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他和趙含姝生氣了?沈燕……

名喚玲珑的侍女聽了趙含姝的話愣了下,還未等她開口,趙含姝緊接着又轉臉對道:“玲珑,你施個禮給她看看,叫她也學一學宮裏正經的禮儀,免得日後鬧出笑話。”

玲珑看了眼沈燕傾,面上露了些猶豫之色,可還是再次傾了腰身,屈雙膝行了個規規矩矩的萬福禮。

“怎麽樣?沈司記,你學會了嗎?”趙含姝看着沈燕傾又開口了。

沈燕傾低頭屈了半天的膝,心裏已是窩着火了。她雖說自小有些頑皮,可在禮儀之上從含糊過,她怎麽可能連個福禮都行不好?

這趙含姝分明是見她入了東宮,所以故意找事刁難于她的。沈燕傾想到這裏,一時有些按捺不住,她索性直起腰身,拍了拍袖子,正待開口直接怼上兩句。可她一擡頭,一眼就瞥見了趙含姝眼中□□裸的挑釁之色,這抹挑釁裏,甚至隐有一絲期待之色。

就在這一瞬間,沈燕傾心裏突然就明白就過來了,趙含姝分明就是故意激怒于她的。如今她身為女官,若是出言相怼身為縣主的趙含姝,那就是觸犯宮規以下犯上了。犯了宮規的女官會有什麽下場?不用想也就知道了。

意識過來的沈燕傾心裏暗罵了趙含姝一聲,面上卻是輕笑了下,然後退後兩步,将雙手置于腹部,屈膝,再次朝着趙含姝的方向行了個标準的萬福禮。

趙含姝似是沒料到沈燕傾竟是一反常态的順從,一時間面上露了些失望來,片刻後那失望就化成了一絲怨憤之色。

“沈燕傾,你是在這和我裝柔弱是吧?”趙含姝聲音恨恨的,一邊說着話,一邊朝沈燕傾走了兩步。

待趙含姝直直地逼到沈燕傾跟前時,這裏,就聽得不遠處傳來了一聲清咳之聲。

“殿下,今日晉陽縣主來得挺早。”緊接着,王弗之聲音傳了過來。

衆人一聽這聲音忙都回頭相看,就見得一身常服的李覓正站在幾步之外,身後跟着一臉笑意的王弗之。

“太子哥哥,你回來了!”趙含姝見了李覓,立即面露笑容,轉過身就迎了過去,她身後的一衆侍女也忙跟了過去。此刻的趙含姝語聲清脆,腳步輕快,俨然一個活潑爛漫的少女,哪裏還看得出剛才面對沈燕傾時的怨忿模樣。

“哼,她還好意思說姐兒裝柔弱,我看她才是能裝!”阿俏看着趙含姝的背影,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聲。

“傻丫頭,心裏明白不就行了,幹嘛要說出來?”沈燕傾擡眼看着已站在到李覓跟前,正一臉嫣然與李覓說着話的趙含姝,彎起唇角笑了笑道。

沈燕傾的話音才落,卻是不料那邊的李覓朝着這邊看了一眼,眼光還落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沈燕傾忙斂了笑意,朝着李覓的方向恭敬施了一禮。

沈燕傾施完禮之後,也不待李覓發話,便就退後兩步轉過身,帶着阿俏徑直朝大門走了過去。她料想既是趙含姝來了,李覓必是要被她纏住了,這一時半刻定也不會叫人在跟前,于是放心先走了。

