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兄長怎的突然來了?他可……

這不是昨日在蹴鞠場見過的李彥嗎?他可不就是二殿下!沈燕傾看着眼前那張笑嘻嘻的臉,恍然大悟的同時,忍不住在心裏嘆息了一聲,昨日是自己大意,将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還以為不告之名姓,又急匆匆的溜走,李彥就會尋不到她。可也不想想他李彥是什麽人,一聲吩咐下去,自有一衆侍從挖苦心思替他張羅,還能打聽不出一個被太後叫去抄佛經的宮人的下落來?

“見過二殿下。”沈燕傾只好上前福了一禮。

“免了免了!”李彥一邊揮着手,有些轉過頭有些不滿看了蘇木一眼,應是怪蘇木将他的身份說了出來。

“姐姐,你還像昨日一樣,将我當做個小黃門好了!”李彥跑下了臺階,站到了沈燕傾的面前。

“那可不成,昨日是不知者不為罪,今日若還将二殿下當成小黃門,這罪過可就大了。”沈燕傾笑笑道。

“我願意讓姐姐這樣看待,誰要多言,我叫人割了他舌頭!”李彥張口就道。

唉,怎的惹上這麽個二世祖來?看着李彥那張任性裏帶着嚣張的臉,沈燕傾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面上仍是微笑着問:“不知二殿下清早前來所為何事?”

“姐姐你還問?昨日咱們不是說好了的,今日一大早我在蹴鞠場等你的。我天還沒亮就去等了,可左等右等都不見姐姐來,我只好尋到這裏來了。”李彥說着話,面上露出了一絲委屈之色。

沈燕傾聽得又是一聲嘆,昨日為是了盡早脫身拿話搪塞他的,誰知他竟當了真,這會兒該是怎麽辦?

“姐姐,不說不說了!你現在就和我去蹴鞠場吧,一會兄長回來看見我可就不好了。”沈燕傾還真在心裏盤算着如何解釋,可李彥已是不提她爽約的事,只催促着她和他一道走。

聽他這話裏的意思,好似是擔心李覓發現他來了東宮,沈燕傾想到此處心念一動,忍不住回頭朝着外面的宮道上看了眼,此時,還真希望李覓立刻出現了,好将李彥給打發走。可她伸長了脖子看了又看,那路上仍是空空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走吧,姐姐的經書不都已經抄好了嗎?怎的還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沈燕傾正着急時,突然間聽得李彥這麽一句,她心中微微一驚,心想李彥怎知她的經書都抄好了?難不成這刺血抄經的事真的是他叫人做下的?沈燕傾心中懷疑,正想仔細問李彥一番,可李彥已是急不及了,他在沈燕傾身邊不停的轉個圈,幾次作勢要拽她的袖子。

“二殿下怎知我佛經抄好了?”沈燕傾一邊避開李彥一邊問道。

“哎呀,先別提這事了,姐姐有一萬個疑問,也得和我去了蹴鞠場再說。”李彥卻是揮着袖子岔開了話題。

罷了,就同他去一趟,等到了蹴鞠場再慢慢問他便是。沈燕傾想到此處,只好點了點頭,李彥頓時喜得眉開眼笑。

不多時,在一衆侍從的簇擁之下,沈燕傾随着李彥到了蹴鞠場。還未等沈燕傾說話,場外就有幾個小宮女圍了過來,迎了沈燕傾去到場邊的小閣內換了衣裳。等她再次自小閣內出來時,已是換上了一身水紅色的窄袖胡服。

“姐姐這一身好生飒爽!”李彥見得沈燕傾出來,忍不住撫掌贊道。

沈燕傾笑了下,她快步走到李彥跟前道:“二殿下,我有一件事想問你,你是怎麽知道我抄好佛經了?”

