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要真是他做的,我還不得……

“傾傾,從前是我想得太過簡單了,以為憑皇後之力,怎麽着也能與太後抗衡一二,如今看來,是我錯了。”

賢妃輕着聲音,面上已有了一絲內疚之意,沈燕傾何曾不明白她的意思?賢妃原本有讓她争取太子妃之位的想法,可如今見得自己身處危險境地,心中難安,她這是生了退卻之意了。

“姑母不必煩惱,燕傾以後定當加倍小心,謹言慎行,不去招惹晉陽縣主,與太子殿下保持距離,想必太後慢慢也就不再注意我了。”沈燕傾坐到賢妃身側,口中寬慰着她道。

“唯今之計,也只有如此了。”賢妃點點頭,又拍了拍她的手。

……

沈燕傾自宜秋宮回到玄乙居之後,就一頭紮進了小書房內,一門心思地開始抄起了佛經。她記着李覓的叮囑,沒有心急一氣寫成,而是靜下心來慢慢抄寫。

沈燕傾一字一劃,寫了一頁又一頁,不知不覺間就寫到了後半夜。阿俏本是一直守在她身邊的,可她兩眼巴巴地看着幹着急可也幫不了忙,這可不似上次李覓罰抄《女論語》,能讓人代筆糊弄過關的。沈燕傾見阿俏面有困倦之色,便連逼帶哄的讓她先去睡了。

阿俏離去之後,沈燕傾又獨自寫了好久,待到淩晨之後,實在熬不住困意,竟是丢了笑趴在案幾上打起了盹,她原想着稍睡一會,等困倦消去一些再起來寫的,可是沒想到的,她一覺醒來之時,天竟是已經大亮了。

沈燕傾擡手伸了個懶腰,又揉了揉僵硬的脖頸,又看看外面的光亮,慢慢地清醒了過來,下一瞬便驚呼了起來。

“糟糕,睡過頭了,我還有最後一篇沒有寫!”

沈燕傾叫完之後,趕緊伸手往案幾上一撈,心想趕緊将剩下的給抄完,可她手伸出去之後卻是撈個空。她心中一驚,忙揉了揉眼睛看向案上,就發現自己睡去之前鋪了一案的宣紙竟都不翼而飛了,她的面前竟是空空如也。

沈燕傾頓時吓得不輕,忙站起了身又朝屋內看看,這才發現案頭的一角,有一摞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張。她頓時松了一口氣,忙伸手拿過那疊紙張又坐了下來。

沈燕傾将紙張放在了案前,又翻了起來,想看看還差多少,趕在錢婆婆來之前趕緊補齊了,可她一翻之下,卻是發現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她沒寫完的最後一篇竟是有了,更讓她驚愕的是,那上面的字,不是黑墨寫就,而是一個個暗紅色的。

“這,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有紅色的字,可這字和我寫的字一模一樣?難不成是我昨夜夢游拿了朱墨寫的?”沈燕傾拿着手中寫有紅字的紙張傻了眼。

“姐兒,發生何事了?”阿俏推門進來了,她就睡在外間,聽見沈燕傾的聲音才醒了過來,忙披衣進來詢問。

“阿俏,昨夜可有什麽人進來過?”沈燕傾立即問道。

“沒有啊,我一點動靜都沒感覺到……”阿俏搖了搖頭,走到沈燕傾跟前,一眼看見她手中拿的紙張,頓時也就變了臉色。

“姐兒,這字怎麽是血色的?”阿俏慌亂着聲音問。

血色,血?聽了阿俏的話,沈燕傾看着手裏的愣了神,電光火石間,她突然醒轉了過來。适才她一直想着是這字是朱墨寫就的,這經阿俏一提,她突然就想起從前聽說過,有人會用針刺破自己的指頭,以血抄經以表虔誠禮佛之心。可是,這是什麽人,半夜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她的屋子,又刺了自己的血,替她将剩下的經書給抄完了,還是模仿她的筆跡?

就在沈燕傾拿着手裏的紙張竭力思索時,門外傳來了幾聲叩門聲,緊接着蘇木的聲音響了起來。

“沈司記起身了嗎?”

“蘇內官,你進來吧。”沈燕傾忙應道,阿俏忙上前将門打開了。

“沈司記,萬壽宮的人來了,正候在院外。”蘇木站在門口施了一禮道。

“快請進來吧。”沈燕傾口中應了一聲,然後叫阿俏取過墊有紅綢布的匣子,她則坐至案前,将自己抄好的前篇以及兩頁以血寫成的末篇都歸攏在一處,又小心放入了匣子內。

片刻之後,蘇木領着萬壽宮的宮女進得門來,沈燕傾忙将匣子交給了她。

目送蘇木及那宮女離開玄乙居,沈燕傾沒有進屋補覺,她心中一直在琢磨那以血刺經的事。究竟是誰,半夜潛了進來,又做了這樣的事?

“會是誰呢?知曉我抄經的事,能入得玄乙居,還不惜刺血來幫我?”

沈燕傾出了書房,走到外面的院子內,一邊踱着步子,一邊口中喃喃自語。

沈燕傾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李覓,可她很快就搖着頭否定了這個想法,李覓這人一副君子作派,他怎麽可能會做出深夜潛入之事?再說了,他又怎麽可能為了她刺血抄經?如今他能依着皇後娘娘的意思,客客氣氣地待自己這個“不讨喜”,已屬極不容易了。

“要真是他做的,我還不得感激涕零以身相許啊?”沈燕傾心裏也為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感到好笑,忍不住小聲調侃了自己一句。

可如果不是李覓,那又會是誰呢?沈燕傾來回踱着步子,又擡頭看了看院外的天空,腦海裏突然就冒出一張精致張揚的臉來。

“這個容易,這抄佛經的事包在我身上,我有的是辦法叫皇祖母滿意。而你,只要教我踢蹴鞠就行了。”

那人自信滿滿的聲音尤在耳旁,沈燕傾心裏便又猜測了起來,這刺血抄經的不會是李彥幹的吧,他說的“有的是辦法叫皇祖母滿意”,難道就是指刺血抄經?可是,東宮戒備森嚴,他李彥是怎麽進來的?再說,就算他混進來了,他一個嬌生慣養的皇子,怎麽可能為一個才見一次面的婢女,做出這般驚人之事?

難不成是李彥派了身邊的什麽高人潛入玄乙居的?沈燕傾想到此處,又搖了搖頭,越發覺得自己想法荒唐了。她站在原地又胡亂想了一會兒,而後心道自己在這裏橫豎這會兒是想不出來,不如先去前殿,去李覓那裏應個卯,順便找蘇木或是曹先生打聽一番,說不定會尋到些線索。

不多時,沈燕傾去到了前殿,她本想直接往書房方向去的,她估算着李覓這個時候也應該快自崇文館回來了。可她才至書房院外,就見得蘇木正從裏面走出來。

“沈司記,殿下還沒有下課,不過……”蘇木對着沈燕傾一禮,口中說着話,面上露了猶豫之色,說完還拿眼朝書房內看了一眼。

“不過什麽?”看着蘇木的臉色,沈燕傾頓時感覺有些怪怪的。

“二殿下來了,指名要見沈司記。”蘇木一臉的為難之色。

二殿下?什麽二殿下?為什麽指名要見她?沈燕傾聽得一臉的驚愕。

沈燕傾還未來得及和蘇木問話,這時就聽見蘇木身後的門被人哐當一聲自裏面打開了,緊接着,一團紅通通的身影就出現在門口。

“姐姐,我可算是等到你了!” 一道肆意飛揚的聲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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