沈燕傾進門後想了想,還是打算去觀文閣繼續替李覓找到那本《老家子集》,心想要是找到了就給他送過去,也算是對他昨日及時自木梯下接住她,讓她免于摔倒的感謝吧。

可是說來也怪,沈燕傾在觀文閣足足尋了大半天的功夫,将整個藏書都翻了個遍,可愣是沒找到什麽《老家子集》。最後沈燕傾只好放棄了尋找,出了觀文閣的門往前殿走去。

“老家子集?這老家子集究竟是本什麽書?這老家子到底是什麽?”半路上,沈燕傾仍在口中念念有辭。

待走到一處長廊時,就見得曹适正迎着沈燕傾的面走過來,看着她傾一副走神的模樣,曹适停了下腳步,這時就聽見了沈燕傾口中的念叨。

“沈小娘子,你怎的一直提‘老家子’?”曹适微笑着問道。

“噢,是曹先生啊,燕傾一時走神了。”沈燕傾回過神來,忙朝曹适一禮後笑着道。

“對了,曹先生,你知道什麽是‘老家子’嗎?”沈燕傾心想找不到《老家子集》,那就先弄明白“老家子”是什麽,或許會據此尋到一絲線索。

“沈小娘子可是問對人了,老朽是關中人,在老朽的老家,人都稱麻雀為‘老家子’的。”曹适笑眯眯地道。

老家子,麻雀?那“老家子集”就是“麻雀集”了,可是怎麽會有這種集子?沈燕傾聽了一陣愕然,半晌之後慢慢地回想了一下,突然有個聲音在她腦中回響了一下。

“這般聒噪,哪裏有個女官的半分模樣?”,這話可不是李覓不久前在書房裏對她說的?

“曹先生,那殿下聽過您說起過‘老家子’嗎?”沈燕傾又問道。

“聽過啊,有些個小黃門不懂事,總是叽叽喳喳吵鬧,老朽就罵他們是‘老家子’,殿下聽了這話還特地問過是什麽意思呢。”曹适仍是一臉的笑意。

原來是這樣,沈燕傾的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片刻後又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麻雀生性“聒噪”,李覓昨日在觀文閣說讓她取本《老家子集》來,他哪裏是要看書,也根本沒什麽《老家子集》,他這分明捉弄于她,說她像只“聒噪的麻雀”呢。

“沈小娘子怎的問起這事?”曹适看着沈燕傾又問。

“哦,沒什麽,剛才在觀文閣整理書時無意看見,一時好奇所以問問,曹先生,回頭見。”沈燕傾笑着含糊了過去。

……

告別曹先生後,沈燕傾回了前殿,走到書房附近時,看着蘇木正捧着一只托盤往書房方向去,她立刻快走幾步趕上了他。

“蘇內官,晉陽縣主是不是還在裏面?”沈燕傾低着聲音問,心想若是趙含姝還在裏面,她今日就好回玄乙居待着了。

“殿下今日好像心情不大好,沒和縣主說兩句話就她回去了,縣主走的時候可都抹眼淚了……”蘇木搖搖頭,口中嘆息一聲回她道。

他和趙含姝生氣了?沈燕傾聽得面露驚訝之色,前幾日趙含姝在他書房,他可是溫言軟語,一副關愛有加的模樣,這怎麽就翻臉了?難道是他今日面君,被他的皇帝爹斥責了?她可也隐隐聽說皇帝偏愛二皇子梁王而對太子有些疏忽的。

“沈司記,我還有點別的事,正好你來了,就将這茶順便帶給殿下吧。”蘇木一邊說着,一邊竟是将手中的托盤朝她遞了過來。

沈燕傾正想找個借口拒絕,這會兒她可不想進去看李覓的臉色。可是蘇木已是放了手,也不待沈燕傾說完話,就轉身往外走去了。

“啊,這……”

沈燕傾看得蘇木的背影一臉的無語之色,心想這個蘇木還真是個小滑頭,他定是知道李覓今日心情不好,擔心進去書房會被遷怒,所以将這送茶水的差事推給她了。

沈燕傾氣惱歸氣惱,可手上的這茶水還得送進去。她只好捧着托盤走向了書房。走到門口時,發現門竟是半開着的,她探身朝門口一看,見得屋內沒有旁人,只有李覓坐在案前看書。

見得李覓一副看得入神的模樣,沈燕傾沒有出聲,她輕着腳步走了進去,又将手中托盤着輕輕放到了他的案頭。

“蘇木,那丫頭還躲在觀文閣嗎?”李覓沒擡頭,他問了一聲,又伸出手,将案上的茶盞端了起來。

李覓說話之時,唇角微彎,面上也似含着一抹笑意。沈燕傾看得心頭好一陣納悶,蘇木剛還說他今日心情不好,連趙含姝都在他這碰了壁,怎的現在看來他可是好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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