒,能做出什麽好味道出來,虧得你們還巴巴地把我叫過來。”李易站在門外,将悅來樓的門臉瞅了瞅,面上露了一絲嫌棄的神情。
“二公子,您別看這店小,裏面可是幹淨清爽得很,那魚羹的味道更是一絕,您進去試一試,保管不會吃虧。”李易身側一個穿藍衣的年輕人趕緊笑道。
“是啊,他這話不錯,我先前也是瞧不上,随着陳悅兄弟來過一趟之後,吃了一回魚羹可真是齒頰留香,回味無窮啊……”另一個子高些的一邊說着,一邊揮着手一臉陶醉之色。
見得兩人這樣,李易有些半信半疑,又朝店堂內看了一眼,就發現門內櫃臺後面竟然是位女掌櫃。那女掌櫃生得一團和氣,見得他們一衆人站在門口,還朝他們露出了一個很是和善的笑臉。
“二公子,這悅來樓除了菜肴味道獨特,還有一樣與衆不同,那就是這店裏掌櫃和夥計及跑堂的皆是女子。這女掌櫃名喚英娘,是個極仗義的女子,是個聽說她專門招那家境困頓的貧家女子給自己做工,還曾搭救過險些被賣入青樓的女孩兒家……”穿藍衣的也看見了女掌櫃,趕緊笑着又對李易道。
“是嗎?這般說來,這女掌櫃是有情有義的奇女子啊!”李易聽得這話,立即出聲贊嘆了起來,緊接着對這小酒樓就生了些好感來,而後不再二話,揮着袖子邁着大步就走了進去,身後幾人喜得趕緊跟了上前。
“幾位公子,快請坐下來。”見得來了客人,英娘趕緊招呼了起來,一邊親自将他們迎往樓上的的一間雅間裏坐下來。
“掌櫃的,給我們來三份魚羹,再上些酒水,配些時蔬便好。”穿藍衣的陳悅坐下便高聲道。
英娘一聽這話臉上便露了為難之色,這時候已是不早了,她已吩咐人在後門處備好了馬車要送肖清兮回去了。
“掌櫃的,我們這幾個,可是好不容易才請得這位李二公子來品嘗你店裏的魚羹的,你可不要說什麽賣完了沒有的話啊。”見了英娘的神情,高個子的立即指着李易對她道。
英娘聽得這話朝李易看了看,見他周身氣度還有另外幾人對他的态度,心中已是猜出這必是位貴家公子,她倒是有心賣些賣魚羹給他,可肖清兮在這都忙了大半天了,她實在不忍心讓她留下來再忙活一通。
“這位掌櫃姐姐,你也別為難,若是做得出來,你便叫人做些來,我願意出雙倍的價錢。若真沒了,那也就算了。”英娘正為難間,不想李易卻是看着她笑着開口了。
李易這一開口,英娘就忍不住露了笑意。這位李二公子不僅模樣生得好,嘴還甜,這聲“掌櫃姐姐”喚得親切,還真的叫人不好冷不下臉來拒絕他。
“公子請稍候,我去後廚問一問。”英娘笑着福身一禮。
“好,掌櫃姐姐快去快回。”李易朝她揮了揮手。
英娘點頭應下,而後轉身快着腳步就下樓去了。那兩個跟着李易同來的便朝着李易豎起了大拇指,表達着各自的佩服之意。
英娘到了後院,很快就趕到了隔壁院內。一進門就發現肖清兮已是換了衣裳,正要自後門返回家去。見得英娘的神色,她立即她這是遇上了難事。
“怎麽了,英娘,可是有人成心刁難?”肖清兮迎上去問。
英娘忙搖搖頭,将是來了幾個年輕公子,說是慕名而來想點三份魚羹的事兒說了一遍。
“二小姐,那位李二公子模樣生得周正,态度又謙和,還說要出雙倍的價錢,我一時心軟就應了下來,只得要勞累二小姐了。”英娘說得一臉的歉然之色。
肖清兮聽得英娘這話,注意力卻是一下子想到了別處,略頓了下卻是問英娘娘道:“你說的是模樣周正,性子謙和的年輕公子嗎?”
英娘聽得頓時有些驚訝,頓了半晌才道:“是啊,那一看就是大戶人家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生得一副好模樣,氣度、性子都是極好的。不過,二小姐為何問起這個?”
見得英娘一臉迷惑驚訝的表情,肖清兮立即笑了起來,她擡手示意英娘湊近了些,而後壓着嗓音道:“我這不是想給姐姐留意一二嗎?”
英娘聽了這才恍悟大悟,想了想之後雙手一拍道:“哎呀,聽你這一說,我還真我們大小姐與那李二公子倒是有些般配……”
“這樣好了,這會兒不是都沒外人了嗎?一會兒等魚羹做好了端上去時,我跟着上樓去在門外悄悄地瞧一眼,我若也瞧得順眼了,你再找機會問他家世如何,可曾定親?”肖清兮笑眯眯對着英娘道。
上次在慈恩寺好不容易見了那清冷矜貴的沈不語,本是個極合适的人選,可她當時沒想得周全,竟定下了什麽三年之約,如今想來是指望不到了,今日又聽聞有個合适的,心裏又有些癢癢了想去瞄一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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