“哎呀,姐姐竟還糾結這事,我告訴你就是了,是我剛去東宮的路上,正遇到萬壽宮取佛經的侍女了,一問不就知道了嗎?”李彥急匆匆的說着,然後不待沈燕傾說話,作勢要伸手拽着她要往場地裏去。

原來是這樣,沈燕傾心裏好一陣懊惱,可事至此,她只好随着李彥一道進了場,心裏又想李彥這會兒勁頭正濃,如果不陪他上一回場,今日無論如何是脫不了身了。

沈燕傾走到場地中央停住了,她腳尖輕點,很是娴熟的将草地上的一只鞠球給勾了起來,又讓球在腳背上轉了幾個圈,然後就鞠球颠起了球,那球時而抛起,時而落下,自她的頭、背、肩、腰、及小腿處游走翻飛,令人看是眼花撩亂。

“好!”

“好,好!”

四周響起了接連叫好之聲,沈燕傾也不理會只輕笑一聲,越發将足下那鞠球玩得順溜。她幾歲時起便迷上這蹴鞠,成日纏着兩位哥哥教她,哥哥們起先嫌她太小不願帶她玩,可架不住她軟磨硬泡,便就依着她每日帶她玩一會。

只沒曾想,幾年之後,她的蹴鞠之技竟是超過哥哥們好些,不僅學會了多樣踢法,更将“滾弄”、“飛弄”兩樣絕技玩得爐火純青。只到現在,哥哥們提到這事,對她只有豎大拇指誇贊的份。

“好,姐姐這番‘滾弄’之技實在是高!”李彥站在一旁先是看直了一雙眼睛,待反應過來,更是手舞足蹈,歡喜異常。

“你們,你們一個個瞪大眼睛看看,這才是技法!枉你們還自命技藝過人,差一點叫你們耽誤了爺!”李彥贊過之後,指着身後一群侍從的鼻子就罵了起來。

“是是是,小人們日後定當多加練習……”侍從們只得戰戰兢兢地應着。

李彥喝罵完侍從之中,就滿臉堆笑着湊到了沈燕傾跟前,細聲細氣地跟她請教着。沈燕傾笑着将鞠球遞到了李彥的手上,耐下性子倒也有模有樣的指點起他來。

李彥縱然跋扈任性,人倒是不笨,不一會兒,便依着沈燕傾的話,将那套“滾弄”之法學得個幾分像了。玩興正酣之時,沒想到這時場外跑來一個小黃門,老遠就扯着嗓子喊了起來。

“二殿下,二殿下!”那小黃門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也變了形。

李彥先是不理會,接連聽了幾聲之後就煩了,轉過身沖着那快跑到跟前的小黃門就吼道:“嚎什麽嚎,嚎喪呢!”

“二……二殿下,太子,太子殿下來了!”那小黃門吓得退後幾步,看着李彥一臉畏懼着道。

李彥一聽這話臉色微微一變,腳下的鞠球也掉落在地上。

“兄長怎的突然來了?他可是有些日子沒來這蹴鞠場了。”李彥口中嘀咕了一聲,面上也隐隐浮過一絲不悅之色。

一旁的沈燕傾看得暗暗吃驚,心想這李彥聽說自家兄長來了,先是表現得有些驚慌,而後就顯得有些不耐煩的神色,看來他對李覓,內心是有諸多不滿的。

她擡起頭朝場外看了一眼,果然見得不遠處一行三人正走了過來,李覓在前,王弗之與蘇木跟在後面。李覓邁着大步,一張清俊隽秀的臉是板着的,好似有些不高興一樣。

沈燕傾看着李覓的神色,頓時也有了一絲心虛的感覺。她是東宮女官,可沒有經過李覓這個主子的同意,就跟着李彥來了蹴鞠場,這算不算得逾矩?李覓會不會因此責怪于她?

容不得沈燕傾多想,李覓已是很快到了跟前。李彥立即換上一副笑臉,快步走上前給朝李覓行了一禮,周圍的侍從也都快着跟前行禮,沈燕傾跟在衆人身後,她低眉垂首,心裏只盼着李覓不要注意到她。

“免了。”李覓說話的語氣聽起來還算是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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